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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5 节

第603章 世上已无小勃律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053 字

  岑参还不忘关切了一下当年借住的邸舍,问:“门外的梨花还开着呢吗?”

  李白浑身酒气,端着酒杯,他回想了一下。

  “我们离去的时候还开着。店家因为那树花,招来了不少生意,你走之后,店里忙了好一阵。”

  他与元丹丘又说起这一年的见闻,主要说了说天山,还说往南走的时候。

  他还见到有人吹笛子,罐子里的蛇便跟着胡人吹奏的曲声扭动起来,做出各种动作。

  元丹丘有些遗憾,咂咂嘴。

  “可惜三水没能学会,要是把这种本事学来了,以后就不缺鳝鱼吃了。”

  三水擦着自己的玉笛,小声嘀咕。

  “人家要专门收徒的,拜师之后才能教。我要是拜师了,师父和师祖能千里迢迢跑到安西来收拾我。”

  岑参筷子夹了一口胡炮肉,在旁边笑着纠正了一句。

  “万里迢迢。”

  几人大笑。

  ……

  ……

  用过饭之后,岑参问他们落脚在什么地方。

  他如今不比当时贫寒落魄,大小也是个官了,安西节度使幕府掌书记,虽然只是从八品上的小官,但却是节度使身边的核心官员,有余力关照故人。

  问过落脚的地方后,又问他们想不想去看看节度使招募来的那些奇人高士?

  他们自然是想的。

  李白、元丹丘和三水不必多说,一路上专门为了看热闹,饶了好大一圈,岑参走了一个半月,就从凉州到了龟兹,他们几个却走了将近一年。

  固然是从北庭天山绕了一趟路,但也是因为他们东逛西逛,赏风看景,一路慢行,耗足了时间。

  江涉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看看西域的奇人。

  几人一拍即合,岑参今日专门空出时间,把差事挑挑拣拣,重要的托付给同僚,不那么紧要的暂且延后,一路来到了衙门。

  那些高人被请在附近的一个宅子里,有专门的兵士镇守。

  见到了岑参,守门的兵士肃然,行了一礼。

  “岑参军!”

  岑参微微点了下头。参军是他兼领的一个武职。

  推入门中,几个人一直走到一个宽阔的草场,岑参边道:“如今临近年关,西北有占卜来年吉凶的习俗,几位也可以向他们问一卦,好生瞧瞧。”

  “若是得吉,那便正好。”

  “若是不吉,那就当他胡言乱语好了,不必信他。”

  他把话说在前头,不想让这几个远道而来的友人扫兴。

  元丹丘点了点头。

  草场里有几位高功法师,还有的,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胡人,面前是一个精致的炭盆,里面火焰燃烧。

  猫看了好几眼。

  “此人信火神。”岑参在旁边道,“可从火焰中卜算吉凶,看出吉兆和凶险,还算灵验。”

  他就在节度使幕下任官,早就已经把这些人试过了。

  走过去。

  又看到一个小厮小心翼翼看着一个破衣烂衫的胡人,手中拿着巾子,一脸紧张。

  岑参低声道:“此人据说会截头术,曾经当众斩子头,安上后完好如初,还能管人要钱呢。我没碰见过,不知真假。”

  李白和元丹丘稀奇地多看了好几眼,尤其是往那人脖子上看了好几眼,上面连个刀痕的印子都没有。

  他们看向先生。

  江涉瞥了一眼,笑笑。

  “看来幻术已经小成。”

  元丹丘听到这话,立刻用胳膊碰了碰身边人,李白从远处收回张望的视线,就听到元丹丘在那笑说。

  “太白,你不用瞧了。就算人家把脑袋砍下来,你也看不见。”

  李白瞪这老道士一眼。

  几人走过这个西域人,接着又看到房檐下站着一个人,那个人浑身黑黝黝的,若不是忽然动了一下,反射出一点光亮来,他们之前都没注意到,整个人都和后面的阴影融为一体。

  岑参望了一眼。

  “那是昆仑奴。传闻是南海艺人,可负重越墙,飞檐走壁。你们可听闻过?”

  三水摇了摇头。

  直视人家不够礼貌,她用余光偷偷地瞄,这边的房瓦用料比较好,是黑色的瓦片,而不是直接的草房,毕竟是节度使征来用的。

  她道:“等到了晚上,这人要是从墙头和房顶上翻过去,确实瞧不见他,难怪能飞檐走壁。”

  岑参摇摇头。

  “非也,此人据传,可夜行无声,力大,身轻。”

  三水奇怪。

  “那这和卜算有什么关系?”

  身前只有几个熟人,附近没有小厮和杂役跟着,岑参坦言。

  “凑上来的,用作充数。”

  “好不容易租了个宅子,只住一两人,多少有些寒酸吧?”

  三水沉默了半晌,说道。

  “有理。”

  岑参笑了起来。

  接着,他们穿过草场,看到一个单独的屋子,那是这大宅子里最大的一个屋室,门并没有关,里面坐着一个男子。

  那人戴翻毛皮帽,高顶,帽檐有鸟羽和铜铃作为点缀。一身暗红色的皮质长袍,袍边镶羊毛。腰间系着蹀躞,其中系着一个小皮囊,里面似乎装满了东西。脖子上还挂着成串的骨珠、玛瑙。

  地上斜撑着一把长杖。

  外面有人路过,这人只是闭着眼睛,盘坐参详,似乎已经睡着了。并没有抬起头。

  岑参带着几个人路过了一次,走远了一点,才介绍说。

  “这是小勃律人。”

  “不知你们听过没有?此前远征小勃律,将军破其国,虏三千人。此国便有擅长占卜者,言说,将军无义,天将大风雪。”

  “后半程返还,天上果然有大雪,一夜之间,冻死不知多少人。”

  岑参道:“当时卜算的就是此人。使君后来把他捉来了。”

  李白和元丹丘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感慨。

  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足以概括波澜壮阔的一场战事,概括成千上万条性命。

  两人俱是沉默。

  过了一会,元丹丘问:

  “那小勃律后来如何了?”

  岑参正站在外面,寒风瑟瑟吹过他的一身官袍。

  “使君越高原,渡赤河,直袭要塞,直捣都城,生擒其王。此战传至长安,天子改其国号,为‘归仁’,驻兵三千镇守。此战过后,拂菻、大食诸胡七十二国皆震恐,全部归附。”

  他平静地回答元丹丘。

  “世上已经没有小勃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