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今日一试

　　停云和邀月守在门外，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两人吓了一跳，肩膀跟着一抖。

　　停云想往里面探脑袋瞧瞧了，被邀月一把拽住领口。

　　“别看了，师父和客人们正在说话呢！”

　　停云小声问。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不会打起来吧？”

　　邀月摇头，他哪里知道去？

　　“师父同客人谈得兴起，没准拿剑又来演示也说不准，可能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碰掉了，明天我们收拾一下就好了。”

　　说到这里，邀月有些忧心地仰起头，看向大门。

　　里面的房梁，在之前师父演示剑法的时候，就有些摇摇欲坠了，这要是再被师父演练一遍，或是比试一场，哪怕只是随手指点一些剑法……

　　那房梁还能支撑住吗？

　　不过，他们前堂为了空出一片地方比剑，修得很大，用了几十根房梁。就算有一两根老旧了、断了，但大体的骨架在，也出不了什么事。

　　念头一旦想通。

　　邀月有些放松下来，他道。

　　“有师父收着力道，就算真打起来，应当没有大碍。”

　　“就算出了什么事，真有房梁损毁了，明天让师兄他们修一修，上山砍两根木头回来就好了。好好求一求，我看李师兄一准同意。”

　　“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好了。”

　　停云觉得有点道理。

　　就算出了事，他们年纪还小呢，也不是他们要出力，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这么一想。

　　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松弛下来。他们站了许久，腿酸脚麻，停云轻轻跺了跺脚，从站着的姿势，渐渐滑坐在地上。

　　他对同伴招手。

　　“你也来歇歇——”

　　话音刚落。

　　“轰——！！”

　　忽然一阵惊天的巨响。

　　他们值守的大门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掀飞，连带两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气直往前推，在地上滚了几圈。

　　两人一直撞到了墙上，才停下来。

　　邀月晕头转脑，捂着头，从地上支撑着站起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在半空中一路冲撞，气息之盛，宛若游龙。

　　不知划过了多少山林和枯枝，直入九天。

　　浮动在云霄之上。

　　两人连眩晕也顾不上了，都有些惊呆。

　　过了一会，意识到了什么，直直看向屋子里。

　　他们的师父，年迈的火龙真人，一脸惊愕，整个人霍然从席上站起来，死死盯着半空。

　　里面的几个客人，面色都有些失常。

　　邀月左右看了看，确定他们刚才还守着的门是真被拍飞了，他面色煞白，嘴唇抖了抖。

　　里面到底遭遇了什么？

　　没等他问出口。

　　“吱呀——”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种酸楚的响声，整个房子都在震动，不堪重负，无数灰尘和土粒抖落下来。

　　几十根房梁吱呀吱呀地响，声音刺耳，连上面的房瓦都跟着震颤。

　　“轰隆！”

　　一阵巨响，屋子塌了。

　　房瓦破碎一地，几十根房梁生生折断。

　　方才还在桌上的酒盏，顿时被陡然拍下的碎瓦席卷，砸碎在地上，被无数碎片和残渣盖住。

　　尘烟四处涌起，无数碎石土块落下。

　　方才高大的屋室，转眼间，只剩下一片废墟。

　　外面，有住在院子后的弟子们听见这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睡梦中惊起，连忙披起衣裳，拖着草鞋就往这边看。

　　见到一片残砖碎瓦，所有人都惊住了，一时没敢上前。

　　如果不是他们记忆出了问题，这边刚才还是专门待客、比试用的正堂，怎么现在……

　　他们愣住，说不出话。

　　几人站在空空荡荡的夜风里。

　　江涉把那根树枝递给已经呆住的小妖怪，语气轻轻。

　　“有借有还。”

　　猫儿一脸震惊，都忘记伸手去拿。

　　在江涉身边，那几人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元丹丘一脸惊色，心有余悸。

　　李白望着夜空，久久不语。

　　三水一会看看已经碎了一地的砖瓦，又看向刚才那股剑风飘去的远处，半晌说不出话。

　　“咣当！”

　　火龙真人手中一直捏着的酒盏，陡然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邀月被那脆响惊了一下，他和同伴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像是经历了天旋地转一般。

　　“师父，这是……”

　　“我们的门……？”

　　老人顾不得弟子和童儿，他顿时忘了刚才勃勃的怒火，扭头望向江涉。

　　“道友这是？”

　　老人目光迫切，紧紧盯着对方。

　　他以一种奇异的目光，重新打量这个年轻的道友。

　　“古人有言，若有一剑。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

　　“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江涉语气从容。

　　“今日一试。”

　　李白再望去，刚才那股苍茫浩瀚的剑气，已经消失在天际，就算他目力再佳，也无法穿破云霄看到了。

　　他低下头。

　　看到那刚才被先生随手挥舞的树枝，拿在幼小孩童的手里，小孩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那树枝，有一点裂纹和叶痕，似乎就是寻常用来烧柴的枯枝。

　　老人怔怔思索了一会。

　　站在一片尘土之中，顾不上不远处那些惊愕的弟子们，他望向浩瀚的天际。

　　口中喃喃，反复念着那句。

　　“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开阴阳，运行四季。

　　明明只是孩子用来玩耍的枯枝，但一剑挥出，剑势如游龙，直上九天而去。

　　这是什么剑法？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第二天，江涉就告辞了。

　　弄坏了人家屋子，如今剩下一地残砖碎瓦，不好收拾，继续待下去，很是不妥。他现在囊中羞涩，也付不起重建的钱财。

　　趁着火龙真人还没想起来，赶紧走为上策。

　　就在火龙真人的大力挽留之中，一行人的车马，直向远处而去。

　　车马颠沛，几人虽然一夜都没有睡多少好觉，但一个个目光炯炯，极为有神。

　　李白坐在元丹丘身后的车厢里，难得没有亲自驾车。

　　他闭上眼睛，还能感受到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不断萦绕在心中，让人印象极深。

　　江涉和小妖怪坐在另一辆车上。

　　小妖怪手里还摆弄着昨天晚上那根树枝，早上，她在老人极为痛惜的目光中把它带走了。

　　这小妖怪沉思了一会儿。

　　“我以后也能这么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