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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6 节

第334章 山鬼,城隍相邀4k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4,029 字

  江涉停住脚步。

  明月渐淡,照在巨蟒的蛇鳞上。

  再往远处。

  便能看到伏在草丛间的猛虎,后面还有高大模样似人山魈。这些猛虎和山魈之后,是远离钟馗,身形虚虚守远处的群鬼。

  中有一人,隐没在云雾山岚之中,穿的衣裳并不是锦绣,仿佛是花草藤蔓编织而成。

  身形朦胧,向他遥遥相拜。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是山鬼啊。

  明月渐渐淡去,东方微微浮现出一抹鱼肚白。远处传来鸡鸣声,天就快要亮起来了。

  江涉看了他们几眼。

  “诸位请起吧。”

  鸟雀不动,猛虎也没动作,蛇蟒依旧俯首。只有一些神情懵懂浑噩的鬼,没了里面的谈话声,渐渐散去了。

  来不知因何,去不知为何。

  蛇蟒难得遇到了这么一个人物,不知道是哪座山里的高人,冒死跟了上去。

  刚才道法只讲了三两句,他还没听清就已经不念了,可恨那屠夫继续说起了自己的报应罪孽,嘟嘟囔囔扯走了话头。

  不知是什么仙法?

  “我等多谢先生……”

  “今夜讲道,点灵启智,点化蛮愚……不说我们从中得到的益处,那些阴魂更是得了好处。”

  蛇蟒伏着身,心头打鼓,小心问起来。

  “不知这是什么道法?”

  他还没等出答案。

  就见到站在远处的几个凡人走了过来,为首一人似乎穿着官袍,拱手一礼。

  城隍瞥了一眼守在门外的钟馗,大致已经认出了这位身份。

  之前有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说是要监管天下妖鬼邪祟,来找他说话。自称是一位前辈相托。

  城隍让文武判官旁敲侧击了几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神秘的很。

  现在……

  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钟馗守在门前?

  “原来是江先生。”

  城隍道:“我为长安城隍,素来听卫关那小儿说起,至今未能一见。”

  “未想到夜游神来报妖鬼汇集,我带着文武判官一瞧,竟然是先生在这里与人夜谈,引动了四方妖鬼旁听。”

  “不愧为仙道中人。”

  城隍笑起来。

  “难得一见先生,不知可愿随我去庙里吃杯茶?”

  江涉还没去过长安的城隍庙。

  他应下笑说:“那便却之不恭了!不过,我今夜还有一事,是要找两个晚辈回来,吃茶可能要带上他们。”

  城隍大笑:“这有什么?”

  “不过是添两个茶碗的事。”

  城隍抚了抚须子,笑说:“便也一起共饮!”

  他看了聚集在附近的妖鬼一眼,大部分是心性纯真之辈,也有少数作过恶的。

  城隍摇了摇头,今日暂且放过他们,招待完客人再说。

  想着,城隍瞪向胡乱通禀咋咋呼呼的夜游神。

  夜游神不知所以,只看到城隍尊神瞧他,心里正美,笑呵呵回了一礼。

  江涉又看向钟馗手中提着的,不断挣扎的小鬼。

  他对城隍拱手。

  “这是那家偷羊吃的小贼,正好城隍在这里,便也方便我‘报官’了。”

  城隍身后,武判官觑了一眼那小鬼。

  这样懵懵懂懂的小鬼,连他们神身尊位也不认得,甚至神智都未必完全。换在平日,都是巡视长安的日夜游神都不搭理的小东西。

  此刻,他却见到城隍笑着应下。

  吩咐道:“武判,把那小鬼捉来。”

  武判官回过身,把那小小的一把就能抓住的鬼提了过来。他还看了一眼钟馗,这家伙比之前可高了不少,浑身煞气,比他看着还盛三分。

  上次相见,还不是这样,弱小的他一巴掌就能拍散鬼身。

  也不知是怎么修出来的。

  城隍、文判官、武判官、夜游神提鬼而去。

  江涉望向身后的一群妖鬼,许多正目光灼灼看着他,眼带憧憬,他叹了一口气。

  “你们也散去吧。”

  蛇蟒大着胆子,上前俯首问。

  “不知先生可否收徒?”

  “不收。”

  “那身边可缺妖仆侍奉?”

  “不缺。”

  “那……”

  连问两声,蛇蟒已经是大胆至极。

  不知道这位高人脾性如何,若是个脾气冲的,恐怕早就杀了他了。

  望着远去的背影,第三句在喉咙里打转,蛇蟒是再也不敢问出去了。

  又过了许久。

  天光已经大亮了,金乌浮出云海。

  明耀的日光照在蛇鳞上。

  远处已经传来凡人洗涮炊煮,准备入城的脚步声。

  “二哥,城里一个竹筐能卖十文钱,咱们多编几个,下回卖鸡蛋也别送他们竹筐了……”

  远处的谈话听得更真切了。

  这些精怪们才缓缓离去。

  两个年轻人抬着沉甸甸的货,从城外走过来。这边离城门更近了,再走一两里就到了长安城。

  其中一人继续念叨说:

  “城里的鸡也贵,一只好几十文,咱们下回那些孵出来的公鸡崽也别杀了,看看能不能卖斗鸡去。”

  “长安人爱赌,斗鸡一只可都有两三贯钱!”

  被他叫做“二哥”那人也有点不信,沉甸甸的货把两人腰都压弯了。

  他喘着粗气说:

  “你从哪听说的?”

  钱五郎道:“我上次卖菜认识了一个人,比我大两岁,他就是长安人,叫小三子哥,姓王,他就说缺斗鸡。”

  他二哥皱起眉。

  家里就那么多粮食,地里就那么多剩菜和虫子,要想让鸡吃得饱,毛长得亮,就得从人嘴里省下嚼用。

  “贵是贵,但人家是专门养的,咱家的鸡吃的是什么,人家吃的是什么,这能比得过吗?”

  钱五郎说:“管他比不比得过,试试再说呗!”

  这也是个道理……

  钱五郎还说:“要是卖出去了,咱们家就有钱了,要是人家不要,那至少也能当鸡肉卖出去,咱们村里一只公鸡都要不上价,长安人不挑。”

  他二哥一身力气,每次进城都是他二哥扛货,钱五郎拿轻的。

  钱五郎拎着一篓容易碎的鸡蛋,一只手提着他二嫂清早刚做好的豆腐,还继续劝说他二哥。

  他知道二哥脾气倔,轻易不肯松口。

  说着说着,钱五郎声音停顿下来。

  前面的路被挡住,钱二哥喘着粗气,推了自家兄弟一把。

  “怎么不走了?”

  钱五郎抱着满满两筐豆腐和鸡蛋,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冬天的草叶已经枯黄一片,但那些野草依然是横七竖八乱翘长在地里的,不会像是这么倒伏一片。

  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猛兽成片压倒。

  钱五郎又多走了几步,看向那草丛。他声音不自觉跟着发抖,小腿有些哆嗦。

  “二哥……”

  “干啥?”钱二哥扛着包袱看过去。

  只见到草丛里,有几个硕大的猛兽脚印。看那大小,不难想象出那野兽的体型。

  说不定是藏在山上几十年的山君!

  两人连忙四下张望,远眺山林,这边附近也没有山,不知道是从哪来的猛虎。

  “快走,快走!”

  兄弟两个心里直打哆嗦,连忙加紧脚步入城。

  就这样急忙赶到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打量着两个狼狈的农家子,照例盘查一遍身上携带的东西。

  钱五郎还提醒说:“城外有一头猛虎!”

  守城士兵奇怪,多问了两句。

  得知是在城外一两里的地方,他们大笑起来:

  “胡言乱语!”

  “哈哈,终南山和骊山离这有几十里远,就算用快马赶路,也要半个时辰!”

  “山上的猛虎下山,走上这么远,就是为了吓唬你二人?”

  “真要是猛虎,我就把它吃了!”

  ……

  ……

  天色亮起来,两个小鬼头走在街道上。

  “前面就是升平坊了!”

  三水声音很小,他们刚才听到了外面的敲鼓声,知道长安的坊门开了。手里的蜡烛只剩下一点残根,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我们一会动作轻点,别让江前辈发现了,到时候让师父师叔知道就不好了……”

  初一摸了摸肚子,他肚子饿的咕咕叫,又看了一眼三水,两人在东市走了一整个晚上,他知道三水也饿了。

  初一提议。

  “要不我们去摊子买点吃的吧?”

  看着师弟准备掏钱,三水立刻同意。

  两个人正站在饽饦摊前,摊主还招呼一句,“小道长今天起来的这么早啊?”

  两人干笑,低着脑袋,不敢答话。

  三水看着摊主在大锅里咕咚咕咚煮着面片,然后从另一个锅里舀上一大勺鸡汤,最后在碗上撒了一把切的细细碎碎的鸡茸。

  摊主正要把碗递给两个孩子,抬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笑着招呼。

  “江郎君今天起的也早啊!可要来一碗尝尝?”

  江涉摆摆手,他想了想,单独买了一点肉碎,这种小摊子里的浇头是最香的,回头给猫儿尝尝。

  他提着一小包碎肉,转过身。

  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脑袋深深低了下去,不敢抬头看人,声音很小很小,结结巴巴。

  “前辈……”

  江涉看了一眼他们捧着的汤碗。

  “快点吃吧。”

  听着语气,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三水小心翼翼抬起脑袋,瞧瞧看了一眼江前辈。

  她有很久,都没在这么早的时间看到前辈了。

  不会是特意早起,来捉拿他们的吧?

  三水和初一咽了咽口水,低头吃饽饦,恨不能筷子扒拉的更慢一些,生怕等吃饱了被治罪。他们才刚抄完师父罚的抄书。

  两人吃着喷香的饽饦,也渐渐觉得难以下咽。

  好像肚子都不那么饿了。

  终于,等两个小孩吃完一碗饽饦,已经过去了一刻钟,两个小尾巴小心翼翼跟在江涉身后,看着他喂猫儿。

  “前辈,我们知错了……”

  “嗯?”

  两个小少年人心里一紧,眼里闪动的亮光跟着暗了下来,他们数落自己的过失。

  “我们不该犯夜,不该在晚上偷偷跑去东市……”

  “也不该不和前辈还有师父说一声!”

  “更不该不重视自己的安危,舍命出去。”三水低头忏悔嘀咕说,“还把先生之前给我的蜡烛都用完了。”

  两个小儿七嘴八舌说了好几句。

  江涉耐性,慢悠悠看着猫儿舔着肉吃。

  耳朵里听着两个少年人小声道歉,一开始还能想到自己的“罪过”,后面数完了七八条,继续说下去就有些搜肠刮肚了。

  江涉回过头来。

  戏谑问:“看来你们自己知道错,为什么还要出去呢?”

  两个小弟子低下脑袋。

  不知道前辈是否发火了,初一结结巴巴说:“因为……没见过。”

  三水声音也很弱:“因为好热闹。”

  江涉一笑。

  他又问:“那可玩的尽兴了?”

  当然尽兴了。

  两个小弟子一一坦白。

  他们两个集市里看到了很多新鲜宝贝,那驴摊主还记得她,看在有交情的份上,和他们两个提了一下附近卖的好玩的东西。

  有稍微一扇风,就能让人一下子昏睡过去的扇子。

  有一个瓶子,里面藏着许多小飞虫,飞虫可以变成很多小东西,咬人一口,就会给人来带病痛,起码一年难消。

  说起这些离奇见闻,三水眼睛亮闪闪的,说着说着也忘了自己还是个“戴罪之身”。

  她交代说:

  “还有之前见到的那葫芦种子,五颜六色的,驴摊主说这是福禄。”

  江涉听着很是熟悉,耳边仿佛还听到“爷爷、爷爷”的,他不由问起来:“长出来后的彩色葫芦,你们可听到了有什么声音?”

  三水和师弟仔细回想,摇了摇头。

  “这个还有声音吗?”三水好奇。

  江涉摇头。

  “不过是问问,那葫芦有什么用?”

  两人交代。

  “每长出一个葫芦,就会发财一年。要是七个葫芦都长出来了,不仅发财,还会有很大的福气,否极泰来。”

  “那驴摊主还问前辈是什么人,那酒水是哪里来的,我们没告诉他。”

  江涉念着“否极泰来”四个字,也是觉得有趣。

  不知道那位摊主是什么“人”,经历了什么才有这样的葫芦种子,又要用什么东西才能换到。

  两个小弟子看到前辈在沉思。

  他们低着脑袋,不敢出声打扰。

  两人心有悲慽。

  就连一向和善的前辈都这么生气,更别说师父了,这次他们肯定完蛋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

  江涉抬起头,瞥了两人一眼。

  “走吧,把嘴角擦擦,一会你们跟我去做客一趟。”

  【这章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