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僭越者，篡取王冠的窃贼……墨闻

　　高等级的神仙打架，一般都是靠各种法则吃饭的，至少墨闻是这么理解的。

　　如果要纯数值完成碾压，那数值得飞到天上去，超越之冕明显在数值这一块还是缺点实力，只能走些歪门邪道。

　　按照超越之冕以及悠久大地之歌共同得到的说法，不难知道它要去圣所溜一圈，通过升格将智识冠冕取而代之。

　　智识冠冕到底是不是智慧的象征？

　　墨闻不好说。

　　但他觉得眼前的超越之冕确实在实力上有点问题，难不成这样也能把神器的位置逼退？

　　通过绝对的愚笨击碎智慧，这就是它的晋升之道？

　　有点意思。

　　当事人完全没有要正面回答的意思，“白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我倒是觉得我做的没错，这还能有错吗？”

　　墨闻仔细甄别着对方身上的秘能波动，确认对方会不会突然发难。

　　超越之冕的光辉稍微向内凝聚了些许，让人感觉它像是在冷静下来，“……一、二、三，三件神器大驾光临，我的面子可真够大啊。”

　　“这话可不对啊。”

　　诡冥斗篷笑得很难听，“你们有四个，而且会说话的应该只有你一个。一对六，我们这边应该全部都过来看望一下你这个有意思的后辈。”

　　超越之冕压低声音，“真是恶心。所有神器里，只有你最让我感觉低等！”

　　“那多谢夸奖，我对这种评价来者不拒。”

　　作为诡计之神的神器，诡冥斗篷也表现得相当不要脸面，“我知道这是什么环节，这种桥段在五百年前就有了——作为战俘，你有什么想说的？”

　　“哼，战俘？不知所谓。”

　　超越之冕的光芒愈发凝聚，“几个等死的囚徒笑问一个失败品有什么感想？我倒是感觉这个桥段更加好笑。”

　　悠久大地之歌此时也开口，语气有些感慨：“没想到，你还挺文艺的。不过和你想要模仿的那个家伙还是有不小区别，那家伙更加神神叨叨一些。”

　　“得了吧，别提那晦气家伙。你知道的，因为……那件事的原因，那破王冠比我们要疯癫多了。”

　　“疯癫？其实还好，只不过确实和我们合不来，那拳头倒是挺乐意和它待一块，大概是因为反正说什么也听不懂吧。”

　　几个神器开始了逼逼叨叨，由于墨闻还没和智识冠冕接触过，所以不确定它们是在诋毁还是在干嘛。

　　可以肯定的是，超越之冕想做些什么……

　　只不过墨闻依旧不知道它要做什么，因为他没有读心术。

　　有读心术也不见得能读一个王冠的心，它不是一个有机生物，归为无机生物的话也没有CPU和内存。

　　盯着几件神器在那进行毫无营养的聊天，超越之冕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呵……一个个轻松得很啊。怎么，你们已经做好准备面对之后的麻烦了？”

　　悠久大地之歌沉默了几秒，然后十分悠闲地开口：“我无所谓啊。我们本来就诞生自一时兴起，这么多年我也已经看腻世间百态了，如果回归虚无是结局，那也不错。”

　　“哈，投降派，那什么……虚无主义，毫无上进心！”

　　诡冥斗篷马上抨击起来，“我和你可不一样，我被关了那么久，我还得出去逍遥一会儿！”

　　悠久大地之歌：“你不就一块布料吗，想要什么逍遥，给你找块红色的披风当个伴？”

　　“放你娘的屁！我的话当然要……呃……”

　　诡冥斗篷停了一下，而后飞到墨闻身边，“哈，这小子你应该也感觉出来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说的不是地狱或者元素位面那种玩意，是真正的异世界！到时候他肯定能成为一个超级天下无敌的家伙，这不就有去其他世界的法子了？”

　　律令之戒这时候窜了出来，“对。听起来有些自夸，但我好歹是和空间有关系的神器，到过的位面还是很多的——他不是本地人，身上有大秘密，保真。”

　　墨闻：……

　　该说不说，这些神器果然非同凡响。

　　墨闻从未说过自己的来历，至少没和这帮家伙提到过，其实聊天的次数都不多。

　　不过考虑到拉薇儿都靠各种小细节推测出墨闻并非本地人，这些活了五百年的神器要开他的盒确实不是很困难——

　　绝没有贬低拉薇儿的意思。

　　而超越之冕听到众神器的谈话，却是有些不以为然：“那又如何？不还是投降派，你们依旧无法解决众神脱困后对世界的影响，更没法……阻止那个。”

　　“瞧你这话说的，我也没说我不是投降派啊。”

　　“？”

　　“看什么看小东西，我又不是和拳头那样的好战分子，活下去享受人生才是真的。”

　　诡冥斗篷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就这小子的能力，只是想活下去然后逍遥法外可太简单了，简单到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自己玩死。”

　　“咳。”墨闻轻咳一声，补充道：“我没你想象得那么道德低下。”

　　“没关系的，学坏可太简单了。没法用权能影响你，但信我，跟我混，三天包你成为……地下之王！”

　　“当矮人之王吗？那我得把我的腿砍断才行。”

　　“瞧你这说笑话的天赋，我认为你已经完成一半了。”

　　诡冥斗篷难得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大概这就是臭味相投。

　　在这个时候，超越之冕突然有些烦躁地晃动了几下，身上的光晕时闪时亮的。

　　“够了，这场无聊的叙旧就到此为止吧。”

　　诡冥斗篷靠近了一点，“哟，这是怎么了？”

　　“我确实撑不了太久。生命树的根系比我想象得要顽固，哪怕没有这个人类和你们的横加干涉，我独自挣脱束缚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真是一场不体面的谢幕。”

　　超越之冕发出一声轻哼。

　　“哦，是吗？”

　　律令之戒也靠了过来，“但你此时正在把力量凝聚在自己身上吧，想干什么呢？你就算来一个自爆，也没法奈何我们三个吧？”

　　“……哼。别把自己看得太高，囚徒！”

　　超越之冕身上的光亮了一瞬，“不过，我也不算是什么都没留下来。这次控制生命母树的影响，再加上精灵自己的狭隘，估计有人要头疼几十年了，藏于心中的刀剑可不是那么难拔除的。”

　　它说的确实没错，只是控制生命树进行暴力的思维控制，影响可能就只是一时的，根本问题是精灵内部的矛盾。

　　超越之冕做的是把问题提前引爆了，伊文捷琳倒是遭了殃。

　　超越之冕继续道：“你们估计也感觉到了，世界的基本规则开始变化，封印在逐步松动……时间要很久，但对祂而言不算久。

　　地表上的这些凡人自以为嗅到了危险，开始到处串门搞什么联合、商会，实际毫无意义，垂死挣扎罢了。”

　　“只不过嘛，这些问题，对于你们而言，说不定是可以想办法妥善解决的，谁让你们的组合太离谱了。”

　　在墨闻准备开口的时候，超越之冕又补了这句话。

　　就在墨闻以为它还要整什么高谈阔论时，它忽然神神秘秘地来了一句：

　　“不过，对于你们而言，有个问题可能比诸神回归还要麻烦吧？”

　　超越之冕突兀地收了声，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原本最喜欢大放厥词的诡冥斗篷，在这一刻有些反常地保持了沉默。

　　另外两件神器也极为诡异地在一旁一言不发，好像大伙碰了什么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死寂。

　　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放慢了一些。

　　墨闻打量了一下在场的这几位，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他突然开口，打破这压抑的死寂，“应该是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前勇者有关系吧？”

　　超越之冕晃了晃，“……其实，在不久前你我第一次遇见时，我就已经明白许多事情了。”

　　它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或者说，我只是再次明确了一个早就注定好了的事实：我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神器。

　　所谓的神器是祂直接从自己身上割裂出来的‘血肉’，可以随时收回的碎片。以这个世界上的凡人技术，即使再过上五百年、一千年，也绝无可能复现出这种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力量。

　　这不是赝品不赝品的问题，只是因为世界上的人不可能创造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说到一半，超越之冕像是回忆似的停顿几秒，而后才开口：“但我更加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年那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世界各地建立起那些规模大得离谱的实验室，创生出各种违背常理却强大的造物……甚至还尝试复现神器，尝试以凡人之躯掌控神的力量。”

　　墨闻听着它的讲述，没有开口。

　　这些信息，他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此时只不过是从另一人嘴里二次确认，加强可信度。

　　超越之冕继续道：“这些实验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不是吗？而且那家伙确实完成了不少，换做常人的话，名字已经足够被千古传唱了。

　　但那个人无数次尝试，只不过是在尝试触及，或者说复现曾经的一瞬。”

　　“你想要说什么？”

　　墨闻隐约间听出了什么。

　　“墨闻。”

　　超越之冕突然开口，念出了这个名字。

　　墨闻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顶透明的王冠，“……说明白点。”

　　“僭越者，篡取超越之位的窃贼，为世界带来无尽灾难的幸运儿。”

　　超越之冕的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笃定，“不用看别人，这些话，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墨闻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僭越者？”

　　“不然呢？僭越者，篡取超越之位的窃贼，给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灾难的幸运儿……别怀疑，你配得上这些称号，这就是你。”

　　超越之冕冷哼了一声。

　　墨闻确实有些疑惑。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挺特殊的，尤其是那个代行者的身份，可始终没搞明白这是干什么的，只知道很厉害。

　　但墨闻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用“窃贼”和“带来灾难的幸运儿”这样的词来定义他。

　　难道说……

　　还没等墨闻把这里的逻辑盘明白，超越之冕忽然又低声说了一句：

　　“达科莉丝，达科莉丝……你可曾预见，这世间总会有这些令人发笑的荒诞变数？我等的存在，只不过是一次叩问吗？”

　　声音极其轻微，像是在呼唤一个早就消逝在岁月深处的名字。

　　就在这句话音落下的瞬间。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墨闻本来全身的魔力都已经蓄势待发，他看着那顶光芒大作的超越之冕，还以为这个快要撑不住的家伙准备在临死前给他来一个同归于尽的最强一击，要天地同寿了。

　　但没有任何能量的爆发。

　　那顶已经凝实无比、散发着透明光泽的王冠……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形体就变得虚幻模糊起来。

　　然后于下一瞬化作满天的莹色星光，打着旋消散了。

　　周围的几件神器十分有默契地保持着沉默，静得有些吓人。

　　而墨闻却是立刻上前一步，来到超越之冕消散的位置，伸手一抓——

　　确实消失了。

　　什么都不剩下，若非头顶的生命树仍在散发一点金芒，这一切更像是大梦一场。

　　“这是……”

　　手里没有抓住任何东西，墨闻却瞪大了眼，一直以来都没有剧烈情绪波动的脸终于出现了动容。

　　超越之冕被抹除了。

　　但，墨闻没有感受到任何魔力的波动，也没有一丝秘能的踪迹。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其他人可能会如此觉得。

　　可墨闻捕捉到了。

　　就像子弹穿过风的，存在于时空深处的涟漪——

　　不会错的，那是代行者的力量。

　　“……达科莉丝？”

　　墨闻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敢肯定自己没有听错，更不可能记错。

　　这就是所谓的前勇者的名字？

　　一个蕴含了代行者力量的名字？

　　既然如此……

　　墨闻手一挥，呼唤出了那证明自己特别的事物。

　　【墨闻】

　　【职业：代行者（97%）/图书馆管理员/法师（Lv.65）】

　　【物种：代行者（97%）/人类（3%）】

　　【属性：

　　力量：B+；体质：B+；

　　敏捷：A；精神：A；

　　智力：B+；魅力：C+；

　　幸运：C+；

　　能量掌握-魔力：EX+；能量掌握-秘能：EX+】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这个所谓的系统面板里的“代行者”，瞬间从89%变为了97%。

　　如果换做别人，在知晓代行者本身极为强大的情况下，怕是要高兴一整天了。

　　可墨闻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事。

　　僭越者……

　　难道，前勇者达科莉丝……

　　她的真正目标是代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