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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6 节

第554章 偷听,岑参魂不守舍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454 字

  没等他多想,不远处,那几团精怪,好像更加激动了,一下子打起精神来。

  连沙石敲打门板的声音,都更弱了,好似在细听。

  “吱吱!”

  “听到了没有?终于讲到纸灵了!”

  声音压得很低,岑参仔细听才听到几句。他心里有些诧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些精怪,竟然像是有点怕着那猫神。

  屋子里继续传来声音,还传来斟酒的水声,淡淡的酒气飘散出来,被冷风一刮,就不见踪影了。

  屋内,一人道。

  “纸灵是猫神万千神通中的一种,倒也算不得多难得。于猫神而言,不过是仆役罢了。”

  另一人问。

  “仆役?”

  那人笑笑:“正是!猫神赐予那些纸人纸马纸鼠灵性,好让他们动作起来,更好地供奉猫神。”

  另外一人很惊诧。

  “竟然可以点化成灵?”

  “这对猫神来说,不过是寻常小事罢了!”

  这人说了一句,又继续道。

  “猫神本来不是喜欢宣扬的性情,祂一向沉稳,等闲不喜人胡乱宣扬神身,也不喜人供奉香火,是我夜里想起这些,才与你说来的。”

  “你可莫要说出去。”

  另外一人忙应下。

  “自然!自然!我都省得。”

  一时之间。

  屋子外面静悄悄的。

  那些藏在外面偷听的精怪们一声不吭,一小团一小团的沙砾之中,好似一个个竖起了耳朵,等待细听。

  岑参有些心痒。

  心痒之下,他还隐约觉得,那两道声音有些熟悉。

  只听屋内继续说,声音清楚。

  “我从猫神那里请来一位纸灵,猫神谅我等凡人肉眼凡胎,无法看破真伪,所以,拘束住了这些纸灵的变幻,只让它们以本来面目示人。”

  “你可要一观?”

  门外。

  有一只沙精没有忍住,一下子振奋起精神,连拍打墙面的声音都大了一瞬。

  其他的同伴听到,连忙从沙砾里伸出好多双小爪,七手八脚把它压住。

  “吱吱!”

  “你小声些!莫要被猫神听见了。”

  “吱吱!”

  “还没见到纸灵呢……”

  这些警告声音,同样不大,声音很低。岑参在心里思忖,果然是怕被那位“猫神”听见。

  难道真是一尊小神?

  能让这些胆大的精怪们又敬又畏,恐怕不简单。

  岑参心里生出一点对自己安危的担忧。

  紧接着,他就又听到里面的声音。

  “请君一观,这便是传说中的纸灵,仅仅是由一张白纸点化而成,就能有这般造化。”

  “还不谢过猫神?”

  里面,另一人好似一下子严肃起来,低声道谢。

  那声音,岑参越听越熟悉,神情也不由变幻起来……好像就是白日里认识的那位李郎君李太白的声音。另一人的声音也熟悉,好似就是元丹丘那个道士!

  这两人瞒着他,私下供奉猫神?

  岑参念头一想,身子蹲得更紧了一些,之前的畏怕也消散了不少,继续在外面听着。

  在他不远处。

  那几只小小精怪,一下子激动万分,压低了声音互相说话,声音尖细。

  “吱吱!”

  “就是这个纸灵!”

  “自从猫神来了这邸舍,这边连老鼠也不见一只,我还说是什么原因的,果然就是怕猫神!”

  “吱吱!”

  也有沙精懵懂,问了同伴一声。

  “难道不是因为这是冬天吗?”

  “你懂什么?!”

  “吱吱……”

  “这都是因为猫神神通广大,威压惊人……嘘,小声些,莫要让里面的猫神听见了,猫神还能从千里之外取来供品呢,你小声些。”

  沙精们不吭声了。

  只能听到细细微微门板被沙砾敲打的声音,和外面冷风呼啸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倒不显眼。

  岑参听得满肚子疑问。

  甚至,他蹲的有些脚麻了都不敢挪步一下,怕自己发出的声音惊扰了那些精怪,再把他们吓跑了,也有点是怕这些精怪反过来编排自己……

  他听着屋子里传来的声音,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精怪,也真的有神灵,它们说的那猫神看来也有些厉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拜一拜……

  他不舍得挪步,一直小心蹲在门外,冷风呼啸直吹。

  天上的明月一寸寸挪动位置,屋子里的话声也渐渐淡下来,远处可以听到一两声鸡鸣。

  终于。

  屋子里对话的那两人好似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

  “罢了,今日就到这里吧,丹丘子,下次再与你饮酒。”

  另外一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过了半晌才回答,声音能听出浓厚的困意。

  “也罢。”

  “明日贫道还有要事,又需勤勉供奉猫神,后日再说。”

  门外。

  沙精们听到这话,明白明天晚上听不到这些,得到后天晚上再来。

  一团团灰褐色的沙砾组成的妖怪,就在心里悄悄记住。

  岑参也听在了心里,准备明天去问问。

  他正准备起身。

  就看到一团一团沙砾一样的精怪,呼啸似的轻轻飘走了,连那风沙吹舞敲击的声音也都弱了下来,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呼……”

  岑参吐了一口气,扶着外面的墙从地上站起来。他蹲的太久,双足麻木,现在冷不丁起身,整个脚像里面踩了沙子一样地疼,险些栽倒过去。

  他连忙扶着墙面,站了一会儿,才缓和过来。岑参裹紧身上的衣裳,准备离去。

  临走之前,又往那已经吹灭油灯的屋子里看了一眼,轻手轻脚走回屋里。

  回去的时候,不知道他在外面听了多久,只看见冬日里天还是黑的,远远能听到几声鸡叫,雪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月光披在身上。

  回到屋里。

  汉子还在呼呼大睡,鼾声一竿一竿,震天直响。

  岑参多了满肚子惊奇诧异,在心里平复了一会。他翻了个身,脑袋正好冲着汉子张开的大嘴,能看到对方牙上的残渣。

  岑参只好翻过身去。

  过了一会,他在床榻上瞪着眼睛。

  整个后半夜,岑参总恍惚觉得,好像还能听到什么声音似的,刚生出睡意没多久,外面又“霍啦——”响了一声,是房瓦被风吹的声音。

  他一下子醒了一点神,总觉得好似还能再见到那些精怪。

  真是奇事。

  白日见花开,晚上又见鬼神。

  岑参在床上翻来覆去转了一会儿,听着另一边高昂的打鼾,只觉得脑子分外清明,明明身上是很困了,但脑子片刻不停胡想乱想。

  想江郎君的话,想那些伙计的话,想白天开的花,想那精怪叫什么名字,又想猫鬼神。

  他竟有些羡慕那熟睡的汉子了,至少人家能睡着。

  一直挨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邸舍的伙计才刚把外面的门打开,困得直打哈欠。现在卯时,天色还黑着,他把油灯点亮。

  岑参从床榻上爬起来,眼下一片青黑,整个人极为憔悴。

  从屋子里走到大堂。

  看见伙计的时候,他招呼一声。

  “太白他们……就是江郎君、李郎君、元道长还有三水道长他们起来了没有?”

  伙计手里拿着个抹布擦楼梯,正是哈欠连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这位客官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眼皮睁开一个缝,正要招呼一声。

  冷不丁,对上对面那张憔悴青黑,又目光灼灼的脸。

  伙计吓得精神起来,连将要说出的话,都一下子变了调。

  “没……没呢!”

  “郎君是头一个醒的,怎么不多歇会?起得这样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