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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2 节

第640章 襄阳行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01 字

  黄埃散漫的风沙中。

  一高一矮在沙土路上行路,如今正歇息一会,小妖怪变成了人,脑袋上戴着一个斗笠,固执顶着前面吹来的沙子,不让它钻到耳朵里去。

  等耳朵和头发开始痒痒的了,就老老实实走过来,挤在人的身边坐下。

  一会就不痒了。

  虽然耳朵不痒了,但这小妖怪很快不甘寂寞起来,把自己的尾巴变出来,抓着玩了一会,在原地转了几个圈,脑袋晕乎乎地坐下。

  又过了一会,戴着斗笠的脑袋挤到江涉身边,盯了一会。

  “你在看书!”

  江涉应了一声:“嗯。”

  “看什么?”

  江涉要把手札递过去。

  那妖怪匆匆瞥到上面竟然有这么多字,立刻扭过了身。她眼睛转了一下,振振有词。

  “我要练神游出窍了!”

  “……”

  “人生天地间……聚则成形……阳阳阴阴……”

  “阳神阴神。”江涉纠正了一声。

  “阳阳阴阴!”

  随便吧。

  过了一会,原地就浮现出了一个朦朦胧胧的小猫形状的魂灵,左右望了望,打量着这片广漠的沙地。

  “我现在可以一下子跑走了!”

  “嗯。”

  “你也可以。”

  “差不多。”

  猫儿又想了想。

  那小小虚虚的一团魂灵张口说话:“那我们一起走吧,这边连水都没有,还有好多沙子!”

  “正好你方便如厕。”

  “喵?”

  猫又第一次学成这样的本领,很有些新奇,她整个小猫在天上和地上之间乱飘,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很轻,仿佛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飘到很遥远的地方,飘出荒漠。

  “我们一起走吧?”

  江涉拿着手札,身边坐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小孩子,闭着眼睛,戴着斗笠。

  “那躯壳怎么办?”

  “不管它!”

  “那就死了。”

  “……!”猫儿睁大了眼睛。

  竟然是这样,她怎么没想到?

  江涉拿着那本书,看到上面的文字已经不再浮现了,只到侠客行为止,而下面还空着许多地方。便知道,又要等上一段时间,等事情发生之后,这手札才会写下面的内容。

  竟然还要等它下文,江涉摇了摇头。

  他又翻过一页。

  ……

  ……

  元丹丘再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就到了襄阳城门口。

  这一程,竟然送了万里之远。

  瞬息而至。

  眼前的街道,有些熟悉,还带着一点陌生。

  熟悉在于。

  不过十来年时间,襄州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看到前面挂着酒旗,是一家之前他和太白、孟夫子一起去过的酒肆,酒水味道极佳,就是价钱太贵。

  陌生在于。

  从这边看去,可以看到敞开的城门。城外搭满棚户,粥棚拥挤,声音嘈杂,听着腔调,像是从北面逃难来的。

  元丹丘下意识地走向城门口那家酒馆,见大门紧闭,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里面走出一个神情警惕的伙计。

  “上午不卖酒!”

  伙计看了一眼眼前穿道袍的人,竟觉得有些眼熟,便问道。

  “道长,你……”

  元丹丘摆手,道:“贫道不买酒,想借个地方上去看看。之前喝过你们家的清酒,味道可真不错。”

  伙计挠了挠头,见他衣着体面,便试探着问道。

  “道长之前来过小店?什么时候?”

  元丹丘回忆了一下。

  “那差不多是天宝初年的时候了……”

  “当时贫道日日都来,与友人饮了两个月的酒,也是穿着这样一身道袍,不知店家可还记得?”

  两个月每天都来的道士……

  伙计稍微有了一点印象,那还是他少年的时候,遇见的一位客人。各种细枝末节和其他的都记不清了,就隐约记得。

  那道长出手极为大方,给他的赏钱能顶上几个月花销,伙计当时兴奋了好久。

  他立刻客气了许多,一把推开门,敞开大门说道。

  “原来是道长,请进,请进!”

  元丹丘下意识摸了摸钱袋,他如今贴身带着的,就只有一点碎银,还有一把金子,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

  摸了一会,找出一块碎银,偷偷看了一眼颜色,才递给对方。

  “多谢了。”

  伙计顿时喜笑颜开。

  他一路恭维着向前,嘴上不断招呼这位出手阔绰的豪客,“道长来这边看,这边风景好,小人一会给道长拿一壶酒来?”

  酒就不必了,元丹丘这次是来找孟浩然的,他刚要开口,顿了顿,要说的话顿时一转。

  “给我打一壶带走吧,贫道与朋友喝。”

  “好嘞!”

  伙计干脆利落应下,又小心道:“如今一壶酒差不多三百文……”

  元丹丘沉默了一会,摸了摸口袋,咬紧牙关说。

  “无妨。”

  “好嘞!小人这就给道长拿酒,这有一碟小菜,小人一并给您包上!”

  等伙计把东西提过来,元丹丘一只手递去钱,一边站在二楼窗口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下面的情形看得都很清楚。

  城里竟然也有不少流民了,路上行人匆匆,不少熟悉的摊子都消失了。

  一座大城,街上竟然没有小摊小贩。

  襄阳的两市做买卖,和长安一样,都要十中取一给官府交钱,长久下来,街头上就多了很多逃税的小摊,遇到官吏,拔腿就跑。

  他收回目光,随口问。

  “你们店里,之前不是做全天的生意吗,怎么改了下午?”

  那伙计接过钱,喜笑颜开,连忙答。

  “道长您有所不知,如今米粮价钱涨得吓人,咱们这营生本就靠着米面过活,价一高,熟客都少来了。生意冷清,便只做半日买卖,也省些力气。”

  “北边兵荒马乱的,人心惶惶,咱们襄州如今是太平,但事都说不准,大伙都想着往南边逃难。东家也在盘算,能不能收拾些钱粮家当,往江陵避祸去……”

  说到这里,伙计问。

  “道长你要不今日多买些酒,今日清酒是三百文一壶,往后这酒多少钱可不好说了。”

  “也该多买点米粮,存在家中,也心安些。”

  元丹丘一阵无言。

  过了一会,他才从钱袋又摸出一块,黄澄澄的,递了过去。

  “贫道之前知道,你们东家和伙计都是有信义的人,这钱你们拿去,若是遇到了可怜人,就给他点饭食干饼,钱我出了。”

  伙计一愣。

  过了一会,他才嗫喏着说。

  “道长您是好心,但要是接济多了,往后挨抢的就该是小店了,这钱小人可不敢接。”

  元丹丘一顿。

  他提着一壶酒,一包店家赠送的下酒菜,直下酒肆,往城里去,循着记忆一路向东,走到印象里孟夫子住的街巷。

  绕过一道墙。

  远远的,就见门前挂起了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