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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0 节

第318章 画鬼人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99 字

  手艺人忙的手忙脚乱。

  身后有小孩拿着小筐,围着众人走了一圈。围着路人看见收钱的,一下子走了不少。

  小孩也不怕,每有观众扔进一颗铜钱,她就脆生生道谢。

  “多谢这位公子,祝您早日高中——”

  “谢这位郎君的赏!”

  “我娘明天还在这,大伙要是想来瞧,等西市一开,我们就在这演一出。”

  “谢这位娘子——”

  傀儡戏手艺人脸上也带笑,不断行礼躬身,谢过诸位看客。

  她接过来那位郎君租借的木傀儡,大致扫了一眼没有哪个地方坏的,随手往后一塞,又笑着谢过其他人。

  “多谢各位站脚助威!”

  “谢过谢过——”

  等到这一场收摊,母女两个动作轻巧快速,把摊子收拾起来,把之前准备的布景改起来,歇一口气,一会到晚上再演下一回的时候。

  “娘。”

  小孩手里拿着那个木傀儡,递给她娘看。

  “这个是借出去的那个吗?”

  手艺人瞥了一眼。

  “是,怎么了?那郎君刚才还回来了,可惜太忙,当时也没说上两句话。”

  小孩看那木傀儡。

  她刚才收拾东西,就看到那木傀儡和其他东倒西歪随便塞进去的傀儡摆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出。

  干干净净的,从上到下一点灰也不沾,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擦过。

  小孩鼓了鼓腮帮子。

  “没啥。”

  “我就是觉得,那郎君真讲究……”

  娘俩歇歇脚,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又忙着给下一幕准备,插空说了两句闲话。

  马上等着她们的又是一场新戏。

  在母女两个议论的时候,江涉已经顺着西市,渐渐往家里走去。

  他们住的升平坊,实则离东市更近一些。

  长安被中间宽阔的朱雀大街分成了两县。

  西面是长安县,有着西市,市井买卖更多,还聚集着不少胡人。东面是万年县,东市和大名鼎鼎的平康坊都在这边,住着的文人和书生学子,达官显贵更多些。

  江涉在前面走。

  卫关在后面撑着伞恭敬跟着。

  江涉走在前面,时不时还能听到路人议论。

  “这人大晴天怎么还遮着一把伞?”

  “就是,怪吓人的。”

  “不会是南边人刚来长安的吧?”

  “我之前有个同窗就是从岭南来的,头一回见到落雪的时候,他还特意买伞,被我们笑了好些天。”

  “但现在也没有雪啊?”

  一路上小声议论不断。

  其中一人看了卫关好几眼。

  定了一会,终于发现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真是奇怪,这人伞举得很高,还往边上偏,自己照样落在日头外,打了和没打一样。

  就像……

  伞不是给自己遮的,而像是给身边看不见的人遮的。

  一时心头凛然,闭口不言。

  正跟他议论的书生还奇怪:“你怎么不说话了?”

  被友人用力扯了一把。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另外一人脸色也变了起来,再也不笑说同窗岭南人没见过雪的事了。

  神色一凛,低头行路。

  声音压得虽低,但瞒不过修行人的耳朵。

  卫关笑着看他们两眼。

  又侧过头,看了看伞下的钟馗。

  他道法粗浅,算是云梦山掌教济微真人的弟子里最不成器的了,这两年才学会飞举之术。

  但就算道法粗浅,也能看出来不对劲。

  这位的气势几乎在肉眼可见的壮大。

  生的好像是更魁梧了。

  卫关撑着伞,一开始只是举高些便可,后来不小心撞到这阴魂的脑袋,就抬的更高了一些。

  到现在,又撞了两下。

  卫关若有所思地打量。

  他把手抬得更高了,这下变得更加醒目。

  路上的行人都看了好几眼,要么步履加紧,要么悉悉索索议论起来。

  吴道子乘宫里的马车回来,行在升平坊的道上,正好看到这一幕。

  有个靛色衣衫的年轻人正在前面行路,高高举着一把伞,身边还能听到不少议论声。

  吴道子也顺着看过去,目光对上那身影的前面。

  吴道子抬头,看向驾车的内侍,客气道:

  “便送到这里吧,辛苦你了。”

  行了一礼,吴道子跳下马车,小心翼翼捧着那卷还没画完的肖像,快步走到前面。

  “江郎君,江郎君——”

  江涉停住脚步。

  “是吴生啊。”

  吴道子笑了笑,他捧着一卷画不方便行礼,只微微躬身。

  “又见到江郎君了,这是出门去了?”

  “去了西市一趟,看了出傀儡戏。”

  江涉看着吴道子,笑道:“吴生最近不是在景公寺作画,莫非是画完了?”

  吴道子笑笑,指了指自己怀中小心捧着的画。

  “恐怕还要再等上十几日,今日是另有事务。到时候我请江君前去一观,希望江君可莫要将我拒之门外。”

  江涉颔首。

  “定然。”

  两人同行了一会。

  等吴道子到了家,就此错步。

  门口下人见到主家站在门外,早早迎了上来,不知为什么郎君这般早回来了,连声问起来,始终也不见人回答。

  仆从:“郎君在看什么?”

  吴道子扭过头来。

  “那人举着伞,同江郎君是一道的啊。”

  仆从张望了一眼,已经走远了,看不清什么,跟着附和郎君点头,“阿郎说的是!”

  吴道子远远望了一眼。

  见到那伞举的又高又大,不免想到了许多故事,比如阴魂鬼身不能经受日晒……

  “郎君?”

  仆从唤了一声。

  吴道子转回身去,心中浮出些想法。

  他一路行到书房,把从宫里带回来的那张未全的画铺开,仔仔细细上墨。

  圣人的交代要紧,这两日就要画出来,他得先赶一赶工。

  画上,一高大魁梧的巨鬼,立在上面。

  ……

  ……

  回到家中。

  等钟馗行到房檐下,卫关才收起伞。

  青云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弟子蔫头耷脑抄书,见到前辈回来了,才欢呼一声,放下毛笔,围了过去,如同看到了大救星。

  “前辈回来了!”

  江涉一笑,看他们这副样子,问起来。

  “又犯了什么事?”

  两个小弟子顿时就低下脑袋,背过手去,把袖子里的东西藏得更深。

  不一会,三水小声开口。

  “话本上说,拔掉一根毛就能变出许多个自己。我和初一拔了师父鹤鸟的毛,也想有一只鹤。”

  鹤鸟本就掉羽,恐怕不止如此。

  江涉道:“一根也不算祸事。”

  两个小脑袋埋的更深了。

  一阵风飘过来。三水和初一两个人藏的很努力,但被风一吹,还是从袖子里抖出十几根鸟羽,全都落在地上,一个个雪白纤长。

  青云子放下茶盏,道:

  “他们两个孽障,见一根不奏效,觉得是鸟羽的问题,又祸害了不少。”

  青云子又看向房檐下的钟馗,顿时被其中流转的气韵吸引了。

  他看得入神。

  一旁,卫关问出揣了一路的疑惑。

  钟馗的变化,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大。

  “前辈,天子敕封,竟然这般奏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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