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节

第89章杀人，会让我感到开心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80 字

　　南安浸入意识深处时，恰好目睹巨构魔方吸入神魇碎片的那一幕。

　　不似神魇还需隔离净化，碎片入口即化。

　　巨构魔方吸收之后，逸散出意犹未尽的余韵，像石子投入静湖后扩散开来的涟漪，一圈一圈。

　　余韵里藏着若有若无的悸动，仿佛在提醒南安……

　　弄来更多！

　　和猜测一致，巨构魔方之于神魇，宛如狩猎者。

　　神魇的产出，它都视作食粮。

　　魔方的当前形态与性能都处于暖机待机状态，唯有吃饱，才能令它恢复原状。

　　如何弄到更多的神魇碎片，成为了南安的当务之急。

　　它的产出低得吓人，数次深入黑雾，0收入。

　　古恩惑鸦这类大佬也评价为正常情况。

　　厄鹿、曜鸮，击破神魇时，大概率能完整获得一份碎片。

　　灵蚀身上偶尔能见到，但需要赌脸。

　　黑雾中场景拾取，露天爆率，则等同于手游抽卡一发出当期限定。

　　属于是遇到一次，会被同行说欧皇附体，豹跳如雷的。

　　除此之外，比较好的获取途径，当属活蚀。

　　不过从活蚀体内剥离的碎片，大多驳杂不纯，远没有黑雾中原生版能量充沛。

　　南安不禁陷入沉思。

　　黑雾与魔力性质，越看越相似。

　　黑雾环境下凝聚出了神魇碎片。

　　魔力环境下则是凝聚的魔力水晶。

　　前者直接赋予生灵异化的力量，力量本身在产生时已经存在明确的框架，只能在框架内进行提升。

　　后者则是需要系统性地与魔力本身共鸣，编织力量本身的形状。

　　尽管过程繁琐，学习过程漫长，但可塑型强，且可随时切换赛道，不存在被框架本身约束。

　　想起瓦赫迪恩自暴自弃般的话语，南安忽有明悟。

　　里欧德家族，还有那些高度参与神魇研究的学者，想必也都深刻意识到了这点。

　　也难怪投降派在暗中发展壮大，难以被根除。

　　假设一切都是世界本身的抉择，是新时代降临，力量体系发生剧变，那无论诺拉做出什么样的努力，最终也不过是徒劳。

　　魔力降临世间，如滚滚洪流碾过万物时，从未和任何生灵发出过公告。

　　不适应，那就死。

　　南安和穗月说了巨构魔方的变化，她不禁侧头，顺手摸了摸大角。

　　“你怎么想……放弃吗？”

　　“我是英灵，是魔法时代的术法让我再现世间，换而言之，我有必须战斗下去的理由。”南安说，“而且，一切都只是猜测，在亲手找到真相前，我没打算半途而废。”

　　“其实也是为了以前的老朋友吧。”穗月抱胸，意有所指，“比方说书呆子~~~唉，莫名其妙就被历史抹去了，心痒难耐捏~~~”

　　“嗷！！！”

　　穗月的后撤步失败了。

　　南安手疾眼快，双手齐上，一把抓住她脑袋上的两根操作杆，稳稳固定在原地。

　　鹿角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摸着格外温润。

　　他认真强调：“表白失败，我们就是朋友关系了。”

　　“真是朋友，还那么急着来抓我……”

　　穗月嘀嘀咕咕，收获了脸部按摩大礼包——南安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颊往外扯。

　　“总得搓点什么，你选角还是选脸？”

　　“能都不选吗？”

　　“……”

　　于是穗月被南安搓角搓了个爽。

　　……

　　整整一夜，南安都在思考如何稳定获取神魇碎片。

　　无论索利兹还是昂泽，它都是明面上的绝对非卖品。

　　官方破雾者小队所获得的所有神魇碎片，都需要在离开黑雾后上交。

　　走黑市交易渠道，关键的第一步，是寻找货源。

　　黑雾深处风险巨大，提溜着脑袋拼命的盗雾者产出同样不稳定，因此每一份原生神魇碎片都能被卖出高价。

　　即便能出价，如何购买，也是个巨大的问题。

　　这已经是蔻莱拉不得而知的领域，属于黑市更深层的交易，冰山的最下方。

　　那些真正的大宗买卖从不摆上台面，只在地下流通，在特定人群之间口口相传。

　　南安想获得入场购买、竞价的资格，必须先找到入场渠道。

　　厄鹿地区主管这一明面上的身份，结识拥有的人脉，无法生效。

　　它就像是某些口口相传的私密会所，没有担保人，能享受到的，永远只是最表层的服务。

　　马车飞离山脉，南安注视着下方晨雾缭绕的山峰，思绪仍在飞舞。

　　“嗯？”

　　他垂下目光，隔着衣料，阴阳玻璃珠正在发烫。

　　抬起头，发现穗月也在茫然地望着他。

　　“老东西，我胸口烫烫的……你在干嘛？”

　　两人拿出阴阳玻璃珠对照。

　　黑白交界的边缘正在微微发光。

　　电光火石，南安脑海间闪烁过那日在地下密室中发生的一切。

　　“不对，还有第三枚珠子！”他把两枚珠子一起攥在手心，“有人在用第三枚珠子定位我们，而且就在附近。”

　　穗月的表情凝固了，她迅速坐直身体，把放置在金属箱里的魔具穿戴整齐——可不能犯老家伙死翘翘那天的错误。

　　“能确定对方多少人吗？”她问。

　　“显然不具备这样的功能，”南安收起珠子，转身掀开马车的窗帘，“但直觉告诉我，不会少。”

　　获得阴阳玻璃珠的最初时光，南安一直在思考，活蚀飞尸的幕后主使，会用什么手段夺回去。

　　没道理放弃的，它实在太香了。

　　一个互相定位，区域范围内实现定点传送功能的道具，在空间系魔法几近断绝，余下可用部分受到“学习次数”限制的当下，简直就是无上的至宝。

　　南安入侵时，没有刻意遮挡脸部，只要他们有心查询，很快就能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双冕到克伦，南安一直在提防，也在思考，他们何时会有动作。

　　太能沉住气了。

　　返回克伦接近一个月，就在南安以为他们忌惮厄鹿之名时，居然已经摸索到了克伦深洞所在的山脉外围。

　　这里人烟稀少，确实是个动手的好位置。

　　窗外，两匹飞马的羽翼在晨光中泛着银白的光泽。

　　它们平稳地扇动翅膀，拖着马车在云层上方滑行。

　　下方是连绵的山脉和无边的雾海，上方是逐渐明亮的天穹。

　　视野所及之处，仍然空无一物。

　　南安没有放松，坚信先前的判断。

　　他车厢前方的挡板，迎着舒爽的风，对着两匹飞马沉声道：“加速，全速，回去让猫饭给你们做特制马料。”

　　两匹飞马同时嘶鸣，羽翼扇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马车的车身猛地一震，速度瞬间攀升。

　　窗外的云流开始向后急速退去，风声从柔和变得尖锐，灌进车厢，吹得穗月的短发凌乱飞舞。

　　猫饭还是太权威了。

　　作为克伦深洞散养的一份子，两匹飞马有幸尝过吃剩的汤料，至今念念不忘。

　　南安的饭，满足的食客有限。

　　猫饭则是全物种通杀！

　　马车周围的光线扭曲。

　　一道道乳白色的光柱从虚空中刺出，落在马车前后左右的各个方位。

　　光柱粗壮，明亮得刺眼，内部隐约可见人影幢幢。

　　群体传送，人数众多，这是预备已久的伏击。

　　光芒散去时，二十余道人影出现在半空中。

　　他们没有翅膀，没有坐骑，就那么悬浮在云层之上。

　　高阶元素魔法，在他们脚下凝聚成看不见的立足点，让他们如履平地。

　　飞马的突然提速，马车冲出了包围圈的核心区域，这是袭击者始料未及的。

　　传送的恍惚与失重带来的两秒延迟，让南安的马车已经缩成了远处天际的拳头大小的黑斑。

　　“追！”

　　一声厉喝，群体赐福瞬间萦绕每个人的周身，轻盈的气流彼此共鸣。

　　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微微模糊，然后齐齐向前掠出。

　　速度快得拖出残影。

　　飞马已经在全速振翅，但那些魔法师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慢。

　　他们在云层上方拉出一条条青色的轨迹，像彗星拖着尾巴，朝着马车紧追而来。

　　南安看明白了。

　　飞尸的幕后主使忌惮他的神魇抑制力，花大价钱，雇佣高阶魔法师来干这一票。

　　最低6阶，最高7阶，一共23人，全员恶人。

　　真是大手笔。

　　即便素未谋面，南安都能想象丢失珠子后，对方有多气急败坏。

　　估计当天没被他干掉的几个活蚀下属，已经成肥料，和土地融合得很好了吧？

　　距离在缩短，魔法师们已经作出了施法的起手式。

　　南安捏了捏穗月的脸颊。

　　“穿好魔具，剩下的交给我。”

　　说罢，他对飞马下令。

　　“低飞，保持掠过下方树林的高度。”

　　为了猫饭的马料，两匹飞马铆足了劲，全力执行南安的命令。

　　斯图卡轰炸机般坠地俯冲，马车内的物件叮呤咣啷响个不停，车厢巨颤，“嗙嗙”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即将接近树冠时，穗月取消召唤，重新将南安召唤至马车后方。

　　“【金属化】”

　　南安身体镀上一层匀称的金属光泽。

　　急速追踪的魔法师一行人，没有预料到这突然的展开。

　　面对冷不防“生成”在追踪必经路线上的南安，位于前方，享受群体赐福共鸣的魔法师还能艰难避让开。

　　位于队伍后方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像铁锤砸进肉脯。

　　他的胸腔在撞击的瞬间向内凹陷，肋骨刺破皮肤，白色的骨茬从破碎的法袍下戳出，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向侧方弹飞，还没落地，身体已经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状。

　　第一名高阶，出局。

　　南安悬浮在原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那是水元素护盾的微光。

　　金属化让他的身体变得坚硬，水盾则让那些坚硬的碰撞变得“柔软”。

　　冲击力被均匀地分散到全身，又通过水盾的缓冲被抵消殆尽。

　　阿斯莉潘就是这么狩猎的。

　　只需两个高阶看不上眼的小魔法，她就能化身大运，在人群中七进七出，来回冲撞，碾得自以为人多势众的猎物哀鸿遍野。

　　太好用了！

　　他转过身。

　　身后的空中一片狼藉。

　　血雾正在慢慢扩散，在晨光中泛着刺目妖娆的血色。

　　破碎的身体向下坠落，穿过树冠，砸进下方的林地，发出闷重的撞击声。

　　南安看着靠惯性冲出一段距离的其他魔法师，深深吸气。

　　肺部充盈的感觉清晰可辨。

　　胸腔扩张，气流涌入。

　　感受着气息在体内积蓄，喉咙深处开始震颤。

　　“吼！！！！！！！！”

　　声浪从南安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实质的冲击波在半空中炸开。

　　空气震荡，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所过之处，树冠被压得弯折，叶片被撕成碎末。

　　【龙吼术】

　　混血龙裔基于巨龙之力创作的术法，利用瞬间爆发的巨响，让敌人陷入眩晕与失衡。

　　用书呆子的话说，这只是血脉稀薄的混血种对于巨龙的拙劣模仿，不及巨龙威势十分之一。

　　但够用了。

　　声浪撞上那群魔法师，粗暴地碾入耳膜。

　　对于一群正在急速飞行的魔法师来说，这是致命的。

　　他们的身体齐齐一僵，眩晕让他们的感知失衡，瞬间天地难分，像被击落的飞鸟，穿过树冠，砸进林地，惊起一片片鸟鸣。

　　惨叫声此起彼伏。

　　眨眼间，队伍中四分之三的人，华丽丽地坠机了。

　　“老大，怎么办？”

　　队伍中最强的几人稳住了身形，耳膜刺痛。

　　眼看着南安毫不犹豫急坠落地，再看向远处正在远离的马车，一时两难。

　　“他是召唤物，重创他，也能让召唤师受到反噬。”

　　事已至此，追踪已经不现实，必须先全力保下受创的同伴。

　　只是他不明白，伏击哪里暴露了？

　　让对方有了警觉，以至于错失良机啊！

　　一行人堪堪落地，林地间便传来一声凄惨的叫喊。

　　“老大……呃啊！”

　　拖拽着脖子被180度旋转的尸体，南安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刚才的，是什么高阶魔法？”

　　“高阶？”南安咧嘴狂笑，“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低阶小把戏哦。”

　　“让我们全部失衡，也是低阶？”

　　“一定要高阶魔法才能打出效果？”南安用力捏住手下之人的头颅，将它连根拔起，“你们这群黑雾历的高阶魔法师，真是越混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