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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3 节

第541章 蛟龙与画师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062 字

  江涉盯着那手札,打量了一会。

  这是他在开元十三年的时候,用普通的纸页和绳线做成的一本册子,江涉打算偶尔写点东西记录上去,没想到手札竟然会自己浮现出字迹。

  现在许多年过去,江涉刚才翻来瞧,也渐渐积攒了半本厚,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工整的小字。

  果真成灵了?

  平时这手札一直在袖子里待着,是怎么知道外面世界的事?

  而且看着还有些脾气的样子,从头到尾只说“猫鬼”“猫鬼”的,连个“神”字也不加。

  江涉若有所思,看了一会。

  纸页一动不动,安稳待在他手中,外面有风吹过,这手札竟是一页也不乱翻。

  江涉打量了一会,便决定往前翻了翻。

  正好心有闲暇,一面等着炖鸡煮饭,一面瞧瞧那些故人过得如何了。

  应该也有记载吧。

  翻过几页,便看到熟悉的记载,江涉停下手,饶有兴趣地读起来。

  “渭水之上,有蛟龙……”

  ……

  ……

  人间十月,长安的天气越发寒冷,百姓晨起推开房门走出去干活,小路上都结着一层霜,踩过去留下印记。

  半上午的时候。

  吴道子搓着手,呼着冷气,从家里出来。身边的仆从连忙给阿郎披上厚衣。

  “阿郎莫要冷到了!”

  吴道子点了下头,肩上忽然一重。

  “知道了。”

  他现在不比当年,和圣驾一起前往兖州封禅的时候,他穿的风流轻薄,一身窄袖圆领袍就敢出门在城里四处采风。如今年岁大了,身子骨只觉得哪哪都漏风,胳膊和肩膀冒着凉气。

  到底是不年轻了。

  吴道子打了个哈欠,懒散地披好外袍,下人已经准备好车马,他就准备去见见自己的好友。

  弟子卢楞伽有些无奈。

  低声说:“汝阳王那边……”

  吴道子不慌不忙,他岁数大了,应对这种事越发熟练,别人看在他年老又名满天下的份上,也不怎么和他计较。吴道子摆摆手。

  “要是人来找上门,你就说我病了,教他们莫催。”

  卢楞伽冷汗直冒。

  “老师,言语该有忌讳,可不能这样信口胡说,要是真病了……”

  “知道了。”

  吴道子已经走远了,快走到门口了。

  ……

  门外,马夫奇怪地站在一个人身边,看着刚才还比较精神的马,现在一个个蔫哒哒的,垂着脑袋,不断往墙角躲着,像是畏惧什么似的。

  马夫又喂了一把炒豆子。

  那匹马也不怎么动弹,低着脑袋,嗅了一下往日最爱的炒豆子,却没有吃。

  马夫奇怪地对着马嘀咕:

  “怎么了这是?”

  “精神不好?我也没饿到你啊?连饭都不吃了?”

  ……

  ……

  仆从把门打开。

  “吱呀。”

  门是打开了,吴道子就要出去坐马车,看到外面站着一位白衣人,脸色忽然骤变。

  心里也跟着生出悔意。

  早知如此,还不如去和汝阳王作画,画他家新得的神骏良马……

  吴道子在心里转过这些念头,盯了面前人两眼,沉默了一会,到底还是行了一礼。

  “水……敖郎君。”

  他家下人还在这边,吴道子刚念出前头的字,忽然感觉不妥,连忙改换称呼。

  敖白也对他点了下头。

  “吴生起来了啊。”

  吴道子的老脸挤出笑容,拱手一礼,他犹豫了一下,说。

  “在下才疏学浅,又只是个寻常人,实在不知该如何助敖郎君……化龙。”

  最后两个字,说的很小声。

  敖白知道吴道子是个凡人,早在很久之前,看到这人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他说道。

  “听说吴生画过一条白龙?”

  这说的是北岳庙之前那几个道士托请他画的壁画,长安的许多道观河庙宇,不少都有吴道子的画作。

  吴道子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不画白龙了。

  他低声道:“那只是一幅画而已,死物,死物……”

  敖白不置可否。

  “带我去瞧瞧。”

  吴道子说:“我今日还要与友人相会……”

  敖白听了,问。

  “去喝酒吃菜?”

  吴道子点点头,希望水君能够听懂他的暗示。

  今日他还有要事要做,希望这么大一头白蛟龙能回到自己的渭水里好好待着,他实在是担待不起。

  一想到自己与一条蛟龙站在一起,吴道子就有些心里打鼓。

  敖白脸上竟然露出一点古怪的兴味,他道。

  “我同你一起去。”

  吴道子整个人都僵住了,站在寒风里一动不动,就连身边的下人也都奇怪看着自己家的阿郎。

  这是怎么了?

  这位敖郎君他们已经有些面熟了,这些日子上门来找了自家阿郎好几次。

  起初,他们以为这人是来求画的,还要摆出圣人当年给道子先生的那句圣旨来搪塞过去,“非诏不得作画”。可是时间久了,吴家的下人发现,这位好像也不是因为画来的。

  这敖郎君和自家阿郎相处时也颇有意思,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贵气,让人看着,心里就升起敬畏。

  过了许久。

  吴道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努力找补说。

  “粗野小菜,恐怕不合敖郎君胃口,那寻常的酒水,比不上您家中的珍酿……”

  敖白倒不在意。

  “尝尝也好。”

  吴道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真没有办法了,只靠言辞,也说不动一位水泽之灵,这可是渭水主人。他叹了一口气,只得应下说。

  “那请敖郎君随我走吧。”

  敖白这才抬步。

  他早就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不然那匹马就不只是躲起来没有精神了,早就被吓死。

  脚步看似缓慢,却一步有数十步远。

  一直到了吴道子约定好的酒楼。

  吴道子下了车,请水君先行。

  敖白离马车远了,那匹马才像是舒过一口气似的,一下子放松起来,甩了甩尾巴。

  甚至还有精神,不断低头咬着马夫,在他腰间拱来拱去,试图找出刚才没吃上的炒豆子。

  马夫纳闷了。

  看着马儿叼出自己准备的食袋,啪嗒啪嗒大嚼起来,精气神十足,也不发蔫了。

  他纳闷问。

  “早给你,你不吃,干什么去了?”

  马低头吃豆子,不说话,只尾巴一甩,地上的灰尘正好甩了马夫半身。

  马夫灰头土脸,怒目。

  “哎!”

  “你这蠢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