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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7 节

第825章 离去,海上的山,搭船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43 字

  那几个精怪一下子就醒了酒。

  正吵吵闹闹给皂荚树念诗的屏风精一下子被呛住,念叨着的诗也成了半截,看向了院子里的那个人。

  皂荚树原本听得不耐烦,直晃枝干,想把对方赶出去。一个用力过猛,直直把一条枝桠摔下来,愣住了。

  它看看屏风精。

  屏风精也看着它。

  皂荚树是兖州的本土妖怪,它从生下来就被人种在这宅子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稀里糊涂有了神智,成了精怪。然后,才是被个从长安贬过来的小官住进来,搬来了许多家具,其中就有屏风精。

  当时发现一个屏风会说话,可把皂荚树吓了一大跳。

  接着就是有些新奇。

  它虽然自己是精怪,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另一个精怪呢。

  小官没住多久,很快就搬走了,那屏风他也没拿走,一家人讳莫如深把好多家具都留了下来。

  这宅子开始传说闹鬼。

  再之后,才有墙角的那一窝耗子。

  闹鬼的谣言越来越甚,中间也有人搬进来,但没住多长,很快就急匆匆搬走了。

  一直到江涉住进来。

  在此之前,这宅子已经空了好多年了。

  这几十年,它们过得很好,很高兴。

  院子里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住进来的这人竟然也不怕它们。

  就算江涉离开的那几十年,这院子的热闹也没停。舟哥儿会经常过来打扫院子,擦得干干净净,小禾,还有那小胖子也会来看它们,给耗子带东西吃,给它松土,听屏风精吟一些酸诗。

  江涉与樊二那三个孩子认识了多久,就与它们认识了多久。

  冷风吹得树枝晃动。

  猫儿的眼睛渐渐亮起来,盯着这几个熟悉的精怪看。

  过了一会,皂荚树谨慎地问。

  “去什么地方?”

  “我在东海,还有一个住处。”江涉说,“只是眼下还有许多事情没了结,恐怕还得委屈你们,在袖中住上一段时间。”

  皂荚树有些纠结,不过,没人看得出来。

  它再次谨慎问。

  “海上……可以种下一棵树吗?”

  它还没去见过海,不过,听说海就是一个特别大的大湖,里头的水都是咸的。它只是一棵皂荚树,能搬过去吗?

  “我有一座山。”江涉回答说。

  听到海里也是有土地的,皂荚树松了一口气,自己不至于被咸水淹死了。

  “那好,正好我也想换地方了……”

  皂荚树还想起刚才一直在它耳边骚扰的屏风精,哎呦一声,又说。

  “还得给屏风精找个遮雨的地方,不然恐怕被雨淋上两年,这家伙就要泡烂了。”

  墙角那一窝老鼠看了看这两个相处快有百年的同伴,又看了看地上那个阴恻恻盯着它的小人。

  为首那只耗子打了个哆嗦,犹豫地说。

  “我,我们也去……”

  耗子精哆哆嗦嗦,心里发麻,感觉身子都要僵硬栽倒下去了,这番话说得很是艰难。

  我的个天,它要去猫住的山了!

  有个妖怪对着它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夜色下两排小牙整整齐齐。

  她蹲在那几个耗子的身边,伸出小手,温柔地一下下捋着几只耗子,从脑袋捋到尾巴,动作缓慢而慵懒,像是想找一个方便下嘴的地方。

  “你们,很好。”

  耗子们如何哆哆嗦嗦,暂且不提。

  江涉目光又落向那飘在门口,整个人像是要遭了雷劈的赤刀将军。

  “你呢?”

  赤刀将军张了张嘴,“本……我也去。”

  这院子里的精怪都跑了,煞星也要走了,樊二那几个孩子也都被棺材盖起来了,他一个人给谁守门啊?

  江涉便点了下头,把几个妖怪收入袖中。

  他现在袖子里的妖怪很多,它们凑在一起,也不会多无聊。

  随后,江涉带着个小妖怪,最后把这院子打扫了一下,星光和烛火照着院子里的杯盘,里面的酒水还剩下了一小半,银银亮亮的。

  一起把院子打扫干净,再把他们住了几十年的行囊收拾出来。

  最麻烦的就是江涉的那许多书,上千本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无声被岁月浸透了痕迹。

  最后这么一打扫,院子里空荡了不少,冷风从万千户人家呼呼而来,又呼呼而去。

  江涉和猫儿站在一起,最后看了一眼这宅子。

  妖怪小声问:“以后就没有人来了吗?”

  江涉想了想,这房子还是当年元丹丘买下来的,当时,元丹丘有钱至极,半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发愁几文钱的这一天。

  他道:“可能霞子会来住一住。”

  妖怪就变得又有点高兴了。

  “虾子。”

  “嗯。”

  一人一妖最后打量了一圈这宅子,里面的皂荚树已经不见了,屋子里少了一架屏风,室内空荡了不少。墙角那个耗子窝里,少了几只不起眼的耗子。

  恐怕今日过后,再也不会有闹鬼的传闻了。

  他们轻轻关上了门,站在了熟悉的院子外。

  夜色中。

  斑斑白发一点点重新染黑,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重新挺直,皮肤上皱起来的皱纹,逐渐变得细腻平整。

  几十载光阴从他身上流过。

  妖怪看了,一下子愣住,睁大了眼睛。

  江涉牵起小妖怪的手,轻轻地说。

  “我们走吧。”

  此时,兖州上下,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睡梦之中,守岁将将熬到夜半,明日还要起来拜年呢。

  路上。

  这小妖怪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高兴了很多,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她仰着脑袋问。

  “我们要去哪?”

  江涉在心里算了算,笑了一下:“我们先去趟南边吧,坐船去,说不准刚好能赶上。”

  “赶上什么?”

  江涉没答。

  第二天,天朗气清,是个格外晴朗的蓝天。

  日光暖洋洋洒在身上,显得风也不那么冷了,之前下的雪银光湛湛铺展在大地,映照出点点辉光。

  江涉走到城南,站在永济渠畔。临到年关,这边的人和船都少了很多,泊船倒不少,船上空空荡荡横在码头,大抵都是团圆去了。

  但也有依旧留在码头和船边的讨活人。

  他们等着过年时仍有人想要出门,或是去忙生意,盼着有客搭船给赏钱。

  他走了半圈,找了个过年时候仍在等船客的闲老,那船家看起来四五十岁,胡子拉碴睡在地上,呼噜声响亮。

  江涉敲了敲,把那打瞌睡的船家敲醒,才问。

  “老人家,往南边去不去?”

  船家吓了一跳,从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看那年轻人。

  “哎呦……客官?”

  他稀里糊涂的,好一会才缓过神,从地上爬起来,借着天光看那陌生的郎君。似乎是要出门的,身边没带太多行囊,还有个女娃娃盯着她看。

  船家好半天才想起来招揽生意,问他。

  “客官,你,你要去哪?”

  “当涂,采石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