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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9 节

第797章 庙市与喜事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476 字

  江涉站在人群中,看了一会这幻戏表演。

  他当然可以看出来,这些表演是用术法操纵的,实际上动来动去的,只是薄薄的几张画像。尚且不如长安街头的那些活灵活现的傀儡戏。

  但能把幻术使用到这种地步,也算是厉害了。

  演完了一出戏,人群仍旧没有散去,围着两个小老头让他们再来。

  两个老年道童无奈,只好让几个鬼神继续同他们说了几句话,又让小鬼在旁边喊累。

  用鬼神的嘴,不断劝说这些看客们回去。

  铜钱像雨水一样落了下来。

  “好——!”

  “精彩!再来一折!”

  两个老头连连谢幕,总算是把这一回混过去了,怪他们表演得太过出众,这一手幻术在襄阳也没什么敌手。

  哼着小曲数着钱,一文一文声音清脆,非但还账够了,还富裕出两贯。

  道号“青玉”的宋白柯把钱按照一千文一串,找个安全地方串了起来,两个小老头乐呵呵提着那小筐,托着底,生怕这筐断了。

  他们这表演散了,庙市里还有小半摊主,小半把戏人还没散。

  天上渐渐浮现出晚霞的迹象。

  两个小老头宝贝似的提着小筐,左右望了望,就看到那仍在绳子上走路的小孩子,也就四五岁的年纪,手里晃晃悠悠横着竹竿。

  附近围着的人零星几个。

  庙市上午和半下午的时候人最多,到现在,大伙都要散场,各回各家准备吃饭睡觉去了,谁还在这看热闹。

  两个人顿了一下。

  天上黄昏默默,勾勒着那几个零星的影子,还有,似乎伤了脚腕的小孩。

  绳子一晃一晃,身边的女子似乎是他娘,嘴上不断和人道谢,想再讨出几文钱来。

  几个晚归的看客意兴阑珊,有人摇了摇脑袋。

  “算啦,看了这么一会,功夫学的也不到家,净扯淡。还不如看幻戏呢,种豆腐都比这个好看……”

  那汉子摇了摇头,说着就走了。

  女子和小孩有些无措,小孩望向了母亲,又看了看剩下的两三个客人。

  女子吸了下鼻子,扯出笑容来,对着那两三人讨笑。

  “您,您要是看得好……”

  那两三个人也要摇着脑袋走了,有个年轻女眷心软,临走前扔了两文钱到筐里。

  小孩从晃晃悠悠的绳子上爬下来,杵着竹竿,踮着一只脚站在地上,脸上有些失落,低下了头。很快又想起什么,抬起脑袋对着那背影,声音清脆地喊道。

  “谢这位娘子的赏!”

  就是不知道那娘子听没听到……

  等看客们都走了,母子两个收了绳子,这是吃饭的东西。

  又连忙把附近转过一圈,看看有没有钱漏在地上。庙会半个月才有一次,平时专门请的人少得多,他们家里全指望这点钱吃饭。

  走索是苦差事,看着凶险,属于百戏之一,但又不那么吃香,也就是在这庙会或者上元节这种热闹的时候,才有生意。

  平日里,要是想热闹一点,大多数人都觉得还不如请个讲书的,请个傀儡戏看个热闹呢。

  但没办法,她只会这种苦差,也只能做这种苦差。

  女子收拾完东西,低头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蹲下来看他的脚腕,已经肿得老高了。

  “还疼不疼?”

  小孩子用竹竿撑着地,踮着一只脚走路,把惦记了一下午,包起来的糖人拿起来,珍惜地舔了两口,眼睛里闪动着光亮。

  他喜滋滋地说。

  “今天运气好呀,有个小娘子还送了糖给我。”

  庙市里的糖人好贵一个,糖就是珍贵的东西,他每次看了都咽口水,知道家里要赚好久才能赚到,从来都没开口过。

  那两个人出手真是大方,他还记得那郎君给了他五文钱呢。一个糖人就更贵了……

  小孩舔了两口,恋恋不舍地放下。

  “等回去了,给二弟和小妹也尝尝。”他高兴地眯着眼睛。

  女子蹲在地上,轻轻摸了下儿子肿得老高得脚腕,小孩疼的咧咧嘴,他活动了下腿脚,不自在地嘻嘻笑说。

  “娘你别惦记了,我歇两天不出去乱蹦,这脚就好了。”

  身前传来声音。

  “那个,这位娘子……”

  女子和孩子抬起头,看到是整个下午都在被人簇拥围着,生意好的不得了的两个老头子,就是表演幻戏,又种豆腐,又演城隍的那个。

  两人手里提着满满一筐钱,已经用麻绳穿起来了,一吊一吊的,至少有四五吊盘在一起。

  女子有些迟疑:“您二位……”

  宋白柯纠结了一下,让师弟抱着筐,提起一吊钱,放进他们装钱的篮子里。

  “今天生意好,贫道和师弟散散财气,这钱娘子拿去吧。”

  看到母子两个有些警惕的目光,宋白柯和王杉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是个什么事。莫非是钱还清了,自己也不把钱当钱了?

  也不至于吧,这钱可是他们好不容易赚来的。

  两个小老头也说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磕磕绊绊道。

  “贫道还有事,这钱……你们安心拿着,给家里孩子买点吃的,我们师兄弟就不多留了。”

  说完,提着钱筐,做贼似的走了。

  只留下母子愣在原地。

  江涉路过这两人,往那小孩子身上瞧了瞧,也走了。

  原地,夕阳西下,母子两个回过神,都有些兴奋。

  “娘,那两个老头怎么把钱给我们了?是不是想请我们去演戏?”

  小孩子爱不释手地摸着那钱,喜滋滋说:“一贯钱呢……”

  这两年米粮没有之前贵了,一贯钱能买好多米呢。

  就是官府卖的盐贵了,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少吃盐。

  女子也高兴了半天,又惊又喜的,她扶起儿子,拿起那沉甸甸的篮子,低下头问:“能不能走得动,要不娘背着你?”

  小孩子摇了摇头,试着把脚落在地上,忽然奇怪一声。

  “好像没那么疼了。”

  女子掀起他的裤腿看,似乎真没那么肿得厉害了,变了样子。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小孩走在亲娘身边,兴高采烈数着。

  “咱们又得了钱,又有糖吃。等回去之后我再练一练,看他以后还说我功夫学得不到家!”

  夕阳下两道背影渐渐小了。

  另一边,江涉花钱买了一张干饼,掰成两半,分给自己和妖怪吃,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这师徒三人赚的钱,可比他多多了。七千多贯,就是在天宝年间的长安,都能买个不错的大宅子。

  他向那屋里望去。

  两个喜滋滋的老头,一脸兴奋地数了半天钱,反反复复数。

  一直过了好半天,两个老头才舍得把钱放到床下藏好,王杉先把明天的豆子泡上,接着扭过头,张罗说。

  “咱们去找师父吧,告诉他。”

  宋白柯用力点了点头,兴高采烈的。

  等出了门,他才想起来一件事:“咱们都把钱还清了,还用做豆腐吗,怎么就下意识把豆子泡上了?”

  王杉搬桶打水的时候,宋白柯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是刚想起来的。

  王杉身子一僵。

  豆子就是他泡的。

  他们做豆腐的,要提前把豆子泡软,不然磨不好。

  想了半天,他咳嗽一声。

  “泡都泡了……”

  “明天照常做,就明天一天,辛苦一天,然后就告诉大伙,咱们不做了,让街坊们以后去别的地方买豆腐去,别走空了。”

  宋白柯点点头,念着。

  “那就再做一天,就一天。”

  “不说了,一会城门就要关了。我们快去找师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