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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2 节

第三百三十章 真正的幸福,大概就是这样……

我的恋爱指数要满仓 · 鱼鱼快动 · 8,769 字

  5号清晨,天色依然阴沉。

  房间里光线昏暗,白色的丝绸随意随意扔在被褥外边,星野花见慵懒地打着呵欠,最先醒过来。

  被褥柔软,温暖舒适,隐约中,胸口有东西压了上来。

  星野花见双手在被褥里摸了摸,发现多崎司趴在她胸口上睡得正香。

  而在身体的右侧,小樱良靠着她肩膀安详沉睡的模样,很是文静娴熟。

  “起来……”

  星野花见推了推多崎司脑袋,没好气道:“快点去给姐姐做早饭。”

  多崎司没反应。

  “快点起来。”星野花见又伸出手指去戳他的脸颊,戳了几下后,多崎司大概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嘟囔一句:“大早上的安静点……”

  然后,尚处在睡眠状态的他豪不客气地拱了拱脑袋,把脸深深埋到沟壑中间,继续睡他的懒觉去了。

  星野花见又好笑又无奈,也没舍得推开他。

  她略带埋怨地噘起嘴唇,一只手抱着他的脑袋,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温暖的被褥从白皙光洁的皮肤上滑下,使得整个上半身都露出在空气中。

  骤然变凉,熟睡中的多崎司下意识就往更暖的地方挤过去。

  四周的清凉感逐渐裹挟而来,彼此肌肤亲密地接触在一起,也就显得有些热了。

  “睡着了都还这么耍流氓是吧?”星野花见低头看他,腮帮鼓鼓的,显然是有些嗔怒。

  接着,她毫不手软地在多崎司脸颊上一掐:“懒虫,起来!”

  “啊!”

  从睡梦中被惊醒,多崎司疼得一阵呲牙咧齿。

  栗山樱良也被吵醒过来,一开始只是睁开眼看了看这两人,然后咂咂小嘴唇继续睡觉。但是五六秒过后,她陡然睁开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多崎司趴在星野花见胸口上的画面,而且姐姐还是不着寸缕……

  “你们……”她从被窝里抽出一只手,难以置信地指着两人,“啊……大白天的,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

  “……”多崎司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哈哈,”星野花见笑了老半天,随后扑到栗山樱良的被褥上,吧唧她脸上亲一下:“小樱良越来越可爱了,让姐姐亲亲……”

  栗山樱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星野花见紧紧地压着,满脸羞红的她朝多崎司投来求助的目光:“你管管她呀。”

  “你那是要我命!”多崎司卷起被子,把自己缩进被褥里。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星野花见放肆的笑声以及栗山樱良「啊呜」的求饶声。

  “姐姐,不许咬我耳朵……”

  栗山樱良扭着腰,上半身左闪右避。

  她只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睡衣,仓促地避过星野花见的偷袭后,腰上的软肉一痒,整个人就蜷缩成一只虾米。

  论实力她在星野花见面前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只能不断地伸出脚踢多崎司:“快点来救我……”

  可怜兮兮的声音,听得多崎司心头火热。

  他顿时手舞足蹈间将被子全都踢飞出去,伸手在星野花见的腰上挠了一下,趁着星野花见转头查看的间隙,直接把她搂过来,看着她的嘴唇轻了下去。

  “唔!”

  星野花见不满地在他背后锤了两拳。

  唇齿分开,多崎司笑着抱住的她腰,看着她神采奕奕的脸庞:“爱你唷……”

  “真肉麻……”星野花见嫌弃地撇撇嘴。

  “你们两个够了呀!”栗山樱良裹着被子坐起来,脸色都红透了。

  星野花见骨碌碌地眨着眼睛,从多崎司怀里转过身,巧笑嫣然地看着她:“姐姐爱你唷。”

  “不是,就算这样,也不能……”栗山樱良委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结结巴巴地说半天都没能说下去,最后只能泄愤似的重重踢了多崎司大腿几下,“我还是個孩子呀!!”

  多崎司与星野花见都愣了愣。

  片刻,两人都笑了起来。

  被多崎司搂着,星野花见一边笑,一边用手背揉揉眼睛:“小樱良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栗山樱良使劲摇头,然后用双手捂住耳朵,气鼓鼓地瞪着两个不要脸的人。

  星野花见拍拍多崎司的后背:“你去做早饭,我和小樱良说说话。”

  “这就去。”多崎司在她额头吻了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手感极好的纤腰,临走前,还不忘捏了一下部长大人鼓起的腮帮:“我也爱小樱良唷。”

  渣男姿态拉满。

  等他走出房间后,栗山樱良才松了口气,无奈地笑着:“他现在真的就是毫无顾忌地渣了,姐姐你干嘛这么放纵他?”

  “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拿捏他呀。”

  星野花见钻出被窝,慢悠悠地穿内衣和浴袍,栗山樱良抱着膝盖,羡慕地看着她充满活力与魅惑的身材曲线。

  在镜子前稍稍整理了头发,用湿纸巾擦了擦眼角,星野花见来到窗边,拉开窗帘,微弱的阳光照进来,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露出柔婉和煦的笑容:“真幸福呀。”

  栗山樱良也朝窗外看出去。

  说是早上,其实已经快到10点了,太阳已经慢慢升高,小房间每个角落都塞满冬日透明的阳光。

  从床头窗口俯视外边的疗养院,黑乎乎的土体上,残存的积雪如水洼一般到处闪着白亮亮的光,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边朝手心呵气,边一户户派发蔬菜和肉类制品。

  “春天快要来咯——”

  星野花见笑吟吟地把视线落回栗山樱良那张白皙娇嫩的小脸上,朝床边走来:“小樱良,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不?”

  她的语气的充满调侃和恶作剧的意味,很直白地想要看栗山樱良的笑话。

  “不记得了。”栗山樱良气呼呼地答道。

  怎么可能忘记嘛。

  昨晚的事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多崎司和星野花见的感情现在非常好,要说以栗山樱良的视角观察到的,就是一对很登对的姐弟恋情侣。就昨晚而言,她亲眼目睹着多崎司双手不断触摸着星野花见的光溜溜的肩膀、背部、腰部,还有星野花见像个小女孩一样,甜蜜开心地依偎在他怀里撒娇的。

  “你难道不觉得姐姐那样有点不可思议?”星野花见在床边坐下,手轻轻触摸着栗山樱良的脸颊。

  谷冓“是有点来着。”栗山樱良感受着她手心的温热,惬意地眯上眼睛:“姐姐就像是软骨动物一样依附着多崎,睡衣的肩带完全滑落下来都不拉上。”

  “小樱良心里不妒忌吗?”星野花见问。

  栗山樱良思考片刻,摇头:“我喜欢看到姐姐和他在一起的画面。”

  “也该想想自己的幸福才行。”

  星野花见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刚想教她点大人的知识,这时多崎司端着热咖啡和羊角面包,还有三明治进来。

  将吃的东西放到床铺面前,随后挨着星野花见身边坐下,他第一句话就问:“聊什么呢?”

  “聊你这个人有多坏。”星野花见答道。

  栗山樱良捧哏一样开口:“聊你这个人该用什么死法比较解恨。”

  多崎司吓得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那么辛苦给你们做早餐,你们居然在说我坏话?”

  “今晚小心一点,”星野花见阴险地笑着,伸手捏住小男友的喉咙:“等你睡着后,我和小樱良帮你做绝育手术。”

  “那只能趁还有时间,先把姐姐喂饱再说。”多崎司撕下一小块牛角面包,喂到她嘴边:“酱是我自己调配的沙拉酱哦,外边可买不到。”

  星野花见把面包吃进嘴里,丰盈的嘴唇蠕动几下:“干巴巴的,不好吃。”

  “那蘸点咖啡。”多崎司又撕下一小块面包,蘸了蘸咖啡,喂给她吃。

  “咦,沙拉酱冲了咖啡,味道怪怪的。”星野花见嚼了两口,就皱起眉头:“大早上的拿这种奇怪的东西喂我,你是不是想把姐姐毒杀了,好肆无忌惮地开后宫?”

  “怎么可能?”多崎司讨好地笑着,端起咖啡:“姐姐漱漱口,然后吃三明治吧。”

  星野花见紧闭着嘴巴,边摇头边发出「唔」的抗议声。

  等多崎司把咖啡放下后,她又张开双手,甜甜地笑着:“该亲亲了,多崎哥哥。”

  栗山樱良这时也不知道该羡慕谁。

  姐姐大人这种鲜活、放肆的模样,也就只有在多崎司面前会露出来,也就只有他可以拥有。

  这么一来,当着栗山樱良的面,多崎司把星野花见像小婴儿一样轻轻举起来抱在大腿,温柔地吻住她柔软多情的嘴唇。

  星野花见背对着栗山樱良,双腿张开缠着多崎司的腰,浴袍的下摆盖住多崎司的膝盖。离开她的嘴唇后,多崎司开始亲吻她的颈部。

  “嗯——”

  星野花见吃吃地笑着,双手搂紧他的脖子,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身体贴着身体不想分开。

  冬日清晨的光束中,尘埃纠缠翩翩。

  栗山樱良小口小口喝着热咖啡,眼神不是瞥一眼他们。

  在她看来,这两人就像是穿着衣服轻易地融为一体的神仙,是世界上唯一的结合,任何人都无法摧毁他们的关系。

  当时的她,就是这么想的。

  ……

  从北陆吹来的寒流,一直让关中地区的暴风雪下足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除了多崎司偶尔要出门采购食物外,一男两女,犹如新婚之后的蜜月般,整天都窝在家里,没有理会外面的世界。

  看书,书是以前栗山樱良留在房子里的;下棋,棋盘是现做的,用直尺在硬纸板上画出来,电视除了睡觉都开着。

  每当多崎司在外面的音像店掏到好看的老电影回来时,三人就会一起窝在的沙发上看,看嗨了两人拿着抱枕一起欺负多崎司,看伤心了就让多崎司拿着纸巾帮她们擦眼泪。

  栗山樱良压根就没伤心过。

  但看着多崎司给星野花见擦,她也跟着假惺惺地挤出几滴眼泪来。

  有一晚,三人闲在闲聊的时候,说起了过去的零碎的生活记录。谈及自己高中年代的生活时,星野花见会很臭美地说道:“我和你们两个说哟,高中的时候有很多人追姐姐来着,情书收到过好多,还有花,不过都被姐姐扔掉了……呐呐,最好笑的是,一次有个很漂亮的女同跑过来和姐姐求交往……”

  过去的日子里,栗山樱良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封闭状态,追求者自然也不少。但无数人对她的追求都没有丝毫回音,她自己也没当作一回事。

  但在现心境发生了变化,再回想起那些人来,以前的过客俨然变成有趣的谈资,星野花见说完后,她也颇为骄傲地挺起胸膛,眉飞色舞地开口:“说起来,读国中的时候有个傻瓜,跑到学校的中庭和我表白,引来了全校师生的围观。”

  “哪个傻瓜这么蠢,栗山同学还能联系到他不,让我去笑话笑话他。”

  那时的多崎司,捧着一捅爆米花,吃得贼香。

  下一秒,栗山樱良看向他,露出天使般的笑容:“请你也在学校的中庭里和我表白,否则我绝对不会答应和你在一起。”

  “哈哈哈——”

  星野花见笑得直不起腰,捂着小腹在地板上打滚。

  几乎每个晚上,三人都毫不厌倦地在阳台上喝饮料、听音乐、看书。多崎司和栗山樱良会轮流弹吉他、星野花见则大大方方地展示她甜美的歌喉。

  大多数时候都是胡乱表演,说弹奏还不如说是杂音。

  但就这么闹着闹着,一直到夜深。

  晚上睡觉,也是顺其自然地窝在并排的三个被褥里边,倾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当然了。

  那种事也少不了,只不过不会当着小樱良的面来。

  有时候是在夜晚的阳台、有时候是在厨房的料理台、有时候是在卫生间的马桶上……

  一个人的时候,只要屏息聆听,栗山樱良总能听到像是细微的声音。

  小小的动静、会连带着家具微微地喀喀作响,地板也会有点震动。甚至可以清楚听到星野花见的压抑着的娇喘声。

  在这些奇怪的声音中,多崎司和星野花见的举动可以被她想象得一清二楚,画面鲜明地烙印在脑海里。

  有时候半夜时分醒过来,栗山樱良也可以听到两人窝在被子里面,像是在谈些什么,不时捂着嘴偷笑,然后会传来亲吻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她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议。

  她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的。

  虽然星野花见的喘息声总是不停传进耳朵,还有听着他们窝在床上一直笑的声音,栗山樱良都只觉得内心平静,一点奇怪的想法都没有。

  他们真的是幸福的一对。

  实在很奇怪,栗山樱良在十六岁的这一年,那样盲目地喜欢上了这个少年。但除了偶尔会有因多崎司看向星野花见痴迷的眼神而略微感到吃醋以外,并没有觉得妒忌或者不满。

  她渐渐喜欢上这种奇特相处的方式,并且沉迷其中。

小黑屋了

  小林医生住处的后方,是一处小公园。

  里边有简易滑梯和秋千,另外还有一些健身设施。她靠在滑梯的扶手,从口袋里摸出支烟放在嘴上,然后朝多崎司看一眼:“不介意吧?”

  “请便。”多崎司稍稍往上风口移动一下脚步。

  小林医生点燃烟,缓缓吸了口,朝雨幕吐出的白烟在风的吹拂下徘徊荡漾。

  她的头发剪得短短的,上半穿着白大褂,胸袋里装着圆珠笔、软笔、打火机和香烟。

  年纪在45岁左右,眼角温顺地点缀着鱼尾纹,嘴唇不时嘲弄人似的略微噘起。

  不知怎地,眼前这一幕让多崎司想起了在东新宿居住时经常看到的画面——朦胧的粉色LED灯光下,衣着暴露的女子嘴里叼着Marlboro香烟。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心想,大概是这位小林医生相比起医生,更像是一位看破红尘后选择归隐山林的社会精英。

  雨仍在无声息地下着,但比刚下时势头急了些。

  几个裹着黑色雨衣的工作人员从远处走来,天色暗到几乎看不清他们的声音。

  小林医生把烟叼在嘴上,有滋有味地吐了一口。

  接着她略微缩一下脖颈,扭头把多崎司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半天:“多崎君是吧?”

  “是的。”多崎司点点头。

  “真的十分感谢。”她淡淡笑了下。

  “感谢?”

  “这种心情我总是表达不好,不过……唔,是这样的:我觉得因为有你的存在,栗山小姐才可以有发生这样的转变的,那孩子现在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在变好。”

  多崎司不太理解地看着她。

  “这、或许……”小林医生把打火机在手心里翻来覆去转动了半天,期间吸了三口烟,“再一次见面后,我觉得那孩子精神上安稳多了,焦躁情绪也比以前少了非常多,肯定是因为你和她合得来,至于为什么我倒不清楚。大概你们之间有某种相通之处吧。嗯,你怎么认为?”

  “或许是星野小姐也在的缘故?”

  “星野小姐在不在,不影响我这个结论。”小林医生吐了口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眉眼:“我是医生,请相信我的判断。”

  多崎司沉思片刻,点头道:“请医生详细点说。”

  小林医生又吸了一口烟,随即用手指将烟头弹开:“因为父亲是导致母亲自杀的首要因素,所以栗山小姐对男性有着后天的排斥感,这种情况在疗养院六年的过程中逐渐矫正了过来。但也仅限于陌生人路人她不会感到排斥的程度。”

  香烟落在水泥地上,冒了一会烟,被雨淋灭。

  她接着说道:“只有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和她有这么亲密关系的异性。”

  “那么,”多崎司满怀期待地问,“您的意思是樱良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好了?”

  “比以前强多了,但距离真正的成为正常人,还差得远呢。”

  “这话怎么说?”多崎司反问道,“我看她的情况基本和正常人无异了,除了脾气古怪点。”

  小林医生蹙起眼角的皱纹,许久地盯着他的脸:“以前还在疗养院的时候,我们也尝试过鼓励她交朋友,她也并不是不愿配合治疗,但……都在尝试过后,痛苦地放弃了。”

  “这是为什么?”多崎司心提了起来。

  小林医生低身坐在路旁一条凳子上,又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这一次她没点燃,而是夹在手指把玩。

  “她毕竟是個聪慧的,心灵已经受到过严重创伤的孩子。”

  语气沉静地,小林像是坦白一般说着话,多崎司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安静倾听。

  “依据她唯一的一次吐露心声的病历记载,当她白天过得很开心的时候,到了晚上,就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形影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一边向她颈项吐着冷气,一边在她耳边制造各种杂音。”

  说完,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盯着夹在指尖的香烟。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多崎司咬着下唇,就她的话思考一番。

  小樱良无疑是个聪慧的孩子,敏感的触觉可以让她察觉到许多人无法察觉到的东西。虽然有时会显得很怪诞,比如说看到猫城什么的,咋听起来会觉得幼稚。但深入了解后,才可以发觉所谓的「猫城」其实她是将整个现实世界在心里二次加工后得出来的内心世界。

  以此来推断的话……

  那个形影不离跟在她身后的东西,是她想象出来的恶灵一类的东西吗?

  小林医生叼上第二支烟,嘴角猛地一撇,点上火:“这种事很难解释清楚,我只能把她说出来的话如实告诉你,该怎么判断你自己思考才行。依据栗山小姐的描述,那的确是恶灵或者说近似恶灵的某种东西,直到现在,她都没能成功甩开那玩意。白天过得越开心,到晚上就会受到越大的精神折磨。”

  多崎司语气苦涩地呢喃道:“她一直没表现出来……”

  小林医生默默地吸烟。

  实际上这支烟她只吸了两三口,其余全部在她手指间化为灰烬,一片片落在地面上。

  “毕竟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的吧……”她用鞋尖滚动着一颗石子,“作为一个骄傲敏感的人,想必她不愿意因为这样受到嘲笑。”

  “我会信的啊!”

  说完,多崎司攥紧了拳头。

  小林医生叼着烟头:“真信?”

  “为什么不?”多崎司反问,“就像她信我说过的那些荒谬事一样,她说的我也信。”

  “栗山小姐的说法,我不大懂。”说着,小林医生笑了起来,“不过,你这话我信。我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来来往往的很多人我都见过,正常的不正常的都有。作为心理医生,我会看人,知道人和人的区别在哪,你给我的感觉是属于那种肯掏把心出来的人。”

  多崎司沉默着转头,看了眼她的那栋小楼。

  部长大人还在那等着呢,他想现在就回去找她。

  “回去吧,”小林医生不无欣喜地拍了拍掌,“总会康复的,走吧。”

  两人离开小公园,路过一栋职工宿舍的,小林医生叫他等一下,去到一扇门前面敲门。

  一名主妇模样的女士出来,跟她站着聊了一会,然后另外有个男人拿了一个大塑胶袋出来。小林医生向两人道谢和说晚安,回到多崎司这边来。

  “瞧,我拿了葡萄哦,还是洗过的。”小林医生提了替袋子,里边装着几串葡萄,“栗山小姐喜欢吃葡萄,这些你拿回去晚上吃。”

  “谢谢。”多崎司客气地接过袋子。

  回到小林医生家,栗山樱良等在门口,她的面容清冷柔美,背挺得笔直,却不给人强硬或者高傲的感觉,反而在路灯暖黄的灯光映衬下,有种随时会随风而去的空灵感。

  多崎司走上前,打开袋子给她看:“要吃葡萄吗?”

  说话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带了些笑容,俊美柔和。

  “怎么忽然笑得这么奇怪?”栗山樱良奇怪地看着他。

  “看到部长大人,心情就很好啊。”多崎司拿出一葡萄给她,“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栗山樱良顺手接过,然后朝小林医生微微弯腰:“我先回去了。”

  “晚安。”小林医生轻轻摆手。

  离开职工住宿区域,撑着伞往病人区走回去,边走边吃葡萄,把皮和葡萄籽吐在路边的花丛里。

  夜幕降临,视野黑乎乎的,远处的山峦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唯有花丛里的万寿菊在清冷冷的雨中摇头晃脑。

  两人在路灯的光芒中并肩前行。

  “欸,部长大人。”

  谷梅“什么事?”

  “你就好像神灵附体的少女,有人没有人这样夸过你?”

  栗山樱良略微张了张嘴,很快又闭上不搭理他。

  看样子,她刚才应该是想习惯性地骂多崎司一句「傻气」来着。但不知为什么没骂出来,也许是看到他紧蹙起来的眉头了?

  多崎司本想接着说,但胸口有些喘不过气,只好做了几个扩胸动作。

  “不要紧?”栗山樱良盯着他的侧脸,表情狐疑:“你好像不大对劲,是不是小林医生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多崎司笑着摇头:“不,什么也没说。”

  “那是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或许。”

  “傻气,”栗山樱良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和我在一起还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你这人真是傻透了。”

  雨还在继续下,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

  同一把伞下的狭小空间里,多崎司叹口气:“你会不会有事觉得寂寞得很?比如说,半夜里或什么时候会突然想起不快的事,然后就觉得一个人的感觉糟糕透了。”

  “当然。”栗山樱良不否认,而是察觉到什么那样反问:“真奇怪,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不愧是神灵附体的少女,触觉真够敏锐的。

  等等。

  那自己又是什么?

  神经兮兮的少女和她勇猛剽悍的贴身男保镖?

  想得正起劲,栗山樱良不满的声音传来。

  “傻傻发什么呆呢?”

  “看你看的入迷了嘛。”多崎司冲着她眨眼。

  栗山樱良用手指戳着他脑袋:“我认为,你这个地方有点小故障,需要动个手术修整一下。”

  “怕是因为你太漂亮了。”多崎司尽量让自己笑得无赖点,“每次看到部长大人,我都忍不住想说几句话来调戏你呀。比如说刚才的话,我就想问你半夜寂寞的时候是不是满脑子都想着我。”

  栗山樱良用看白痴那样的眼神看着他的脸,接着轻轻摇了摇头,再没说什么。

  “欸,部长大人,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说。”

  “今晚我和你单独睡一个房间可好?”

  “休想!”

  栗山樱良抬手,猛地在多崎司肩膀上锤了一拳,害得他差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

  “开玩笑的嘛,反应别那么大。”多崎司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干脆搂住她的身体,“况且在旁人眼中,我们和情侣也没什么两样呀,睡在同一个房间有什么不对吗?”

  “你真的好奇怪,是不是小林医生说给你听了?”

  栗山樱良蹙紧眉头。

  他的手太用力了,就像是想把她揉碎融进自己身体里那样,勒得她有些疼。

  “她不说的话,你要瞒我多久呢?”多崎司松开她的身体,把手放到她头上,搔得她的头发乱遭的,然后将鼻子贴在她的鼻子上:“晚上和花见姐一起谈谈吧。”

  栗山樱良并未拒绝。

  只是摇了两三下头,把他的鼻子甩开:“又趁机占我便宜。”

  声音表现出的是彻头彻尾的冷静,但从她躲闪的眼神来看,可以窥见其感情上的起伏。

  “滑稽!”多崎司笑着骂道。

  栗山樱良鼓着脸颊回击:“你才滑稽!”

  “傻气。”

  “你才傻气!”

  “我想亲你。”

  “你才,欸,不行!”

  看着他凑过来的嘴唇,栗山樱良猛地捂住自己嘴巴,把脸撇向一边,瓮声瓮气地说道:“休想休想,神灵附体的少女才不会让渣男得逞!”

  “幼稚鬼一个!”多崎司一手撑伞,另一只手像怕她走丢那样搂着她的腰,“回家吃饭去!”

  栗山樱良咧嘴一笑。

  没什么什么,也没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空气潮湿而寒冷。

  不远处的一处屋檐下,几只鸟儿在那一起避雨,静静地挤成一堆。

  回到住处,星野花见盘着双腿在沙发上看出,浴袍松松垮垮的,灯光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渲染出好看的光泽。

  “抱歉,”多崎司来到她身边,“回来晚了。”

  星野花见仰起脸:“愉不愉快?”

  “当然愉快了。”多崎司笑着答道。

  星野花见又看向栗山樱良,表打趣地问:“你们两个趁着独处的时间,干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干。”栗山樱良瞪了多崎司一眼。

  多崎司一点都没收敛,反而是暧昧地说:“嘴巴说不出来的事。”

  栗山樱良气得紧咬小虎牙:“姐姐别听他胡说!”

  “看你们两个打闹还挺有趣的呀……”星野花见吃吃笑着,看到多崎司手里的葡萄后,她放下书,身体靠过来:“喂姐姐吃葡萄,啊——”

  栗山樱良也坐了过来,三个人一起听看雨声吃葡萄,在极其亲密的气氛说话。

  “如果这场雨一直下个不停那该多好呀,”星野花见笑着说,“这种「世界上只有我们三个人」的感觉太棒了,一直下雨就能一直在一起不分离了。”

  “还有鹿见要照顾呢。”多崎司提醒她。

  “对哦,怎么又把鹿见忘了。”星野花见自责拍了拍自己脸颊,问:“要不要把鹿见也叫过来?”

  “都快开学了,就不要叫鹿见来了。”多崎司说道,“况且,接下来可能要让我和小樱良独处几天看看。”

  星野花见略歪了歪头:“从小林医生那要到小樱良的病历了?”

  “今晚再详细和姐姐说。”多崎司站起来,“我先去做饭,吃得饱饱的,晚上才有力气。”

  “做好吃一点啊,不然饶不了你!”星野花见冲着他的背影威胁一句,然后看向栗山樱良,睫毛颤抖几下,微微地一笑:“做好准备哦,今晚就要把你剥光了!”

  “你们两个早就预谋好了的对吧……”

  栗山樱良头疼地叹口气,这才隐隐后悔当初跟着来这里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