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每个人都有想杀的人(4k)
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 · 0糖0卡气泡水 · 4,441 字
“哟嚯。”
方常乐了,没想到还有这种强抢的戏份可看。
他单手撑着脸颊,从阿苏的菜肴中拉出来一份瓜子,咔咔啃着。
而那滕世杰的自爆身份并没有起到他自己认为的作用。
台下观众群情激荡,纷纷怒斥。
这乙号画舫虽然性质不太健全,但讲究的还是一个你情我愿的买卖。
不算最底层、那些扔钱就愿意张开腿的低级货色。
霓裳道终究是修行中人。
她主打的是一个跳舞,卖艺不卖身,而非教培行为。
当然,毕竟浸润在这种环境之中,若是看见可以托付的对象,钱到位了、感情哄到位了,也不是不可能就是了。
但肯定的是,她们的选择权远比一般青楼女子要大得多。
台下观众...看他们面红耳赤涌上去围住那滕世杰的样子,估计不少都是她们的粉丝。
他们想来是愿意卖艺不卖身的口号,也愿意相信她们的冰清玉洁的。
书生模样的吴朗摇摇头:
“这霸剑门好歹曾经也有些名声,怎地这少门主滕如此品行。”
壮汉石峰冷哼一声:“都说霸剑门滕豪老年得子,对其百般纵容,如今看来便是说对了。”
吴向葵见远处的争端越发严重,眼看着就要动手的样子,有些担忧:
“你说这霸剑门主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门中长老被谋杀了,也不看着点...说起来,方道友,关于钱长老被杀一事,可有线索?”
方常啃着瓜子,摇头。
“只听说是被蛊道修士所杀。”
“并不单单如此哩,近来咱们发现有好些拿着金纸名单的修士在杀人呢!那钱长老原本不至于孤立无援,但身边的好手都被这些拿着金纸的人给宰了。”
“竟有此事。”
阿苏依旧在大吃特吃,无底洞似的,将食物啃下来。
吴向葵看她一眼,以为是什么特殊人群,没敢说什么。
说话间。
前方面红耳赤的争吵依旧没有停下来。
但是滕世杰单枪匹马,比不过粉丝团的人多势众,早早被淹没在人群的骂声之中。
他醉酒,脑子不清醒,自然也不认输,眼看着要把手放在剑柄上。
幸好两个弟子模样的人挤进了人群,一人架着一条手臂,一边道歉一边蒙头往外退,不一会儿便离开了大厅。
拥护成功的人群发出欢呼,庆祝这个时刻。
台上那名险些被抢的C位霓裳道女子眼眶带着泪水,一个劲地朝众人道谢鞠躬,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方常眼尖,远远看到她鞠躬时左胸有一颗小黑痣,颇为诱人可口。
“我吃饱了。”
阿苏扯了扯方常的袖子,满脸饭菜...
“行。”
方常朝着吴朗三人告别,三人以为他带着个傻妹妹,不好说什么,只说是在霸剑门再见,拱手再见。
离开了画舫。
方常带着阿苏蹲在河边洗脸,那张好看的干净小脸就又出现了。
也不知道她的消化能力是怎么回事,一顿暴食下来,竟然还真没有初见时那么枯瘦了,脸上、身上终于是多了些肉。
“我要走了。”
阿苏说。
那绿瞳空濛,望不见底。
方常笑着说:“原来如此,吃完就走,拔吊无情,连报酬都不打算给吗?”
阿苏愣了下,左右打量身上,似乎在找什么报酬。
最后竟然从怀里拽出那金纸册子《天邪录》。
“你可有想杀的人?我将名字写上去,那人不久后就会死掉。”
“我没有想杀的人。”
“怎么会没有想杀的人呢?每个人都有想杀的人,我在困惑。”
“阿苏想杀谁?”
“花念之,还有很多和她有关的人。”
方常将她《天邪录》按回去:“你不该在别人面前露出这个。”
阿苏歪了歪头:“方常带我吃饭,是好人,不是别人,我在笑噢。”
方常笑了笑:“那好,等我下次有想杀的人便告诉你,先欠着。”
“好。”
两人挥手告别,逐渐拉开距离。
阿苏站在街道挥手,夜色中,那双绿色的眸子散发着微光。
望着方常的背影,她在《天邪录》上再一次写下方常的名字。
可一如上次一般。
字迹消散,无法留住。
她自言自语:“方常为霸剑门而来,是帮花念之的人,他也该杀掉...”
“他听见那吴向葵的话,也在此前见过天邪册,我这般在他面前故意说明用处,必然便知道那钱长老之死与我有关,竟然也没有任何异样...为何?我在疑惑,大大的疑惑。”
说着。
那只小手上的灵韵越来越浓郁,杀意越来越深。
可最终还是缓慢散去。
她摇摇头。
随后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滕世杰离开的方向。
此前起了争端之时,她暗暗释放了一只蛊在他身上定位。
“滕世杰。”
她这一会儿没有写下名字。
这般与花念之有关的人且关系相对较近之人,她想亲手杀掉、亲眼看着他们挣扎求饶的样子。
此刻。
阿苏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但周身气息骤变,温度骤降。
她躲在角落,将方常送的衣裳收好,换上以往的苗族服装和银饰。
趁着天还没亮,快步地赶过去。
很快。
阿苏瞧见在街道骂骂咧咧的滕世杰。
他本就酒醉,怒气上头,总想回画舫上再骂一轮,两个弟子拽着他走,就别提有多慢了。
此刻他们所在的位置,离烟渚运河也没有多远。
“滕世杰。”
她在心中又咀嚼了一下这名字。
阿苏站在阴影中,银饰闪亮。
黑发在风中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骤然盖下来,连那双绿色泛光的眸子都藏在阴影里。
同时。
指间一枚青灰色的虫卵缓缓裂开缝隙。
没有声音,没有灵光,蛊道之术就是这般,安静、致命。
滕世杰背对着她。
法袍宽松,毫无防备,后颈暴露在潮湿的夜雾里。
虫卵完全裂开。
一条细如发丝的蛊虫无声滑出,通体透明,近乎虚无,融入空气的流动中。
三丈。
两丈。
一...
滕世杰身后一抹蓝色的光华陡然撑开,将蛊虫挡在外面。
这蛊虫像是碰到了天敌,疯狂惊退,向后飞回阿苏手里。
阿苏整个人一怔,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去。
便见不远处的屋顶飞速跳来三人,两男一女,傲然俯视着她。
一个书生一个壮汉,一个面容甜美的女子。
吴朗大笑道:“如何?我便说这‘滕世杰大闹出场’的戏码,定然能招来这幕后黑手,愿赌服输。”
吴向葵疑声:“咦?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
壮汉石峰冷道:“莫要废话,先擒住她再说。”
...
...
“你身上是不是多了些什么?”
在回客栈的路上时,赵韵桐的声音从玄武方鼎中传来。
方常突然快走几步,一个小跳,摸到街边店铺的招幌,笑着道:
“不错呀,桐子,神识日渐增长呀。”
赵韵桐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所以,多了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几只蛊罢了。”
“是那阿苏?什么时候下的?”
“唔...我想想,在树洞里把她挖出来的时候种了两只,递衣服给她的时候种了一只,后面抱她的时候种了七只,适才分开的时候又种了三只。”
“这不是被种得浑身都是虫子嘛!”
赵韵桐的声音竟然有些发颤,如此看来,她怕是有些害怕这种东西。
方常笑了,满不在意。
“蛊道之术并非只有虫子,而且吧,蛊这种东西,绝大多数都处于不显化的状态,肉眼看不见,最是隐秘了。”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一直和她接触?”
“小姑娘嘛,打小被花念之抓走,当成蛊虫去炼,天生没有安全感,可以理解。”
方常掏出刚才饭桌上的瓜子,咔咔啃着。
“别看她呆头呆脑,至少人是机灵的,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就觉得她做的不错...”
轰!!!
三条街之外,传来一声巨响。
方常扭头看去,瞧见残破的墙体和灰尘在半空炸开,像花一样向着四周飞溅而去。
咔咔——
方常舌尖挑出果肉,摇头笑着。
“别打我脸呀,阿苏,我才夸完你就上当,这滕世杰一眼假呀,你至少得打听一下真正的滕世杰长什么样子吧?”
赵韵桐见他还是悠闲地啃着瓜子,奇道:“你不去帮她?”
“她给我下蛊我还去帮?哥们有这么贱吗。”
噢,对哦,这人心眼贼小来着。
方常没有再看,往客栈回去。
这动静会惊动不少人。
至于阿苏会不会死?那必然是不会的。
布局之人的吴朗、吴向葵和石峰三人均是第四境。
阿苏虽然看上去也只有第四境。
但蛊身天人乃是花念之晋升第七境的大药,可没有这么简单。
真要爆发出来,可是源源不断,上限极高。
那她会不会对吴朗三人痛下杀手,就不好说了。
不过阿苏是个机灵的家伙,知道自己暴露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劣势很大,应该不会恋战。
没什么好说的。
睡觉去了。
...
次日。
方常睡到晌午才出房门。
他让厨子将昨晚打到的鳄鱼和大蟒斩块打煲,那浓油赤酱的,吃得人直热乎。
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往城外霸剑门的方向而去。
这宁州地区多水泽,地形上平原和山丘更多,穷山峻岭比起其余八州,就稍微逊色一些。
霸剑门位于一座仅百米来高的山头之上。
这山头树木茂盛,偏偏顶端要建成山门而砍伐干净,远远看去,像秃顶了一样。
那霸剑门的建筑以铁灰色为主,粗木搭成的门楼,不雕不绘。
顺着山势,房屋、殿堂,全数涂了层黑漆,硬生生透出几分霸气来。
方常登门,戴泊君的邀请函和推荐信非常有用,那管事的黄长老眉开眼笑。
“方公子来得正巧了,不多一会儿门主便要给各位英雄好汉开设接风宴哩!”
“这会儿?天还没黑呢。”
方常脚步还算快,中午慢悠悠出发,这会儿到了太阳还没西斜呢。
那黄长老歉意道:“门主近年来年纪大了,作息便越发像没有修炼过的老人,入夜时他便该休息,非常抱歉,麻烦公子迁就迁就。”
“不麻烦,请。”
“请。”
黄长老笑着领他入门,带到迎客的前厅,奉上茶点茶水让他稍作歇息,等待宴饮正式开始。
霸剑门的前厅还算是气派,瞧这柱间、柱础、柱子的形式和品质,名贵木材、精雕细琢,绝对是上上之品。
只是这斗拱、大门、门户形制各有不同,明显跟不上这立柱的级别。
眼尖之人一看。
立马就知道立柱是迁过来的。
不过想想也能明白。
霸剑门此前也算风光过,有点高制式高规格的东西也算正常。
只是这般门不当户不对的,强行装逼,免不了惹人笑话了。
里头人还不少,气氛倒也和谐,相互开玩笑,说话,倒像是交友会。
此行大多数人是为了名声而来。
能破案能抓人自然是最好了,不能也没什么损失,因此尽全力是不可能能。
除去吴朗石峰吴向葵三人正义小组之外,其余人恐怕大多数都挺随便的。
方常刚坐下,便见到三个熟悉的面孔笑着走过来。
“方公子!”
吴向葵蹦哒到方常面前,背着手歪着头,笑容甜美。
她一条淡黄色小裙只到膝盖,白色短罗袜裹住纤细脚踝,妆容精致可爱,整个人比起昨晚要好看不少。
她身后跟着书生打扮的吴朗和壮汉石峰,三人组一如既往地不分开。
“吴姑娘,吴道友,石道友,又见面了。”
方常一一打招呼。
目光扫过,三人中,吴朗、石峰的气息均有些许乱之外,显然受了些伤。
吴向葵就情况不错,基本见不到伤势。
你别说。
没几下子,都当不成戴泊君的好友。
吴朗左右环顾:“方道友,舍妹呢?怎么瞧不见她?”
方常笑着:“她昨晚吃撑了,此刻也不与我来,在万顺城的客栈歇息着呢。”
石峰点点头,心有余悸地说:“你家妹子吃相是有些吓人,得歇歇。”
“不许这么说人家。”
吴向葵啐他一口,继而看向方常继续甜笑,疯狂散发魅力,“方公子不知道,昨晚你们走后,咱们遇见了那对钱长老下手的蛊道修士呢!”
“噢?什么个情况?”
“那是个苗族女子,看上去是第四境修为,但操弄的蛊术尤其厉害,要不是准备妥当,我哥和石峰都得遭殃了!”
“成功抓拿了?”
吴向葵一脸失落:“没有哩,那少女本事当真不错,硬吃了我哥和我的一掌,被她借着冲势跳入那烟渚运河里逃跑了。”
方常扔了块茶点进嘴:“一回生两回熟,怕是要先恭喜三位拔得头筹了呀。”
“说起这个,方公子可知道抓拿凶手后,那门主许诺的奖赏?”
没等方常回答。
吴向葵双眼亮晶晶,自问自答:“一整块太岁红肉,是一个巴掌那么大的太岁红肉!”
方常浑身一震。
一个巴掌大小的太岁红肉!
竟然有这么小的太岁红肉吗?
学到了学到了。
反正方常蛙声一片了。
石峰轻咳两声:“我们想过,既然泊君委托方道友你来,必然是信任之人,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嘛...便是想问问,方道友有没有兴趣和我们一起行动?”
方常愣了下,笑道:“荣幸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