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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1 节

第559章 岑参遇纸鼠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03 字

  背后,书生一脸喜色。

  书生低头,喜滋滋数着自己刚卖出去的几本书换来的银钱,原本还在发愁来年的日子要怎么过,但现在若是省一点,这二两银子够他过上大半年了。

  江涉手里拿着五本闲书,一边走一边读着打量。身后跟着一条小尾巴。

  小尾巴面色格外严肃。

  “我已经数过了,少了二十三文钱!”

  江涉叹了一口气。

  “我用来吃饭了。”

  “喵?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猫儿还在睡觉呢。”

  猫又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她又想到自己学这呼来唤去本事的初心,仰起小脸,好奇地问。

  “那你不能从别人的钱袋里拿吗?”

  “那不合规矩。”

  “规矩是什么?”

  “规矩是律法,也是约定习俗,比如,每个人只能花自己的钱,不能偷别人的钱去花。”

  “什么是偷?”

  江涉想了想,“如果拿别人的东西,被发现的时候,你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就是偷。”

  猫也想了想,以她绝顶聪明,很快又想出了一个办法。

  “把眼睛闭起来!”

  江涉不禁笑了一下,他慢悠悠地问:“我们之前赚钱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猫回想了一下,那时候他们在渭水边上赚钱,人在给别人算卦,帮别人写信。自己认真捕鱼,一开始几乎每天都能上来大鱼,除了自己吃的,还能往出去卖很多钱。

  “是这样的……”

  江涉摸了摸那小妖怪的脑袋,语气轻了一些。

  “别人赚钱,可能还要更辛苦。而且,你若是被人偷了钱,哪怕只是无足轻重的一文两文,你会怎么想?”

  “咬死他!”

  “只是一文而已……”

  猫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钱袋,想起人之前说的话,圆眼眨了眨。

  “抓起来送官!”

  “官府可能不收这么小的案子。”

  猫低下脑袋,发髻里的耳朵也垂了下来,不怎么明显,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

  “想不出来了……”

  江涉问:“你会难过吧?”

  “会的。”

  “那这就是别人的感受了。”江涉抬手,隔着发髻捏了捏小妖怪的耳朵,软软热热的,他把两只耳朵压下去,笑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没听懂。”

  “自己不喜欢去做的事,就不要勉强别人去做。”

  猫一边慢慢走着,一边思索起来。

  “不喜欢学字……”

  江涉人高腿长,走路要快上不少,他走在前面,这句小小的嘟囔就没有听到了。

  猫儿脑子小,转过了一个街口,走到看杂耍卖吃食的地方,买上一根小小的肉串在嘴里嚼着。

  那炙肉串香气四溢,猫用小牙咬住一块肉尖尖,往下捋着吃,烫得直呼呼吹气。

  很快就忘记刚才说的话了。

  江涉又买了一点杂七杂八的小玩意,他看到集市里有不少摊子,吆喝着卖一个叫“门头子”的东西,看着是一种花花绿绿的五彩纸。应当是凉州本地的习俗。

  又看到几张红纸,想了想,也买了一点回去。

  这些都是猫儿付的钱。

  去另外的地方,和其他几个人会合。

  三水手上拎了好几包吃的,两只手都拿不下了,正在努力捣腾,好让这些东西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千万别掉下去。

  另一边。

  元丹丘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衣裳。江涉抬眼看去的时候,正见到这道士一身簇新衣裳,眉头直皱,看着手里的一包药材,和身边人嘀嘀咕咕说话。

  “这雄黄炮制的不行,本身就不是武都山上好的鸡冠雄黄,色泽都不够纯正……”

  “石脉杂质这般多,凉州这边的道士我看都不怎么样……等我先煮炼,再伏火……”

  李白懒得听下去。

  他抬起头。

  熙熙攘攘,神色各异的人群中,有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高的大人一身青衣,捧着几本书,一只手提着几样东西。矮的小人手里攥着几个肉串,拿着小点的油纸包,一边走路,还忍不住把石子踢来踢去。

  他对来人挥了挥手,扬眉一笑。

  “先生!”

  …………

  路上。

  猫看了一眼江涉,飞快移回目光,过了一会,又看了一眼江涉,再飞快看向别的地方。

  快要到邸舍的时候,瞧见这段熟悉的路,猫这个小妖怪显得格外紧张,魂不守舍。

  攥着的肉串都不看了,也不再看偷偷看人。

  神色格外凝重。

  有些恢复了前段时间,竭力维持的“猫神”那种漏洞百出的威严形象。

  江涉恍若不觉,继续走自己的路,侧过头观赏风景。

  凉州不愧是西北重城,他们这么走在路上,能看到许多胡人,什么打扮的都有,来来往往走在路上,有的披着一身绸缎一样的衣裳,有的头发编着辫子,还有的头发胡子发红,被日光一照,简直像火一样。

  路上的本地州人照样做自己的事,该说笑的说笑,该讲价的讲价,见怪不怪似的。

  越往西走,世界仿佛都跟着辽阔了一点,见到的风景不同。

  这些胡人,很多已经和本地的汉人男女成婚,或是来凉州做生意的,也过着大唐汉人的生活。

  江涉看过去,可以看到很多人手里提着新买的年货。

  男子束带,女子簪花,孩童穿红袄。

  另一边,猫儿已经归心似箭。

  刚走到坊门,还要穿过一条街,再走上一段路,他们才能回到邸舍。这妖怪却已经踮起小脚,往前看了好几十眼,像是期待着什么。

  江涉不问。

  李白提着东西,瞧了一会,忍不住开口。

  “你看什么呢?”

  猫没说自己的秘密,怕被人听见就不灵了。

  她直起身子,直勾勾看向远处。

  天上夕阳灿烂,边塞的残阳格外浓烈,像是画师把颜彩泼翻,溅出了一片赤金色的火烧云,就快要烧起来似的。

  放眼望去,大地辽阔,空气中上下漂浮着一层淡淡朦胧的尘灰。再抬起头来。

  家家户户,已经飘起了炊烟。

  猫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沉稳一点。

  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发现猫神。

  ……

  ……

  邸舍,某个屋子里。

  岑参打了个哈欠,满足地睡上了一觉,感觉整副筋骨都跟着酸软下来,说不出的舒坦。

  外面天空已经浮起浓烈的云霞,夕阳照着他的脸,让岑参忍不住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就这么躺在床榻上又眯了一会。

  屋子里隐约有些异样,不断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响,听的不是很清楚,可能是那个汉子回来了。

  “该到除夕了吧……”

  在心里念了一句,岑参从床榻上坐起,弹去眼屎,睁开眼睛。

  正和钻进包袱里,在干饼前忙来忙去的一张纸鼠。

  对上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