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小舞献祭

银尘侧过身，伸出手，依次指向身后的几人。

　　绯魇、雪帝、冰帝。

　　“到时候，你觉得，谁会死？”

　　绯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将阳伞往肩上一靠，对着小舞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但就在她微笑的瞬间，一尊血色的傀儡虚影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浮现，扭曲的面孔、缠绕的血线、以及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死亡气息，让小舞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冰帝则是冷哼一声，一缕纯粹的凶兽气息从她身上逸散而出——那是冰碧帝皇蝎，极北三大天王之一，站在魂兽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对其他魂兽的绝对血脉压制，小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在这股气息面前，她连保持坐姿都变得艰难，仿佛随时都会被碾碎。

　　三哥会死。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瞬间吞没了所有其他的念头，恐惧、不甘、愤怒——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一个清晰的、让她的心脏像被活生生捏碎的画面：唐三倒在血泊中。

　　她不能让那件事发生。

　　绝对不能。

　　“我……我答应你。”

　　小舞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苦涩。

　　她的肩膀垮了下去，那双刚才还燃烧着倔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不甘，在“唐三会死”这四个字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献祭给你，但你要发誓，放过三哥，不要杀他。”

　　银尘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少女，拍了拍手，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小舞面前，火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之中。

　　“真乖，恋爱脑，就是好拿捏。”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银尘不会心软，他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个蜷缩在树根旁、浑身颤抖的少女，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小舞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灰暗的死寂。

　　她看起来可怜极了，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无处可逃的幼兽，但银尘的眼底，依旧平静如深潭。

　　他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有雪帝和冰帝在，猎杀十万年魂兽并不困难，他甚至不需要费多大力气，直接去星斗大森林走一趟，就能找到泰坦巨猿和天青牛蟒。

　　那两只魂兽，同样有着十万年的修为，同样能为他提供一枚完美的十万年魂环。

　　他完全可以放过小舞，让这个已经够可怜的少女，和她心心念念的三哥，去过他们想要的生活。

　　但他为什么要放过她？

　　小舞和他有关系吗？没有，既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同伴，甚至不是他需要在意的人。

　　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只十万年魂兽，一枚能够让他第五魂环就达到十万年的顶级魂环。

　　仅此而已，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去额外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猎杀别的十万年魂兽。

　　更何况，这枚魂环，他还要吸收得万无一失。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想要安全吸收一枚十万年魂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有冰帝的躯干骨加持，哪怕有雪帝从旁护法，猎杀得来的十万年魂环，终究会残留魂兽临死前的怨念与灵魂碎片。

　　那些东西，在吸收魂环的过程中，会成为最致命的隐患，一个不慎，就是魂力反噬，甚至灵魂破碎。

　　但献祭不一样。

　　自愿献祭，意味着魂兽将一切——生命、魂力、灵魂——毫无保留地、无条件地奉献给魂师。

　　没有任何怨念，没有任何抵抗，没有任何反噬的风险，吸收这样的魂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喝水一样顺畅。

　　哪怕他的身体素质还差一点，也能像遐蝶那样，在第五魂环就吸收十万年级别。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威胁小舞，用唐三的安危，换她心甘情愿的献祭。

　　银尘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小舞的下巴，她的皮肤冰凉，微微颤抖着，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枯叶。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瞳在篝火的映照下，明亮而深邃，没有半分恶意，却也找不到半分怜悯。

　　“放心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不会让你有痛苦的。”

　　说完，他低下头，吻住了小舞的嘴唇。

　　小舞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很想说，献祭没有这个步骤。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银尘的嘴唇，缓缓流入她的体内，那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冰冷，是死亡的气息，是终结的预兆。

　　遐蝶就站在不远处，紫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一魂双体，她的能力，银尘同样能够使用。

　　死之执政的权能，通过灵魂的连接，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银尘身上，死亡的气息在他体内流转，然后通过那个吻，渡入小舞的身体，将她体内的生机，一点一点地抽离。

　　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小舞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脸颊，无声地滴落在脚下的落叶上，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认命地、顺从地，开启了她生命中最后一个仪式，献祭。

　　一轮血色的魂环，从她的身体上缓缓显现，那枚魂环殷红如血，散发着柔和而悲怆的光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仿佛一朵正在凋零的血色之花。

　　也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密林深处踉跄着冲出。

　　唐三和唐昊，终于找到了这里。

　　唐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篝火旁，银尘和蜷缩在树根下的小舞，吻在一起。

　　小舞的身体笼罩在一层血色的光晕之中，那枚血色的魂环正在缓缓升腾，散发着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