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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第22章 暖灯节

我的炉鼎美母 · 散人 · 3,648 字

冬季已过了大半,转眼就到了年节时刻。

不过在这世界的年节并不被称呼过年,而是叫做「暖灯节」。

其他地方的暖灯节,就是家家户户点起灯火,去左邻右舍拜访,探望彼此过冬状况,送些粮食肉乾或是热汤热酒,图个热闹与互相照应。

可我们村里的暖灯节,除了这些拜访照应以外还多了个更为特别的习俗,那就是「借妻」与「借夫」。

所谓的「借妻」与「借夫」,顾名思义,就是借者在征得对方夫家或妻子同意后,租借对方的伴侣来家里过夜。

这习俗起初听起来大胆放荡,却有它的道理。

毕竟这边的冬天环境极度艰困,粮食全靠存粮与打猎,若是寻常夫妻中一方出了意外,另一方孤身一人很难撑过漫长寒冬。

于是村里人便想出这等特别法子。

经由借妻借夫之举,不仅能互相帮衬,还能让孤身之人不至于太过孤单,也算一种变相的保障。

当然,借妻借夫这事绝对得两家都同意,谁也不能强来。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有强迫借人,或是借人不还的事情,那可是严重触犯村规,直接驱逐出村,永远不许回来。

总之借妻或借夫的习俗在村里已流传了不知多少代,说是暖灯节的「隐规」吧,却又光明正大到孩童耳濡目染,谁都知道这事情。

至于具体该怎么借,自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首先得在暖灯节前几天放出风声。

通常是男方或女方主动去对方家串门,带点小礼,可以是一块兽肉、一坛灵酒,或几枚灵果,然后旁敲侧击地提问。

比如男方去借妻,就说:「这冬天天冷,俺家那口子说想找人说话散心,借你家嫂子三晚可成?」

若女方借夫,则是:「俺家男人这几天身子弱,想借你家汉子帮衬五宿,暖暖被窝可否?」

对方听了若有意愿,便笑着应下,倘若无意就找个婉转理由推脱,譬如「俺家那口子身子不方便」或「最近猎物少,怕招呼不周」。

过程中绝不强求,也不许翻脸。

一旦双方说定,就会在暖灯节当晚正式「交人」。

借出的一方会把人送到对方家门口,亲自交待几句「好好待俺家那口子」「莫要亏待了俺男人」,然后转身离开。

被借的一方则会在对方家度过约定夜数,天亮午前必须归还。

至于过夜期间做了什么,谁也不会去擅自多问,谁也不会自己大嘴巴乱说。

只等来年开春过后,倘若被借妻的那方妻子怀了孕,生下孩子后,村里人会默契地把孩子认作借出方的血脉,并会在孩子长大后悄悄告诉他「你在某家还有个乾爹」。

若借夫一方的人妻生子,同样如此。

至于孩子大了想认哪边就都随便,毕竟村里人从不计较血统纯不纯,只看孩子长得健不健康,能不能帮衬家务。

说也奇特的是,这习俗虽然听起来大胆,却没出过什么乱子。

因为大家都清楚知道这不是贪欢纵欲,而是过冬的「保命绳」,谁家若真出了意外,少了这一环,孤身一人怕是熬不过下个冬天。

自己从小到大倒是见过不少借妻借夫的事。

王婶借给李叔家过夜,李叔婆娘借给张爷家暖被窝之类的事情时有耳闻,从没听过谁因为这事闹翻,或被驱逐出村。

毕竟村里人们嘴严心齐,借妻借夫的潜规矩守得比村规还牢。

至于是否真有人犯规?

单就所知,还真没见过谁因为这事被赶走。

而自己就在迎来暖灯节的前几天,独自来到了二狗子家门口,至于心里转著的正是这借妻借夫的事。

就是有件事情暗自想了许久,总觉得不应再继续拖延下去,必须跟他好好商量。

「吱呀」一声,推开二狗子家的院门。

却一进门就见二狗子枯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愣愣地望著天空,眼睛眨也不眨,像魂儿被勾走了似的发呆著。

奇哉怪也。

这货平时猴精猴精的,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罕见。

于是走上前去抬手在他肩膀上「啪」地拍了下。

「哎哟!」

二狗子陡然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弹起来,差点没摔进旁边的雪堆里。

直到他抬头看清是谁才拍著胸口吐出长气,而后红起眼眶,嗓音带着哭腔诉苦道:

「牛哥哇……俺的銮娘跑了……」

什么!?

跑了!?

闻言大惊赶紧问道:「怎么回事!?」

听这边急问,二狗子才边说边抹眼角,抽抽噎噎地开口应道:

「呜呜……前几天大姊捎信来,说暖灯节想去天纬城逛逛,顺便看看俺娘跟銮娘……俺那小姨子一听,就说要租艘大飞舟,好让咱们全家一起去天纬城过暖灯节。」

「俺、俺的銮娘说想去城里逛逛,就跟著小姨子一起走了……」

说到这儿他嗓音哽咽,鼻涕都快成条掉下来了:

「呜呜……俺的銮娘走了……俺好想她……俺的心像被掏空了……俺的魂儿都飞了……」

「……」

「……」

哈?啥东西?

就这样?

听完二狗子的诉苦后,不禁瘪了瘪嘴,忍不住吐槽:

「这哪叫跑了?那婆娘不过下午就回来了吧。」

但谁知道二狗子听这么说,顿时大急,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猴子猛地从门槛上跳起来,双手乱抓空气声音拔高八度大喊大叫道:

「牛哥!你不懂啊!这不是一般的跑!这是俺的心肝脾肺肾全被带走了啊!」

「俺现在是心如刀绞、肝肠寸断、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度日如年、生不如死!俺的銮娘一走这心就空了,像被挖了个大洞!俺的魂儿都飞到天纬城去了!」

「停停停!你这些词句都是从哪里学的?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可尽管这么问,二狗子却不管住嘴继续哀嚎,还无比夸张地抱住某根门柱蹭来蹭去以表爱意深沉:

「俺想俺的銮娘想得心痒难搔、抓心挠肝、寝不安席、食不知味!俺现在满脑子都是她那小脸蛋、那小腰肢、那小脾气……呜哇──俺要疯了!」

「俺的銮娘啊──你啥时候回来啊──俺想你想得骨头都酥了──」

「──行了行了!别蹭了,那柱子又不是你婆娘!」

看着如此莫名其妙的发春情况,脸是彻底黑了,赶紧一把拉开他:

而二狗子被拉开后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柱子,抹了把鼻涕,可怜巴巴地望来:

「牛哥……你说俺的銮娘是不是不要俺了……她去天纬城那么热闹的地方,万一看上哪个俊俏公子……呜哇──俺要死了!」

娘的。

这家伙真的病得不轻啊。

但这家伙就算再怎么有问题也是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基于无奈,也就只得放下脾气满腹无语地翻起白眼,拍了拍他后脑勺尽量安抚道:

「醒醒!你婆娘才走半天而已!过了下午就肯定回来!再说她那小祖宗脾气除了你这妻奴谁还敢要!?」

而二狗子听了这话先是愣了愣,然后那对猴眼陡然发亮,猛地往胳膊抱来点头大叫道:

「对对对!牛哥说得对!俺的銮娘最爱俺了!她说过俺是她一辈子的狗狗!汪汪!」

完蛋!

看二狗子这副病情加重的模样,脸更黑了,只得一脚把他踹开:「滚蛋!少在这儿学狗叫!」

却没料到二狗子被踹得踉跄好几步,不只没生气反倒笑得更欢,连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嘿嘿,牛哥你这脚踢得太好哇!把俺的心烦事情都踢走了!」

「来!喝酒喝酒!咱俩好兄弟喝酒吃肉!就在外头等俺的銮娘回来!」

眼见二狗子发癫似地忽悲忽喜,就要回家里去拿酒坛跟肉食出来,赶紧按住他肩膀,深吸了口气道:「等等,我有正事要问你,先别闹。」

他这时正兴奋得猴儿似的,被按住后顿了顿身子,抬头看来。

而自己张了张嘴本想直说出来,却又欲言又止,舌头卷得像是被打了结那样难以开口。

二狗子呆呆望著我,眨巴眼睛道:「牛哥你倒是说啊,憋啥呢?」

对啊,憋啥呢?

管他的,就全说出来吧!

于是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深吸一大口气,正色问道:

「那个啊,我想在暖灯节借柳姨过夜。」

可二狗子闻言,那对眼睛霎时瞪得圆睁,脱口而出:「不成!那可真不成!」

听了这话心里顿时一紧,紧张得连后背都冒了凉气。

万分没料到他对借柳姨这事这么看重,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那要是让他知道我跟柳姨早就有了那层关系……还不得气炸了?

可没等多想,二狗子便是搓著手心一脸为难道:「俺娘在暖灯节可要跟俺们去天纬城啊!刚才不就说过了吗?小姨子可是去租了大飞舟要全家人一起去逛!」

什么?

是这样?

愣了半息,这才想起刚才他哭天抢地时好像是提过这茬。

原来他拒绝不是因为吃醋,而是柳姨那时候根本不在村里。

于是松了大口气,赶紧转换方式问:

「那……要是在暖灯节前或后借柳姨,可以吗?」

但二狗子听了这话,反而歪头看我:「牛哥这你就怪了,怎么问俺呢?去问俺娘不就得了?」

我好奇问道:「你不在意?」

二狗子嘿嘿咧笑,反问道:「你想跟俺娘好吗?」

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二狗子听了,那双猴眼顿时大亮,垫了垫脚尖,伸出长臂「啪」地拍上肩膀,豪爽应允道:

「那就去好啊!老实说吧,自从跟銮娘婚后俺娘就一个人住在家里,这大寒冬的也让俺有些担心。」

「所以要是兄弟愿意帮忙照顾俺娘那可就太好啦!」

一边说着,还一边笑得贱兮兮地挤眉弄眼道:「就知道俺娘那大奶大臀的身段,牛哥肯定喜欢,肯定想要照顾得来!俺说得对极了呗?」

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

但也没什么好别扭的,便是点了点头,没特意隐瞒自己的癖好。

不错。

既然二狗子都同意了这段关系,那么今后柳姨也能够光明正大的住进家里了。

而至于为什么会想在点灯节前跟二狗子试探这件事情,主要有两个原因。

其一是自从认了万花仙宗当护道使者后,娘亲便对这件事情挺为上心,说是之后方便在那边洗澡,想要将那边好好改造一番,所以晚上没回家的日子会多上许多。

当然要是想了娘亲,走上传送阵去那边随便找个窝点抱着娘亲睡觉也行,但自己毕竟还是喜欢从小睡到大的那张床,换了地方睡总感觉哪边不对劲。

其二是有些担心柳姨。

尽管柳姨有练气境的修为,但这大冷冬天的让她一个人住总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就想藉著暖灯节这日子稍微试探二狗子的想法。

而就结果论当是非常顺利,总算了结了柳姨这件事情,让这段私下关系能够走上明面,算是皆大欢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