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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8 节

第566章 前路,耗子变淡了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54 字

  他回过头。

  一张纤薄,被风簌簌吹动的剪纸,躲过路上的积雪和脏污,一溜烟跟了上来。

  是个老鼠模样,十分熟悉。

  岑参微微一怔,忽然笑了起来。

  他俯下身,想要把那张单薄的纸鼠抓起来,没想到一阵细风刮过,吹卷起来,让那张薄薄的剪纸一下子从指间飘过。

  纸鼠一下子钻到了马后面。

  岑参放下手。

  “你是怎么过来的?”

  一张剪纸而已,没有长嘴,自然是没有回答的。

  它只爬上老马,踩过马背,钻进包袱里,一阵咕蛹,忙来忙去。

  岑参看着那张纸鼠钻来钻去,心情顿时大好了起来,不禁低笑出声。

  ……

  ……

  邸舍里添了一首诗作,门前又有一树盛放的梨花,随着诗作传名,前来邸舍里的人就更多了。

  每日先要赏一遍冬日的梨花,再要念念诗文,再问那诗人吃的是什么饭,要照着样子点上一桌。

  店主人多赚了不少钱,喜得红光满面。

  店主人主动给岑郎君的几位旧相识打了一壶酒,带到桌前,就当是送人家的。

  “多谢店家。”

  店主人笑呵呵地摆摆手:“一壶酒而已,这值当什么?”

  元丹丘接过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先生倒一杯,他抿了一口,等人走了,重新看向太白,抬胳膊捅他一下。

  “想什么呢?这两天心神不定的。”

  李白扯过来酒壶,给自己满上。

  “我们该往哪边走了?”

  元丹丘找出一张舆图,这是在凉州买的,对西域的地志勾勒的更清楚一些,花了他不少钱,还拖请了一些关系。

  摊开纸面,元丹丘道。

  “接下来要到沙州,再从沙州往前走,就到西域了,那段路可不好走,有戈壁,有天山……”

  他叫来伙计打听。

  “我们要继续往西走,该注意什么,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趣的事?”

  胖伙计仔细想了想,声音迟疑。

  “郎君说的趣事,不会还是之前那般……”

  几人点了下头。

  胖伙计面色为难,惹得三水笑了一下。伙计为难地挠了挠脑袋,想了想说。

  “几位要是继续往西,必要在沙州补给,而且要多多买点水粮,要是错过沙州,后面到了西域,恐怕难行。”

  “要是路过甘州,小人建议,几位郎君莫要停留太久,那地方有些邪门……”

  元丹丘来了兴趣。

  “怎么个邪门法?”

  “小人也是听来的,有往来的商贾说,和甘州相比,咱们凉州都算太平的了,那边一是胡人更多,行事不羁,二是有些说道,夜里必要关闭门窗,早些睡去。”

  “什么说道?”

  “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之前那几位客官也没说的这么详细。”

  胖伙计说完,又问他们:“去西域之后,几位要往南走,还是往北?”

  元丹丘看向先生。

  江涉放下写到一半的东西,问:“这有什么说法?”

  胖伙计道:

  “要是往北走,便是往北庭去,能见到天山,这是西域北道,传闻天山是瑶池之所……要是往南走,能见的小国多,那边沙土更重,水浅,风大,僧侣多,要是几位想去龟兹,那就该走南道。”

  元丹丘摸了摸下巴。

  岑参到时候估计在龟兹。

  但北庭他们也没去过,他之前就与太白、三水合计,想去天山看看。先生好像也想去天山瞧瞧。

  说不定还能遇到神仙呢。

  元丹丘的心中渐渐浮出了一个念头。

  他看了一眼李白,兴致勃勃问伙计:

  “能不能先去一地,然后北行或是南行,两边都瞧一瞧?”

  伙计沉默了一会。

  这几位真有瘾啊……

  心里想着,伙计强笑了一下:“自然可以。只是,西州、北庭均为正州,必须持过所与都护府路引,无证件不得越岭,几位须得当心。”

  元丹丘没放在心上。

  他们这一路都没有什么正经路引,糊弄过去就行。随着年岁增长,元丹丘的胆子也大了不少,比年轻时更加肆意胆大。

  难得出门西行,他如今五十来岁,若是错过这一次,不知此生还有没有下次机会,见到这种西域风光了。

  他把舆图推到另一边,递给江涉。

  “先生,你觉得呢?”

  江涉拿在手里,看了一眼。

  某只妖怪挤过来,盯着那张图图画画的纸,虽然不怎么能看懂,但就是要凑过来盯着。

  江涉任由这小东西盯了一会,随后问。

  “看懂了吗?”

  “懂了!”

  “看出了什么?”

  “好多线,弯弯绕绕的。”

  几人都笑了一下,李白低头饮酒,险些把酒水咳嗽出来,他用袖子擦了擦溅出的酒液。

  “先去北庭,再往南下吧。”江涉道。

  这正合元丹丘的心意,他笑笑,抬起胳膊捅了李白一下,戏谑了一句。

  “这下,岑约之可错过不少东西,你把之前那些事记上了没有?到时候在孟夫子的信上,给他也抄一份去。”

  李白忙吸一口酒,瞪他。

  “你莫要推推搡搡,酒都溅出去了!”

  行程定好,江涉又与伙计打听一点消息。

  “之前听人提起过,西北有能者,可以驱使剑器,唤作飞剑术,我有些想见识一番。你们可有听过?”

  胖伙计仔细回想了一下,遗憾地摇了摇头。

  说白了,他只是个凉州众多邸舍之一的普通伙计,能知道那么多东西,都是因为自己比较爱打听,往来的商贾和行人也有谈兴,愿意和他说话。

  不然连现在这些都不会知道。

  伙计摇头,说:

  “郎君太看得起小人了,我也就是知道咱们凉州的事。咱凉州有那个妖怪都够吓人了,旁的真是不知。”

  “原来如此,谢过了。”

  “郎君太客气!”

  伙计用抹布擦了擦桌子,抹干净之后,扭身走过去,招呼另外一桌客人,还熟练说着自己店里的招牌。

  “几位客官快快请入!”

  “客官瞧,这边墙上就是那位岑郎题的诗作,院子外面那棵树开得正好,这是小店的神仙树!”

  “诶……为什么有花开……”

  不远处,伙计当场胡诌起来。

  江涉低头饮茶。

  他看向那神情凝重,两只小手在包袱里掏来掏去,不断在坐席上扭动的妖怪。

  他放下茶杯。

  “怎么了?”

  猫儿仔仔细细把房子看了一遍,依旧是旧旧的,这边冬天比长安要冷,活的耗子全都冻死了。

  也就只有几只新剪出来的纸耗子还在,在地上钻来钻去,跑来跑去。

  让猫神看着,猫心大悦。

  但这些纸耗子,要么不够聪明,前几天一头撞进灶膛,被火直接烧成灰灰了。要么更不聪明,一头钻进外面,被融化一点的雪水沾到,变成了一张普通的剪纸,不再是纸鼠了。

  只剩下一只,还送给了人。

  猫儿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肯定地说。

  “耗子味道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