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这杀胚,太残暴了!
龙族:逼我重生,还要我屠龙 · 重装火炮 · 7,025 字
夜幕下的东京街头警笛长鸣,黑白相间的警车如游鱼般穿梭在霓虹灯影中。
最近几日接连发生的黑道火并和昨晚的枪击案让整个东京警视厅如临大敌,繁华地段的巡逻警力比平日多了三倍不止。
高天原的骚动还未传开,警车便已“嗷呜嗷呜”地呼啸而至,速度之快竟让蛇岐八家的执法人都望尘莫及。
好在座头鲸早已打点妥当,警察们只是例行公事地转了一圈。
当他们在三楼瞥见龙马薰的身影时,立刻默契地将此事定性为黑道纠纷,连笔录都没做就收队离去。
龙马薰在外界的形象一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连瓶盖都打不开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亲自参与械斗?
眼下她的保镖不在,身边就两个作陪的牛郎和侍姬,真出了什么事儿蛇岐八家肯定会找他们麻烦,还是少掺和为妙。
而距离高天原不远处的一间商超地下停车场,戴着口罩的楚子航将死狗一般的藤原信之介丢到角落,手中妖刀前伸抵在他的喉间。
同样打扮还多了一顶针织帽的恺撒手里拿着枪,一把扯下藤原信之介的头套,露出那张被血水染红大半的娃娃脸。
“嗯?”
瞧见这张脸的瞬间,恺撒眉头便狠狠皱了起来:“藤原信之介?怎么是你?”
楚子航闻言手中准备刺破皮肤的村雨稍稍一顿,同样皱眉看向娃娃脸青年。
之前芬格尔弄来了卡塞尔学院派出的支援名单,其中有个临时专员就叫藤原信之介。
“咳咳,恺撒老大,真巧啊,你也在这。”
身体瘫软无力的藤原信之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跟恺撒打了个招呼,他完全无视了喉间的利刃,仿佛楚子航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手下败将罢了,不配让他浪费生命。
“这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干事,和我同级。”恺撒给楚子航简单介绍了一下。
他是学生会长,虽然记不住麾下所有人的姓名,但亚裔在卡塞尔学院终究占比不大。
而且,加入学生会的规矩是半夜十二点在山路裸奔,仔细找的话还能发现他手机里装着藤原信之介在月色下裸奔的照片,路旁还有一堆大学生会的兄弟在强势围观合影。
“说说吧,为什么你不好好在半岛酒店待着,跑来牛郎夜总会搞刺杀。”
恺撒声音冷淡异常,加装消音器的沙漠之鹰垂在身侧,藤原信之介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说错话,那下一秒枪口便会怼在自己脑门上。
刚才来的路上,楚子航为了防止意外,已经将他尚且完好的右手关节给卸了,此时两条胳膊跟面条似的挂在两半,脚还用皮带捆在了一起,就算他想用时间零逃跑也无能为力。
家族禁止成员泄露保密身份,哪怕对方是家族未来继承人,哪怕自己危在旦夕即将死于枪口,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也必须守口如瓶。
不过藤原信之介本就是安插在学院的暗桩,这次启用注定不会再返回卡塞尔,会在家族的安排下执行其他任务,身份也就无所谓了。
“咳咳,我是……”他刚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便瞧见自家少主从怀里摸出一根无针注射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了他的脖颈。
感受着冰凉的液体注入颈静脉,藤原信之介不由瞪圆了眼:“老大,你这是……”
“你们日本人一个比一个会藏,保险起见先给你打支吐真剂,省的你待会儿满嘴跑火车。”恺撒将一管子吐真剂尽数注入藤原信之介体内。
吃一堑长一智,他恺撒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这玩意儿是之前老唐在精神研究中心拿的,药效快副作用也不算大,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没必要,我又不会……”藤原信之介有些蛋疼,想要解释什么,但强效吐真剂的药效已经上来,他的瞳孔逐渐涣散,声音都有那么几分失真。
“说吧,你的目的,谁派你来的。”恺撒沉声发问。
“我是……额……”虽然中了吐真剂,但毕竟是家族花费重金培育的杀手,怎么可能没有相对应的抗药训练。
意识模糊的藤原信之介近乎本能地对抗起吐真剂的药效,面红耳赤青筋暴起,在抵达临界点的刹那牵动内伤喷出一口鲜血,而后话语艰难从牙缝中挤出:
“是……弗罗斯特大人……让我来,让您……离开……,我……抓皇……研……咕噜——呜——”
话语断断续续,起初恺撒和楚子航只以为是对方的意志比较坚定,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鼻腔吸入空气的难度变了!
靠墙处,藤原信之介嘴角渗出的唾液在空中拉出细长的银丝,那些液体下落的速度慢得反常,就像被看不见的蛛网黏住的露珠。
“有情况!”楚子航想要抬起架在藤原信之介脖子上的刀,但抽刀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整条手臂都陷入了泥沼之中。
恺撒低声怒吼,名为镰鼬的风妖释放,在地下停车场内飞翔,带回的声波显示,三十米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后方,有个瘦小的身影正以微不可察的声音念诵着古怪龙文。
其口中念诵出的每个古怪音节,都仿佛盲鳗在海中分泌特殊粘液一样,将空气变得越发粘稠,如同胶水一般。
“是言灵·凝胶,注意呼吸!”
楚子航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什么言灵,大喝一声提醒恺撒注意的同时果断开启暴血!
“三点钟方向!”恺撒的吼声在粘稠空气中变得模糊不清。
他扣动沙漠之鹰的扳机,枪口喷出的火焰被拉长成诡异的橙黄色流束。
数颗子弹旋转着穿过胶质空气,在距离目标仅剩一寸时突然停滞,场面夸张的像是黑客帝国救世主尼奥单手停弹雨!
黑色商务车后的瘦小身影抬起头,淡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讥讽。
楚子航的额头渗出冷汗,一度暴血状态下,他的挥刀速度略有加快,但也只是堪堪追得上常态速度!
村雨刀锋艰难地切开胶质,每前进一厘米都像在劈砍橡胶轮胎。
“咳咳——咕咕——!”藤原信之介突然剧烈抽搐,他的脸色已经变成骇人的青紫色。
那些胶质般的空气在他口鼻处形成透明的膜,像活物般蠕动着往呼吸道里钻,顺着鼻腔爬入气管,肺部传来强烈的窒息感。
眼见重要人证将死,靠蛮力无法破开凝胶领域,楚子航毫不迟疑开启二度暴血,口中低声念诵着召唤君焰的龙文。
说时迟那时快,地下停车场内瞬间变得燥热,浓郁的火元素前呼后拥汇聚而来。
在恺撒震惊的目光中,楚子航全身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成青黑色的网,永不熄灭的黄金瞳烈如熔岩,村雨森白如月的刀身骤然亮如烙铁。
哗——!!!
刀身燃起赤红烈火,在少年刀客的挥砍之下于空中拉出一道横线,化作胶状的空气在高温灼烧下瞬间气化,重又变成高温蒸汽。
君焰!
赤红的火流顺着刀锋划出的轨迹咆哮而出,仅有几盏孤灯闪烁的停车场瞬间亮如白昼,火焰在胶质中烧蚀出扭曲的隧道,直扑远处黑色商务车。
藏身于暗的瘦小身影见状瞳孔骤缩,根本没有一点犹豫,撒腿就跑!
言灵·凝胶强在控场,可以悄无声息完成群杀,但混血种的手段可不止局限于肉体搏杀,言灵的运用才是正确打法。
而显然,君焰的强度在凝胶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黑色商务车被烈焰冲击波掀飞,浓郁火光将方才瘦小人影站立的方位彻底笼罩,咆哮的火舌转瞬追上那夺路而逃的小人,将其上身短袖烧成露背装!
叮叮叮——!
空中,原本被凝胶止住冲势的子弹被君焰裹挟着弹射向远方,却未能命中跑路身影。
恺撒抓住楚子航制造的机会,手中双枪连开,子弹沿着君焰烧出的通道精准命中那瘦小人影肩膀。
“嘭!”
.
50AE弹将其右肩炸断,飞溅的血液在不断溃散的胶质空气中逸散成诡异的珊瑚状,瘦小人影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如滚地葫芦般在地上翻滚。
但恺撒来不及补刀,镰鼬带来了新的消息,后方约莫五十米的位置响起新的龙文吟诵!
“小心背后!”
楚子航豁然转身,只见一辆丰田轿车后方跃出穿皮夹克的光头壮汉,他双手虚握的姿势像是在挤压无形的气球。
仅凭动作,楚子昂便认出这是阴雷,能将空气压缩成空气弹的言灵!
“西内!”光头大汉怒喝,双手交互一甩,拳头大小的空气团抛向二人。
“砰——!!!”
阴雷飞行到一半轰然爆炸,将方圆二十米内的车辆全部掀翻,恐怖的冲击波足以将人的内脏震伤。
然而直面阴雷的楚子航连晃都没晃一下,口中呼入一口灼热气浪,手中长刀再度燃起烈火。
欻——
一线火光斜斜飞出,而后瞬息间膨胀为沛然火龙,怒吼着将那蓄势待发来不及闪躲的光头大汉吞没。
轰——
烈焰过境,只剩一具暗金色骷髅,与几辆被炸飞后燃起熊熊大火的倒霉车车。
被阴雷掀飞的车主撤回了一句MMP!
楚子航一击致命,恺撒却没能看到他的精彩发挥,在刚才阴雷爆炸的瞬间,狂暴的巨响和冲击波险些将镰鼬群击散,此时他颅内还在嗡鸣回响,痛如针扎。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嗡鸣干扰中捕捉到新的威胁——
停车场入口处,有两个身穿战术背心的男女冲出,手持MP5冲锋枪朝这边扇形扫射。
此时恺撒和楚子航正处空荡地带,周边汽车全部被炸飞,根本无处可躲。
楚子航一把抓住恺撒将其丢入滚作一团的轿车中,手中妖刀村雨燃起的赤色烈焰转瞬染上乌黑色泽,而后魔焰沿着刀身疯狂扩散,顷刻间延展成两米有余的阔刃巨刀。
“噗噗噗噗——”
疾风骤雨般的子弹袭来,在接触到燃烧着魔焰的瞬间仿佛撞上了刚才的凝胶,瞬间失去大半冲力,打在刀身和楚子航身上不痛不痒。
但,楚子航的攻击可不会不痛不痒!
燥热难耐的地下室内,所有水分都仿佛在此刻蒸发殆尽,夹杂着几分乌黑的火焰团在楚子航身前凝聚,刀身附着的黑炎都有被牵动之势。
远处持枪男女见状瞬间化作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然而……
“砰砰砰砰砰!”
恺撒在枪声出现凌乱瞬间探身而出举枪便射,强大体魄赋予了他恐怖的枪械掌控力,后坐力巨大的沙漠之鹰在他手中犹如玩具。
只见他双手平举呈直角向两侧奔逃的敌人疯狂扣动扳机,浮夸的胸大肌抵消后坐力,戴着黑色针织帽的他鬓间垂落一缕金黄,放柯南片场绝对当得起一声金色子弹!
恺撒的枪击成功拖延住两人的步伐,下一瞬凝聚成形的君焰瞬间爆炸,骇人光火席卷而至。
这两个属于有点脑子,知道扑倒在地避开君焰最恐怖也是最有效的杀伤海拔。
只可惜,君焰释放者不受影响!
在君焰爆炸的瞬间,楚子航便提刀冲出,二度暴血之下的极速让人眨眼间便追上扑街二人组。
手起刀落,刚落地想要弹起的男枪手就被送去奈落黄泉中见太奶了。
至于另一个,运气不好,波涛太汹涌,而且是科技与狠活,没能第一时间把头趴低,已经先男伴一步走了。
恺撒此时已经悄摸着将试图偷溜的断臂凝胶小人给敲晕,见楚子航三下五除二连个活口都没留,心道果然只有取错的姓名没有叫错的外号。
这杀胚,太残暴了!
正感慨着,他忽然想起不对,转头看向刚才被凝胶灌满快要窒息而死的藤原信之介。
但此时那里只有堆积成团的倒霉轿车,根本见不到人。
显然在刚才阴雷掀起的冲击波中,那个娃娃脸不小心被车给埋了。
言灵镰鼬在停车场内盘旋,确定没有危险潜伏,恺撒拎着半死不活的俘虏上前,只看到两只被皮带捆起来微微抽搐的脚,还有洒满一地不断蔓延的鲜血。
番外 雨中困兽,荒原孤狮
初春的雨总是下得黏腻,像一层洗不净的油膜糊在窗玻璃上。
路明非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耳畔是班主任喋喋不休的文言文讲解。
一个细小纸团飞撞在他后颈,落入后背,痒得像蚂蚁爬。
他懒得搭理后方恶作剧的同学,只是抖了抖衣摆将纸团甩出去。
从开学到现在,他已经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多月。
父母下葬那天,叔叔埋头烧纸,婶婶象征性地哭了两声,转头就和卡塞尔信托的古德里安先生商量遗产和抚养费的问题。
路明非没哭,只是盯着墓碑上并排的两个名字发呆,脑海中空空如也。
回到叔叔家,他想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个人静静,但小胖子堂弟的呼噜声太响,他盯着天花板一个人失眠到天亮。
班上的同学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路明非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听说是寒假的时候打游戏被骗了,压岁钱全搭进去了……”
“真的假的?”
“我说怎么开学到现在他都没去过网吧,他父母也不管管。”
“嘘——他爸妈好像闹离婚呢……”
流言像霉菌一样在潮湿的春天里疯长。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后来渐渐变成明目张胆的调侃。
路明非听见了,但他没力气反驳。
直到那天体育课,他蹲在操场边系鞋带,身后传来某人刻意拔高的声音:
“喂,路明非,听说你爸妈在国外离婚了,谁都不要你,把你扔给你叔叔了?”
说话的是班上的体委,一个总爱把校服袖子撸到肩膀的男生,此刻正咧着嘴笑,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
路明非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慢慢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对方。
体委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但嘴上还在逞强:“干嘛?瞪我啊?有本事叫你爸妈回来揍我啊?”
路明非没说话。
只是突然一拳砸在了对方脸上。
体委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路明非:“你他妈——”
路明非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扑上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拳头雨点般落在对方身上。
体委比他壮实,但路明非的力气大得惊人,把他死死压在身下,每一拳都砸得结结实实。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尖叫着跑上来拉架,但路明非硬是顶着三四个人的拉扯,把体委揍得眼角开裂、鼻血横流,最后蜷在地上哭嚎着求饶。
“路明非!你疯了?!”班主任闻讯赶来,厉声呵斥。
路明非喘着粗气,拳头还攥得死紧。
他的指节破了皮,血珠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解气。
……
“路明非家长是吧?您看看您家孩子干的好事!”
教导主任办公室里,班主任敲着桌子列举路明非的种种罪行,婶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狠狠剜了路明非一眼。
“对不起,老师,是我们家没管教好……”婶婶赔着笑,转头就掐住路明非的后颈,指甲几乎陷进肉里,“还不快道歉!”
路明非梗着脖子不动。
“路明非!”婶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他终于低下头,对着体委和他父母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体委的母亲冷哼一声,看着因在地上扭打浑身脏兮兮的路明非,满眼都是嫌弃与鄙夷:“小小年纪下手这么狠,没爹妈教就是不行。”
路明非猛地抬头,瞳孔缩得像针尖。
婶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在按待宰年猪,脸上表情写满了谦卑:“您消消气,是我们没管教好他……”
最终,在班主任的调解下,路明非不仅要写检讨,还得替体委做一个星期的值日,而婶婶则“慷慨”地表示愿意承担医药费——当然,这笔钱最后会从路明非的生活费里扣。
回家的路上,婶婶的骂声就没停过。
“你知不知道医药费多贵?啊?你叔叔一个月才赚多少钱?你倒好,逞英雄是吧?你爸妈死了没人管你,你就无法无天了?”
路明非沉默地听着,指甲掐进掌心。
回到家时,叔叔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见他们进门,他放下报纸叹了口气:“明非,先去洗个澡吧。”
“洗什么洗!”婶婶把包摔在沙发上,“先写检讨!明天一早要当着全班人念!”
路明非默不作声地走向卫生间,身后传来婶婶尖利的抱怨:
“就知道装可怜!他爸妈活着的时候也没见多管他,现在死了倒成我的负担了……”
热水冲在伤口上时,路明非才感觉到疼。
不是手上的伤,而是胸口某个地方,像是有人用生锈的螺丝刀在慢慢搅动他的心脏。
……
第二天早读,他在讲台上念完了那封“情真意切”的检讨。
体委坐在前排,本来他可以请假,但他不想错过路明非念检讨的精彩画面,额头上缠着纱布也坚持来上学。
当路明非说到“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暴力行为是错误的”时,体委冲他做了个下流手势,引来周围一阵窃笑。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继续念着检讨。
放学后的惩罚性劳动比想象中更难熬。
体委的那帮哥们儿故意把垃圾扔得到处都是,有人把嚼过的口香糖吐到他桌上,有人往他刚拖干净的地上倒粉笔灰,在他经过的时候污言相向……
路明非不说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打扫的动作,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晚上回到家,他要给全家人盛饭、洗碗,再在擦干净的餐桌上写作业。
叔叔叹着气,说明非啊,别太往心里去,退一步海阔天空。
婶婶不语,只是一味白眼。
第三天夜里,路明非睡不着,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倒水喝。路过主卧时,门缝里传出婶婶压低的嗓音:
“还好我应对妥当,不然医药费起码得多赔两千!
你别护着你侄子,必须让他把性子改了,否则指不定未来捅多大篓子!”
路明非站在黑暗里,水杯在他手里微微发抖,凉白开洒落在地,像是某种东西无声破碎。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整整一周。
又是一天傍晚,路明非默默打扫着教室,后排响起体委和他兄弟们熟悉的嬉笑声。
“那小子擦地的时候像条狗一样。”
“我妈说了,这种有爹生没娘养的野种就是欠收拾。”
“哐当”一声,装满垃圾的垃圾桶被踢倒在地,人间又充满了污秽。
“哎呀,不好意思,脚滑了。”
“没事儿,值日生不会介意的,是吧路明非?”
他们说着又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开心,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路明非手里攥着实木扫把棍,死水般的眼睛盯着那几个有恃无恐的男生,手臂肌肉绷紧。
但最终,他还是默默转身离开,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选择了忍让。
只是这一次,他胸口的闷痛变得如此清晰,仿佛有头困兽正在用爪子撕扯他的心肺。
回到家已经很晚,屋里静悄悄的。
婶婶出门打麻将去了,只有路鸣泽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见路明非进门,他头也不抬地说:“饭在厨房,自己热。”
路明非走进厨房,发现电饭煲里留着半碗已经冷掉的米饭,旁边的盘子里是几根蔫掉的青菜和土豆丝。
他盯着这些残羹冷炙看了很久,突然听见路鸣泽在客厅里大声讲电话:
“对啊,就住我家……烦死了,整天臭着个脸,晚上睡觉还打呼噜!”
路明非正要热菜的手微微一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端起残羹剩饭转身走向客厅,脚步声惊动了正在打游戏的路鸣泽。
小胖子似乎说的兴起,冲他嚎了一嗓子:
“路明非,你生活费要是用完就搬出去住吧,我想一个人一间屋。”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像是在打发一个叫花子,让他把碗里的残羹剩饭刨完就赶紧滚。
路明非忽然笑了。
他笑得特别平静,甚至有点温柔。
然后他忽的抬手,一巴掌抽在路鸣泽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路鸣泽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从沙发上滚下来,脑袋磕到茶几昏了过去。
看着倒地不起的小胖子,路明非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像是终于挣脱锁链的野兽。
他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果盘与叔叔花大价钱买来充门面的茶具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捡起地上的水果刀一把丢出,将电视柜上的全家福狠狠钉在了墙上。
照片里,叔叔一家三口笑容灿烂,只有破碎的相框玻璃倒映出少年多余的影子。
路明非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转身走入主卧,找出婶婶代为保管的存折撕得粉碎。
扬手一撒,纸屑像雪片一样落下。
少年推门离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头孤独的狮子,头也不回地走向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