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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4 节

第772章 好久不见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436 字

  妖怪认真盯着他。

  人最近似乎变了样子,但以她绝顶聪明,竟然说不上哪里变了,只觉得长得样子有点不一样了。

  还有很多地方,她有点似是而非的感觉,但把它们变成话,就不是很能说得明白。

  江涉静静等着妖怪打量完他。

  半晌,没等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而是看着妖怪放下了自己的宝贝小篮子,江涉眼睛忽然被一双小手遮住了。

  过了一会,紧张的声音响在他面前。

  “你写书的时候,我、我学会了一种术法。你没见过的!”

  “嗯?”

  “我吹一口气,你的难过就会被吹走了。”

  “我没难过。”

  猫儿想着人真虚伪,她努力想了想,更改措辞:“你的不难过也会被吹走。”

  “好吧。”

  “你诚心一点!”

  “好的。”

  猫儿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样,她有些紧张。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踮起脚,身子向前倾,凑到人的面前。

  “呼——”

  吹了一口长长长长的仙气。

  过了一会,这妖怪松开他的眼睛,江涉得以重见光明。

  妖怪小脸紧绷,有些害怕自己露馅,也有点紧张,她眨了眨眼睛,问。

  “你有没有好一点?”

  江涉摸了摸那小妖怪的脑袋,头发软软的,被太阳照得有点热。他站起身,重新牵住小妖怪的手。

  就在妖怪忧心忡忡的时候,人开口说。

  “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术法。”

  “!”

  猫儿一愣。

  妖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她已经是大妖了,不想像不懂事的小妖怪一样,高兴得这么明显,但控制不住乱高兴的心,努力平复几次都失败了。

  她仰起脑袋问:“真的喵?”

  “真的。”

  远处传来声音,裴林从里面走过来。

  “江兄,我们上完香了,你真不也拜一拜?”

  他的脚步还有点踉跄,裴林刚才许了很多愿,要不是身后排队的信众不满,几次三番在后面唉声叹气,又踢他一脚,裴林还能再跪半个时辰。

  排在他后面的是邹秀华。

  邹秀华跟在他后面走出来,嘴上抱怨。

  “也不知道你许的什么愿,都快一炷香了还没许完,哪有那么多好求的。也就你后面排的人是我,要是个不认识的,早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了。”

  “我舅舅家的表弟功课不好,我替他拜拜怎么了?”

  裴林觉得自己很有道理,他扭过脑袋问江涉,“你去不去?”

  “不了。”

  江涉礼貌拒绝。

  裴林有点遗憾,不过这也不是能强求的事,估计这位就是没多少佛缘。

  他活动了下小腿,望向远处。

  “行了,走吧,我们去后院看看,住持和王右丞那局棋也该下完了吧?”

  那棋局确实早该下完了,如果没有裴迪指挥的话。

  王维下棋多年,耐心极佳,脾气极好,且能容人悔棋,就是和裴迪一起下棋磨出来的心性。

  此人非但是个能比肩元丹丘与李白的臭棋篓子,还喜欢瞎支招。

  看住持略有颓势,裴迪就在旁边指指点点,看王维的黑子被围困,他和王摩诘最相熟,就直接指手画脚。

  要不是相识多年,早受不了这种人了。

  “哎!下错了,该落在这里!”

  “不对……”

  “让我想想!”

  王维和释空法师都是好心性,看着裴迪把棋盘上棋子一挪,挪完又有点后悔,想着换到别的地方,在那对着棋子琢磨半天。

  王维不说话。

  释空法师笑呵呵的,干脆闭上了眼睛,一会重新推演。

  他岁数大了,眼不见心为静。

  王维低低咳嗽了几声,他鬓发微白,脸上每一道皱纹都是刻出的风雅,整个人坐在晃动的树影下,像是一幅潇潇的君子像。

  “右丞身体不好?”

  王维颔首。他此时有些精力不济,但他气度仪态好,旁人若是不熟悉,也不怎么能看得出来。

  “前段时间染了一点风寒。”

  住持释空法师又问:“这一年间,右丞都去过什么地方?”

  “从长安一路向东南,去过了荆楚一带,又过三峡,至江陵,看过了江上的风景,北上至兖州。”王维说,“等离了兖州之后,还想再去青州看看,不知东海何等浩瀚。”

  裴迪还在那反复琢磨棋子,听到这话,抽空说了一句。

  “去荆楚的时候他就病了一场,在江南养病一个多月,才调养得好一点,就这样吹个风还总咳嗽,岁数大了。”

  “郎中让他好好休息,他也不听,说想多看看。”

  王维不说话,看他一眼。

  裴迪笑了一声:“怎么,我还不能说实话了?”

  犹豫半天,他终于落下一子,让住持和好友重新下棋。释空法师和王维叹了一口气,重新面对这局棋。

  已经面目全非了。

  “叨扰住持了。”王维歉意笑笑。

  住持释空法师笑笑,不以为意。

  “如此也好,唯有空空是大道,贫僧正好借此磨炼一下心性,今日方知,我多年涵养不足,空性还有欠缺啊。”

  他低头打量惨不忍睹的棋盘,长长的寿眉忍不住抽动了下。

  整局棋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不知道王右丞这位好友到底挪了多少颗棋子,到处乱套。这边围,那边漏,气势和之前大有不同。

  确实磨炼心性。

  说起来,这位也是个官员吧,难道官场同僚之间,从来都不下棋的吗?

  怎么会养出这样差的棋技?

  棋品也差,差得一塌糊涂。

  住持释空法师微笑着,若有所思,一副得道高僧模样。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还有几个人谈话,从外面走过来一个僧人,低声在他耳边通报着什么。

  住持从容放下手中棋子,遗憾说:“这次同右丞对弈只好先到这里了,寺里僧人说,来了一群书院的子弟,想要给庙里捐粮施食,我得去问问。”

  如今米粮比什么都贵。

  王维表示理解,应了一声,行了一礼。

  “住持慢行。”

  他起身时身形微微晃了晃,被身边的好友扶住,接着又咳嗽起来,裴迪小声问:“你饿了?下了半天棋,我去让人给你拿点吃的。”

  王维沉默了一会,到底是不想让好友忧心自己,轻轻应了一声。

  裴迪见了,松了一口气,嘟囔道:

  “你也真是的,下棋连饭都忘了吃,这都过了午时了吧?”

  住持急匆匆走了。

  王维坐在树下,面对这一局凌乱的棋盘,咳嗽了一会,忽略过胸口的沉闷,慢悠悠琢磨该下在什么地方。

  远处的嘈杂声越来越近,直到可以听得清楚。

  “咱们真进来了!”

  “裴大,你看,那树下有个人在下棋……”

  “那位不会就是王摩诘吧?”这话的声音小了一些,生怕被人听到。

  王维眯着眼睛望过去,只见到,白刺刺的日光下,住持身边有几个一脸兴奋的年轻人,东张西望,也在看他。其中一人沉静一些,身边跟着个小孩。

  他忽然一顿。

  蝉不断地叫,日光刺眼无比,树叶晒得葱葱发亮。

  多年寻人不见,被任伪官,收复长安后又被下狱,接着被赦免降职,官至尚书右丞……几十年间起落浮沉,一时间都成了梦幻泡影。

  他看见那人也看过来,站在日光下微微一笑,拱手行礼。

  虽然声音不大,不是很听得到确切字句,但王维辨认出了对方说的内容。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