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他怕是个憨憨实实的小男孩
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 · 0糖0卡气泡水 · 2,165 字
药园柴房的门敞开着。
风从破损的窗纸里钻进来,带着干涩的、令人烦躁的凉意。
诵经的声音余音绕梁,长久没有停下。
前方不远处,五花大绑的女樵夫被吊在房梁上。
她被金色的布条封住了双眼双耳和嘴巴——不看不听不说。
张素站在稻草堆旁,双手合十,闭目虔诚。
“叭!”
突然,绳线崩开。
紧接着传来檀木珠子噼噼啪啪滚落的声音。
她的佛珠散了一地,几颗滚进了墙角的柴火堆中,悄无声息地没了。
净坛符爆燃起来。
紫色的气流,照出张素那张温柔秀丽的脸上的一层细汗。
又失败了。
无垢琉璃身的大清净力在女樵夫的体内走了无数圈,她找不到魔种,就好像方常所说的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然而。
她总能在面前的女人身体上感受到‘啃噬’。
一种像是墨汁浸入宣纸,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将一个人的神智啃噬殆尽的感觉。
这几天里,张素用了五种方式。
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找到了诀窍。
每一次都以同样的结局告终。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院子的主屋内。
方常走过去了。
空气中带着血腥气。
他这几日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偶尔出门,时不时便如同这般。
没有了自己这具尸傀,
似乎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也就这样放任张素的救治行为。
有时候看过来的眼神中,总带着令人厌恶的轻佻和鄙夷。
‘阿弥陀佛。’
张素默念了一句。
稳住颤动的心境。
她早就没那么害怕方常了,甚至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了解此人。
——‘本质善良,只是手段酷烈。’
可是随着崔温溪一事以及这几天的经历,
此人行径又变得如同魔一般。
‘我真的能劝他归善吗?’
张素把佛珠一颗颗捡回来。
宽大的灰色僧袍随着动作微微绷紧,臀线紧绷。
不知道为何。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在南边林子的那日。
她其实早就瞧见了赵韵桐蹲在方常面前。
那粘腻、污浊的声音太过刺耳。
在林子里格外清晰。
更要命的是。
她发现自己梦见了那场景。
是自己蹲在了方常面前,而他按着自己的脑顶,温柔却强硬。
‘你若从了,我便教你斩灭魔种的方法。’
梦里的方常这么说,而她浑身颤抖着。
完全无法抵抗主人对于尸傀的控制。
从了是破戒。
不从便是见死不救。
贫尼...我该怎么办?
“阿弥陀佛!”
张素念佛的声音大了,也颤抖了些。
不...
我不会破戒...也不会见死不救...
我都能做到。
我肯定都能做到!
我对魔种的了解精进不少,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张素紧紧攥住手里的檀木珠子。
‘卡蹦——’
崩裂了一角。
...
...
“紫檀,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药园的小偏房。
宋紫檀扒着窗户,露出半个脑袋,看着从院子里经过的方常。
女伴见她没有反应,愣了下。
“紫檀!”
“啊?”
宋紫檀回过神来,茫然回头,“怎么了?”
“我说,我们真的还要留在这里吗?”
女伴满脸担忧,“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每天都有外来修士进入双夙坞内,可这些天过去了,却没有一个下山的。”
她看向远处的屯坞。
他们依旧没有彻底进入屯坞,双夙坞位于一个小山头上,山脚下,他们轻松就能越过围墙,看到里面。
“是吗?话又说回来,这方常三天没来找我说过一句话,你觉得他是不是故意地吊我胃口的?真是够拙劣的。”
“紫檀!”
女伴有些气急。
“我觉得我们该走了,这儿真的不对劲!”
要是在以前,女伴早就不管她了。
但上次宋紫檀舍命也要拉她一把,实属把她给感动到了。
“好啦好啦,是不是被前几天那一笔斋的修士吓坏了?方常说了,这里商道多有强盗劫道,我看那些修士就是恃着正道身份为非作歹,本就不是好人哩。”
“可...可是,此前飞舟上那太白剑宗和太一符宫的弟子也进去,至今都不见出来。”
“许是人家早就出来了呢。”
宋紫檀从灵袋中取了些饰品,她拿起一个簪子,并在头上,“这个好看吗?”
“我觉得这个好看一些...”
“是吗?方常会喜欢吗?”
“他这个人看起来阴气森森的,但胜在好看,怕是不缺女人,更不会看不上这些凡俗之物。”
“我看不是。”
宋紫檀撇撇嘴。
“噢?紫檀师姐有何高见?”
“正是因为他太过好看,令女子自惭形秽,都像你这般认为他不缺女人,所以压根就没有多少女子接触过...他呀,怕是个憨憨实实,元阳未泄的小男孩呢。”
“...额,不太可能吧。”
“你不知道,那日渡江我上飞舟时,他看我的臀儿呢!那眼神,我一看就知道是雏儿!”
女伴诧异,张着嘴。
“真的?”
“当然,还是死死盯着那种!”
“但话又说回来,咱们非出师的姹女道可不都是雏嘛,你哪来的‘一看就知道’?”
宋紫檀脸蛋红扑扑的。
她不会说是自己看春宫图看的。
...
...
房梁一抹白影窜过。
小太岁双目空洞,像木头一样撞了过去。
砰!
屋瓦震颤,大片灰尘刷刷落下。
小太岁与那段白影缠在一起摔在地上,双手将一条白绳捆成了麻花状。
“我懒得管你,你倒来这儿偷东西吃了。”
方常抬眸看去,便见小太岁憨憨地捏着一条白蛇。
那蛇通体莹白,蛇鳞泛着微光。
红色的蛇瞳因疼痛而紧缩,蛇信急促地吞吐,却发不出声响。
小太岁力气大了些,白蛇张大了蛇口发出无声的悲鸣。
“晚些时候看我再抓一只花豹来,整一个低配版的龙虎煲。”
它像是听懂了,红色的蛇瞳看着方常,露出哀求和恐惧的色彩。
小太岁反倒没听懂,她几乎和方常一样高,此刻歪了歪脑袋,咬着手指,强行卖萌了属于是。
方常大笑。
从小太岁手里抢过白蛇,走到窗边,一把扔了出去。
白蛇摔在地上,迷茫地看向方常。
“还看,真吃了你嗷。”
“嘶呜呜~~~”
它慌忙逃跑了。
方常笑了笑,余光中天空出现了什么。
便见一艘沧澜山的飞舟不紧不慢从远处驶来,远远能瞧见上面五六位修士正欢乐交谈着。
方常嗤笑一声。
“人家都快开场了你们才来,晚不晚了些呀,沧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