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32 节

第530章 刺史供奉,新鲜纸鼠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686 字

  骄傲使人退步。

  猫也一样。

  要如何把这种道理说给一只猫听呢?江涉有些为难。

  他打量了一会儿,猫儿耳朵动了动,扭过头,见他醒了,一下子失去了之前沉稳端庄的宝相。

  “砰。”

  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黑猫,一溜烟跑过来,竖起尾巴。

  “你醒啦?”

  “嗯。”

  “你听说过猫鬼神没有?”

  “没有。”

  “猫神呢?”

  猫眼睛盯着他,胡子动了动,蓬松的尾巴竖起。黑色丝绸一样的毛发,被日光一照,金灿灿的,还有点发红。

  “在下见识浅薄,知道的甚少,没有听说过。”

  “哦……”

  “……”

  “那我给你讲!”

  尽管人什么都不清楚,但猫此时展露了惊人的耐心,就是要给他讲。连那些小妖怪的吹捧都不听了。

  叽里咕噜说完自己的“神通”。

  这猫儿眼睛偷偷瞄着他。

  还很不经意地,伸出爪子,抓来一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纸耗子,让这纸灵服侍她用饭。

  “咔嚓……咔嚓……”

  耗子形的白纸,被猫抓进嘴里嚼着。

  沾了一点口水,原本还扑簌簌的动弹的纸耗子就不挣扎了,一下子失去了灵光,变成了一张单纯的白纸。

  江涉看了一会,感觉这张纸鼠有点新鲜。

  他们出门在外,那些纸耗子早就被猫儿霍霍干净,身边是没有存货带过来的。

  江涉感觉有些可疑。

  不会是这小妖怪昨天晚上一宿不睡,埋头苦学,临时施法变出来的吧?

  似乎有些刻意。

  江涉看在眼里,心情有些微妙,他问。

  “纸鼠好吃吗?”

  “好吃!”

  猫一面呸呸地吐着白纸,一面这样声称着。单是江涉看这一会,整个纸耗子头已经被咬下去了。

  只剩下,满地白白的碎纸。

  猫说完,又问他。

  “你有没有觉得,猫神有没有些厉害?”

  “厉害。”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猫神有些熟悉?”

  “熟悉。”

  猫已经不问话了,矜持地甩了下尾巴,把尾巴盘在自己的小脚上,低头专心舔爪子。耳朵竖起,等着人问她。

  江涉已经走远了。

  猫一溜烟钻过来,用脑袋拱着他的衣服,整只猫摇来晃去,在江涉身边不断穿过,不小心路过了很多次。

  看到江涉重新看她。

  猫继续低头舔着小爪。

  江涉停顿了一会,脸上变了一副惊讶的神情,他请教道:

  “那猫神听起来神通广大,而且会的道法如此熟悉,不会便是猫儿吧?”

  “是的!”

  “原来如此,猫神真是厉害。”

  “对!”

  “猫儿也厉害。”

  “对!”

  谁能看出一只小猫高兴的样子?整个猫的毛发全都柔软起来了,照在光下亮灿灿的,尾巴竖得很高,脑袋仰起来。

  看得江涉也微微笑了一下。

  猫已经把那些妖怪的话全都在心里记牢了。仰着小脑袋问。

  “我们初十去别人家吃饭吧?”

  她已经准备好了。

  要是人不想去,就努力说服他。尤其要提这顿饭是很便宜的,白来的,是有人请他们去吃的,不要钱的。

  “好。”

  江涉很轻松答应了。

  反倒是那小猫一愣。

  有些很高兴,又有些兴奋的样子,一整天围着人乱转。一会说要去剪耗子让他们见识一下,一会要再变出几个纸灵。

  她生得灵巧可爱。

  不出几日,整个邸舍的旅人和店家都知道。

  这年轻郎君性情古怪,游历天下,身边还带着一只小猫。

  倒也真是闲人闲趣。

  ……

  ……

  凉州刺史府邸,夜深。

  每到晚上,刺史府都有很多讲究。他们阿郎供奉一只猫鬼神,已经成了贴身服侍的几个奴仆之间都要保守的秘密。

  天上月明,刺史府的角门被婢子推开,婢子看向外面送来供品的汉子,问。

  “都处理干净了吧?”

  “干净得很,这一窝是俺家邻居新下的一窝崽子,一个个嫩得很,娘子拿回去,保准养的狸奴爱吃!”

  汉子递过来一个竹编的小筐,筐里放了干箬叶垫着,只见到箬叶上面,扭动着几只活生生的耗子崽,一个个生得粉粉红红,吱吱的乱叫。

  婢子从钱袋里摸了一把钱给他,又数出另外一份,递过去。

  “莫要到外面嚷嚷,可知晓?”

  汉子捧着一摞小钱,躬着身不断行礼,脸上带着憨笑。

  “小人晓得,小人晓得,娘子是疼惜爱宠的人。”

  婢子点了点头。

  “吱呀。”

  角门轻轻关上。

  婢女提着小竹篮,不敢多看那些扭动的耗子崽,不小心瞥到一眼她的心都砰砰直跳。

  一路借着月色穿行在门墙间,一直走到宅邸深处的一间屋子,婢子停住脚步站在门前,轻轻说了一句。

  “阿郎——奴取来贡品了。”

  一个深色锦衣的背影坐在堂中,面对着一张桌案,他没有转过头,声音飘在夜下的小屋里。

  “拿过来吧。”

  “是。”

  婢子提起竹筐,用帕子擦净双手,神情有些紧张,她闭着眼睛,硬着头皮提起里面的一只乳鼠,放在盘盏里。

  “吱吱。”

  一只。

  两只。

  ……

  一共七只。

  供奉猫鬼神,每日都需要这个数目。且需要在子时供奉。子时也称鼠时,传言是猫鬼神法力最高的时候。

  一切做完后,供奉了新鲜的贡品。

  婢女低下头,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忍下刚才触碰耗子崽心里那种毛悚悚的痒意。

  无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凉州刺史,还有随身的两个奴仆。

  凉州刺史是个面带小心谨慎神色的武夫模样的人,他披着锦袍,跪坐在小案前。

  案头有一个小小的陶罐,陶罐被捏成了一个小小的狸奴形状,歪歪扭扭的。

  案头燃起三柱清香。

  子时月下,屋子里传来筷子轻叩供盘,三叩一停的细响。

  夹杂着低声的诵念。

  “叮叮叮——当。”

  “猫女可来,无住宫中。猫女可来,归吾家舍。”

  “香鼠为食,银筷为信,速引其禄,入此堂奥。”

  “叮叮叮——当。”

  “猫女可来……”

  一共要念七遍。

  屋子里火光一闪一跳,看着有些阴冷。

  凉州刺史低声诵念完,又道。

  “求猫鬼神早日成道,庇佑本官仕途平顺,直入青云……”

  夜色下,那香火燃得飞快,整个狸奴形的陶罐都在颤动。

  凉州刺史静静看着,已经没有一开始的畏怕了。

  等一切礼仪结束,那盘中的几只贡品,已经消失不见。

  凉州刺史脸色微微一动。

  身后两个仆从也看到了,更是有些惊喜,眉头都舒展起来。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换来换去供奉了好几只猫鬼神,终于有一位显灵了。

  成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有些欣喜。

  碍于这是供奉的屋子里,面前就是让猫鬼神寄身的陶罐,他们没有在屋子里开口,招惹猫鬼神不喜。

  传闻这种后天养出的小神,小气的很,心胸狭窄,还是不要多嘴得好。

  几炷香燃完,香炉里只剩下粉灰。

  凉州刺史从锦垫上爬起来,身后两个奴仆忙上前搀扶自家阿郎。

  等他们走出屋门,身后的仆从把这小小的屋子关严,重新落锁。

  “吱呀。”

  轻轻一声,隔绝了内外。

  之前那小屋里面阴森森的一切,全都被一道木门挡住了。

  枯树的树枝被月光照拂,暗色的树影投射在三人身上。

  刺史走在最前面,两个奴仆跟在后面,提起了放在门口的灯,扑闪闪映照雪地。

  回去的路上,其中一个奴仆脸上带着喜色,低声对刺史说。

  “看来这回成了,不用再捉一只新的过来。”

  “之前那几只都不够中用,不是生蛆了,就是没有道行。”

  “小人看,还是用尸首好,那狸奴心里存着怨,死后就容易成灵,听阿郎使唤。”

  另一人跟着点头,也道。

  “已经供了四十多日,再过几天,就是猫鬼神成行得道的时候。”

  “这只猫儿生前伶俐,胆子也大,小人把它脑袋割下来的时候,这家伙扑腾腾直叫,动静那叫个凄厉悚人,身子还动弹了一会呢,用它做成猫鬼神,定然法力高强。”

  “庇佑咱们阿郎,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