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别问我敢不敢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58 字
布琳紧咬牙关,满头大汗,因为铆足劲忍痛,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脸也胀得通红。
“不想出丑?”南安知道她在想什么,“同伴拿着留影卷轴记录我的罪行,渲染你的骨气,衬托我的凶残?”
卡莉身后的魔女被南安的视线盯得直发毛。
“这么娴熟的小连招,你们平时没少用吧?”
话音落下,他再次俯下身,这一次,握住了布琳的中指和无名指。
卡莉的瞳孔猛地收缩:“南安,你还敢!”
南安的手指开始发力。
骨节被挤压的细微声响。
布琳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身体开始挣扎,却被南安的靴底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南安刻意放缓了发力速度,欣赏着众人脸上的惊讶。
“等等——”元老院特使上前一步。
已经晚了。
咔嚓!
“啊!!!!”
布琳再也无法忍耐,惨叫出声,声音尖锐而凄厉。
以她的惨叫作为背景音,南安直起身子,俯视卡莉,毫不掩饰脸上的愉悦。
“呼,这下舒服了~~”他戏谑道,“别问敢不敢,因为我喜欢用行动作为回应。”
“诸位,正如我先前所说,穗月所召唤的压根不是英灵,而是邪祟!看看他的恶行吧,无数人亲眼见证,劝说,依然无法唤醒他的良知,残暴酷虐,毫无人性!”
南安抓起布琳的头发,露出那张因为剧痛扭曲的脸,朝向门外围观的众人。
“竹月魔女会要讲人性,要讲理,那我们就谈谈道理。”
他转用温和而恭敬的姿态,向几位元老院特使微微欠身。
“在那之前,我想请几位特使让当事人蔻莱拉到场。”
特使们知道事情闹到这一步,不可能草草收场,对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
请出蔻莱拉的空档,卡莉让负责记录的魔女晃动留影卷轴。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将呈告元老院,不想评估罪行时罪加一等,立刻放手!”
“你录你的,我抓我的,不服亲手抢回去。”
“野蛮,粗鄙。”
“谢谢,我的朋友阿斯莉潘,一直说我太斯文了,居然学不会咬人喉管放血,一点也不野蛮。”
穗月忍不住喃喃:“狼人大姐姐还真是什么都教啊……”
说着,南安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让布琳感觉头皮快不属于自己了。
猫眼的人来了。
曜鸮的人也被惊动,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在会客厅内外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没人不喜欢看热闹。
此刻,惑鸦也正在路上。
宽敞的会客厅内外,都挤满了人,蔻莱拉像是万众瞩目的主角,才现身就被一道道视线聚焦着上下打量。
被带到现场的她喉咙发干,不断地咽口水。
元老院特使注意到到蔻莱拉身上的刑罚痕迹,运动后还在渗血的伤口无疑证明了下手之重。
眼前这场突然的闹剧,几人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给她搬把椅子坐下。”
南安很满意这份体贴的安排,向着出声的特使点了点头。
“南安阁下,竹月魔女会的各位,既然人都到齐了,你们要聊什么,可以开始了。”
布琳被一脚踢下桌面。
听到南安说的“压制她”,穗月毫不犹豫扑上前,钳制布琳的双手,继续反压在身后,并狠狠地把她的脑袋扣在桌面上,杜绝挣脱可能。
“特使!”卡莉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屋顶,“你们要对这份暴行视而不见吗!”
“既然各位魔女想讲理,我勉为其难和你们这群废物说些人话。”
南安跳下桌子,来到蔻莱拉身边,指着她的短发和伤痕,大声质问。
“无知令你随意插手厄鹿的事宜,我可宽容大量,不与无知且无能者计较,现在,请给我折辱蔻莱拉的说法。”
他强压怒火,询问:“能让他们看看伤口吗?”
蔻莱拉迎着南安快冒火的眼睛,点了点头。
“嘶啦~~~”
她毫不犹豫地扯下狱服,显露出单薄的内衬,毫不介意地展示伤痕累累的躯体。
伤口染血结痂粘连着狱服,随意扯动,蔻莱拉身上密密麻麻的鞭痕与割伤都泛着血印。
没人顾得上欣赏蔻莱拉的身材曲线,视线光是触及那些血印,便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都揪住了。
“竹月魔女会还真会动刑啊,奔着毁容去的手段,我还是第一次见,论精细化加工,我们灰星时代的边境冒险者不如你们,失敬失敬。”南安拱手。
卡莉神色如常:“不仅拒绝配合,并且试图施法伤人,被当场抓获后,更是拒绝供述勾结对象,时值神魇入侵,全城搜查,事态紧急,只能特殊对待。”
蔻莱拉辩解:“我没有袭击她们,是她们栽赃的。”
卡莉反问:“证据呢?门外的卫队成员,可是目睹你突然释放魔法的。”
“分明是你们利用魔法卷轴制造的爆炸!”
南安啧了一声。
平时嘴还挺欠的,仿佛斗嘴谁都要被气个半死的模样,到了正式场合怎么就笨起来了。
“既然是竹月魔女会抓人,该你们提供袭击证据。”
“凭什么?”卡莉反问。
“特使阁下,我怀疑你昨晚潜入了蔻莱拉的房间,意图行龌龊之事。”
“啊?”白发苍苍的元老特使一怔,愣神之下,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我吗?”
“对啊,按卡莉副会长的说法,拿不出证据自证就是有罪,那元老院特使,我代表厄鹿,只能以你袭击厄鹿协助者的名义关押你了。”
说着,南安的手已经搭上了这位倒霉特使的肩膀。
卡莉目瞪口呆。
简直胆大包天!
“卡莉副会长,你真的坚持说法吗?如果坚持,我们可以互换,我承认你抓捕蔻莱拉的理由成立,你们也要承认我的说法成立,这样很公平的。”
“不,不对吧?”元老院特使气笑了,“我与此事无关啊。”
“有关,按照竹月魔女会的做法,没人可以是无辜的,只要她们想控诉,我们都要被刑讯逼供,你默许她们拥有如此庞大,且不受制约的特权,就要承担对应的后果。”
“冒犯特使,你在亵渎元老院权威。”卡莉怒不可遏,“说特权不受制约,厄鹿的一贯做派不正是如此吗?”
“厄鹿的特权针对神魇与活蚀,是以牺牲作为代价进行交换。只要你能找到厄鹿屈打成招的证据,元老院听证会上见。”
元老院特使几人对视几眼,眼看被南安压住的同伴,顿时哭笑不得。
本不想卷入其中,但南安的疯批性格显然是不把事情闹大不罢休。
“卡莉,蔻莱拉袭击的证据,有吗?”
卡莉冷冷地注视着南安,没有去看几位特使:“留影卷轴被摧毁了。”
“那就是没有,对吗?”特使揉搓着太阳穴,声音里透出疲惫,“竹月魔女指控蔻莱拉勾结活蚀与神魇,南安提供的说法是‘厄鹿授权’,她的身份实际为厄鹿的援助者。”
特使顿了顿,关切道:“竹月魔女是否能提供直接证据,驳斥南安的说法?证人、证据,有吗?”
竹月魔女们集体沉默。
“看来没有。”特使又问,“本次克伦之行,元老院许可你们随行厄鹿与猫眼,监督学习,但并没有给予你们完整的执法权,抓捕可以理解为事态紧急的配合,但刑罚上……你们逾矩了。”
卡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清楚,南安忽然变得温和讲理,是想借着竹月魔女会的迫害,为蔻莱拉扬名。
“真的该死!”
她在内心怒骂,却又无可奈何。
南安找来一块干净的桌布给蔻莱拉披上,又走回布琳身旁。
“我对黑雾历后的律法不太了解,对无辜者滥用刑罚,是否有相应的处罚?”
元老院特使解释:“我们只能持保留意见,并等到返回双冕后,再行流程。”
卡莉闻言得意地嘴角上扬,轻蔑地冷哼出声。
计划确实失败了,但又能如何呢?
难道南安还意识不到,元老院特使们最多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不可能做出当众处罚的决定?
南安读懂了卡莉眼神中的挑衅,他更是早猜到会是个圆滑的不粘锅结果。
不重要。
蔻莱拉的公道他取回来了,流程也走了,理也占了。
接下来,该是他的“公道”了。
穗月别的没有,蛮牛般的力气却十分值得信赖。
布琳始终在挣扎,想要抬起头,吭哧吭哧地无声较量中,却始终被穗月稳稳压制,时不时额头与桌面亲密接触,发出“碰碰”声,堪比叩首大礼。
“还不放开我,你这邪祟!”
看出流程完结,在留影卷轴的“注视”下,布琳忽地硬气起来了,表演欲望正在高涨。
卡莉走上前:“还不放手,你也想滥用私刑?”
南安轻打响指,澎湃的元素之力令长桌边缘蔓延出粗硕的藤蔓,将布琳捆绑成粽子,只露出个脑袋。
“你还想干什么!”卡莉再难保持冷静,指着南安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
元老院特使们也站了起来,他们看到,南安涌动着元素之力的手扼住了布琳的喉咙。
“蔻莱拉,你过来。”南安轻拍手下的“大倭瓜”,“她下令剃了你的头发,现在,你来让她变成光头,连眉毛也给我铲掉。”
布琳激愤而慌张地叫了起来:“你敢!”
“给我照做!”南安声音冷不防也拔高了,“我说过,别问我敢不敢,敢问我就敢做!”
“蔻莱拉要的理我已经讲完了,现在该我了!”
他踩上桌面,环视众人。
“我也爱讲道理,但我的理和你们喜欢的不太一样。”
“众所周知,我是灰星时代的边境冒险者,也正如卡莉副会长咒骂的那样,没错,我粗鄙,是的,我野蛮,条件受限,我还会茹毛饮血,生啃兽肉。”
“你们知道那股血腥气呛入鼻腔时,我在想什么吗?”
“我真像个野兽。”
“我喜欢你们评价我野蛮粗鄙,如果你们因此畏惧我,害怕我,那就更好了!”
“黑雾在前,神魇入侵,活蚀窥伺,我一觉醒来,诺拉早已崩坏,我所熟知的一切,想要怀念的事物都成了过往……”
南安转向门外围观,被吵醒的众人。
“我努力对抗黑雾、剿灭活蚀,是因为我掌握着这份力量,我愿意为了探寻真相,找到昔日朋友们的坟墓而努力……我想去看看他们,哪怕他们早已化作白骨,但我想去看看他们!”
“世界毁灭在即,一切都那么混乱,我不明白你们这群野狗在干什么!”
他猛地回头,厉声咆哮,吓得正在给布琳剃头的蔻莱拉手一斗,不小心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内斗、内斗、还是内斗!”
“你们的能力点数全用在恶心自己人身上吗?”
南安彻底舍弃了文绉绉的话术,拿出了纯粹的粗鄙。
“以为我不清楚,针对蔻莱拉,是你们想要谋夺她的封地,顺势攻击我,连累厄鹿,顺带着报阿蕾尔一拳之仇的一石多鸟?”
“是不是还以为,全世界只有竹月魔女会是聪明人,别人都只配让你们那点点小心机玩弄?”
“闭嘴,你正在侮辱竹月魔女会!”
“不需要侮辱,你们就是一群野狗抱团罢了。”南安忽然望向蔻莱拉,“是谁对你用刑的。”
蔻莱拉一颤,她隐约感觉到南安要做什么,可在那令人生畏的气场下,还是抬起手,指认了两人。
她们不是魔女会成员,而是魔女们的仆从。
贵族家庭里,都有从小到大,专门照顾天赋出众魔女的仆从,她们同时兼具保姆、女仆、安保的职责。
大小姐们刀法不可能好刀能每一次下手,都恰好片到不重合之处。
包括鞭刑的力度,也是力保蔻莱拉没法使用简单的疗愈术愈合疤痕。
绝对的专业人士,南安一眼就看破了。
卡莉急忙阻止:“你敢!”
她的速度相较南安就像个笑话,两位仆从的身躯应声倒下,两颗血淋淋的头颅握于南安的手心。
“我说了,别问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