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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7 节

第808章 诛杀诸黎

一夕千悟,从杂役弟子开始 · 歪歪小虫 · 4,052 字

  忽然水莲陡然射出一抹柔光,卷了一颗“血目”。

  “血目”散发着血光在那片柔光中挣扎,但显然挣脱不出。

  水莲飘向谷口处,围着的血光纷纷退避。

  段融和邓艾站在那面潮湿的岩壁前,只见黑暗中,那朵水莲从岩壁内飞了出来,它拖曳的一抹柔光中,一颗“血目”赫然包裹在内。

  邓艾瞪大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奇异场景,以他现在的境界,还理解不了,眼前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那水莲飞到了段融身前,悬浮在那里,兀自不动。

  段融打量着那颗在柔光中挣扎着的“血目”,心念一动,水莲的柔光散去。那“血目”甫一挣脱,就化为一道血光,想要逃遁。只是段融单手一抓,已经将他禁锢在那里。

  段融的掌心法力涌动,那颗血目渐渐化为一道白烟消散。

  整个过程中,段融都仔细地感受着那血目上的阴邪之力。

  黑暗中,段融的目色闪动。

  若是一颗血目,元婴境的修士,能轻易对付,但若是五颗以上,只怕连元婴本体都能侵蚀。

  这血目邪祟的威力,是成几何倍数增长的。

  数量一多就可以彼此交织,形成更大的力量。

  现在黎枯幽居的那山谷内,几乎布满了这玩意,对付起来,还颇要费些手段。

  天衍宗诸事未定,而这血目邪祟困在阵中,暂时还出不来,还是以稳住天衍宗为要,这山谷里的邪祟,可以容后再想办法料理。

  段融道:“事有缓急,现在还不是料理这邪祟的时候。我们先回内参院吧。”

  “是。”邓艾应了一声,谨慎道:“这阵尺,还是交由老祖处理吧。”

  段融目色一动,接过阵尺,他看着邓艾,说道:“邓长老,内参院的诸位长老,段某独对你有甚好的印象。你只要真心归附,日后自有你诸多的好处。”

  邓艾目色微澜,道:“老祖放心。食人之禄,忠人之事,邓艾绝不会二心。”

  段融道:“那就好。”

  邓艾略迟疑,说道:“只是老祖,行废立之事,控制天衍宗容易。但接下来,九州诸宗的发难,老祖准备如何应对呢?”

  段融道:“诸宗的事,我自有办法退之。走吧,我们先回内参院,今夜的事,才刚刚开始呢。”

  段融说完,便裹了邓艾,飞回了螺髻山。

  两人落在了内参院门口处。

  段融看着吕荫麟道:“黎枯的确是死在了邪祟手里。现在那邪祟已经盘踞在他幽居的山谷内了。”

  “难对付吗?”吕荫麟脸色忧虑。

  段融道:“对付是可以对付,就是颇费手脚。”

  吕荫麟听到段融说能对付,脸色微微一缓,道:“那还是灭了那邪祟才好。能出神魔遗迹的邪祟,九州数万年来,从未听闻此事,只怕此乃不祥之兆啊。”

  段融道:“那邪祟被大阵困于山谷,暂时没有危险。此间事了,我再料理它。”

  吕荫麟道:“师弟心里有数就好。”

  段融向吕荫麟抱拳一礼,带着邓艾进了内参院里。

  段融一进去,诸人的神色就紧张起来,立马起身。

  段融道:“诸位都坐。段某还有事与诸位商议。”

  一众长老这才落座。

  段融目色扫过众人,道:“诸位可知,这数百年来,天衍宗最大的祸端何在?”

  段融此话,问得众人一阵哑然。

  祸端何在?

  天衍宗的祸端不就在今日吗?灭宗在即,还有比这更大的祸端吗?

  但现在段融说的并不是这意思,若是这意思,那不就等于是在说他自己吗?

  陈遂目色一动,道:“天衍宗的祸端就在于上下无能,沆瀣一气。”

  场中诸位长老听了此话,都侧目看向陈遂。陈遂此话,等于把他们都骂在里面了。

  段融不由哑笑,陈遂此话说得大义凛然,实则就是一句废话,他看着陈遂,道:“陈长老此话不错,但还不够具体。”

  “具体!?”陈遂一时难以窥度段融的意图。

  段融却道:“以段某看来,这数百年来,天衍宗最大的祸端就在于日益臃肿,又日益跋扈的黎姓血脉。”

  段融此言一出,场中诸人脸色都是一变。

  因为段融说的太对了。可谓一语中的啊!

  邓艾的目光不由地瞟了一眼坐在那边的黎若简。黎若简可也是姓黎啊。方才邓艾已经猜到了段融要说什么,但他之所以没附和,就是因为黎若简这位宗门还坐在那里呢。

  但黎若简听了段融的话,却是眼眸茫然,毫无波纹。邓艾见此,不免觉得心头怪异。

  段融继续说道:“直至今日,天衍宗竟有三分之一的资源,在供养这些蠹虫。如此宗门,焉有不败!?”

  段融的话,宛如闪电一般,划过诸位长老的心头。

  这其实一直就是他们心底的话。谁都知道那些黎姓血脉,嚣张跋扈,在宗门内外,无法无天,但黎枯乃是天衍宗的老祖啊!别说世俗世界的那些升斗小民了,连他们这些内参院的长老,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而且他们这些人,也都是依附于黎云景,做了他的心腹,才能进得这内参院的。

  这一层窗户纸,从来无人敢捅破。多年积习,甚至天衍宗之人都已经麻木了。

  “段老祖说得好!”在座的一位长老叫道:“这些蠹虫,仗着是老祖的血脉,坏事做尽,把整个天衍宗搞得乌烟瘴气的,正乃是最大之祸端啊。”

  此人正说得义愤填膺,旁边一人拉了拉他的袖角,使眼色瞄向坐在那里的黎若简,他才立马住了嘴。

  段融道:“各位不必顾虑。现在黎枯已死,各位且说,难道还要让这些黎姓的蠹虫,继续祸害天衍宗吗?”

  “当然不可!”

  “不可!”

  这次不是一位长老响应,而是数位长老一起叫了起来。

  段融忽然喝道:“各位长老,今夜,段某给各位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诛杀诸黎!”

  “诛杀诸黎!?”

  段融此话一出,场面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些人自然都对那些嚣张跋扈的黎姓血脉,愤恨有加,但段融那诛杀诸黎的杀气腾腾的四个字,还是震住了他们。

  诛杀诸黎,那意思难道是全部诛杀?黎姓血脉足有数千人之多啊!

  而且黎若简还坐在那里。

  一时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段融道:“看来,诸位长老虽知此乃天衍宗之祸端,但却没有为宗门拔出祸端的勇气啊!往昔黎枯在时,迫于他的淫威,也就罢了。今日黎枯已死,没想到,诸位还是这么猥琐不前。”

  “满座长老,皆为鼠辈!”

  段融此话一出,立即有几位长老,脸显怒色。

  又一人便腾地站了起来,怒道:“我黄光愿往!”

  一有人带头,局势立马大变。

  “我杨劲风亦愿往!”

  “原野愿往!”

  “褚常祖愿往!”

  一时间,有四位长老站了起来。

  “好!”段融道:“螺髻山四周山谷内的人马是谁在统领?”

  诸人没想到,段融会忽然提到那山谷内潜伏着的人马。那些人马乃是临时从周围山头抽调过来的,为的防止一时有变。

  但段融、吕荫麟他们动手太快,诸人被困内参院,连发号施令的机会都没有。

  那四位站起来的长老中的一位,忽然抱拳道:“那山谷内的人马,乃是褚某在统领,是临时从周围山头调过来的。”

  段融点了点头,道:“今夜的任务,是尽诛黎姓血脉。敢问四位长老,那山谷内的人马,够吗?”

  段融说到尽诛黎姓血脉,场上诸位长老的眼眸还是一冷,连坐在那里的黎若简,他茫然的脸色,闪过了一瞬间的痛苦。

  噬心种也不能泯灭他全部的人性。这才是这神魂术,最残忍的地方。

  褚常祖道:“黎姓血脉中真正有势力就是日前在葬礼上叛乱的那几支,已经被我等诛杀了。剩余之人,多是无能之辈。山谷内的兵力,已经足够了。”

  “好!”段融眼眸一横,沉声道:“黄光、杨劲风、原野、褚常祖听令!”

  “在!”

  段融喝道:“命你们四人各带一队人马,诛杀诸黎,若有纰漏,提头来见!”

  段融的声音中,自有一股引人热血的力量。

  四位长老不由齐声大叫道:“是!”

  段融扭头看向坐在那里的陈遂和邓艾,自从他说出诛杀诸黎,这两人都是一言不发,可谓心思深邃,老谋深算。

  段融道:“邓长老、陈长老,今夜的行动,由你二人督战。四位长老,若有纰漏,你二人同罪!”

  邓艾和陈遂眼眸一动,他两人都不想掺和此事,故而一直缄口不言,但没想到还是被段融给点了将了。

  “是。”段融点将,两人只得应下。

  段融道:“诸位,此次诛杀诸黎,是为天衍宗,乃至为幽州之地而荡平祸害。不经此一役,难有朗朗青天。诸黎诛尽后,这宗门的治理,还要仰仗各位。”

  在座长老闻言,心头都是微微一喜。诸黎诛杀后,宗门的资源和位置就有大批的腾挪了出来,想到此处,那些坐在那里的长老都有些后悔,方才略一迟疑,就被那几人占了先机。

  在诛杀诸黎中立了大功,显然对他们以后获得诸黎腾挪出来的资源和位置都是大有裨益的。

  段融今夜所行之事,表面是在诛杀诸黎,其实是在笼络人心。

  这些黎姓的血脉,平素嚣张跋扈,人人恨之,诛杀诸黎,便人人称快,此其一。其二,这些黎姓血脉被诛杀后,他们占着的资源和位置就都腾出来了,这样,段融手里就有了足够的筹码。只要有了足够的筹码,那些虚情假意依附的人,就会真心实意地卖命。

  有此两点,诛杀诸黎就成了稳住天衍宗局势的关键所在。

  段融道:“尔等几人,各自行动吧。”

  “是。”

  黄光、杨劲风、原野、褚常祖、邓艾、陈遂六人,抱拳一礼后,离开了内参院。

  六人走后,段融看着在场的诸人,沉声道:“各位长老,他们有他们的事,我们有我们的事。请各位与我聊聊,天衍宗治理的种种得失纰漏。”

  “各位都是执掌一方之人,必有许多心得,还请各位莫要藏私啊。”段融说道此处,已经面含笑意,态度很是温和。

  段融是想通过和这些长老聊,了解天衍宗的真实状况。

  而这些长老经过方才之事,正愁没有机会表现,在诛杀诸黎后的资源和位置分配中,分不到一杯羹。

  此时见段融如此说,而且态度很是和煦。便争抢着开始说自己了解的天衍宗的各种状况。段融一一听取,皆记在心中,有时也会就着感兴趣之处,多问几个问题。

  邓艾、陈遂六人出了内参院后,黄光、杨劲风、原野、褚常祖四人便到山谷内,点兵出山谷整队。

  内参院内的密谈,吕荫麟都以神识一一探知,他很是服膺段融的各种手段。废立之事,这叫名正言顺。诛杀诸黎,这叫收买人心。三下五去二就将这纷乱崩裂的局面给稳定了下来,真可谓通天手笔啊!

  黄光、杨劲风、原野、褚常祖四人一入山谷。

  吕荫麟便闪到了杨思铉身后。

  杨思铉站在那里,一直注意着山谷内的动静,他知道那黑魆魆的山谷内,满是伏兵。

  吕荫麟道:“那四位长老会带山谷内的伏兵,诛杀诸黎,他们应该会往其他山头去,你继续注意动静,不要疏忽。”

  “是,老祖。”杨思铉抱拳道。

  吕荫麟的身影便陡然消失。

  吕荫麟走后,杨思铉凝眸看去,果然见黑魆魆的山谷内,黑影忽闪,往对面的山头去了。

  “诛杀诸黎!?”杨思铉默默品味着这四个字。

  他知道,今夜是段融在内参院内,主持大局,这自然是段融的注意。让杨思铉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仔细想来,只此一举,就可彻底收拢天衍宗上下的人心啊。

  先行废立之事,随之便诛杀诸黎,真乃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啊。

  杨思铉也做了数十年的裁决宗正司的司座,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此时细细思来,却越想越觉得心惊。

  因为,段融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