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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3 节

第681章 马嵬坡之变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28 字

  天上掠过一群黑沉沉的飞鸟,分明是正午,但此时天地雨云堆积,到处黑沉沉一片,并不明亮。

  张果老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嘀咕:“那几个胡人他们不是也认识,就是正经的吐蕃使者吗?哪来的谋反?”

  他跟着走了半天,很快就认清楚了人,吐蕃使者穿着华丽的番客锦袍,一身朱红,鼻子细长。络腮胡子,衣袍还是唐朝的工匠做出来的,这些兵士们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来。

  张果老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

  江涉轻声说:“民怨如此。”

  原本正专心吃着点心的妖怪,忽然被那喊声叫得一激灵,差点把点心纸包掉在地上,她踮起脚尖去瞧,却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箭雨。

  一言既出,不知道有多少人拉弓放箭。

  一道道箭矢,布满了驿站外的天空,一道道破空而去,密密麻麻,如同雨点。

  士兵们一边放箭,一边大吼。

  “杨国忠与胡人谋反!”

  “杨国忠与胡人谋反!”

  声音震动天地,上千人一起放箭,就连地上的土石都在一起震动。

  上千禁军全都躁动起来,禁卫哗然,众人死死盯着一个身着锦袍的身影,那人狼狈,仓皇跑到驿站西门,匆匆忙忙躲了进去,消失不见。

  又是不知道谁大吼了一声,点燃了禁军的血。

  一人持刀,率先追了上去,大喊!

  “除国贼!!”

  黑压压的禁军如同游龙一般,追了上去,此时没有任何人命令,也没有任何明面上的指使,天空黑压压一片,呼啸的风凛冽无比,吹动人鬓边的头发。

  看到禁军们持刀追了上去,江涉就捂住了那小妖怪的眼睛。

  “唔!”

  这小妖怪扭来扭去,提着点心油包,眼睫在他掌心里乱拱,小小的脑子里惦记着热闹:“我还没看到呢!”

  “不看也好。”

  “好多人射箭!”

  “嗯。”

  猫儿眼睛眨了眨,还是想看热闹,她想了想,想出一个极好的主意。

  “你给我讲吧!”

  江涉望了一眼嘈杂的人群,无数人拉起弓箭,乱刀凶猛,逢人就砍。

  “也好。”

  张果老看了这两人一眼,摇了摇头,伸手也去捂驴子的眼睛,白驴打了个喷嚏,抬头就开始嚼他的袖子。

  “哎!你这混账,蠢驴!”张果老忍不住骂了一声,低头用力拽回自己的袖子,再把驴子的口水擦下去,神情恨恨。

  “现在发生了什么?”妖怪充满好奇。

  江涉站在天地之间,风吹起满地尘烟,沉沉的黑云并未阻挡他的视线,只见无数禁军正从西门中冲出,乱刀砍死一人。

  杨国忠生前的所有荣华和富贵,在短短瞬息之间化成了梦幻泡影。

  他甚至还没想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死前的几刻还在盘算该怎么填饱这几千人的肚子,要不要苦一苦这些禁军,陈玄礼应该会处理好的吧……

  他还没来得及去蜀地一展威风,没能追随帝王重还长安,把叛军驱逐出大唐的疆域,再把安禄山全家满门抄斩,借助贵妃的荣宠求得陛下宽怀。

  一切的构想,都没来得及实现。

  他死在了乱刀之下,那些禁军竟像是发了疯,见人就砍,甚至不顾他是相国,杨国忠喉咙里甚至没来得及挤出一句:“本官何时与胡人谋反了?”

  他的气息就已经消失了。

  江涉的手,安稳遮在小小妖怪的眼睛面前。

  从远处吹来的风经过那支有力的手,变得模糊了,喧嚣杀伐和怒吼声,也经过一种奇妙的扭转,再被人听到的时候,就像是大军齐鸣。

  远处呼啸的风变得温柔了一些,人的手掌很暖和,很干燥,他说:“禁军正在整训,呼喝号令,排列兵士。这是几千人的声音。”

  妖怪看不见东西,但听着声音,好像有点像,她又问。

  “他们说的国贼是谁?”

  江涉望向驿站西门内,一个血淋淋的尸首挂在那里,身上至少有一两百刀,砍得血肉模糊。

  为首的兵士砍下他的脑袋,挂在驿站门口的长矛上,通红的脸上满是长舒一口气的兴奋,他站在高处大声呼号。

  “国贼已死!”

  江涉语气平静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前是一个相国。”

  “好官还是坏官?”

  “人很难用好坏来直白评价,不过非要这么说的话,大概是坏官。”江涉又解释,“相国是宰相,也就是朝廷中有名的大官。”

  “朝廷是什么?”

  听了半天,这猫儿终于问出心中困惑。

  江涉低头对她笑了一下,又慢慢解释说:“所谓朝廷,不过是许多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自然而然以地盘划分。同一地盘的人,为了方便统治,便建立起国邦,人与人之间的分别也由此变得分明。而朝廷就是方便国邦统治的工具。有时起到好的作用,有时起到坏的作用。”

  “听不懂。”

  “一群老头子吵架管人的地方。”

  “哦!”

  张果老斜眼看去,抚了抚须子,在心里品味着这些话。

  小小妖怪似懂非懂,她听到远处的声音,又问:“那现在又发生了什么?”

  江涉看过去。

  士兵们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杨国忠的儿子杨暄、御史大夫魏方进,又杀了贵妃的两个姐姐,韩国夫人和秦国夫人。

  就连出来查看情况的宰相韦见素都险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狼狈躲避。

  有人大喊了一声。

  “别伤了韦公!”

  激动的士兵这才和缓了一点,放过他一条性命。陈玄礼越众而出,大喝而止,禁军躁动不安,他大步流星去通禀圣人。

  江涉说:“有个好点的老头子活了下来。”

  “要讲礼貌!”某个妖怪提醒他。

  江涉从谏如流,改了措辞,“有个好点的宰相活了下来,他要感谢另外掌控禁军的一位将军。”

  “哦……”

  这猫儿沉稳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不懂,但仿佛明白了。

  总算糊弄过去了,江涉松了一口气,望着远处血气飘动,躁乱不安的禁军,地上十几个尸骸。

  猫好像闻到了什么腥味,嗅了嗅鼻子,眼前依然被一方手掌遮住,挡得结结实实,一点都看不到外面的样子。只能闻到袍袖的淡淡香气,是他们一起买的香药。

  “为什么我不能看呢?”

  江涉摸了摸她的脑袋。

  “大人的那些鬼话,小孩子是不用去听去看的。”

  猫儿听到这话,又悄悄踮起了脚尖,把自己踮得高了一丢丢,想证明自己长大了,不再是很小的小孩子。

  江涉看了不禁笑起来,低头看那才比他腿高一点点的小东西,这时候,他又听到一句嘀咕问话。

  “那我们为什么要来看呢?”

  这个问题,倒是让江涉好好思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