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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6 节

第324章 一万个不甘心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38 字

  邢和璞愣了神。

  他嘴里喃喃,反复重复着江先生说的话。

  过了许久,邢和璞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道,莫非就是这样?”

  江涉颔首。

  “然也。”

  ……

  就在主人与贵客谈笑的时候。

  邢府上下早已忙作一团。

  邢和璞早早吩咐下人准备晚膳,灶房里飘出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院落。

  仆从们脚步匆匆,端着各色食材往来穿梭,那阵仗堪比王公贵胄设宴。

  邢和璞的侄儿邢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在廊下踱步。

  这年过花甲的老头眯着昏花的双眼,打量着府中这热闹。他随手拉住一个守在暖厅外的仆人,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之前也见过这位客人,可知是什么来历?怎能让阿叔如此重视?”

  下人有些紧张,连忙扶起郎君的这位老侄儿。

  生怕对方动作太大,一不小心攥不稳拐杖再摔出个好歹。

  “哎!您小心些……”

  “那位客人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更是连名字都不清楚,只知道姓江。”

  “之前郎君一连好几天等在城外,似乎就是等这位。”

  邢公越想越奇怪。

  “什么人能让阿叔等这么久?”

  下人苦着脸,扶着这颤颤巍巍的老头。

  “我们也不知道。”

  “郎君交游广,之前没病的时候又是在崇玄馆讲学,也不是每天都带着我们几个出门。”

  邢公往人来人往的灶房那边看了一眼,宅子里的下人忙得不可开交。

  这样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来微服私访了。

  起码要做几十个菜。

  在他们说话的这一会,又有下人从门外抬进来东西。

  邢公派人去问了一声,说是从东市刚买回来的炮豚,刚抬进来热气腾腾,香味不要命的钻进来。

  炮豚为八珍之一。

  到底是要宴请什么人物?

  邢公站远远的瞧着那关紧门的暖厅,他这里离得远,听到里面的话声。又抬着脑袋看了一会,也看不清里面的人,邢公只得作罢。

  晚宴只有两个人。

  下人们把一碟碟酒菜抬到案前。

  邢家甚至都没有这么大的桌子,是许多张食案拼在一起凑出来的。

  满室珍馐,香气四溢。

  下人们安静退去。

  江涉看着满桌佳肴,不禁莞尔。

  “道友未免太高看我的胃口了。”

  邢和璞也跟着笑起来。

  他还有些飘忽,感叹道:

  “难得有宴请先生的机会,自然要做得尽善尽美。”

  “六十四道菜算什么,在下唯恐这些还不够周全……”

  两人相对而坐。

  炮豚是《礼记》中周天子专用的宴席八珍之一。实际上就是烤乳猪,做法复杂,是从大酒楼高价买来的珍馐,要先在乳猪肚子里填枣,用粘土包裹起来,再进行火烤、油炸、隔水蒸炖,一道菜下来要折腾数日,极为繁琐。

  滋味也香。

  江涉还是第一次吃炮豚。

  筷子轻轻一夹,肉质颤巍巍地分离,软烂脱骨。

  半点腥味道都没有。

  如今猪肉不骟,大多都一股腥气,价钱比羊肉便宜很多,在多数人看来,都不算是正经肉。能把猪肉做成这样,极为厉害,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邢和璞看不见东西,正摸索着吃菜。

  “来,道友既然设宴,我这里也正巧有些酒水,可以一饮。”

  江涉从袖中找出酒囊,稍微弹了弹酒壶,给自己和对方都倒了一杯。

  酒液澄澈,颜色微碧,极香。

  邢和璞从来不是好酒之人,闻到这股酒气,一下子感觉就被勾起了馋虫。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顺着飘飘欲仙的酒香,手一下子就摸在酒盏上。

  “先生竟然有这样的好酒!”

  “之前酿过一次,今年年初的时候喝完了,幸好及时又续上。”

  江涉笑起来。

  “道友可以尝尝。我自己酿的,滋味应该还不错。”

  这简直是过于自谦了。

  这样的佳酿……

  邢和璞下意识想要推算一下酒方。

  念头刚生出来,他就意识到什么,连忙止住。这酒和他之前遇见的那甘露有些像,更浓郁许多,一杯足以醉鬼神。

  端起酒盏,及时送进嘴里。

  “好酒!”

  他喝彩一声。

  不知为什么,邢和璞刚喝了一口,就感觉头脑分外清明,浑身轻松,甚至还能听到远处自己侄儿嘀咕猜测的声音。

  江涉看着对方抖下的布缎,还有脸上生出的醉意,不禁一笑。

  “道友下午饮了半壶酒,现在似乎有些醉了。”

  邢和璞不信,觉得头脑清明的很。

  不说别的,他甚至觉得自己都能把《缀术》倒着背诵一遍。

  筷子夹着面前的菜肴,下人尽心招待,滋味果然是好。

  邢和璞也没想起,自己为何能看到。

  酒水下肚,胆气也壮了几分。

  邢和璞还提起那天的日食。

  “果然如那天先生所言,十月初一有日食,总共持续一百零六息,分毫不差。”

  江涉正尝着一块炖得酥烂的羊骨,闻言抬头。

  “道友应当也能推算出来吧。”

  邢和璞又饮了一口酒水,身子晃了晃,摇了摇头。

  “那怎么能一样?”

  “我若是卜算,远没有先生这样轻松。固然可以推衍,但自己恐怕也要折上寿数。”

  他想起怎么也教不会的家人、仆从,还有一个个生的像猪脑一样的崇玄馆学子们。

  顿时,邢和璞心里又熨帖了不少。

  “幸好不是那些痴儿,不然也没有机会能与仙人论道了。”

  江涉失笑。

  “恐怕人家也不爱算数。”

  邢和璞醉醺醺的,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

  尽管在醉酒中,邢和璞还记得卜算的事,大着胆子同江涉说:

  “上次在崇玄馆仙人与我说的那些,其中日食已经成真,分毫不差。”

  “不知道几十年后、几十年后是否会有……祸乱。”

  不知不觉中,邢和璞改换了称呼。

  他饮了一大口酒,醉道:

  “我生在贞观年间,中间虽有动乱,但始终也是在李唐这棵大树的遮蔽之下长大的。”

  “时、时间久了,难免对遮蔽荫凉的大树生出感情。”

  “甚至想要继续这样安稳度日下去,盛世泰平,永永久久。”

  “就算没当过官,也不为臣子,但我还有一万个不甘心,一万个不舍……”

  邢和璞醉的不轻,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江涉放下筷子,安静听着。

  邢和璞醉醺醺道:

  “两次相谈,获益匪浅,不知在下能否著书写下来……恐怕要写上很长一段时间……”

  到时候,献与朝廷。

  江涉问:“要写多久?”

  邢和璞蹙着眉想,“恐怕要写上一二十年。”

  “那应当来得及。”

  醉酒之中,邢和璞没听到是什么意思,正在茫然地想。

  江涉笑笑,他回答了对方一开始的问题。

  “当然可以,我也想知道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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