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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节

第50章 遥控器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14 字

  以南安的爆发力,瞬时施法,【元素驱动·风】起手,拉近距离一击“爆头”信手拈来。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这种话玩梗也就罢了,不做尝试就放弃,南安做不到。

  借由召唤仪式,他叮嘱穗月:“我会尝试制服蜘蛛,得手后,你扯断他的一根章鱼触手,记住,触手上要带着红绿凸起。”

  穗月轻轻点头。

  风声被压缩成尖锐的短啸,又在瞬间被南安抛在身后。

  电视机神魇瞬间苏醒,屏幕中混乱的画面跳动加剧,几条搭在圣坛边缘的触手绷紧,关节处的球形监视器镜头也纷纷亮起红光,转入活跃模式。

  但,已经晚了。

  南安眨眼间就来到它正后方,与那条不断迸溅火花的电源线尾巴几乎擦身而过。

  四道淡青色流光,精准地划过电视机神魇支撑身体的四条金属蜘蛛腿。

  蛛腿与主体连接的薄弱处,应声断裂,又被南安释放的元素气流轰飞。

  电视机神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向前倾倒。

  南安没有一星半点犹豫,在无形的风之利刃脱手瞬间,已经腾身跃起,凝聚着尚未散去的风元素之力,顺势拍向电视机神魇的头顶。

  他没敢下死手,只是源源不断地鼓动出狂风,将它压在圣坛地上。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哀鸣一齐传出。

  电视机屏幕猛地一震,画面中的荒诞场景,化作了密集跳动的黑白雪花纹,刺耳的“滋啦”白噪音从扬声器中爆发出来。

  令人怀念的声音,那是南安孩提时在老家熬夜才能目睹耳闻之物。

  早已蓄势待发的穗月如蛮牛般拱到近前,抓起一根瘫软垂落在地上的触手。

  确信有南安所需的红绿键位后,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全身力量爆发。

  “断……”

  有气力的呐喊只来得及吐出第一个音,穗月整个人便向后摔去。

  电视机神魇的触手远比先前被南安击打时要脆弱,似乎陷入晕眩状态后,它已无力调用力量维系身躯强度。

  触手断裂处涌出一滩鲜血。

  迸溅的蓝色电火花,喷涌而出的暗红的黏稠胶质,几根闪烁着微光,如同神经或是筋膜的半透明线缆,清晰可见。

  被压制在地的电视机神魇,残存的几条触手疯狂拍打地面,发出“啪啪”的巨响。

  南安惊觉,这家伙是有痛觉的,只不过相较于寻常生命更为耐受。

  电视机神魇的主体外壳上,所有的缝隙骤然亮起刺目的蓝白色电光。

  粗大的青紫色电流,从电源线断裂处窜出,狂暴的电流瞬间窜遍南安全身。

  能免疫神魇之力的南安,久违地享受到了魔法伤害。

  召唤物的性质没让他感受到太强烈的痛苦,仅仅是浑身上下微微发麻,视野被强光占据。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瞬息之间,电视机神魇关节处的球形监视器镜头,齐刷刷地转动。

  那满是雪花的屏幕,画面也剧烈波动了一下。

  南安眼角余光瞥见了,屏幕中的雪花迅速褪去。

  穗月那张因为用力而微微涨红,带着惊愕表情的脸占据了全部画面。

  与吸收尼拉尔时一模一样的征兆。

  高饱和度色调,与放大特写加持下,让她看起来如同舞台上被聚光灯照射的明星。

  嗯……不得不说,短发假小子还挺耐看,被死亡近景突脸放大,脸部轮廓细节没有拖后腿,五官立体一向是穗月的加分项。

  当然远景身体轮廓细节更是加分项,你很难不好奇只吃主食,少有肉吃的穗月是如何拥有如此丰富的脂肪储备,且让它们都去了该去的位置。

  另外,南安不太明白……

  电视机神魇忽然抽风的抽插式运镜,到底是故障,还是从阿三影视区进修归来,亦或者是对某只橘黄色大猫登神长梯的拙劣模仿。

  预想中被吸收的画面并未出现。

  屏幕上的穗月影像剧烈地闪烁,信号似乎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无法稳定下来。

  隐约间,似乎能听到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意义不明的,错误提示音般的“滴滴”声。

  电视机神魇似乎也“愣”了,屏幕上的画面卡顿。

  视野恢复正常,南安双手再次死死扣住电视机外壳的边缘,狠狠地按向地面。

  “给我……趴下!”

  以触手充当支撑足的电视机,扬声器里渗出凄厉的哀鸣。

  无法对抗南安力量的腕足,“啪叽”一声断裂开,淌出一地仿佛机油与血浆成比例调和的腥臭浆液。

  圣坛坚硬的地面轻轻震动,电视机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歪斜,像是失去意识的人耷拉着脑袋。

  屏幕上的画面,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彻底定格为雪花屏。

  确认电视机神魇宕机,南安深呼吸,返回穗月身旁,接过那截黏腻的触手。

  “噫,老东西,你难道喜欢触手?”穗月实在看不下南安在触手的凸起上,认真摸索的模样,“你想做什么?”

  “一个直觉,不一定准确,但值得一试。”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颗略大的凸起上,迟疑着,用力按了下去。

  雪花纹消失,画面切换。

  屏幕上呈现出的,是一个光线昏暗布满灰尘的图书馆场景。

  那些熟悉的龙套演员,正一遍又一遍地将书架上的书籍取下,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再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南安眉毛一挑,继续按动遥控器,眼看画面又一次切换,熟悉的龙套演员们赶场般进入了新场景客串,他已有了几分把握。

  穗月目瞪口呆。

  “老东西,你干什么了?”

  “换台。”南安说着,开始不断切换节目,“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总之这个遥控……这个触手上的键位,能控制屏幕上的画面。”

  憨憨牛牛震惊得无以复加,她低头看着触手,又瞥了瞥南安。

  “你怎么知道……能这么干?”

  “所以我说了,一时半会很难解释。”

  南安发现遥控器所能切换的频道有限,仅有十几个。

  这不对,仅是刚刚他们潜行时,目睹的闪回画面就多达数十个。

  其他的键位南安也进行了尝试,除开音量键,还有数字键。

  数字键组合也无法突破限制,反而会直接返回雪花屏。

  触手上的按键数量有限,功能似乎也仅限于此。

  南安瞥见战斗破坏,被打成肉糜的其他触手,不由得“啧”了一声。

  电视机神魇的触手是有讲究的,一根触手对应一批频道,一旦被摧毁,除非等待自我修复,否则用其他触手的键位根本无法突破频道限制。

  可正常战斗,破雾者又怎么可能在不伤触手前提下,完成击晕神魇的壮举。

  穗月的脑子此时竟是转了过来,她讷讷地盯着地上的烂触手,声音发颤。

  “那……尼拉尔没救了?”

  南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瘫倒在地的电视机神魇前,蹲下身,目光仔细地扫过它那布满划痕与焦痕的“大屁股”外壳。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电视机侧面,以及底部。

  老式电视机大多没有外置调节键,音量、频道微调、亮度对比度,这些都是液晶时代的产物。

  但眼前这台是神魇,是黑雾扭曲的产物,南安决定抛开自己狭隘的尝试,大胆用非常理去揣度。

  他的指尖,在电视机右下侧一个类似散热格栅位置,感受到了微型的凸起。

  几乎不怎么抱希望的他屏住呼吸,缓缓拂过数枚凸起,然后,轻轻按下了第一颗。

  电视机传出的声音变大了许多。

  南安狂喜,一路试错,直到第四枚凸起时,屏幕中被锁死的画面,跃出了原有的局限。

  像是用卫星锅越狱获取更多频道。

  屏幕上的画面稳定了下来。

  奢华却死寂的贵族庄园客厅,水晶吊灯蒙尘,地毯晦暗,壁炉冰冷。

  客厅中央,尼拉尔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如同被精心摆放在陈列柜里的陶瓷人偶。

  他的父亲,一如先前站在他对面,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

  “找到了。”

  穗月凑过来,看着屏幕里的景象,发出了灵魂拷问:“那……我们该怎么把他救出来呢?他、他好像在画里面唉……我们难道要钻进这个框框里?”

  望着屏幕那头目光呆滞的尼拉尔,南安回头认真凝视着穗月。

  “好主意。”

  说罢,他径直把手伸向屏幕。

  “滋滋滋滋!!!!”

  指尖触及屏幕,酥麻的电流窜遍南安全身,电视机神魇也从昏迷中醒来,巨大的“头颅”左右晃动,剧烈挣扎。

  屏幕上原本稳定的庄园画面,如同受到强烈干扰的水面,泛起大片大片的色块。

  画面疯狂地闪烁,似乎想要强行切换到其他频道,摆脱这意外的侵入。

  南安的手,并没有因为那电流的刺激缩回。

  在剧烈的干扰下,他的手掌缓缓地陷进了那闪烁着混乱光影的屏幕之中。

  屏幕内一直如同木偶般站立不动的尼拉尔,身体轻轻颤动。

  他的视线缓慢从前方父亲的脸上移开,望向了庄园大门——一只几乎等同于铁闸门大小的手掌,正在四处摸索,拍打着地面。

  手掌根部,不稳定的裂缝泛起阵阵涟漪。

  因它的出现,整个世界都在急速频闪,严重的色偏和拖影令尼拉尔感到头晕眼花。

  从彷如湖面的倒影中,他隐约看到了两张熟悉而焦急的脸。

  “尼拉尔!”

  被温馨幻象包裹的浑噩感,在南安的怒吼声下潮水般迅速退去。

  真实的记忆、被吸入前的景象,溢满脑海。

  尼拉尔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转身去拉身旁的父亲。

  然而,当他回头望去,方才还站在面前的“父亲”,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尼拉尔,快啊!”

  厄鹿常年训练培养出的优秀素质,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短暂的惊愕与失落之后,是更加清醒的决断——留恋幻象,只会让自己再次沉沦,拖累正在冒险营救自己的同伴。

  “父亲,抱歉!”

  尼拉尔一路疾驰,纵身一跃,身体如同穿过一层冰冷而粘稠的水膜,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周围的事物如褪色的油画般急速远离。

  教堂圣坛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尘埃气味,率先冲入鼻腔。

  “嘭!”

  尼拉尔重重地摔落在南安脚边,发出一声闷哼。

  他刚想开口说话,穗月立刻掏出风绒草水晶,粗暴地塞入他的口腔:“不准吐,基本流程。”

  两人耳畔边传来一阵巨响。

  眼看尼拉尔重返现实,南安的重拳毫不犹豫砸在电视屏幕上,又顺势张开双臂抱紧神魇的金属外壳,化身龙卷风螺旋上天,以排球运动员扣杀的标准起手式,将已经被拆得只剩“脑袋”的电视,狠狠扔向不远处的雕像。

  “这算不算猎首?”尼拉尔含混着问。

  风绒草水晶无反应,结合尼拉尔对南安操作的锐评,穗月释怀地笑了。

  “哼!”

  怒哼声再度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只是眨眼功夫,被南安爆锤的电视机,竟然没了踪影。

  经验丰富的两人警惕地防备四周,却被南安制止了。

  “瞬移跑了,又是老一套。”他啧啧道,“屏幕切出广告画面,魔女开门,它的身后也会出现传送门。”

  耐杀,是南安对这台破电视的评价。

  连续两次重创,还是给它逃出生天了。

  “前辈……”尼拉尔向着南安单膝下跪,“如果没有你,我就……”

  南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们都是厄鹿,而且你之前给我们送了黑鬃野山猪,我、穗月,还有猫饭都很喜欢吃,吃人嘴短,救你是应该的。”

  话虽如此,可穗月看南安,眼睛里已经满是星星。

  她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每一步都完全超出她的预料,仿佛老资历对神魇的基础信息了如指掌。

  尼拉尔仍然心有余悸,忍不住问:“前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南安想了想:“你的装备已经被我出售,不宜继续探索,原路返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