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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节

第95章 坐牢成员喜加一?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220 字

  当莉涅姆精准说出蝇雾嗡鸣声时,已经无需更多的描述与佐证了。

  自从天空贴图BUG般缺失一角,南安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得知缺口另一角就是莉涅姆,他脑袋更是要烧了。

  化身英灵的起始之地、复活点,尽管被雾气缭绕无法离去,但它却是独属于南安的归所。

  在南安的设想中,它并不存在现实层面的锚点,是完全独立的区域空间,不会和任何存在相交,进出权限依赖他的授予。

  且,被授予权限者一旦被邀请,将失去属于自己的梦境,入梦后,必将抵达他的身边。

  比起什么意识空间,南安更喜欢称这里为监狱,而他就是那个典狱长。

  真正意义上,被他点名的人就要来一起蹲大牢。

  南安目前还找不到解除邀请权限的方法,仿佛蹲过大牢就打上了刺青,就连他这个典狱长也无权发放出狱许可。

  现在,莉涅姆无需邀请,自行出现在了监狱附近……不对。

  她是已经挖空了典狱长办公室的墙壁,隔着薄薄一层砖石敲打墙体,在跟他打招呼。

  怎么做到的?

  面对南安和穗月的追问,莉涅姆紧张地直咽口水。

  “莉涅姆……莉涅姆,在梦里闲逛,爬上云层,看到的……”

  这根本无法解答两人的疑惑,反而让两人的脑袋更烧了。

  “只是这样?”南安问。

  “莉涅姆感觉到了南安的味道……而且很暖,所以才找到的。”

  补充解释同样云山雾绕。

  南安深呼吸:“我想知道,现在莉涅姆你,是在梦中,还是醒着?”

  “应该是……醒着吧?”

  “你甚至不能确定现实和梦境?”南安大惊。

  “莉涅姆时常打瞌睡……睡得很浅,有时会惊醒,有时不会……迷迷糊糊。”

  她似乎有些沮丧:“有时莉涅姆不想睡,可是,控制不住……叔叔也说,这样就好,这样的莉涅姆能帮助很多人……”

  “不不不,莉涅姆,你要回答我的是,假设你无法分清现实和梦境,你是如何感知周围的,不是视力对吗?”

  “莉涅姆不需要眼睛也能看到很远。”她的语调一下骄傲欢快起来,像个孩子得意地和小伙伴炫耀道,“莉涅姆现在就抱在南安的腰上!”

  穗月缓缓挪步,咽了口唾沫。

  纯纯的鬼故事,南安身上什么都没有!

  瓦赫迪恩对莉涅姆的状况绝对有所隐瞒。

  她的天赋,绝对不只是制造绝对安静祥和的梦境这么简单。

  考虑到里欧德家族没有系统性教授莉涅姆魔法,她大多数魔力运用更接近于本能。

  之所以梦境现实不分,大概率是她能在清醒梦期间,实现近乎灵体行走的效果。

  南安听书呆子说过相似的操作,但那是个精神魔法大师的成名绝技啊!

  换而言之,她的初始精神力,放眼群星闪耀的灰星末期,都是令人咂舌的。

  “叔叔只是说不让我打扰大家工作,如果是在梦里就没事对吧?和梦里的南安,还有穗月玩,没关系的对吧?”

  南安好奇:“难道,你在梦里和谁玩,也要询问原主的意见?”

  “叔叔说过,这是必须的流程。”说着,莉涅姆语气忐忑,“可,可以吗?”

  说不可以也无济于事,莉涅姆反向越狱进入典狱长办公室,只差一墙之隔。

  即便没有许可,南安估计双方碰面也只是时间问题。

  假设莉涅姆说的话均为真,她只是在梦里百无聊赖地闲逛有所发现,这是否意味着,南安所经营的“大牢”,并非独立的区域?

  南安头快炸了。

  如果把莉涅姆归类为神魇,他可以释然地轻叹一声“神魇是这样的”。

  但……她应该不是吧?

  “莉涅姆,手别勒太紧。”

  “可是,南安你真的好暖……唉?”莉涅姆惊疑,“能感受到吗?”

  南安点头。

  或许是召唤物兼具能量体和血肉之躯的缘故,南安可以相对清晰感受到莉涅姆施加在他身上的力。

  她的头发出奇的长,蹭蹭后腰时,发丝直扎腰窝,又麻又痒。

  “去,和穗月姐姐也告个别,我们要走了。”

  莉涅姆身子一颤,手留恋地一点点滑落下去。

  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听话地扑到了穗月的怀里。

  在南安感知中,她像一阵风,穗月则是觉得,胸腹部忽然热热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贴住。

  “在我怀里?”

  “对。”

  “能摸摸?”

  “她好像已经把头低下去了。”南安说完,转换召唤仪式沟通,“但别做出摸的动作,暂时拒绝。”

  “为什么?”

  “在搞清楚梦境里发生的状况前,瓦赫迪恩说得没错,给了她太多的关爱,她对我们过于依赖产生变化,哀泣迷雾怎么办?”

  “我该怎么说?”

  “直接拒绝,不过……可以告诉她,梦里再见。”

  穗月咽了口唾沫,身子微微颤抖着。

  她实在无法拒绝莉涅姆的索求,但……毕竟南安开口了。

  “对不起哦,莉涅姆。”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事情很急……梦里的我,应该可以满足你的。”

  她沉默了一会,阳光地笑了起来。

  “谢谢穗月。”

  实在不敢多做停留,询问了离开莉涅姆实控高塔区域的路线,两人一椅,加速“逃窜”。

  直至身后的高塔隐没,前方赫然出现了山脉的轮廓,南安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穗月耿耿于怀,摸了摸小腹。

  “答应她,也没事吧……”

  南安吐槽:“想不到你个假小子还挺有母性光辉。”

  “哪里母性啦!”

  南安撇撇嘴,斜了一眼穗月:“浑身上下。”

  知道拌嘴一定会被南安调侃得很厉害,穗月红着脸歪头过去。

  “摸摸又能怎么样嘛。”

  “她缺爱。”南安不开玩笑了,“从降生起,就是里欧德家族的工具人,瓦赫迪恩控制变量抽走了她绝大多数的感情,这样便于控制。”

  “你觉得只是个摸摸,但在莉涅姆眼里,她可能愿意为了这个动作,为你付出一切。”

  “那你还让她抱我?”

  “我脑子也快转不动了。”南安坦诚道,不住地揉搓眉角,“该怎么应对她……真的没有经验啊。”

  南安基本断定,莉涅姆存在一定程度的精神解离。

  由于长期混沌地梦境现实切换,她的自我感很稀缺。

  这也是他先前对瓦赫迪恩做法感到焦虑的点。

  人不是机器,即便是精密的机器,稳定运转数十年不进行任何停运维护,也是不现实的。

  可莉涅姆从有意识起,便被赋予了对抗哀泣迷雾的使命。

  15岁的莉涅姆,快到极限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山脉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山势不算陡峭,覆盖着茂密的植被,偶尔能见到裸露的岩壁,在雾气中泛着潮湿的光泽。

  走着走着,南安的目光被路旁一处山壁吸引。

  那是一个不易察觉的洞口,掩映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凝望洞口的瞬间,一股怪异的感觉攀上心头。

  南安停下脚步。

  穗月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里面是?”

  南安皱眉:“熟悉的感觉。”

  有时很难描述下意识的直觉。

  就像是推开小时候曾住过的房间,看着那些数年、甚至十几年未曾变动过位置的物件。

  话语堆积在心头,到了嘴边往往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南安拨开灌木丛,拿出风绒草水晶对着洞穴内感应——微微发亮。

  标准的神魇反应。

  穗月主动激活魔具的光晕轮,令她亮得像个应援棒,驱散了洞穴内的黑暗。

  回想椅漂浮在他们身后,保持着躺平的姿态,像个安静的随从。

  紧贴凹凸起伏的粗砺岩壁行走,不多时,南安看到了勾引他的直觉抵达此处的物件。

  那是一张桌子。

  不大,样式极简,有四条笔直的桌腿,一块平整的桌面,没有任何雕饰,也无抽屉,款式异常古旧,表面泛着岁月浸润后特有的暗沉光泽。

  桌上放着一台座机。

  南安愣住了。

  那款式他太熟悉了,与穿越前在营业厅里见过的那些并无不同。

  在智能机流行的那时,早已是不少家庭里淘汰下来,丢到角落里吃灰的稀罕物。

  它就这样静静地放在那里,与这个满是岩壁、砂砾、潮湿气息的洞穴格格不入。

  当然,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穗月凑到他身边,盯着那台座机,小声问:“这是……什么,看着,和上次那个亭子里的东西,很像。”

  是很像,南安已经怀疑,正下方潜伏着捕食者,等待南安走上前,然后一口吞下。

  看着座机这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物件,心中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毫不犹豫走上前,将其拿起——后方没有接入电话线。

  拿起听筒,嘈杂的“沙沙”与急促的长音“嘟——”一齐响起。

  南安思索片刻,犹豫着拨通了穿越前好朋友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提示词是同一款,但提示音却是以诺拉语给出。

  南安挂断电话,思索了一会,又拨通了另一个熟人的电话。

  依旧是同样的提示音。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台座机,也许根本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的神魇抑制力能让大多数神魇的能力失效或扭曲。

  刚才那两声“空号”,也许并非真正的回应,而是抑制力作用下的结果。

  就像一台故障的机器,无法正常运行,只能吐出预设的报错信息。

  “你来试试。”南安说。

  他很自然地牵起穗月的手,将听筒轻轻放到她耳边。

  穗月愣了一下,但很快握住听筒,调整了一下姿势。

  她没有触碰拨号盘,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要拨什么号码。

  然而就在听筒贴到她耳边的瞬间。

  嘟——嘟——嘟——

  拨号成功,正在等待接听的长音令南安释然了。

  推断正确。

  咔嗒。

  电话被接起来了。

  “喂?”

  一个女声从听筒那头传来。

  那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像刚睡醒。

  穗月的身体猛地僵住。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谁。

  她没有听过这个声音的任何记忆。

  双亲去世时,她还太小太小,小到无法记住任何关于他们的画面。

  可就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是妈妈!

  没有任何理由,但就是知道。

  “喂?”那个声音又唤了一声,声音在打颤,“是……是穗月吗?”

  穗月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抬起手抹了抹眼泪,注视着南安在拍打地面,感知四周,最终直起身子。

  “你继续吧,它好像真的只是个电话。”

  “可她……”

  “神魇的力量罢了。”南安双手插兜,倚在石壁上,“至少满足了你和父母对话的需求不是吗?”

  穗月嘴巴微张。

  “看来穗月那之后,很顺利地长大了。”那个声音说,“长大了好啊……没被欺负就好。”

  注视着手握听筒垂泪的穗月,南安忽然发现,她也没想象中那么坚强,只不过比其他人更能忍耐而已。

  破晓的福利院再好,也无法替代父母的职责。

  需要管理教育的孩子太多了,总有人得不到修女们的爱。

  面对话筒中的“妈妈”嘘寒问暖,穗月的表现也比莉涅姆好不到哪去。

  “看来都挺缺爱的。”

  或许是穿越后,有过红鼠冒险团相对温馨的体验,他可以把自己从这话里摘出去了。

  南安斜视电话,已经大致推测出,它拥有与“亡者沟通”的力量。

  这当然是虚假的。

  它的能力不过是和使用者心中勾勒出的亡者沟通。

  但作为心理抚慰使用,效果看上去出奇地好。

  大多数人只会在最亲近的人身边,才卸下所有的防备。

  对话很积极,话筒中的穗月妈妈,始终在为她赞许、加油,认可她迄今为止做过的努力。

  无条件包容着她啊。

  南安很阴暗地推测,电话可能会诱骗使用者走向歧途,却始终没有发生。

  等穗月抽泣着在“妈妈”的建议下挂断电话,南安这才插嘴。

  “带走,让厄鹿的人深入测试,如果无明显副作用,可以作为心理抚慰道具运用。”

  穗月先是一喜,随即变得犹豫。

  “你不想交?”

  她点点头。

  南安耸肩:“实在想要倾诉,我就是个不错的对象,你应该意识到它是个假货吧?”

  穗月的感动荡然无存,她撇撇嘴:“好歹能扮演我的妈妈啊。”

  “我也可以啊。”南安即答。

  “你?”穗月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行,妈妈,一定要是女的!”

  “哇,男妈妈怎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