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4章 一起走（终章）（打赏加更）

　　薇薇安怔怔地望着上方的艾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艾利哭。

　　艾利的眼泪砸在她脸上，融入了她的眼泪，艾利的痛苦也顺着眼泪融进她的身体，变成她的痛苦。

　　艾利松开掐着她脖子的手，抹了把脸，解开了薇薇安身后手腕上的腰带。

　　然后缓缓站起身，把腰带重新系好。

　　她身上的伤口在渗血，但仿佛察觉不到，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亨利死了。”

　　薇薇安坐起身，看着艾利。

　　“叹息之刃被法阵吸走后，他打不过我，我杀了他。”艾利没有看她，淡淡地说，“我要走了。”

　　丢下这句话后，艾利转身顺着通道，往出口处走去。

　　走了两步后，她听见身后的薇薇安也站起来的声音，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自己身后。

　　艾利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

　　到了通道出口处，远处海浪的声音渐渐清晰可闻，闷热的通道里开始能感受到卷着咸味的海风。

　　艾利突然停下脚步，仔细倾听。

　　更远的地方，除了海浪声，还有隐约的呼喝声和脚步声，人很多，且正在迅速往这个方向接近。

　　应该是赫尔曼家的人到了。

　　他们应该是想来占领黑铁山谷，没想到这里发生了爆炸，此刻卡佩家的残余势力和赫尔曼家来的人估计都乱作一团。

　　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无关了。

　　艾利走到悬崖旁的栏杆边，看着下方的苍茫大海。

　　她转过头，想跟薇薇安说让她不要再跟着自己，却发现薇薇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薇薇安跪在通道出口的碎石上，低着头，一边狼狈地到处爬，一边在尘土和碎石中寻找。      

　　尖锐的碎石很快磨破了她的膝盖和手指，但她没有停下，固执地继续翻找着。

　　艾利看着薇薇安的身影，心里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找了一会后，薇薇安终于发现了掉落在几块碎石缝隙之间的那把匕首，那把刻着她名字和小鸟的，艾利给她的礼物。

　　她心中一喜，不禁微微一笑，快速爬过去，从碎石中拔出来匕首。

　　薇薇安小心翼翼地吹掉匕首上沾的灰尘，又用裙子擦掉刀柄上的污泥，然后放回之前的黑盒子里，珍重地收回怀里。

　　然后薇薇安静静地躺了下来。

　　躺在这里不算很舒服，碎石很硌人，也有些脏，但她不太介意。

　　她能感受到不远处有强大光魔法气息，正在往这个方向不断靠近，应该是赫尔曼家族的大军。

　　也能感受到通道内部，轰隆的局部爆炸声和不断飘出的烟尘。热浪一层层卷来，把空气烧得滚烫。

　　通道的一侧，甚至有火已经开始往外蔓延。

　　叹息之刃已经毁了，这里也即将彻底塌陷，卡佩家这么多年积攒的核心法阵都化为乌有。

　　赫尔曼的人也越来越近，如果抓住她，会放过她吗？

　　其实也可以铤而走险逃走或投降。

　　回主堡，收拢剩余的人和财产，或者向赫尔曼家低头表示效忠。

　　只要活着，她依然是卡佩最后的继承人。

　　可薇薇安只是躺在那里，一点都不想动。

　　她忽然觉得，那些东西都没有什么意思。

　　这世上的一切都没什么意思。

　　刚刚艾利说她要走了的时候，薇薇安胸口那点最后的斗志和力气也跟着散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抚上怀中的黑盒子。

　　卡佩家百年血祭的罪恶正在被大火吞噬，既然她身上也留着卡佩的血，也许跟黑铁山谷一起化为灰烬，就是最适合她的结局。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找回了那件礼物，那件唯一属于她的东西。

　　“还躺在这里干什么？”

　　火光中，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烟尘中艾利的脸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薇薇安眨了眨眼睛，试图看清艾利。

　　“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薇薇安喃喃道：“我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况且赫尔曼家的人很快就会包围附近的领地，我也逃不掉。”

　　艾利没说话，只是向她伸出手：“可以走水路，逃离这里。”      

　　薇薇安看着那只手，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说，不会带走任何人吗？”

　　“...是的。”

　　薇薇安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这很合理。自己水性很差，艾利自己逃的话，生存率远高于带着自己逃。

　　更何况，就像艾利在酒馆说的，她不会带走任何人，也不会等着任何人带走她。

　　艾利轻叹一声：“我无法再信任你，刚刚看你找刀的样子，我心想，这是不是你的又一场表演。”

　　薇薇安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艾利接着说：“但我发现，我没办法放下你。无论你是不是在利用我，我都无法忍受你的眼泪，你的孤单，你的痛苦...这些比你的欺骗还让我难以忍受。”

　　“掉进法阵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害怕。不是怕死，是怕...我对你来说，从头到尾就只是一把好用的刀。”

　　她的声音轻得似乎要消散在风里，却依然没有收回手。

　　“这是我第一次...想让一个人属于我。”艾利顿了一下，“即使是一条未来也随时可能咬伤我的毒蛇。”

　　“就像我说过的，我不会带走任何人，但我会带走我的东西。”

　　“...所以，你愿意当我的所有物吗？”

　　薇薇安愣愣地看着艾利。

　　“不是随时可以切断的情人，是属于我的，不会离开我的，我会一直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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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的声音有些哽住了。

　　现在薇薇安能看清艾利的表情了。

　　艾利眉头微蹙，一向冷硬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几乎有些脆弱，闪着水光的黑眸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紧紧盯着她，等待着答案。

　　她的手仍然固执地举着。

　　薇薇安眼前那只手渐渐有些模糊。

　　她的旧世界崩塌了，她还可以拥有新的人生吗？

　　她以为不可以，但艾利正站在这里，问她要不要一起走，问自己能不能做她的归处。

　　薇薇安这才发现，自己又流泪了。

　　可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她慢慢坐起来，紧紧握住艾利伸出的手。

　　借力站起身后，艾利牵着她，走到了海边，几十米的悬崖下，是卷着苍茫巨浪的大海。

　　艾利看向薇薇安：“这里跳下去是野海，水路很危险，我无法保证能活下来。”

　　薇薇安没说话，只是捧住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作为回答。

　　艾利搂住她的腰，紧紧抱住她，深深地回应着这个水果糖甜味的吻。

　　一切未平息的委屈，一切未言尽的心意，都融化在这个吻里。

　　唇舌交缠的同时，艾利身子向外一歪，带着怀中的薇薇安，一同翻过栏杆，从悬崖直直坠下！

　　轰——！！

　　黑铁山谷在她们头顶彻底坍塌，巨大的火光照亮海面。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坠入翻涌的深蓝色海水。

　　浪潮很快吞没了所有痕迹，无影无踪，不知生死。   

　　赫尔曼家的人赶到时，只远远看到了漫天火光中，两个小小的人拥吻着，一起从高处坠入无垠大海。

　　有人说，她们死在了巨浪中。

　　有人说，她们被赫尔曼的人抓到后秘密处决。   

　　还有人说，在遥远的南方港口，曾有人见过两个和她们很像的女人，但没人能证明那是真是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见过她们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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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话：

　　感谢好好恰饭的大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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