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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9 节

第497章 道别的时候要格外认真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16 字

  “去西域看看。”

  早就在卖瓜汉子韦少元提起的时候,江涉就动过去西域的念头,如今回长安一趟,看着邢和璞把事情落定——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

  琐事已了,不必空留长安。

  正好也可以去西域瞧瞧。

  猫是听过西域的。

  “是不是有很多胡子卷起来的商人?”

  “是。”

  “他们好有钱!”

  “正是因为不缺金银,才能奔波万里,来到长安。”

  “喵?”

  江涉瞥了一眼眼睛清澈的猫,那猫显得很是愚蠢,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留了个字条给李白和元丹丘三水他们,江涉就准备出门了。

  猫跟上前,望了望这空荡荡的宅子,心里有些爱惜。

  “我们不带他们吗?”

  “非也。”江涉说,“这一趟只是出去道别的。”

  “道别!”

  江涉带上了一些钱,带上一把钓竿,看了看包袱里之前用来挂牌卜测吉凶的木牌,想了想,还是揣进袖子里一起带上。

  猫已经变成了人,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请大妖怪不要一直跟在我后面。”

  “是它刚好要顺路的!”

  “……”

  江涉假装相信了。

  身后跟了一只小尾巴,江涉这边在收拾东西,猫在旁边见到了,也学着提起一只小筐,把自己的宝贝们都收起来。

  有从兖州买的春幡,当年是很漂亮的,现在已经有些久了,上面的颜色不再新鲜。

  有东市买的泥人和泥老鼠,还有草编蚂蚱,草编耗子,糖人和糖猫,她没舍得吃,让人帮她保存起来。那手艺人浇的糖猫看起来真是愚蠢。

  人看起来更愚蠢。

  长条条的一只。

  还有从西市买来的用碎布头做的口袋,街头的木傀儡小人。

  之前判官给她的一面小鼓。

  很多都很旧了,但猫如今变成人有了手,一件一件收好,放在竹筐里,像是收拢自己从小到大一点一滴的回忆。

  小竹筐不大,装得满满的。

  “我收拾好啦!”

  “走吧。”

  江涉收拾东西,是要给故人看的,方便对方认人,不知道这猫为什么也要收拾包袱,见到小小孩童,手里提着个小竹筐,江涉也没有意见。

  牵起另一边的小手,推门走了。

  先是去升平坊内,见一见吴道子。

  吴家的门人问清来由,通报了过去。

  不多时,马上就有个中年模样的文人匆匆走出来,是吴道子的弟子卢楞伽。他对江涉行了一礼,知道老师极为看重这人,卢楞伽说道。

  “老师同张长史赴宴去了,晚辈这就唤人把老师叫回来!”

  “不必劳烦了。”

  江涉笑着劝住对方,“只是一点小事,还请卢待诏帮忙通传。”

  卢楞伽被称待诏,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这样说真是羞煞我……”

  江涉就大致说了下。

  是请吴生今年不要再送年货过来,他不日要离开长安,去其他地方云游。家宅空荡,还请吴生不要来家里寻他,免得扑空一场。

  卢楞伽大惊。

  他连忙替老师相问。

  “先生要离去?何日启程?”

  对答:“明日。”

  卢楞伽有些惊讶,又细问这位要往何处去,只知是西域,不知具体地方。

  言语之间。

  其人逍遥自在,慢游天下,让卢楞伽有些心生向往。

  这样的人物,怪不得老师喜欢与这样的人结交。甚至听老仆讲,老师每年新春,都要送上年礼。

  看人似乎有些出神,几度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涉微微笑笑,抬起手来,恭恭敬敬回了一礼。

  “待诏再会。”

  卢楞伽冷不丁回过神,对方已经转身离去了,身形融入在市井巷陌中,在下人惊讶的目光下,他匆匆忙忙追到门前,失去风雅态度。

  卢楞伽望着那道青色的背影,想到老师的牵挂,扬起声问。

  “先生何时归?”

  吴家门前,孩童围着扑簌簌的落叶打转,试图把朋友埋进叶子里,又似乎是把落叶堆当作游戏之所,互相追逐打闹,嘻嘻笑笑。

  秋日梭梭作响的风里,传来对方的答话。

  “不知何日是归程。”

  ……

  ……

  见过了一位故交,江涉其他的地方就轻省多了,他带着猫儿,特意去了一趟东市,见了一面在那当伙计的胡公。

  再往城外,渭水走去。

  猫拎着自己满满的宝贝,走得很小心,生怕路上有人碰到,再把它们弄坏了,从人群里挤过去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伸出手,把小竹筐护住。

  这小猫儿,还不怎么知道什么是告别。

  看着江涉在路上奔波,忽然想起他们是明天才离开。

  “为什么我们要今天就开始走?”

  “为了道别。”

  “道别!”

  猫又跟着念了一遍,好卖力地绕过前面扎堆一起走的醉汉,宝贝似的捧着自己的小竹筐,一步一挪,让人看得发笑。

  “因为很多时候,往往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和很多人见过了最后一面。”

  江涉慢悠悠回答说。

  “所以道别的时候,要格外认真一些。”

  猫小小的脑子里,忽然挤出来好多人影。

  比如当年和三水他们一起团雪打仗的几个小孩,当年她还变不成人,跟着一起抓雪玩,好多都没有见过面了。

  还有在兖州认识的朋友。

  那三个小孩,樊二、舟哥、小禾,当时她偷偷嫌弃那小胖子不爱干净,总流鼻涕,不知道现在好点了没有。

  总不会还流鼻涕吧?

  还有东海边边上的潮神,之前还用背上的弓箭给她射鱼吃,不知道潮神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能吃到信众给的烧鸡。

  猫觉得很奇怪。

  自己的记性很多时候不是很好,但偶尔记有些东西的时候,格外清楚。

  原本以为好像都忘了,但只是稍微往那边想想,记忆惊人的清楚。

  她还记得他们在兖州的家里,那宅子真是个神仙一样的地方,里面生的一窝耗子精怪,还会在夜里和屏风、皂荚树一起摆酒设宴,互相说长长短短的话。

  这话说给江涉听。

  他好笑地听到小猫儿的向往,想了想那几只鼠辈,有兖州的城隍帮忙照顾,应该过的还算不错。

  “那些小精怪们还是能见到的……”

  猫记忆力惊人,又提起来。

  “还有藏在刀里的将军!”

  “他应该也可以。”

  猫儿开口,江涉也跟着思索了一下,不知道那赤刀将军修行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继续逞威风?

  说话之间,两个人出了城,一直走到渭水河畔。

  皇帝刚过寿辰,如今百官还在放假,虽然是秋日,但渭水边上,能看到不少人在郊游,成群结队,男男女女,花好月圆。

  也见到了那有些熟悉的邸舍。

  门前有个伙计招揽生意。

  江涉牵着猫儿的小手,走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