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坐牢成员喜加一?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220 字
当莉涅姆精准说出蝇雾嗡鸣声时,已经无需更多的描述与佐证了。
自从天空贴图BUG般缺失一角,南安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得知缺口另一角就是莉涅姆,他脑袋更是要烧了。
化身英灵的起始之地、复活点,尽管被雾气缭绕无法离去,但它却是独属于南安的归所。
在南安的设想中,它并不存在现实层面的锚点,是完全独立的区域空间,不会和任何存在相交,进出权限依赖他的授予。
且,被授予权限者一旦被邀请,将失去属于自己的梦境,入梦后,必将抵达他的身边。
比起什么意识空间,南安更喜欢称这里为监狱,而他就是那个典狱长。
真正意义上,被他点名的人就要来一起蹲大牢。
南安目前还找不到解除邀请权限的方法,仿佛蹲过大牢就打上了刺青,就连他这个典狱长也无权发放出狱许可。
现在,莉涅姆无需邀请,自行出现在了监狱附近……不对。
她是已经挖空了典狱长办公室的墙壁,隔着薄薄一层砖石敲打墙体,在跟他打招呼。
怎么做到的?
面对南安和穗月的追问,莉涅姆紧张地直咽口水。
“莉涅姆……莉涅姆,在梦里闲逛,爬上云层,看到的……”
这根本无法解答两人的疑惑,反而让两人的脑袋更烧了。
“只是这样?”南安问。
“莉涅姆感觉到了南安的味道……而且很暖,所以才找到的。”
补充解释同样云山雾绕。
南安深呼吸:“我想知道,现在莉涅姆你,是在梦中,还是醒着?”
“应该是……醒着吧?”
“你甚至不能确定现实和梦境?”南安大惊。
“莉涅姆时常打瞌睡……睡得很浅,有时会惊醒,有时不会……迷迷糊糊。”
她似乎有些沮丧:“有时莉涅姆不想睡,可是,控制不住……叔叔也说,这样就好,这样的莉涅姆能帮助很多人……”
“不不不,莉涅姆,你要回答我的是,假设你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你是如何感知周围的,不是视力对吗?”
“莉涅姆不需要眼睛也能看到很远。”她的语调一下骄傲欢快起来,像个孩子得意地和小伙伴炫耀道,“莉涅姆现在就抱在南安的腰上!”
穗月缓缓挪步,咽了口唾沫。
纯纯的鬼故事,南安身上什么都没有!
瓦赫迪恩对莉涅姆的状况绝对有所隐瞒。
她的天赋,绝对不只是制造绝对安静祥和的梦境这么简单。
考虑到里欧德家族没有系统性教授莉涅姆魔法,她大多数魔力运用更接近于本能。
之所以梦境现实不分,大概率是她能在清醒梦期间,实现近乎灵体行走的效果。
南安听书呆子说过相似的操作,但那是个精神魔法大师的成名绝技啊!
换而言之,她的初始精神力,放眼群星闪耀的灰星末期,都是令人咂舌的。
“叔叔只是说不让我打扰大家工作,如果是在梦里就没事对吧?和梦里的南安,还有穗月玩,没关系的对吧?”
南安好奇:“难道,你在梦里和谁玩,也要询问原主的意见?”
“叔叔说过,这是必须的流程。”说着,莉涅姆语气忐忑,“可,可以吗?”
说不可以也无济于事,莉涅姆反向越狱进入典狱长办公室,只差一墙之隔。
即便没有许可,南安估计双方碰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假设莉涅姆说的话均为真,她只是在梦里百无聊赖地闲逛有所发现,这是否意味着,南安所经营的“大牢”,并非独立的区域?
南安头快炸了。
如果把莉涅姆归类为神魇,他可以释然地轻叹一声“神魇是这样的”。
但……她应该不是吧?
“莉涅姆,手别勒太紧。”
“可是,南安你真的好暖……唉?”莉涅姆惊疑,“能感受到吗?”
南安点头。
或许是召唤物兼具能量体和血肉之躯的缘故,南安可以相对清晰感受到莉涅姆施加在他身上的力。
她的头发出奇的长,蹭蹭后腰时,发丝直扎腰窝,又麻又痒。
“去,和穗月姐姐也告个别,我们要走了。”
莉涅姆身子一颤,手留恋地一点点滑落下去。
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听话地扑到了穗月的怀里。
在南安感知中,她像一阵风,穗月则是觉得,胸腹部忽然热热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贴住。
“在我怀里?”
“对。”
“能摸摸?”
“她好像已经把头低下去了。”南安说完,转换召唤仪式沟通,“但别做出摸的动作,暂时拒绝。”
“为什么?”
“在搞清楚梦境里发生的状况前,瓦赫迪恩说得没错,给了她太多的关爱,她对我们过于依赖产生变化,哀泣迷雾怎么办?”
“我该怎么说?”
“直接拒绝,不过……可以告诉她,梦里再见。”
穗月咽了口唾沫,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实在无法拒绝莉涅姆的索求,但……毕竟南安开口了。
“对不起哦,莉涅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事情很急……梦里的我,应该可以满足你的。”
她沉默了一会,阳光地笑了起来。
“谢谢穗月。”
实在不敢多做停留,询问了离开莉涅姆实控高塔区域的路线,两人一椅,加速“逃窜”。
直至身后的高塔隐没,前方赫然出现了山脉的轮廓,南安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穗月耿耿于怀,摸了摸小腹。
“答应她,也没事吧……”
南安吐槽:“想不到你个假小子还挺有母性光辉。”
“哪里母性啦!”
南安撇撇嘴,斜了一眼穗月:“浑身上下。”
知道拌嘴一定会被南安调侃得很厉害,穗月红着脸歪头过去。
“摸摸又能怎么样嘛。”
“她缺爱。”南安不开玩笑了,“从降生起,就是里欧德家族的工具人,瓦赫迪恩控制变量抽走了她绝大多数的感情,这样便于控制。”
“你觉得只是个摸摸,但在莉涅姆眼里,她可能愿意为了这个动作,为你付出一切。”
“那你还让她抱我?”
“我脑子也快转不动了。”南安坦诚道,不住地揉搓眉角,“该怎么应对她……真的没有经验啊。”
南安基本断定,莉涅姆存在一定程度的精神解离。
由于长期混沌地梦境现实切换,她的自我感很稀缺。
这也是他先前对瓦赫迪恩做法感到焦虑的点。
人不是机器,即便是精密的机器,稳定运转数十年不进行任何停运维护,也是不现实的。
可莉涅姆从有意识起,便被赋予了对抗哀泣迷雾的使命。
15岁的莉涅姆,快到极限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山脉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山势不算陡峭,覆盖着茂密的植被,偶尔能见到裸露的岩壁,在雾气中泛着潮湿的光泽。
走着走着,南安的目光被路旁一处山壁吸引。
那是一个不易察觉的洞口,掩映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凝望洞口的瞬间,一股怪异的感觉攀上心头。
南安停下脚步。
穗月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里面是?”
南安皱眉:“熟悉的感觉。”
有时很难描述下意识的直觉。
就像是推开小时候曾住过的房间,看着那些数年、甚至十几年未曾变动过位置的物件。
话语堆积在心头,到了嘴边往往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南安拨开灌木丛,拿出风绒草水晶对着洞穴内感应——微微发亮。
标准的神魇反应。
穗月主动激活魔具的光晕轮,令她亮得像个应援棒,驱散了洞穴内的黑暗。
回想椅漂浮在他们身后,保持着躺平的姿态,像个安静的随从。
紧贴凹凸起伏的粗砺岩壁行走,不多时,南安看到了勾引他的直觉抵达此处的物件。
那是一张桌子。
不大,样式极简,有四条笔直的桌腿,一块平整的桌面,没有任何雕饰,也无抽屉,款式异常古旧,表面泛着岁月浸润后特有的暗沉光泽。
桌上放着一台座机。
南安愣住了。
那款式他太熟悉了,与穿越前在营业厅里见过的那些并无不同。
在智能机流行的那时,早已是不少家庭里淘汰下来,丢到角落里吃灰的稀罕物。
它就这样静静地放在那里,与这个满是岩壁、砂砾、潮湿气息的洞穴格格不入。
当然,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穗月凑到他身边,盯着那台座机,小声问:“这是……什么,看着,和上次那个亭子里的东西,很像。”
是很像,南安已经怀疑,正下方潜伏着捕食者,等待南安走上前,然后一口吞下。
看着座机这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物件,心中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毫不犹豫走上前,将其拿起——后方没有接入电话线。
拿起听筒,嘈杂的“沙沙”与急促的长音“嘟——”一齐响起。
南安思索片刻,犹豫着拨通了穿越前好朋友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提示词是同一款,但提示音却是以诺拉语给出。
南安挂断电话,思索了一会,又拨通了另一个熟人的电话。
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台座机,也许根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的神魇抑制力能让大多数神魇的能力失效或扭曲。
刚才那两声“空号”,也许并非真正的回应,而是抑制力作用下的结果。
就像一台故障的机器,无法正常运行,只能吐出预设的报错信息。
“你来试试。”南安说。
他很自然地牵起穗月的手,将听筒轻轻放到她耳边。
穗月愣了一下,但很快握住听筒,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没有触碰拨号盘,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要拨什么号码。
然而就在听筒贴到她耳边的瞬间。
嘟——嘟——嘟——
拨号成功,正在等待接听的长音令南安释然了。
推断正确。
咔嗒。
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
一个女声从听筒那头传来。
那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像刚睡醒。
穗月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
她没有听过这个声音的任何记忆。
双亲去世时,她还太小太小,小到无法记住任何关于他们的画面。
可就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是妈妈!
没有任何理由,但就是知道。
“喂?”那个声音又唤了一声,声音在打颤,“是……是穗月吗?”
穗月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抬起手抹了抹眼泪,注视着南安在拍打地面,感知四周,最终直起身子。
“你继续吧,它好像真的只是个电话。”
“可她……”
“神魇的力量罢了。”南安双手插兜,倚在石壁上,“至少满足了你和父母对话的需求不是吗?”
穗月嘴巴微张。
“看来穗月那之后,很顺利地长大了。”那个声音说,“长大了好啊……没被欺负就好。”
注视着手握听筒垂泪的穗月,南安忽然发现,她也没想象中那么坚强,只不过比其他人更能忍耐而已。
破晓的福利院再好,也无法替代父母的职责。
需要管理教育的孩子太多了,总有人得不到修女们的爱。
面对话筒中的“妈妈”嘘寒问暖,穗月的表现也比莉涅姆好不到哪去。
“看来都挺缺爱的。”
或许是穿越后,有过红鼠冒险团相对温馨的体验,他可以把自己从这话里摘出去了。
南安斜视电话,已经大致推测出,它拥有与“亡者沟通”的力量。
这当然是虚假的。
它的能力不过是和使用者心中勾勒出的亡者沟通。
但作为心理抚慰使用,效果看上去出奇地好。
大多数人只会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才卸下所有的防备。
对话很积极,话筒中的穗月妈妈,始终在为她赞许、加油,认可她迄今为止做过的努力。
无条件包容着她啊。
南安很阴暗地推测,电话可能会诱骗使用者走向歧途,却始终没有发生。
等穗月抽泣着在“妈妈”的建议下挂断电话,南安这才插嘴。
“带走,让厄鹿的人深入测试,如果无明显副作用,可以作为心理抚慰道具运用。”
穗月先是一喜,随即变得犹豫。
“你不想交?”
她点点头。
南安耸肩:“实在想要倾诉,我就是个不错的对象,你应该意识到它是个假货吧?”
穗月的感动荡然无存,她撇撇嘴:“好歹能扮演我的妈妈啊。”
“我也可以啊。”南安即答。
“你?”穗月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行,妈妈,一定要是女的!”
“哇,男妈妈怎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