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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5 节

第503章 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见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23 字

  敖白喃喃念了一句。

  他虽然天生是蛟龙之属,由水泽之灵凝聚而诞世,天生贵胄,但也不是不想化龙。

  只是不知,路在何处。

  要怎样才能化龙?

  今日冷不丁听到江先生这一句“长安已经满是白龙传说”,容不得敖白心头过于敏感,在心里反复念了一句,目送远处黄土扬尘。

  车马远去。

  那吴道子说是送到城门口,等他回来定要好生问个清楚!

  这样想定,敖白决定就在这里站着,一会等这个姓吴的人回来,就把他带去酒楼,几杯三勒浆下肚,怎么样都能开口了。

  敖白在心里想了一会。

  又念起,酒楼该选哪家的呢,他常去西市的那家酒菜换了厨子,吃的让蛟胃口不大好,东市那两家酒水又不够美……

  ……

  ……

  车马遥遥,一直往城西驶去。

  这次不从东面的春明门走,而是从长安城正西的金光门出发,一行人远远走在城西,就能感受到和城东的不同。市井买卖更多,胡人和平头百姓更多。

  江涉坐在车上,前面元丹丘驾车。

  猫已经变成了一只小猫,咕蛹了两下,从江涉一边挤出来,抻着脖子往外面瞧,觉得很新鲜。

  “好多糊糊的人!”

  “胡人。”

  “好多有钱人啊!”

  “应该没有城东有钱,胡商毕竟是少数。”

  猫没听懂,更没怎么在意,一张小小的猫脸上神情生动,趁着脖子看城西的景色,看胡人的小孩跑来跑去,和汉人孩子玩在一起。

  闻到远处的香料味,这猫冷不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胡子抖了抖。

  “阿欠——!”

  重重打了个喷嚏,猫还没忘记昨天自己写的那封信,今天一早,江涉就起了个大早,把他们一起吹过气的信纸递给了元丹丘,他和李白正准备寻个邸舍送信。

  “信送出去了喵?”

  “送出去了,我亲眼看着那商人把一大信纸揣进包袱里。”

  元丹丘披着厚衣,不是之前总穿的名贵裘衣了,他一只手拉着缰绳,坐在前面。

  猫儿忧心忡忡。

  “不会弄丢了吧?”

  “他们敢……不会。”

  元丹丘本想说一下,他额外付了一笔钱,要是丢了信,那商人估计要赔不少,但这话猫是听不懂的,他又懒得解释那么多,干脆咽了回去。

  对猫弹琴,算了。

  “真的不会?”

  “真的。”

  “那个人不会搬走了吧?”

  “应当没有,上次我看孟夫子信上还有提过。”

  元丹丘提了提外面的厚衣,打了个哈欠说。他今天起得比鸡还早,昨天又是收拾东西,又是写信,睡得比狗还晚,现在困得不行。

  “虾子辛苦了。”

  元丹丘愣了一下,冷风拍在脸上,感觉自己被小小的提神了一点。这道士坐在前面,扭过头,看向正张望的小猫。

  他笑笑。

  “猫儿也辛苦了。”

  “不辛苦!”

  “写信毕竟也是辛苦的事。”元丹丘想象了一下小小孩童,攥着一根毛笔烦恼地写信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他随口问了一句。

  “猫儿信上都写了什么?”

  “!”

  猫脸警觉。

  “没写什么喵。”

  元丹丘诧异了一点,“不能吧,我看那张纸字好似满满,一整张都写足了,好多话呢。”

  “!”

  猫有猫的坚持。

  “没有!”

  元丹丘也不怎么在意,他嘀咕说:“我和太白去邸舍把信交给那商人的时候,那信被他拆开看了两眼。”

  猫儿小小,身子一僵。

  一动不动的,整只猫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元丹丘在前面驾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江涉今天起得早,正在马车里养神补觉,似乎也没有察觉。

  “他没说什么喵?”

  “说了。”

  “!”

  小小猫脸一凝。

  元丹丘缩了缩,把衣领埋进脖子,“那商人还问我写的什么东西,怎么看着像是写了满张纸,但他扫了两眼,读都没读懂,看不出写个啥……”

  猫儿偷偷松了一口气。

  读不懂是应该的,这信只有猫能读懂。

  小小猫儿,是如此相信昨晚自己吹过一口气的厉害。

  江涉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元丹丘的衣裳,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厚实,但不如另外一件裘衣保暖。

  “丹丘子怎么不穿那件裘衣?”

  一提这个,元丹丘也不纠结信的事了,气不打一处来,瞪向另一辆马车上的李白。

  “前日我与太白饮酒,这厮上来就要店家拿最好的酒过来,没想身上带的钱袋不够付酒钱,只能把身上披着的裘衣抵给了店家,这狗鼠辈!”

  “另外一人更倒楣,连马都给押出去了……”

  元丹丘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提到这事就一肚子怨气。

  不过,他又与江先生说了一句实话,怨气也消减了点。

  “那首诗写的确实不错,奔放豪情。我们离开长安之后,平康坊又该有传唱的诗文了。”

  他稍稍念了一两句,给先生听。

  在说话之间,猫不断抻着脖子看向远处。

  金光门就在眼前。

  城门口车水马龙,胡商、汉贾、使节、僧侣、兵士络绎不绝。

  城门口,许多人正在排队出城。

  吴道子的弟子卢楞伽下了车,上前打点,江涉一行人的车马顶着吴道子的官职关照,那守城的士卒一见,立刻变了脸色,连语气都和善了许多。

  连带查验都变得轻巧容易。

  守城士卒扫了一眼,看到是开元什么的……没有细看,直接放走了这一队文人和道士。

  吴道子也下了马车。

  城门口黄烟滚滚,秋风萧萧,正适合道别。

  吴道子行礼。

  “先生保重。”

  “吴生保重。”

  江涉恭恭敬敬还了一礼。

  吴道子站在城门前不远,看着车马一路行驶在西边的官道上,看着几人的身影逐渐缩小,渐渐成为黄土路中的一个小点,直到再也看不清。

  此次一别。

  不知道今生是否还能见到了。

  或许江先生说的也不错,他吴道子在长安也算是名头正盛的人物,兴许多少年后,对于后世人来说,他也是个故人。

  又过了一会,卢楞伽看老师站了许久,如今秋风阵阵,还是有些凉意的,他作为弟子关切看过来,低声问。

  “老师?”

  吴道子被弟子搀扶,回到马车上。

  耳朵里,还能听到之前千秋节盛日的余韵,还能听到附近的商贾凑在一起说笑,有人说,胡人也出了不少厉害人物,有如今的节度使,还有哥舒翰。

  还有说帝妃情谊深厚,贵妃美若天人。

  千秋节上,花萼楼中。

  《霓裳》一舞,如何盛大华美。

  虽然这些商人没有真的见过,但说的津津有味,就像是真正亲眼看过一般。

  吴道子压下心底的感慨万千,放下了车帘,吩咐车夫。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