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新人都是怪物

　　虽然苏幽现在手里有了【矶女的长舌】，可以尝试佩戴它后，潜入水下一探究竟。

　　但在无法确定水库底下究竟是只有一个“矶女巢穴”，还是有着其他妖怪蛰伏的前提下，就这样贸然深入探查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万一底下不是更多的矶女，而是沉睡着什么【海坊主】呢？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如果在水下遭遇那种A级任务中才会出现的妖怪，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看到苏幽望着水库沉吟，玉藻前问道：“主人，您在想什么？”

　　苏幽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桂言叶和玉藻前。

　　玉藻前点了点头，看向水面说道：“主人的顾虑很有道理。矶女本质上是海妖，通常栖息于沿海礁石或深海区域。像这样一座淡水水库，正常情况下绝无可能出现这种妖怪，而且还是一次性出现这么多。”

　　“这背后只有两种合理的解释：要么如任务信息推测而言，这水库底部存在着一条不为人知、直通海洋的隐秘暗河，这些矶女是通过暗河意外迁徙过来的。”

　　“要么就是水库底下，已经出现了一道稳定的【鬼门】。”

　　“【鬼门】？”

　　桂言叶听到这个称呼，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苏君之前给她科普过，这是连接表世界与危机四伏的“里世界”的稳定通道的一种称呼。

　　鬼门的出现，往往意味着那个区域的屏障出现了缺口，来自里世界的妖邪之物可以轻易地穿越过来。

　　玉藻前继续说道：“如果是前者，底下存在隐秘暗河，那么危险程度相对可控，最多就是清理掉通过暗河过来的妖怪，再想办法封锁或监控暗河口即可。”

　　“但如果是后者，底下真的存在一道鬼门的话，那门后可能出现任何来自里世界的妖怪。妾身绝对不会允许主人您亲身涉险进行探查。”

　　苏幽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向上面报告吧。我们接取的E级任务，内容只是调查和清理出现在水库的矶女。现在矶女已经清理完毕，我们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

　　“至于底下可能存在的鬼门，这属于突发的高风险情况，超出了我们的职责范围和能力边界，理应交由更专业、装备更齐全的部门人士来处理。”

　　苏幽拿出了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那个备注为【雪乃课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旧公寓内苏幽隔壁的房间里。

　　雪乃深冬正躺在卧室的床上睡觉休息。

　　这时，一阵响起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卧室的安静。

　　雪乃深冬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眼眸。

　　她伸出手，拿起床头柜上正在震动的手机，看向屏幕。

　　“苏幽？”

　　雪乃深冬微微蹙眉，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任务遇到麻烦了，还是又出事了？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因为刚刚被吵醒，她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不满：“喂？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苏幽的声音：“课长，我今天下午接了一个调查XX水库矶女出没的任务。我和言叶已经抵达现场，但是……我们发现这里的矶女数量有点超出预期，感觉这个地方可能存在问题，水库底下或许有鬼门。”

　　“矶女？”

　　雪乃深冬听完后，睡意已经没了，但她并未太过紧张，毕竟矶女这种妖怪，单体实力在E级任务目标里算是中等偏下，主要麻烦在于其水生环境和吸血的特性。

　　“数量有点多？具体是多少？”

　　她一边问，一边坐起身。

　　苏幽的声音说道：“我们刚刚数了一下，一共是五十三只。”

　　“多少？！”

　　雪乃深冬正准备下床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瞬间紧紧锁起，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五十三只？！

　　怎么这么多？

　　虽然单只矶女的实力不强，但如此庞大的数量聚集在一个淡水水库里，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E级任务”的范畴，甚至可以算得上是“C级任务”了。

　　五十三只矶女，就算是她亲自出手也要费一番功夫，得让贞子配合才能快速清理。

　　换做是苏幽和桂言叶这两个还没转正的临时成员，他们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些敌人？

　　雪乃深冬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你们两个立刻离开水库岸边，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保持通讯畅通，我马上赶过来支援！”

　　但电话那头苏幽的回答却让她再次愣住：“躲起来？不用啊课长，它们已经被我和言叶解决掉了。”

　　雪乃深冬怔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确认道：“什么？你说你们……把它们都杀掉了？”

　　“是啊，课长。”

　　“五十三只矶女……全部？”

　　“是的，课长，一共五十三只，已经全部净化。”

　　雪乃深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件事情听起来比苏幽之前向自己汇报的他独自击杀辘轳首那件事情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那毕竟可以解释为苏幽天生神力。

　　但五十三只矶女……

　　这可不是力气大就能解决的，需要的是实打实的，能够应对群攻的硬实力。

　　雪乃深冬问道：“你们两个受伤严重吗？需不需要立刻呼叫医疗支援？”

　　“谢谢课长关心，我们没有受伤。”

　　“一点伤都没受？”

　　“是的，课长，我们很好。”

　　“……”

　　雪乃深冬再次沉默了几秒，问道：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就是那样啊，矶女在岸上行动不太灵活，课长，你知道的，我的力气比较大，言叶的剑术也很好，我们两个就找准机会，挨个把它们都解决掉了。”

　　“我知道了。你们在原地等待，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不要再靠近水域，我马上过来。”

　　“好的，课长！”

　　挂了电话，雪乃深冬立刻又快速发出几条信息，然后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她敲了敲那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录像机，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贞子，别睡了，起来加班了！”

　　录像机的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满的女声幽幽传来：“唔……大白天的又加什么班啊……深冬，扰人清梦是会被诅咒的哦……”

　　雪乃深冬没理会她的抱怨，直接说道：“苏幽和桂言叶那边的任务出事了，情况有些异常，需要我们过去进行确认。”

　　“苏幽小哥？”录像机里贞子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和好奇。“是他啊！那我可得去看看！真想知道他上次到底是怎么把八尺那家伙给撞成那样的……”

　　贞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八卦的欲望。

　　雪乃深冬没再多说，直接动手将录像带从录像机里抽了出来，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立刻出门。

　　公寓楼外，一辆黑色的、外观低调但性能卓越的汽车已经安静地等候在那里。

　　驾驶座上，依旧是那位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的司机。

　　“课长，您要去哪？”司机看到雪乃深冬出来，立刻询问道。

　　“XX水库，用最快速度赶过去。”雪乃深冬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语气简洁而急促。

　　“明白！您坐好！”

　　司机应了一声，立刻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辆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入车流，灵活而迅速地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车上，贞子忍不住问道：“深冬，苏幽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司机忍不住竖起耳朵。

　　雪乃深冬简单说了一下：“他们在水库那边遇到了53只矶女。”

　　贞子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多？那我们赶过来还来得及吗？”

　　雪乃深冬淡淡地说道：“来得及，那些矶女已经都给他们两个给杀了。”

　　贞子：“……”

　　司机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苏幽这个名字他有些熟悉，他记得就是上次自己送对方去总部报到的那个高中生新人。

　　本来他还以为对方被雪乃课长亲自引进，也会是个很恐怖的新人。

　　结果对方却很有礼貌地说自己只是个普通高中生，顶多力气大一点。

　　他当时还真信了，甚至推荐对方去服用强化药剂。

　　现在一看，新人果然都是怪物！

　　十几分钟后，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水库附近的路边。

　　雪乃深冬迅速下车，根据苏幽之前提供的位置，快步朝着水库边走去，很快便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苏幽和桂言叶，以及安静站在苏幽身边、用手拉着苏幽衣角，正好奇打量着四周的座敷童子。

　　至于玉藻前，她早就回到了苏幽手背的契约印记中隐匿起来。

　　“课长！”苏幽和桂言叶见到雪乃深冬，立刻上前打招呼。

　　雪乃深冬点了点头，眼眸迅速扫过现场。

　　岸边虽然经过简单处理，但依旧能看出一些战斗过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的浓厚妖气也证实了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

　　她压下心中的疑问，直接切入正题：“具体是什么情况，苏幽，你把整个过程再详细地跟我说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好的，课长。”

　　苏幽将今天下午自己等人接取任务、来到水库、利用座敷童子的血气引诱、发现矶女数量异常、最终引出五十三只矶女，以及自己使用剑术奥义的事情讲了一遍。

　　雪乃深冬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蹲在一旁的座敷童子。

　　对于“异化体”妖怪，只要确认其无害且受控，部里一般持包容态度。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幽背后那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剑袋上。

　　“你说这把刀是毒岛剑一郎借给你的？”

　　苏幽点了点头，坦然道：“是的，今天上午去道场修行时，毒岛师父将它暂借给我使用的。”

　　“你真掌握了毒岛流的剑术奥义？”

　　“是的，课长。”

　　雪乃深冬深深地看了苏幽一眼，没有再追问下去。

　　她相信这种一问就知的事情苏幽不会撒谎。

　　如果苏幽真的是一位掌握了流派奥义的“剑术大师”，那么他与桂言叶联手，无损清理掉五十三只普通的矶女，虽然依旧令人惊讶，但至少不再是一件完全无法让人理解的事情了。

　　她收回审视的目光，转而问道：“击杀这些矶女，有掉落妖怪遗物吗？”

　　“有的，课长。”

　　苏幽说着，从一个袋子里取出9份【矶女的长舌】，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他自己留下了三份，以备不时之需。

　　雪乃深冬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些还带着微弱妖气和新鲜水渍的长舌，点了点头：“嗯，确实是刚刚掉落的妖怪遗物，气息很新。这东西对于探索一些水下区域或者处理与水相关的灵异事件有奇效，部里一直都在长期收购。你们可以选择将它们上交给部里，换取相应的贡献点。”

　　“好的，课长。”

　　雪乃深冬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水库深处那片幽暗的水域。

　　一次性出现这么多本该生活在海里的矶女，底下存在【鬼门】的可能性已经非常高了，必须进行确认。

　　她略一思索，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了那盒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录像带，说道：“贞子，麻烦你了，下去仔细探查一下水底的情况，重点寻找异常的能量源、空间波动或者通道迹象。”

　　录像带里立刻传出了贞子的声音：“我知道了。”

　　苏幽有些好奇地看着这盒传说中的诅咒录像带。

　　这就是八尺小姐提到过的那位恶灵同事贞子吗？

　　可惜无法直接看到贞子的灵体，他只能看到无数根乌黑油亮、如同拥有生命般的发丝，如同潮水般从录像带的开口处汹涌而出。

　　这些发丝缠绕、凝聚，形成一只手，抓起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密、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小型防水摄像头，随后如同一条灵活的水蛇，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水库深处潜去。

　　发丝不断延长，仿佛没有尽头。

　　在等待贞子侦查结果的过程中，雪乃深冬转过身，看向苏幽和桂言叶，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清冷，说道：“你们两个昨天已经提交了转为正式成员的申请吗？”

　　“是的，课长。”两人都点了点头。

　　雪乃深冬说道：“从你们今天处理这两次突发事件的效率和安全程度来看，你们目前所展现出的能力和潜力，已经完全达到了正式成员的标准。今晚回去后，我会跟人事部门那边打个招呼，加快你们的审核流程。”

　　“多谢课长！”

　　“不必谢我，这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成为正式成员后，你们每个月都会获得一笔固定的贡献点作为基础津贴，可以用于在部内兑换各种资源、情报或定制服务。同时，也会开放更多的权限和福利给你们。”

　　“但是，与之相应的是责任和义务。正式成员每年都有必须完成的固定任务指标，如果未能及时完成，部里会根据情况强制指派任务给你们。此外，在遇到重大事件或特殊情况时，部里有权征召你们，配合执行一些可能具有较高危险性的任务。这是正式成员无法推卸的责任。”

　　苏幽和桂言叶点了点头，说道：“明白了。”

　　雪乃深冬看着面前这两个被自己引进来的年轻人，转过头，轻声说道：“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千万别死了。”

　　雪女不善表达情感。

　　但雪乃这番话里的善意却很明显。

　　“是，课长！我们一定会小心行事。”

　　雪乃深冬说道：“好了，这里已经没有你们两个的事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外面有车，我跟司机说一声，让他送你们回去。”

　　“多谢课长。”

　　既然有车蹭，那就蹭吧。

　　苏幽和言叶坐上了汽车。

　　苏幽认出了这个司机老哥，笑着跟他打招呼。

　　司机老哥语气幽幽地说道：“苏幽小哥，你还说你不是厉害的新人，53只矶女啊……”

　　苏幽笑着说道：“我们主要是占了地形的便宜。”

　　路上聊了一会，苏幽想起了一件事，问道：“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部里恐怖的新人是谁？”

　　司机老哥说道：“神凪绫乃，她是个非常厉害的炎术士。”

　　神凪绫乃？原来是她啊……

　　对方也是一部番剧中的女主角，。

　　苏幽眼里闪过一丝恍然之色。

　　不知道以后做大型任务能不能碰上她。

　　水库边，雪乃深冬独自一个人站在那里。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水面再次泛起波纹，那团由无数发丝包裹着的摄像头迅速从水底撤回，如同归巢的蛇群，重新缩回了录像带之中。

　　贞子的声音从录像带里传出，说道：“深冬，探查完毕。水库底部靠近西侧岩壁的位置，确实存在一道稳定的鬼门。直径大约在两米左右，能量波动稳定，门后感知到混杂的妖气，但目前没有发现大规模入侵的迹象。那些矶女，应该就是通过这道门过来的。”

　　“果然是鬼门……”雪乃深冬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部里的后勤与封印部门。“位置XX水库，已经确认发现稳定鬼门，直径约两米，威胁等级初步评估为C级，请求立刻派遣封印小组携带标准封印设备前来处理。”

　　毒岛冴子今天也和昨天一样，独自前往【特别案件部】，接取了一个新的E级任务。

　　她这次的任务目标是一个依附于古旧镜子的付丧神。

　　没有桂言叶的【樱切】灵性指引，毒岛冴子光是寻找那个善于隐藏自身妖气、不断在不同反光物间转移的付丧神，就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她几乎将任务地点附近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她还是成功地找到了目标的藏身之处，并经过一番不算轻松的战斗，用【饮泉一文字】将其彻底净化。

　　当毒岛冴子带着一身疲惫回到毒岛家道场时，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她来到后院，准备进行晚间的素振修行，却看到父亲毒岛剑一郎正站在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手持木刀，似乎刚刚结束一轮修行。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父亲的脸上带着一种她许久未曾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和舒畅的笑容。

　　“父亲。”毒岛冴子上前，向他问好。

　　“哦，冴子，你回来了。”毒岛剑一郎收了架势，转向女儿，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没受伤吧？”

　　“没有……”毒岛冴子摇了摇头，忍不住问道：“父亲今天似乎心情很好？是遇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毒岛剑一郎呵呵一笑，心情颇佳地说道：“是啊，今天确实很高兴。言叶和苏君上午来道场了，我们一起交流了一下剑术。”

　　“苏君？”毒岛冴子敏锐地注意到了父亲对苏幽称呼的变化，从之前的“苏幽君”变成了更显亲近的“苏君”。这细微的改变，往往意味着关系的拉近或者认可度的提升。

　　但在一起交流剑术是什么意思？

　　不是父亲教苏幽吗？

　　“我将那把【鬼切】借给苏君使用了。”

　　“啊？！”

　　毒岛冴子闻言，脸上瞬间布满了意外至极的神色。

　　那些收藏室里的先祖佩刀，她从小到大不知渴望了多久，每次向父亲请求，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时机未到”、“你的火候还不够”。

　　直到她上周决定加入【特别案件部】，真正要踏入里世界与妖魔搏杀，父亲才终于松口，允许她选择了【饮泉一文字】。

　　可苏幽……他才来道场两次，为什么父亲会如此轻易地就将另一把珍贵的家传宝刀“借”给他？

　　而且还是那把据说灵性极强的【鬼切】？！

　　毒岛冴子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为什么？！父亲，那些刀……您不是说过，非毒岛流核心传人，或者未达到相应境界者，没有资格触碰吗？苏幽学弟他……为什么可以？”

　　毒岛剑一郎看着女儿，缓缓说道：“自然是因为苏君他已经完全掌握，并能够自如施展我毒岛流的最高奥义——【蛇噬】了。”

　　“？？？”

　　毒岛冴子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冴子，你想成为剑圣吗？”

　　“想！”

　　“那你以后就多向苏君请教吧，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