第128章 好牛牛

　　穗月托着腮，蹲在回想椅边上静待结果。

　　南安才睁开眼睛，她就急不可耐地把大脸贴上去：“如何如何？”

　　穗月近在咫尺的睫毛微颤，高耸的鼻尖几乎点上了他的鼻梁。

　　距离很微妙，南安的猛地抬头将拥有两个选择。

　　1：完美的火箭头锤。

　　2：完美的脸颊贴贴

　　脑壳梆硬的阿斯莉潘就很喜欢用前者表达亲昵。

　　而后者，则是南安的一点私心。

　　穿越的6年，南安一直都在思考一个玄妙的问题——阿斯莉潘这些毛茸茸的混血种，蹭蹭时候是什么滋味？

　　鉴于那被同伴赞美为“恪守清规戒律”的纯洁者做派，一直到此时此刻，南安对于蹭蹭贴贴的感觉，也是止步于想象。

　　穗月歪头：“盯着我干嘛？”

　　“真亏你能说这话，”南安感受着喷吐在脸上的鼻息，无力吐槽，“究竟是谁把脸贴那么近啊。”

　　“哦。”穗月赶忙起身，“所以，这次回忆出了什么？”

　　南安喃喃：“神魇或许真是神明于梦中溢出的噩梦实体也说不定。”

　　“嗯嗯……”连连点头的穗月怔住了，“哈？你不是最反对神明说的吗，我们刚见面就一起咒骂过神明大人唉。”

　　“我们对神明的想象有些差异。”

　　“所以？”

　　南安扶额，望着远处旋转的巨构魔方艰难说道：“或许书呆子，真的后来居上，成为了神明。”

　　太多的证据将嫌疑导向了书呆子本人。

　　无法言说的真名。

　　从记忆与历史中被抹去的空白。

　　回想椅难以勾勒的虚无人型。

　　南安不得不思考，神魇恰如其名，源自成神后书呆子诞生的梦魇……

　　昔日红鼠冒险团篝火故事会，南安讲述的“异大陆”奇闻，正在以扭曲的形式降临这个世界。

　　诸如电视机，这熟悉却也陌生的神魇，正是因此诞生。

　　穗月一只手抓住一根牛角，不住地揉搓，仿佛这样能缓解大脑过载的疼痛。

　　“那我们，现在是，活在真实的诺拉，还是书呆子的梦里？”

　　“我也只是猜测。”南安摆了摆手，“也可能不是书呆子，而是当年那场登神之战的终局发生了异变，进而导致世界破碎成如今的模样。”

　　照顾穗月的脑容量，南安还留了半句没说。

　　假如是后者，那么导致他复活，且极有可能是两度复活的，恐怕超越了召唤仪式本身。

　　“书呆子好像还挺在乎你的？”穗月话锋一转，眼睛眨个不停，“你成为英灵，估计有她在暗中宣传？”

　　南安叹气：“我更倾向传播事迹是阿斯莉潘干的，看上去粗犷豪迈，但心思很细腻。估计是不希望我籍籍无名的死掉，逢人就宣扬我的功绩吧？”

　　“书呆子在你心里好像属冰块的，就不能是两个人一起干的吗？”

　　“你真跟她打过交道就明白了，”尽管回忆不起书呆子的脸，但是南安就是忍不住叹气，“成天冷着脸，像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哪怕是教我魔法时，也只有骂我时会显得激动兴奋……你能想象这样的人在我死后，四处为我扬名吗？”

　　穗月托腮，不解：“那你还喜欢她？”

　　“她长得好看，下议院优先上议院同意了。”

　　愣了几秒，穗月读懂了南安的黑话，嘴角咧起，一脸听到有趣八卦的兴奋劲。

　　南安两手一摊，事到如今，谈及当年糗事，他能做到很淡然了。

　　不知听什么人说过，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大概就是能坦然面对过往的黑历史，置之一笑？

　　那他的成熟期来得好像有些晚，居然是死后才来的？

　　经历过告白失败后，书呆子倒是有点小小的改变。

　　臭脸和冷脸少了，说话也稍显柔和。

　　只不过，南安更倾向于那是长期相处，团队包容下，她的恶劣性格有了改变。

　　她就像野孩子社会化后，终于拥有了人味。

　　“那么那么……”穗月好奇地眯眼，一脸狡黠，“我有书呆子的那种感觉吗……我是说，能让你下议院下克上的魅力。”

　　南安脑子一懵。

　　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什么怪话呢？

　　穗月是怎么能满脸期盼地问出来的？

　　“我是英灵……”

　　穗月赶紧打断：“这和你是什么，有没有身体无关，纯粹的魅力评分，老东西快给我评一下！”

　　“为什么这么激动？”

　　“好奇啊，我很好奇！”穗月直言不讳，“你总是把书呆子挂嘴边，又没办法通过图像解馋，只能比比看了。”

　　“……”

　　“……”

　　被那灼灼目光紧盯着，南安捏了捏穗月结实的小腿，又拍了拍她线条优美的手臂肌肉。

　　“各有各的优点，书呆子专精魔法，体态没有你那么健康……而且也有些娇小，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

　　“阿斯莉潘那能把我打死的体格太夸张了，站在原地像堵墙，肩膀比我还宽，手臂比我大腿还粗。虽说那种魁梧也很有美感，但你要我评魅力……”南安顿了顿，“你比他们两要均衡一些。”

　　“哦？”穗月眼角弯起。

　　“牛牛确实比狼温驯嘛，而且你腿长，腰窄，肩颈线条也好看。阿斯莉潘练得太狠，斜方肌鼓起来像山包，书呆子又完全不练，支棱着像没长开的雏鸟。”

　　穗月嘴角越扬越高。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南安竖起一根手指，目光落在她头顶那对牛角上，“你有角，有角加分。”

　　“夸得会不会有点违心了？”穗月纳闷，“我怎么没觉得优点这么多？”

　　“红鼠冒险团的人全复活，我也是这个评价。”

　　南安坦坦荡荡，坚信自己的评价经得起考验。

　　政变前后，几乎连轴转不停歇，两人的日常干巴巴的围绕工作展开，哪怕梦境中也是与训练高度相关。

　　难得抛弃大脑，想到什么聊什么，让氛围格外轻快。

　　一想到穗月夜以继日都处于高压运行状态，现实梦境都没有一点休息空间，却从未表达过抗议……

　　真是属黄牛的。

　　南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摸角，改摸头吗，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穗月舒服地眯着眼睛，任由南安揉搓发丝和脑壳，“嗯，再摸摸，再摸摸。”

　　以宠物自居的她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南安总感觉有哪不对，却一时半会说不出。

　　直至穗月意犹未尽地用头顶着南安的手……

　　“莉涅姆，今晚好像不在？”

　　像个猫猫在乱蹭的穗月猛抬头，朝着天边呼喊了几嗓子。

　　无人回应。

　　以往但凡南安穗月进入梦乡，遥远的莉涅姆也会同步出现。

　　“哀泣迷雾出没吗？”南安喃喃。

　　穗月立刻揪心起来。

　　尽管哀泣迷雾被莉涅姆奇异的力量克制，但……万一呢？

　　瓦赫迪恩对莉涅姆毫不怜惜的运用，手段宛如器械。

　　人尚且会在日积月累的日常中麻木崩溃，何况是她？

　　莉涅姆对哀泣迷雾的了解一句话即可概括。

　　“坏坏的迷雾，会伤害好人。”

　　瓦赫迪恩从小灌输之下，莉涅姆对神魇、哀泣迷雾的认知都如同隔着一层童话故事滤镜。

　　“这个世界需要莉涅姆，莉涅姆会加油的。”

　　交谈中的莉涅姆，信念感爆棚。

　　她不觉得哀泣迷雾是什么棘手的对象，一直以来，只要她到达指定的区域沉睡，水银泻地般蔓延侵蚀的迷雾便会化作无害的云团溃散。

　　莉涅姆很少能从家族处获得正反馈。

　　诸如战胜哀泣迷雾，阻碍对方侵蚀诺拉的功绩，都无法获得褒奖与赞美，只会成为冷冰冰的积分。

　　日常镇守：2分

　　阻挡哀泣迷雾持续侵蚀（每日）：10分

　　阻止盗雾者误闯哀泣迷雾猎场：30分

　　累积积分可用作兑换奖励。

　　一本指定内容的新书：60分

　　指定的食物：30分

　　指定内容留影卷轴：120分

　　如果不是深入交流，南安和穗月难以想象，私下里，瓦赫迪恩竟然是这么对待莉涅姆的。

　　她不像是里欧德家族的嫡系血脉，更像是瓦赫迪恩的员工。

　　初次听闻，穗月就忍不住怂恿莉涅姆撒谎。

　　既然瓦赫迪恩没有办法监控对抗现场，那么哀泣迷雾是否现身，除了她无人知晓。

　　只要虚报，就能提前获得想要的物资。

　　“不可以，莉涅姆，不能撒谎。”

　　“撒谎就是坏孩子，坏孩子永远离不开高塔。”

　　“莉涅姆是好孩子，莉涅姆在保护诺拉的大家……诺拉的大家都信任着莉涅姆。”

　　“莉涅姆不能让大家失望！”

　　瓦赫迪恩对她撒谎了。

　　外界对里欧德家族的付出一无所知，除却少数知情人，更是连莉涅姆的名字都不曾听闻。

　　她自出生起就被放置于高塔之上，与世隔绝。

　　在瓦赫迪恩的构思里，直至死去，莉涅姆都将是孤独一人。

　　没人能理解瓦赫迪恩究竟在想些什么，他的心，似乎早在丧子丧女，孑然一身前，就坏掉了。

　　“明天斯拉图启程，他要伴行，”南安说，“他还想和我见一面。”

　　“对你冷嘲热讽吗？”穗月嫌弃道，“每次都给我们摆脸色，反正没好话，不如不去。”

　　牛牛话里话外的维护，让南安忍不住把手搭到了她的脑袋上。

　　家养的，就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