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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节

第6章顿悟

原来我是妖二代 · 卖报小郎君 · 30.0万 字

  震惊和恐惧布满所有弟子的脸庞,包括那些旁观的普通弟子,而作为剑阵一员,侥幸没被气之剑蒸发的精锐弟子,则是脸色苍白,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

  原来他已经这么强大了丹尘子像是恰了柠檬,心里酸溜溜的想。

  第一次听说李佩云,是李佩云上两华寺与戒色打架的视频在网上传播,作为血裔界双人偶像组合,丹尘子还是挺关注这位与自己齐名的美艳和尚的。

  当时的李佩云已得到气之剑,但整体修为并不如戒色,自然也就不如丹尘子。

  后来,发生一系列的事,李佩云迅速崛起,越来越强大,直到如今,面对轻易可以碾压自己的阵法,一剑破之。这让丹尘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才的爆发,估计能秒杀我”

  再性情淡泊的人,也难免升起怅然和酸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阴神丹尘子,他趁机发动攻击,完成四杀,边偷袭边大喊:“本体,傻愣着干什么,反击啊。打完了我还要睡觉你这个倒霉孩子,一看就不是主角人家李羡鱼和李佩云都有气之剑,偏你只有意之剑。”

  “意之剑有啥用,只能搞搞偷袭。”

  你说这话有意思吗,你自己就是意之剑啊。

  丹尘子嘴角一抽,抚平情绪,此时剑阵已破,身边的弟子再无法抵挡他的攻击,两人旋即被他拍死。

  “小心,他们会复活。”李佩云提醒。

  在岛国时,后续的清剿里,他曾出手帮忙,见过那些天神社的干部在遭受致命伤后,便会被深青色的血肉物质覆盖,变成邪恶癫狂的怪物。

  深青色的血肉物质会修补他们的伤口,增强他们的力量。

  丹尘子立刻警觉,观察着尸体,等待变异,但直到李佩云与清虚子等人交手,直到周边的精锐弟子袭击自己,他也没等来尸体复活。

  “咦”李佩云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有些不解,猜错了控制上清派的与控制天神社的古妖不是同一位

  “那东西是深青色的吗。”

  “是的。”

  “你确认”

  “嗯。”

  丹尘子自然确认,当时光线充足,距离又近,他怎么可能看错。

  李佩云想了想,几秒后将疑惑抛在脑袋,不是想明白了,而是放弃了思考。

  武力能解决的前提下,任何疑点都不是疑点,思考变的苍白且没有意义。

  阵法崩溃后,没人再能抵挡半步极道,李佩云砍瓜切菜般的削飞两名长老的脑袋,掌教清虚子和剩余的两名长老丧失了反抗的念头,战斗的意志,落荒而逃。

  丹尘子按住眉心,再次压榨精神力,无形的精神力爆发出来,化作涟漪席卷。

  奔跑中的精锐弟子们像是被木棍敲了一顿,身躯一僵,纷纷栽倒。

  另一边,那两名溃逃中的长老被李佩云的意之剑穿透大脑,不知死活。他本人则以更快的速度拦截住清虚子。

  清虚子的心幽幽沉入谷底,随后涌起绝望与恐惧,又在这样灰暗的情绪里迸发出求生的欲望,他扭头看向丹尘子:“丹尘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能杀我。”

  丹尘子漠然。

  “我是上清掌教,长老们死伤殆尽,我若再死,上清就完了。你忍心看着一千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吗,看着上清从此没落,一蹶不振吗。”

  李佩云看向丹尘子,征求他的意见。

  丹尘子没有回答,而是遥望着远处的弟子们,看见了他们或惊恐,或紧张,或茫然的表情。

  掌教要是死在这里,我注定难逃弑师之名他沉默的上前,望着这位长辈,轻声道:“掌教,你可知你的决定,会让上清陷入多大的危险里吗,那才是真正的灭门啊。”

  “抓住乱世,攫取好处,从此崛起,何错之有道门中不乏这样的例子。我纯粹是为了上清派发扬光大。”清虚子说完,表情忽然变的软弱:“是,我错了,丹尘子,为师发誓,我会改过自新。”

  “是谁控制了你们,目的是什么。”丹尘子问。

  “是主宰,牠说会帮助上清派,助上清力压全真,让我坐稳道尊的位置。而上清只要宣誓效忠。”清虚子跪坐在地,低垂着头,不甘心的说:“妖道之乱后,道门被佛门压的喘不过气来。每一届的论道大会都在两华寺举行。佛头地位不可动摇,佛祖地位不可动摇,那三清还有出头之日吗。”

  主宰丹尘子眼里一阵失望。

  他救不了清虚子,拯救不了人格上的异变。

  “牠什么时候接触你的。”李佩云插了一嘴。

  “丹云子下山后,有一天夜里,我在静室里见到了牠。主宰拥有无上伟力,我在牠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念头,但牠没有伤害我,反而提出要帮助上清派。”清虚子似乎根本不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信仰邪神的狂信徒。

  “目的呢”

  “执掌道门,发起抗议,脱离道佛协会,对抗宝泽。”清虚子回答。

  普通弟子一阵哗然。

  他们没有听错,掌教真人和长老们效忠了传说中的古妖,而目的是脱离道佛协会,与宝泽为敌。

  这分明就是把上清派当马前卒,当炮灰,掌教真人竟然会同意就为了坐稳道尊的位置

  长老们竟然同流合污,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为上清派的未来,为弟子们着想过。

  刹那间,弟子们对师门,对长辈产生了巨大的失望。

  他们并不知道血肉物质的事,不明白高层们的转变。

  “我救不了他了,但我觉得有必要留着他们,杀人没有意义。”丹尘子抬起头,说道。

  “随你。”李佩云不关心。

  丹尘子点点头,转身面向普通弟子:“立刻联络宝泽,就说上清派遭受古妖侵蚀,请求援助。”

  “所有弟子在祖师殿前集合,互相检查,务必全员到齐,不得遗漏任何人。”

  既然事关古妖,那就把人交给宝泽,宝泽或许能问出更多的东西。而且,他虽然没有办法挽救掌教,但或许宝泽有特殊手段。

  即便宝泽没有,佛头或许有呢。

  刚才杀死诸位长老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做。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丹尘子还是想尽一切可能尝试。

  他看了眼阴神,阴神与他心念相通,当即化作意之剑,穿透了清虚子的识海,掌教真人双眼一翻,不省人事。

  丹尘子一掌震碎清虚子丹田,不放心,又割断他的手脚肌腱,并如法炮制,将存活的其他精锐子弟的丹田震碎,这才命令弟子们取来法器缚妖绳,把受到侵蚀的同门五花大绑。

  李佩云与丹尘子并肩而立,在旁看着。

  “你对古妖比较了解,古妖里擅长蛊惑人心的是谁”丹尘子问道。

  “我不知道,但控制他们的那位,应该是灭爸。”李佩云说。

  灭爸

  丹尘子懵了一下。

  “哦,这是李羡鱼那个贱人说的,上次我们还有血骑士聊天时提及过,他说除了岛国的古妖,那些血肉物质是另一个与他有杀父之仇的古妖干的。”

  杀父之仇

  丹尘子想起了不久前,李羡鱼养父失踪案件,从而牵扯出的一桩陈年旧案。

  丹云子和清徽子的父亲,上一代的上清天才通玄子,便是被古妖蛊惑了心智,性情大变,以致于出卖结拜兄弟。

  掌教他们和当年的通玄子一样,都被那位主宰“蛊惑”,变的完全不像自己,自身却不会感觉异常。

  真是可怕的能力。

  “你说前阵子宝泽的动乱,就是古妖在暗中操纵。”

  “没得到具体情报,但十有八九。”李佩云点头,他从李羡鱼那里听来很多内幕消息,所以不难推理出真相。

  “那你觉得,凭借上清派,能对抗道佛协会对抗宝泽”丹尘子问道。

  “什么意思。”懒得思考的李佩云下意识的反问。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掌教真人也没说谎,那上清派就不是个例了。”丹尘子揉了揉眉心,他没什么交谈的兴趣,不再说话。

  目光扫过坍塌的房屋,扫过狼藉的现场,偌大的上清道观,在这场战斗里毁了三分之一。

  那些弟子们平日里小心维护的建筑,象征着上清千年历史的建筑,毁于一旦。

  庙坍了还可以重建,真正让上清派元气大伤的是一夜间损失了所有高层,损失了大部分的精锐弟子。

  他们才是上清派的根基,是上清派受人尊敬,奠定大派地位的基石。

  今夜之后,上清派可能会因此衰弱,在道门地位一落千丈。

  他站在破败狼藉的废墟里,看着弟子们或沮丧或担忧或木然的脸,低迷的气氛在他们之间酝酿,蔓延。

  不喜欢处理事务,游离在权力圈子之外的丹尘子,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想到了两个字:责任

  丹尘子闭上眼睛,遥远的记忆纷至沓来,九岁那年拜入师门,过着闲云野鹤,无忧无虑的日子。每日要做的事就是修炼,洒扫,渐渐崭露头角后,连讨人厌的粗活都不用干了。

  吃饭睡觉看风景,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其实从未长大,就如同那些成年后还与父母住在一起,要父母照料生活的巨婴。打着淡泊无争的幌子,享受着没有压力不需劳作的生活。

  享受着门派的给予,却不用担负任何责任。

  巨婴总该长大,父母总会离开。

  夜色里送来清爽的风,清凉中带着花草的芬芳,带着抚平内心躁动的力量,把众人压抑的,暗淡的,失望的,惶恐的情绪尽数驱散。

  让人产生一种正在幽静深山里静坐,万籁俱静的安详。

  弟子们不由的停下手里的工作,望向闭眼静立的丹尘子师兄,看着他的背影,所有人的心都平静下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李佩云紧紧盯着他,眉头一挑。

  半步极道

  这章本来明天再写,乍闻一位同行的噩耗,吓到我了,不敢熬夜但强迫症让我写完了这一章,想着明天是周日,可以睡懒觉。说实话,长期熬夜的确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这点我自己能感觉到。哎,码字是一个职业病多发的活儿,颈椎啊,肌腱炎啊,腰啊,眼睛啊等等。长期熬夜猝死的例子也不少见了。

  心情很复杂。

  本章完

706 臭道士不好女色

  这就半步极道了?!

  此时,丹尘子身上那股玄而又玄的气息已经散去,精气神内敛,没有异常。但李佩云作为同境界高手,自然不难看出丹尘子已踏入半步极道境界。

  “精气神并没有完美协调,其中,精神力尤为强大,气机次之,体魄最弱。但潜力很大,因为精神力过于强大,这就拔高了他的根基。但相应的,踏入极道的难度会增加,就像那个贱人一样。”李佩云观察着丹尘子,心里做出判断。

  丹尘子的半步极道,精气神三者的协调不够完美,这意味着他往后的修炼难度会呈几何暴涨,需要想办法提高气机与体魄,让精气神完美融合。

  这和李羡鱼是一样的,李羡鱼则是体魄和气机过于强大,而精神力太弱。

  这一点上,李佩云是做得最好的,因为他修炼三才剑术,精气神三者比较平均。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磨合,将来踏入极道顺理成章,难度最低。

  但李佩云一点都不开心,他想起了老道士说过的话,丹尘子和戒色只是缺一个顿悟的契机,听起来可真扯淡,老子为了踏入半步极道,天天练气,天天观想,拼了命的修炼,头悬梁锥刺股。

  臭道士啥都不干,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半步极道。

  “你是怎么顿悟的,能教教我吗?我也不想修炼了,也像你和李羡鱼一样,直接顿悟,然后踏入极道。”李佩云忍不住吐槽。

  心里酸溜溜的,恰了柠檬一样。

  这就好比,他辛苦的工作,从搬砖到创业,呕心沥血,终于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成了百万富翁。然后,身边的朋友啥都没干,买了张彩票,中奖了,也成百万富翁。

  “李羡鱼?”丹尘子反问。

  “跟你一样。”李佩云翻了个白眼。

  在岛国时,三位老战友一起喝酒,李佩云就问他,你是怎么踏入半步极道的。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按说,李羡鱼虽然升级速度飞快,但血裔界之前并不看好他,因为根基浅薄,境界越高,将来瓶颈越大。大家都说他迟早被李佩云戒色三人抛在后面。

  因为精神力的磨炼讲究水滴石穿,练气也是如此,尽管厚颜无耻的李羡鱼开挂抹平了练气的差距,但精神力他总不能再开挂了吧。

  事实也是如此,精神力始终是李羡鱼的短板,而经历了欧洲教廷苦战,他半只脚踏入半步极道。

  李佩云便笃定李羡鱼会被自己超越。

  结果呢,幸甚至哉的回到祖国,闭关苦修半个月,好不容易踏入半步极道,随后得知了李羡鱼冒牌自己,在岛国耀武扬威的事迹。

  半步极道!

  李佩云当然想不通啊,就问李羡鱼是怎么踏入半步极道的。

  李羡鱼说:我养父死了,我看完他留给我的日记,忽然有感而发,就成半步极道了!

  李佩云当时的心情:_(′?`」∠)_

  丹尘子转头看他,笑了笑:“你是一个浪子,你不可能和我们一样。但人人都可顿悟,你只是没有找到触及自己内心的人或事。”

  或者我让李羡鱼扮成女装,然后当着你的面杀死她,也许这样行丹尘子在心里补了一句,但没有说出来。

  李佩云发现丹尘子变的成熟稳重了许多。

  “丹尘子师兄,你,你这是”

  一位成熟稳重,三十岁左右的弟子走过来,紧盯着丹尘子,眉宇间带着激动与惊喜,以及求证某些信息的急迫。

  五感敏锐的人,不难察觉丹尘子刚才的变化,但随着他气息内敛,非同境界高手便察觉不出了。

  丹尘子温和笑道:“我已入半步极道。”

  那位年纪颇大的弟子,霎时间僵住了,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几秒后,他脸上涌起激动的血色,身子微微发抖。

  “半步极道,丹尘子师兄是半步极道了。”他喊着喊着,眼眶就红了,泪水滚滚。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望来,男女弟子们停下手工的活,纷纷看向丹尘子。

  丹尘子颔首:“自今日起,我正式接任上清掌教之位。”

  轰!

  欢呼声爆发,哗然如沸。

  有的人在欢呼,有的人在咆哮,有的人捂着脸,失声痛哭。

  彷徨的情绪彻底消失,所有人都找回了主心骨。

  上清派,依旧是上清派,掌教真人和诸位长老选择了错误的道路,但是,只要丹尘子还在,上清就不会没落,只会扶摇直上。

  冷静下来后,便有人问道:“丹尘子师兄,不,掌教,老掌教和其他师兄弟还有救吗?”

  这个问题难住丹尘子了,他想了想叹口气:“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又有两位弟子匆匆跑来:“丹尘子师兄,你快过来看看清徽子师姐。”

  丹尘子差点就要一拍脑袋,毫无疑问,他彻底把清徽子给忘了。

  女人与我而言,果然不是很重要他嘀咕着,御风而起,朝着掌教真人的静室走去。

  远远的,看见几个弟子,男女都有,他们围着清徽子,拔出了剑,又谨慎又紧张的观察着。

  见到丹尘子赶来后,他们才松了口气,“清徽子师姐似乎很痛苦,我们想安抚她,又怕造成不好的影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穿着单薄的,素色道袍的美艳小道姑,此时正满脸痛苦,长而精致的眉毛紧皱,眼皮抖动,睫毛随着颤抖,像是在做噩梦,又像是鬼压床,坠入梦境深渊醒不过来。

  “清徽子总给人温婉聪慧的形象,却是个外柔内刚的。”丹尘子惊讶她的毅力,竟然还在于心魔抗衡。

  当即召唤出阴神丹尘子,“你进去看看算了,我还是我自己去吧。”

  逗比做事,总是不让人放心。

  指望阴神打架还好,指望他办正事,还不如指望李佩云能彻底忘记李倩予。

  丹尘子自身的阴神跃出识海,撞入清徽子眉心。

  他来到了一个色彩斑驳,混乱异常的识海内,正常人的识海,充斥着斑驳的色彩,不同的色彩象征着不同情绪,它们界限分明,正常情况下,趋于平静。

  而清徽子的识海是一片混乱的,时而凸显愤怒,时而阴郁充斥天空,而是代表正义和善良的颜色占据上风,排斥负面情绪

  丹尘子的阴神顿住身形,在不断变幻色彩的天空下俯瞰,两位一模一样的清徽子彼此对峙。

  一位眉眼温柔,让人心生亲近。

  一位柳眉倒竖,俏脸如罩寒霜,眼神里时而闪过凶狠和怨毒。

  “你不要再负隅顽抗,效忠主宰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是上清派的出路。”凶巴巴的清徽子喝道。

  善良温柔的清徽子咬了咬唇,没说话,柔弱里透着倔强。

  “你难道不想报复吗,无双战魂与李羡鱼羞辱我们还有丹云子,连父亲都死在他手里。”凶恶的清徽子说。

  感觉就像小太妹丹尘子心想。

  “父亲二十多年前就死了。”清徽子没提及无双战魂和李羡鱼,只反驳了这么一句,然后便不再说话。

  她认定通玄子死在二十多年前,后来与李羡鱼养父同归于尽的并非生父。

  “看起来她对李羡鱼还有一些气愤的。”丹尘子向着两人靠近。

  一正一负同时察觉,抬眸看来。

  “丹尘子师兄,救我。”善良的清徽子立刻求助。

  “丹尘子,你若帮我解决她,我就嫁给你。”代表负面情绪的清徽子很擅长利用手段。

  你这诱惑一点都勾不起我的兴趣啊丹尘子想也没想,一巴掌就把邪恶的清徽子拍碎。

  瞬间,正能量压过了负能量,各种正面情感充斥着识海,但仅仅维持了几秒,邪恶的情绪反扑,夺回地盘。

  被拍碎的邪恶清徽子凝聚出身体。

  “你这无能的臭道士,我果然没猜错,你怕是喜欢戒色的吧。女人你不爱,偏爱当搅屎棍。”邪恶的清徽子冷笑着,大肆嘲讽。

  这丹尘子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惊骇的看向清徽子。

  因为我从来不近女色,更不与女人走的太近,所以腹诽我喜好男色是吗,嗯,关于这点我以前听过流言,不少女孩也这么黑我。

  典型的腐女心理。

  搅屎棍简直太秀了我花了好几秒才明白。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清徽子。

  善良温柔的清徽子低下了头,羞愧的恨不得拔剑自刎,细若蚊吟:“丹尘子师兄,把刚才的话忘掉好不好。”

  俗话说的好,女人都有一颗腐烂的心,就如男人都有一颗开后宫的心。

  清徽子又不是家里刚通网,她平时也上网,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和词语新编,看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平时根本不会在意,只是现在,负面情绪,阴暗心理统统激发出来了。

  “我救不了你。”丹尘子已然明白了邪恶清徽子的本质,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他大概摸清了古妖控制人心的方式,首先,颠覆原先的人格,杀死个体的主观意识。这样,从人格意义来说,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从灵魂和肉身角度,她还是她。

  然后,培养一个第二人格,这个人格对主宰极端崇拜,是那种愿意跪下来唱: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的狂信徒。

  第二人格会取代第一人格,然后吸收善良、正义等情绪补全自己,彻底成为一个完善的人格。

  人还是那个人,性情却不一样了。

  丹尘子根据清徽子的现状,联系长老和掌教,做出的推测。

  问题最麻烦的是,只要清徽子的元神不灭,邪恶人格就不会死。

  邪恶人格也是灵魂的一部分,人类本就是善恶并存,丹尘子能想到的办法是,格式化清徽子的灵魂。把她变成一个植物人。

  善恶同时消散。

  但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毁灭肉身来的干脆。

  还好没让二号过来,否则他分分钟成二五仔旋即,他绝望的发现,清虚子和其余弟子都没救了。

  丹尘子心里一阵沉重。

  “还有办法的。”清徽子说:“有东西侵入了我的体内,帮我把它揪出来,没了它的控制,我就能压制负面情绪了。”

  “它试图与我融合,但我的身体再抗拒。”这种抗拒反应在识海里,便是眼前的这副情景。

  丹尘子眼神一亮:“你等着,我有办法了。”

  他或许无可奈何,但李佩云肯定会有办法,李佩云的气之剑专克古妖。

  离开清徽子的识海,元神归位,睁开眼,吩咐旁边的弟子去请李佩云。

  俄顷,李佩云御风而来。

  “我记得你说过,气之剑是古妖的克星。”丹尘子询问。

  李佩云点头。

  “清徽子被灭爸古妖的血肉物质控制了,她此时正在识海里做激烈抗衡,想根除,就必须出去她身体里的血肉物质。”丹尘子说:“只有靠你了。”

  李佩云点头,扬起右臂召出气之剑,高高举起,正要劈下,忽然愣住:“可这样一来,她也得死。”

  丹尘子懵了一下,“你想办法逼出来啊。”

  李佩云看傻子似的看他:“气之剑是剑,剑是杀伐之器。”

  说着,劈手夺过一位弟子手里的铁剑:“你告诉我,这玩意除了砍人还有什么用?”

  这丹尘子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剑,想了好久,试探道:“可气之剑是气兵啊,你把它化作纯粹的能量,在她奇经八脉里溜一圈?”

  对于他的提议,李佩云一脸不屑:“这是极道绝学,假如你的想法成立,那么气之剑谁都可以夺走使用。”

  “没修炼出剑胎的人,是无法使用气之剑的。也无法承受住气兵。她会瞬间烧焦,这和砍人有什么两样?”

  闻言,周遭的弟子一阵悲戚。

  作为上清派的派花,温婉动人好脾气的清徽子,在弟子里人气非常高,仰慕她的男弟子比比皆是。

  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派花香消玉殒吗。

  丹尘子沉默了,脸色渐渐沮丧。

  有弟子把消息传出去,其他弟子也收到了噩耗,哗啦啦的涌来一大片。可见清徽子在上清多有人气。

  “丹尘子师兄,连你也救不了她吗。”一位年轻的弟子,满脸惊慌的迎上来。

  他双眼死死盯着丹尘子,闪烁着哀求。

  丹尘子摇头。

  “可您已经是半步极道了啊,连您都没办法吗。”他加重语气。

  “师弟,半步极道不是万能的。”丹尘子叹息。

  年轻的弟子身子一晃, 脸上渐渐褪去血色。

  你不要一脸我的爱情死去了我也很难受丹尘子望向每一帧都可以做表情包的清徽子,考虑要不要进她识海,把这个噩耗告诉她。

  许多男弟子捶胸顿足。

  “你可以尝试把她送去沪市,宝泽总部。”李佩云说。

  一簇簇目光,猛的看过来。

  “李羡鱼在那里,没人比他更了解古妖,尤其是这个灭爸。”李佩云解释。

  而且,宝泽的资源和人才丰富,集思广益,或许会有办法。

  感谢“萌萌火车头”的盟主。就我这种全网屏蔽的状态,竟然还能诞生一个盟主,难度简直不啻于一个白银盟。甚是欣慰,今天三更,庆祝一下。保证更新过万。

707 求救和拒绝

  凌晨,五点。

  3月的早晨来的很迟,五点的时候,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急促的铃声把李羡鱼吵醒,同时也吵醒了从后背抱住他,一条美腿搭在他腰上的雷霆战姬。

  “谁那么缺德啊,咸鱼你把手机砸了吧。”雷霆战姬在被窝里扭了扭腰,用慵懒的声线,又抱怨又撒娇的语气。

  李羡鱼看了眼来电人:雷电法王。

  再看了看时间,这才五点,而他和雷霆战姬是修仙到凌晨两点才睡觉。

  我要是个普通人,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砸手机继续睡李羡鱼接通电话:“法王,发生了什么事。”

  雷电法王最近很自闭,还没从一尸两命和未婚妻背叛的阴影里走出来,这个时候打电话,绝对是有事儿,而且是大事。

  “古妖出招了,这次有点麻烦,详情你到我办公室再细说。另外,丹尘子和李佩云也在宝泽,他们想见你。”

  李羡鱼精神一振,些许睡意荡然无存。

  古妖出手了,是多尔衮还是青师,亦或者是两人联手?又或者是那位始终行踪不明的古妖?

  距离南疆过去一个月了,他料到古妖迟早会有新的动作,心里有了准备,没有太惊讶。

  “可惜我还是没有踏入极道,一百位神祇的1080+画质,真的是太难了。”

  “哎,都一个月了还没升级,我似乎江郎才尽了。”

  拨开战姬光滑修长的美腿,掀开被子,捡起地上的裤头,飞快穿起衣服。

  丹尘子和李佩云怎么来宝泽了,和古妖有关?还是出于其他目的。

  李佩云这瓜娃子不会挑在这个节骨眼邀战吧。

  “有什么事吗?”雷霆战姬刚才迷迷糊糊又睡去了,没听到雷电法王的话,她撑坐起身子,理了理凌乱的青丝。

  “没你的事,继续睡,我去法王办公室谈点事。 ”李羡鱼快速穿戴完毕,搂过雷霆战姬在她脸上啃了一口,匆匆出门。

  李羡鱼敲开雷电法王办公室的门,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会客沙发的丹尘子和李佩云。

  丹尘子穿着淡蓝色的朴素道袍,长发用乌木道簪扎着,神华内敛,淡雅如玉。

  李佩云则是棒球衣搭配黑色运动裤,靠坐着,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李羡鱼一进来,他立刻睁开眼睛,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来一发精准投掷。

  扭曲空气的气机包裹着茶杯,速度快如闪电,发出刺耳的啸声。

  24小时戴着灭霸同款手套的李羡鱼甩掉了它,左手扬起,把茶杯抓在掌心,顺便将裹挟着的气机吞噬一口,轻易的挡住了能把顶尖S级脑浆子砸出来的投掷,满不在乎的笑道:“一见面就这么热情,啧,秀儿。”

  努力压抑怒火的李佩云当场爆了,拍桌而起:“你敢坑我。”

  “瞧你这话说的”李羡鱼说:“发生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我坑你的地方多了去了,谁还记得请。

  丹尘子拉扯了李佩云衣摆一下:“这儿不是打架的地方,你别冲动。李羡鱼,你是真的不厚道,你在岛国怎么坑李佩云的,你自己清楚。”

  “他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了,就怕一开门,蹦出一堆古妖求求你做个人吧。”

  原来是这回事。

  李羡鱼耸耸肩:“得了得了,多大点事,你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别一副受气小媳妇姿态。我也没逼你杀古妖,你不自己兴冲冲的动手了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说,岛国事件后,你名声威望一下子达到顶峰,春风得意马蹄疾,现在血裔界谁不知道你?你太爷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也会含笑九泉的。”

  “你也别觉得自己被坑,因为就算没这事儿,古妖迟早会找上你,灭掉你。世上就三个人会施展气之剑,而气之剑是古妖克星。你觉得他们会放任你成长?对你坐视不理?”

  一番话,怼的李佩云哑口无言。

  李羡鱼说的句句在理,让人无法反驳。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无理取闹,抱着头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但骄傲的李佩云做不出这种事。

  雷电法王适时的出来打圆场:“省点心吧,我们遇到麻烦了。”

  他看向丹尘子。

  后者点了点头,叹道:“昨晚,上清派出了点状况,包括掌教真人和诸位长老在内,门派里总共一百零八人被青师的血肉物质控制,转化成了傀儡。”

  他已经从雷电法王那里得知了灭爸古妖的名讳。

  其实青师也不是牠的真正尊名,牠真正的名字叫破军,破军主宰。

  青师对上清派出手了?上清派有什么值得他出手的。

  “有任务报告吗?”

  “没有我又不是你们宝泽的人。”

  “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丹尘子便将昨夜的经历,原原本本的说给李羡鱼听,没有漏过任何细节,他可不是李佩云,骄傲里带点傲娇属性,自动忽略那些自以为不重要,其实很关键的细节。

  听完这一切后,李羡鱼霍然回想起关于青师的壁画,牠的本体是一座肥胖的大山,准确的说,是肉山。

  牠拥有数之不尽的仆从。

  当然,古妖主宰都喜欢聚拢势力,每一位都有数之不尽的仆从。牠们驾驭下属的手段各不相同,根据各自的权柄而定。

  青师的权柄是开马甲。

  牠可以通过分离血肉来制造分身,最强的是极道。但宿主应该有限制,比如底线是顶尖S级,不然就无法制造极道分身。

  上清派的那些马甲,实力没有增强,受到致命伤后,血肉物质也没有修复伤口。

  这么看来,青师分给岛国天神社干部的属于中级马甲,而上清派这些傀儡属于低级马甲,不会得到任何增益,纯粹是洗脑,迅速聚拢势力。

  这是比较合理的,如果要控制成千上万的血裔,那必然是开低级马甲,否则,哪怕牠是古妖主宰,也早给榨干了。

  如果不是李佩云恰好在上清派,那么丹尘子已经天人合一去了。

  而上清派将不动声色的成为青师的势力。

  “是不是还有其他势力遭遇了同样的事?”李羡鱼脸色一沉。

  雷电法王点头:“道门中黄阳观、全真教、鹤山派、黄羊观这四个门派在昨晚遭遇了同样的动乱。佛门里金龙寺、紫云寺、驼山三个门派同样如此。这些信息,一部分是派遣负责盯梢的员工传回来的。一部分是不认同师门的决定,叛逃出来的血裔汇报。”

  宝泽早有部署,在各大门派和家族势力中安插眼线,盯着他们的动静。并不是知道他们会叛变,最初的目的是预防古妖暗中“传教”,招揽血裔。

  “血裔家族里,徐家投靠古妖了,这是唯一的超一流家族。其余小家族有三个。”雷电法王把桌上一份文件丢过来。

  李羡鱼接过,大致扫了一眼,这些势力不足为惧,宝泽可以轻易荡平。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可以接受不,不对,主宰这种生物,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绝对是狂风暴雨,不会这么小打小闹。

  李羡鱼深吸一口气:“不止这些,绝对不止这些。据我所知,青师逃出万神宫很多很多年了,牠不可能没有暗中谋划,部署势力。”

  “这些家伙只是打头阵,跳出来预热一下。你们看着吧,最迟不过晚上,血裔界要变天了。”

  他这么说的理由很简单,想起了二十年前,生父李无相那场风波,各大门派,道佛两教势力默契的围剿他,要夺走万神宫带出来的宝贝。

  这里面肯定有青师控制着的势力,他们组织、带头、推波助澜,鼓动整个血裔界围剿李无相。

  李无相是战魂传人,又是佛头弟子,单靠一个宝贝的噱头,不可能让血裔界的各方势力如此齐心。青师控制着的势力肯定是中流砥柱,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随着事情的发展,又一个细节挖出来了。

  “告诉秦泽了吗。”

  “已经打电话通知了。”

  “他没来?”

  “大老板在外地开演唱,刚发布首新歌”雷电法王有些惭愧。

  李羡鱼愤怒的打开社交账号,点开秦泽的动态,发现这家伙还真发了首新歌MV。

  都这节骨眼了,居然还有心情写新歌!

  “向江南折过花,对春风与红蜡。多情总似我,风流爱天下”

  咦,还特么挺好听的。

  歌词甚合寡人心意。

  丹尘子伸出指头, 暂停了MV,歌声顿时停止:“想听歌你回头再听好吧,我来宝泽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考虑到李羡鱼和丹云子兄妹的恩怨纠葛,他犹豫了一下:“我想请你帮忙救清徽子。”

  李羡鱼充耳不闻,点击重新播放MV:

  向江北饮过马,对西风与黄沙。无情也似我,迎剑锋斩桃花

  都在歌词里了。

  李佩云给了丹尘子一个眼色:我就说把,这贱人不会救清徽子的。

  这回,他倒是觉得李羡鱼的选择没有毛病。

  谁会救仇人的妹妹,救醒之后反捅自己一刀?

  不过,李羡鱼的态度也证明了一件事,他确实有办法救清徽子。

708 远房表姐=贴身丫鬟

  “你放心,清徽子不知道你杀死丹云子的事,她不会报仇的。”丹尘子沉声道:“我向你保证。”

  “我没理由救她。”李羡鱼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拒绝。

  对于清徽子这个远房表姐,李羡鱼谈不上有什么恶感,反而对她的颜值和丰腴的身段印象深刻。是那种养在江南水乡里,宛如优雅丰满的锦鲤。

  与翠花战姬这种“健身房”出来的女人不同,她是丰满白嫩到能掐出水的女人,偏又生的眉眼温婉,娇娇柔柔,羞羞怯怯,感觉是那种可以娶回家天天欺负到哭鼻子的女人。

  以上是幼儿园司机李羡鱼对一个女人的浅薄评价。

  这不代表他对清徽子有好感,一,她是丹云子的嫡亲妹妹,天生的立场就让他反感。二,她有李家血脉,对祖奶奶有威胁。

  之前有考虑过要不要杀至上清派永绝后患,我家姌儿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远房表姐这种生物如果是远房表妹,李羡鱼二话不说就虎头铡伺候了。

  既然是表姐,李羡鱼就不打算自己动手,拾掇祖奶奶去找麻烦,干掉清徽子。

  可祖奶奶下不去手啊,她在上清派待的那些日子里,清徽子乖顺听话的在身边伺候。虽说是孽种血脉,可祖奶奶最是吃软不吃硬。

  祖孙俩相互推诿了一阵,之后就把这个问题抛一边了。

  “青师倒是干了件好事,让我不用做恶人,又能斩草除根。”李羡鱼心想。

  “每个人都有活着的理由和权力,你能珍视普通人的性命,为什么不能救清徽子?”

  封印阵法是秘密,说不出口,于是李羡鱼不搭理他。

  丹尘子起身,拂了拂袖子,深深作揖,“丹尘子,以祖师之名立誓,如果你能救回清徽子,我便欠君一命。来日,只要李羡鱼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李羡鱼微微动容:“你这是何必哦,你喜欢清徽子。”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丹尘子暗恋清徽子实属正常,

  甚至两人早已私定终身。

  丹尘子却摇头:“不,这是我的责任。我已是上清掌教,我有责任救助门内弟子。”

  上清掌教李羡鱼端正神色,仔仔细细的审视丹尘子,没有掩饰自己的诧异:“半步极道?”

  丹尘子颔首。

  “什么时候的事。”李羡鱼追问。

  丹尘子居然也踏入半步极道境界了,这下好了,血裔界F4,三个成了影帝,某个靠颜值的小和尚还在走流量明星路线。

  仅仅是年轻一代,就有一位极道,三位半步极道,这种现象不正常啊。所谓诗人不幸诗家幸。乱世才出豪杰,短短半年里,冒出三个半步极道。

  是不是意味着乱世要来了?

  在古代的血裔界理论里,这叫做乱世将至,妖孽祸乱,英雄应运而生。

  李羡鱼以前不信这套迷信理论,但现在真的有点被惊到了。

  “就在昨夜。”丹尘子叹道:“有感而发,入了半步极道。”

  李佩云冷哼一声,强势插嘴:“跟你一样,师门大乱,受了刺激。”

  这就是所谓的,师门祭天法力无边?

  李羡鱼刚想吐槽,便想起了自己当日不也是看完养父的日记,情绪翻涌不息,福至心灵,这才踏入半步极道。

  养父祭天,法力无边。

  大哥就不笑二哥了。

  李羡鱼借口去厕所,给祖奶奶打了个电话。询问她是否应该答应丹尘子的要求。

  祖奶奶没有推搡责任,她沉默斟酌了许久:“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好,抱了侥幸的心理,而对待古妖,不能心存侥幸。如果放任清徽子不管,她迟早成为古妖的棋子,复刻出丹云子的悲剧。”

  “是的,奶,你说的没错。”

  “你觉得呢?”

  “见死不救,固然除去了大患。但丹云子多半与我友尽。他现在已经是半步极道,我正好缺一个半步极道的帮手。凑足三位半步极道,才能修炼合击阵法。”李羡鱼分析着利弊:

  “但救的话,清徽子始终是个隐患,如果失去了你,我们必败无疑。”

  “你应该有了想法。”祖奶奶对曾孙的尿性了如指掌。

  “正好给您找一个贴身丫鬟,帮您收拾屋子,洗衣做饭。”李羡鱼说出了自己的主意:“只要把她留在你身边,由你看着她,古妖就没机会蛊惑,教导封印阵法。而以她的实力,就算想抓住机会反水,也破不了咱们的防。”

  如果不能杀,那就囚禁,而囚禁最好的方式是牢牢栓在身边。

  这样一来,他和祖奶奶也不用担负杀死无辜亲戚的罪恶感,以祖奶奶的性格,倒是不会有太强烈的罪恶感,其实还是李羡鱼自己无法狠下心来。

  他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和磨难,最庆幸的就是这颗心还没冷却,依旧温暖。

  听着话筒那边沉默的祖奶奶,李羡鱼强调道:“放心,不是通房丫鬟。”

  “呸,那是你表姐。”祖奶奶骂了一声,把电话挂断。

  有股醋味李羡鱼深吸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

  回到雷电法王办公室,给了丹尘子肯定的答复。

  ……

  医疗部,特护病房。

  清徽子躺在病床,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被褥,线条丰满妖娆。

  两位女员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或玩手机,或看杂志,偶尔抬头看向病床,关注一下清徽子的状况。

  “又衰弱了……”熟女打扮,膝盖放着杂志的女员工低声说。

  “我从没见诡异的心魔。”扎着可爱丸子头的年轻女孩捧着手机回了一句。

  这个小道姑凌晨送到宝泽,直奔vr设备研发部,被送进宝泽引以为傲的超级幻阵里。

  有那么多精神力领域的专家在,把邪恶的清徽子杀了一百遍。

  但是只要离开幻阵,邪恶的清徽子便死灰复燃。

  她和善良的清徽子是一体的,与普通的杂念形成的心魔不同,无法被杀死。

  幻阵无能为力后,清徽子被转移到特护病房,几个小时里,气息快速衰弱。

  严重的内耗飞快的压榨着她的精神力,可想而知,黎明升起时,她的元神会湮灭。

  “你知道这个清徽子吗,是李羡鱼的远房亲戚。”扎丸子头的年轻女孩,朝看杂志的熟女八卦了一句。

  “谁不知道呢。”熟女嗤笑一声:“她和她哥都成咱们宝泽的笑柄了,跟我们抢无双战魂。”

  李羡鱼是宝泽员工,是同事,无双战魂自然是宝泽的人。因此,宝泽内部的员工对上清派,对丹云子兄妹诸多不屑,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每每聊起,必定呵呵。

  “我昨晚看到雷霆战姬裹着浴巾自拍,发朋友圈秀恩爱。婊里婊气的。”

  女孩的八卦转移的很快,想起什么便聊什么。

  “哼,有时候狗屎运这种东西是不讲道理的,雷霆战姬就是天天踩狗屎的运气,要不是当初李羡鱼加入公司时给她捡了个便宜,哪轮得到她。”成熟女子酸溜溜的说。

  这时,特护病房的门推开,她们口中的八卦对象李羡鱼进来了,身后跟着雷电法王、李佩云和丹尘子。

  两个女人双眼立刻冒出星星,暗暗吞口水。

  血裔界四小花旦一下子来了三位,颜值出众,气质不凡,各有各的亮点,李羡鱼俊秀小奶狗中夹杂着一丝阴翳一丝邪气,是成熟女人非常钟爱的那一款。

  李佩云则是高冷淡漠,似乎对所有女人都不假辞色。是高冷霸道总裁的标准人设。

  丹尘子俊朗温润,性格随和,极品暖男。

  大饱眼福。

  两位女员工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机,想给他们拍合照,但又不敢,非常矛盾。

  李羡鱼笑了笑:“你们先出去。”

  就这一瞬间,三个花旦同时表现出三种态度,李羡鱼是正常男神的矜持,表面客套。李佩云目不斜视,看都不看她们。丹尘子则报以真诚礼貌的笑容。

  两位女员工敏锐的捕捉到了三人的态度,那感觉就像在喝三杯种类不同的茶水,每一杯味道都不一样。

  她们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雷电法王把门关上,李羡鱼走到床边,认真审视着清徽子,她脸色惨白,身体有一定的虚弱,但没有异常。眉心精神波动时而激烈,时而沉寂,证明着她的元神动荡。

  “从昨晚开始,八个小时了,她困在了自己的识海里,与恶念斗争。”丹尘子有些担忧可怜悯:“清徽子意志非常坚定,说实话,我完全没想到她是这么刚烈的人。”

  “比她哥强多了。”李羡鱼冷哼一声。

  “你打算怎么做?”丹尘子问。

  李羡鱼收回目光,大致有了主意,清徽子的问题不能通过消灭负面情绪解决,因为负面情绪是每个人都有的,它不会消失,李羡鱼敢保证,哪怕是佛头都有负面情绪。

  问题的根源来自清徽子体内的血肉物质,是它污染了清徽子的元神,催化了负面情绪。

  通过身体催化精神,这符合精气神三者息息相关的理论。

  “小妈,我要先去一趟她的识海。”李羡鱼对着空气说。

  李羡鱼没有上过道门培训班,他不懂凝聚阴神的方式,所以无法进入别人的识海。李佩云也做不到,他在精神力方面的应用,仅限于凝聚意之剑攻击敌人。

  话音落下,李羡鱼忽然木偶般一动不动,堕天使华阳从他后脑浮出,悬在房间上空,她的背后,紧紧趴着阴神李羡鱼,他搂着华阳的脖子,双腿勾住干妈的小腰,像是依附树干的藤蔓。

  李佩云抬眸看着这一幕,心生羡慕,显而易见,是堕天使帮助他短暂的凝出阴神。

  堕天使真好用啊。

  华阳双翼一振,带着干儿子投入清徽子识海,母子俩双双消失。

  混乱的识海内,邪恶的清徽子和善良的清徽子紧紧纠缠在一起,她们的身体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只露出两个脑袋。

  “你撑不住多久了,不要负隅顽抗,不然天亮前我们都得死。效忠主宰是你唯一的选择。”邪恶的清徽子时而劝说,时而用恶毒的语言咒骂。

  善良的清徽子眉头紧皱,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咬着唇,不说话。

  “十年琉璃心,一念万恶生,没有人能对抗自己内心的邪恶,你是斗不过我的,小碧池。”

  “咱爹死的那么惨,你不想为他报仇吗。”

  “丹云子那个废物,不自量力,活该被人羞辱。但他毕竟是我们的哥哥,你也想替他扬眉吐气不是吗。”

  这时,两个清徽子察觉到了识海被人入侵,停止了对抗,双双望来。

  情绪变幻宛如风云的天空中,优雅高贵的堕天使张开漆黑的,象征堕落的黑色羽翼,宛如悬空的十字架,她冲破混乱的情绪,于高空俯视两人。

  而在她背上,趴着一个清秀的年轻人,眉眼活灵活现,下巴枕在堕天使的左肩,像个被妈妈背着的乖宝宝。

  “李羡鱼!!”

  两个清徽子同时叫出声。

709 左边是圣母,右边是.....

  两声“李羡鱼”,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和态度。

  善良的清徽子是诧异和震惊,似乎不相信他会出现在自己的识海里。

  邪恶的清徽子是愤怒和憎恨,她承担着清徽子对李羡鱼的恶感和厌恶。

  站在兄妹俩的角度,李羡鱼是妥妥的恶人,使劲的欺负他们。清徽子虽然不像哥哥丹云子那样容易走极端,但心里自然是生气的,也对李羡鱼产生过不满的。

  那些不满统统转移到了邪恶人格身上。

  李羡鱼趴在义母的背上,用惊奇的目光看着身躯交融在一起的两个清徽子,这是精神具现的形象,代表着她们此刻正在融合,或者说,邪恶人格在吞噬善良人格。

  “堕落总是容易,而向善步步艰辛。”李羡鱼如此感慨。

  想起了“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这样充满哲学和逼格的话。

  “所以佛家才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华阳趁机教育干儿子:“正因为向善如此艰难,能够放下屠刀的人,无一不是大彻大悟,战胜了邪恶的自己。”

  “看来我的这位远房表姐还没有到立地成佛的境界。”李羡鱼道:“小妈,分开她们。”

  “她是三清的弟子,成佛作甚。”华阳指尖连弹,随着指头的弹动,各种各样的色块从清徽子们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代表正能量的情绪凝成善良的清徽子,代表负能量的情绪凝成邪恶的清徽子。

  在精神领域,堕天使是大能级别。

  善良的清徽子矜持的颔首,而邪恶的清徽子已经感觉到自身与堕天使的差距,乌溜溜的眸子转动,媚笑道:“李羡鱼,如果你能帮我解决掉她,我就嫁给你。”

  “!!!”

  这个表姐会来事儿。

  李羡鱼瞄了眼邪恶的清徽子,打趣道:“你是主宰的狂信徒,而我和牠们是死敌。你对我施展美人计,你是认真的饿吗。”

  “强大的男人,

  总是不缺自信的。你身为血裔界的天之骄子,难道没有信心驾驭我?”邪恶的清徽子,小母鸡似的咯咯娇笑起来:“男人都喜欢艳丽玫瑰,尤其是我这样带刺的。”

  听到这里,李羡鱼再也忍不住,扭头看向善良的清徽子,上上下下的审视。

  以前没看出来,原来这个看似娇柔温婉的小道姑,骨子里其实很自恋,对自己美貌极有信心。

  嗯,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就像我也觉得自己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祖奶奶见了芳心大动的优质好青年。

  颜值高的俊男美女都有类似的心理。

  然后你以身饲虎,陪伴在杀兄仇人面前,出卖身子,寻找机会感觉可以写一部超长篇的言情。

  李羡鱼不再搭理邪恶的清徽子,转而向善良人格说:“我可以帮你摆平她,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点头了,那就不能反悔,我也不会允许你反悔,就算丹尘子给你出头,我也照样打的他忘记自己是东北淫。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走。”

  善良人格沉吟几秒,轻柔的声音:“什么要求。”

  “从此以后,你要待在我祖奶奶身边服侍她,除非哪天我还你自由,你才能离开。”

  清徽子微微蹙眉,看了李羡鱼几眼,像是在疑惑什么。

  她不明白这个远房表弟的目的是什么,让她服侍祖奶奶,相当于把她留在身边。

  嘶清徽子在心里倒抽一口凉气,警惕又坚定的看着他:“我不会委身于你的。”

  你特么和邪恶人格一样,浑身散发着自恋的酸臭味。

  “呦,原来你喜欢白莲花呐。早说嘛,人家也可以做白莲花。”邪恶人格冷笑着,悄悄后退,露出了敌意。

  不过她并不慌,最差的结局也是与善良人格一同寂灭,李羡鱼是不可能杀死她的,就如同人类不可能彻底抹去自身的邪念。

  “我不会碰你。”李羡鱼没有解释自己的人品,语气冷淡的说。

  善良人格点点头:“多谢。”

  顿了顿,她犹豫好久:“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和哥哥也有不对的地方。”

  不用道歉,丹云子已经用生命向我赔罪了。

  李羡鱼说:“小妈,咱们走吧。”

  华阳振翅高飞,冲破识海,带着干儿子回归到他体内。

  李羡鱼睁开眼睛,眼里映入特护病房的场景,映入病床上昏睡不醒的清徽子。

  丹尘子立刻追问:“怎么样了。”

  “我只负责抽离青师的血肉物质,至于她的心理状况,很难说。”李羡鱼觉得有必要跟丹尘子提一提自己的条件:“我不需要你赴汤蹈火,清徽子自己已经支付了报酬。”

  迎着丹尘子不解的目光:“事后她会留在我祖奶奶身边服侍她,不会再回上清派了。你放心,她依然是上清弟子。”

  这话一出,屋子里三个男人用古怪且诡异的眼神看他。

  李佩云嗤笑一声:“是个漂亮女人你就想据为己有。”

  雷电法王暗叹一声,战姬喜欢上李羡鱼,真不知道是服气还是倒霉,竞争压力太大,迟早头顶绿油油。

  丹尘子皱眉:“你”

  “理由不方便说,但我保证,你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李羡鱼拍他肩膀。

  “人的名树的影,你的保证毫无可信度”丹尘子嘴角一抽,心里有点不高兴,后悔刚才没有跟着进清徽子的识海。

  李羡鱼没准趁虚而入,以施救为要挟,让清徽子屈服于他。

  等清徽子醒来,我一问便知,丹尘子转而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李羡鱼扬起手臂,“老铁,靠你了。”

  能对付主宰的只有主宰,气之剑是杀伐之物,无法救人。

  史莱姆尽管是残缺的,可好歹是遗蜕,区区血肉物质难不倒它。

  漆黑的左手裂开一道缝,开阖道:“你们人类就是伪善,你亲手杀了她哥哥丹云子,竟然还想着把妹妹留在身边。李家传人的血脉对无双战魂威胁那么大”

  它没能说下去,因为被李羡鱼捂住了:“秘密不要乱说。”

  史莱姆裂开另一道嘴巴:“主宰心知肚明的事,你对谁保密?对不相干的人保密,毫无意义。”

  丹尘子愣了愣,困惑又愕然的端详着李羡鱼。

  李家传人的血脉对无双战魂威胁很大寄生在他身上的古妖遗蜕为什么要这么说,这个威胁,是指无双战魂太在意李家血脉,还是有别的内幕?

  李羡鱼杀丹云子,会不会与此事有关,联系古妖遗蜕的上半句话

  在岛国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丹尘子扭头看向参与过岛国战斗的李佩云,发现他也是困惑的目光,盯着李羡鱼的左手看。

  既然是秘密,李羡鱼又怎么会让李佩云知道呢。他知道的,都是些可以公开的“秘密”。

  指望他的我真是石乐志了。

  丹尘子相信李羡鱼不是因为美色了,其中必定有更深层次的理由。

  “好久没吞噬气血了,嘛,就当吃点零嘴。”史莱姆抱怨了一句,忽然嘿嘿笑两声:“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令人愉悦的,雌性的尖叫。”

  伴随着怪笑声,李羡鱼的左手伸长,仿佛是动漫了出镜率很高的触手,它扭动着钻进了清徽子的被窝。

  四个男人的注视中,清徽子娇美的脸蛋,肉眼可见的涌起了晕红,接着,她在沉睡中发出了高亢的尖叫声。

  洁白的被子滑落在地,穿着素雅道袍的清徽子,被黑色的触手一圈圈的捆绑着,从脚裸到胸口。

  她看着痛苦极了,但尖叫声又证明她极度的愉悦,娇躯瑟瑟颤抖。

  看到这一幕,雷电法王,丹尘子,李佩云面皮抽了抽。

  在清徽子的尖叫中,李羡鱼诚恳的解释:“血肉物质极有可能遍及全身,我需要覆盖式,地毯式搜寻。”

  三个男人不想听他解释,并同时移开了目光,太丧心病狂了,不忍再看。

  两分钟后,史莱姆像是蟒蛇一般,加大了力度,凸显出清徽子丰腴饱满的身段。

  但在下一刻,熟透了的蜜桃开始枯萎,变的干瘪枯瘦,整个人瘦削了好几圈,莹润光泽的肌肤变的枯黄,黯淡无光。

  这个过程维持了大概十秒,史莱姆松开了清徽子,重新变回左手,肌肉蠕动,小臂裂开一道口子,“呕”一声,吐出一小团深青色的血肉物质:“难吃死了,每次吃下这种东西,我就反胃。”

  古妖基因会排斥,它无法吞噬青师的血肉物质,只能吐出来。

  四人把目光移到血肉物质身上,它只有小小的一团,像大号的鼻涕虫,无意识的蠕动着,爬行着,根据本能去接触在场的生命体,试图寄生。

  李羡鱼召出气之剑,把它湮灭成焦黑的粉末。

  丹尘子眼睛一亮:“你能救掌教和其他弟子吗。”

  史莱姆开口:“彻底融合了的话,我也无能为力。这个雌性生物一直在抵抗血肉物质的侵蚀,它处在寄生状态,并没有融合。融合的症状,在精神方面表现为副人格取代了主人格,变成了破军的狂信徒。”

  丹尘子回想掌教真人和其他弟子的症状,顿时心里一沉。

  李羡鱼惊疑的看着左手:“你不是记不起来了吗。”

  史莱姆哼一声:“我从来都只说记不全了。”

  这时,特护病房的门推开,穿着七分裤,白色单衣,蓝色短款牛仔外套的祖奶奶来了。

  她眸子扫了一眼,落在面黄肌瘦的清徽子身上:“好了?”

  “搞定了!”李羡鱼说。

  祖奶奶“嗯”一声,走到床边,打量着清徽子:“这样子还得养个几天,我是来找她打扫卫生的。”

  您也做个人吧

  不过祖奶奶今天穿的真漂亮,她越来越会打扮了,战姬天天拉着她们逛商场买名牌,也不是毫无益处。

  这时,清徽子猛的睁开眼睛,袍子下,修长的大腿一弹,展现出夸张的柔韧性,踢向祖奶奶的侧脸。

  啪!

  气机炸起狂风,掀的窗帘扬起,吹的挂在墙上的记录牌一阵晃荡。

  祖奶奶一动未动,冷静的扬起了拳头,甚至懒得扒开脸上的脚丫子。

  “前辈手下留情。”丹尘子脸色大变。

  清徽子踢她一脚,脸皮都没抖动,可她要是打清徽子一拳,刚救回来的人儿,转眼就去陪她爸了。

  李羡鱼握住祖奶奶的手腕。

  清徽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恶狠狠的扫过众人:“答应你的是她,可不是我。”

  李羡鱼舒展眉头,想明白了缘由。

  青师的血肉物质虽然抽取出来了,情况不会再恶化,但这并不能改变清徽子人格分裂的事实。两个人格并存在识海里,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之前善良人格极度虚弱,能控制人心的血肉物质抽离后,就像普通人松缓了紧绷的心情,再难维持,给了邪恶人格可乘之机。

  “你的腰不痛吗,身子不虚吗?”李羡鱼看着宛如警惕小母猫一半,在窗边伏背蓄力,随时攻击的清徽子。

  清徽子愣了愣,紧绷的情绪随之松懈,感受到了因空虚而抽痛的腰子,她环顾自身,低头看着干枯的手臂,瞳孔一缩:“你,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她又发现自己某处地方不对劲,夹了夹腿,发出惊恐的尖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巨大的疲惫涌来,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丹尘子阴神离体而出,撞入清徽子识海。、

  俄顷,丹尘子阴神从识海里出来,返回身体。

  “第一人格没有被吞噬,但无力掌控身体了。”丹尘子松口气:“不过你们放心,没了血肉物质多的影响,邪恶人格已经无法吞噬主人格了。”

  “一般来说,人格分裂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它不是突然出现,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病情加深。同理,不管是副人格取代主人格,还是主人格接纳副人格,这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我们并不需要去担心两个人格彼此吞噬。”

  “那怎么解决?”李羡鱼问。这人格分裂终究不是好事,邪恶人格是否还崇拜着古妖?

  这需要后续的观察,不过问题不大,邪恶只是对于清徽子自身而言,她的实力终究是差了些,翻不起风浪。为什么她只能做丫鬟,因为每个娘娘都能吊打她,包括垫底的姬妃。

  众所周知,后宫娘娘们的地位,从来都不取决于后宫之主的宠爱程度。而是取决于拳头。

  “这个不用你担心,上清派弟子在精神领域是专业的,清徽子自己会解决的,她会重新吸纳副人格,变回正常。在此期间,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善良人格会过分善良,邪恶人格会过分邪恶。”

  左边是圣母,右边是碧池,是这样吗?

  人格分裂李佩云心里一动:“她是不是可以修炼与你一样的意之剑?”

  丹尘子沉吟几秒, “把邪恶人格炼成意之剑,这倒是个快速解决的办法。意之剑是兵器,兵器始终是被主人掌握的,就像我的二号阴神。”

  “但很遗憾,我不能外传意之剑。”

  “什么叫第二人格能炼成意之剑,你们在说什么?”李羡鱼茫然发问。

  意之剑不是将自身精神力炼成攻击手段的绝学吗。

  第二人格能炼成意之剑?

  第二人格本质上不属于主人格了,虽然同根同源,但在识海里,是独立的另一个人。

  这和意之剑的理论基础不一样的吧。

  就好比我克隆了一个分身,克隆体炼出的气机,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李羡鱼求证的眼神看向丹尘子和李佩云。

710 大眼睛主宰?

  “我上次和你说过,那个教我意之剑的老道士。”丹尘子体贴的把清徽子送回床上,盖好被子,向李羡鱼解释:“其实他教我的意之剑是变异版的意之剑,与李佩云修炼的不同。是基于原版意之剑改进。”

  “昨天李佩云路过上清派,找我切磋时遇到了他,提出要跟着老道士修炼。”

  李羡鱼摩挲着下巴:“老道士来头不简单。”

  李佩云附和:“他是极道。”

  “岂止是极道。”祖奶奶嗤笑一声:“意之剑是妖道的绝学,虽然单个拿出来,并不见得比其他极道绝学深奥厉害,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改进的,我都未必行。”

  她看向李羡鱼:“你最好让宝泽仔细查一查这个人,他十有八九是那个行踪不明的古妖。”

  李佩云和丹尘子相视一眼:“什么意思。”

  “我们还有一位主宰没有揪出来,万神宫的壁画总共八幅,主宰级古妖有八位。目前为止,现身的只有七位。活着的分别是万神宫之主和多尔衮以及青师”

  “等等,多尔衮是什么东西。古妖里是不是混进来奇怪的人名了。”丹尘子叫停。

  李佩云没说话,但表情也是茫然且好奇。

  “你们没有听错,正是大清摄政王多尔衮。”李羡鱼顿了顿,见到了有着“菊花一样”称号的淡泊道士和冷傲的妖道传人,他们脸上出现了整齐一致的震惊神色,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我刚揭开这个秘密时,和你们差不多的感受。”

  当下,把多尔衮吞噬古妖,推动无双战魂炼制,以及他后续的谋划告诉了李佩云和丹尘子,一直说到南疆那场不为人知的战斗。

  “让人难以接受,这么重要的情报你竟然会告诉我。”丹尘子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无双战魂。

  “因为咱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啊,”李羡鱼摸出手机握在手里,“主宰之间互相结盟,牠们让上清派差点陷入绝境,害死了你这么多同门,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一点都不想,上清派需要休养生息。”丹尘子哼了两声:“虽然很多弟子都表示要联系道佛协会,让幕后凶手付出代价。我做为掌教不能明着说不行,但肯定不能答应,我才刚入半步极道,不想英年早逝。”

  “再说,你以为我是某个谁谁谁,被你这么好忽悠?”

  李佩云眉头一皱:“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丹尘子扭头,朝他露出诚恳的笑容:“我绝对没有嘲笑你蠢的意思。”

  李佩云挑眉,怒了。

  “你当自己很聪明?”李羡鱼冷笑,抬起手机晃了晃:“我录音了,回头就送到上清派。”

  丹尘子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咬牙道:“算你狠!”

  李羡鱼的确录音了,他当然不会这么做,只是吓唬一下丹尘子,告诉他:小子你别跳,李佩云的智商是5,你顶多是10。

  我要对付你们,有的是办法。

  “可如果他是主宰,为什么要教我意之剑,而且他还教李佩云了。”丹尘子提出疑问:“还有一点,如果他是古妖主宰,他哪里学来的意之剑。”

  “那你觉得呢?”李羡鱼反问。

  丹尘子认为老道士身份没问题,是大器晚成的道门前辈。

  雷电法王摇了摇头,指尖夹着烟,考虑到病房里,没有点燃:“我们至今都不知道那位古妖的能力是什么,壁画上的描述是一双眼睛。如果牠能通过眼睛窃取别人的绝学呢。”

  “你怎么确定你口中的上清平庸弟子不是牠的伪装?”

  “青师还教导过李羡鱼生父和养父修行呢,

  没有牠暗中指导,当年那三个结拜兄弟未必有后来的成就。”

  雷电法王的三个问题符合逻辑,让丹尘子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见状,雷电法王摇了摇头,太年轻了,丹尘子尽管天赋异禀,天资聪颖,终究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社会经验不足,看待问题不够老辣严谨,这与智慧无关,与阅历有关。

  这方面,雷电法王很欣赏李羡鱼,去年七月,鬼畜传人来宝泽报到,也是一样的聪慧有余,阅历不足。

  但他成长的非常迅速,越来越有经验,看待问题越来越严谨成熟。

  李羡鱼道:“秀李佩云,还记得我教你的极道绝学吗。”

  李佩云看他。

  “那是我祖奶奶简化、改进的。”

  “所以?”李佩云没有懂他的意思,又不想表现的太茫然,便冷着脸,挑了挑眉。

  挑眉是最好的,表示不屑的面部动作。

  也是李佩云的习惯。

  “意之剑,连我祖奶奶都不敢保证能改进,一个大器晚成的老道士,他凭什么?”不等丹尘子反驳,李羡鱼提醒道:“我祖奶奶天资绝伦,冰雪聪明,才华横溢,她都不行,一个大器晚成的老道士,便成了?”

  “或者,他纯粹是被古妖寄生了,成了牠临时寄宿的傀儡。”

  祖奶奶听的眼眸弯起,弯弯的月牙儿,可爱。

  我也没夸大,祖奶奶的天赋全点在修炼上了,在这方面她是实打实的学霸。

  丹尘子沉默了,他本人并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猜测,却不得不承认李羡鱼的话有道理。

  妖道忘尘的才华有目共睹,那是和无双战魂并列的,血裔界五百年来最强者:极道巅峰。

  他创出的三才剑术更是血裔界超一流的绝学,即使只是意之剑,也不是寻常极道能改良的。换个角度,能改良妖道的意之剑,得是什么段位的高手。

  一个前半辈子平庸至极,到老了大器晚成的道士。

  这个说法有点牵强。

  这时,李佩云沉吟道:“老道士比贝克·理查德森要强。”

  “怎么说。”李羡鱼等人看向他。

  “他在我面前施展过一次意之剑。我可以确定,那样强大的意之剑可以瞬间消灭我的元神。而理查德森没有一招秒杀我的能力,哪怕他全力出手。这个我可以肯定。”李佩云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所以你把自己定位成衡量战力的标准了吗李羡鱼心想。

  原来你昨晚昏迷是被秒杀了啊丹尘子恍然大悟。

  “会不会是妖道忘尘本人。”祖奶奶提了个不靠谱的可能。

  深知祖奶奶的推理是三分靠猜测,七分天注定,李羡鱼翻了个白眼:“忘尘道长已经魂归天地了,这是咱们亲眼所见。”

  史莱姆忍不住开口:“哼,如果是忘尘,我已经扑上去抽他大嘴巴子了。他和忘尘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李羡鱼发散思维,对老道士的行为感到不解,老道士自称受人之托,交代他两句话,一句是让他保持单身;一句是命运不能更改。

  单身是不可能的,因为他要对后宫里的娘娘们负责。至于命运不能更改,李羡鱼对这句话本能排斥,经历了岛国的时光回溯,他原以为命运是可以更改的。

  结果冰渣子又告诉他,玩弄命运的人,也会被命运玩弄但和老道士一样,说话说半句。

  一个个都跟神棍似的。

  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老道士为什么要主动跟他说这些话。

  如果他是古妖,猥琐发育,坐等收人头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为何要暴露自己。或许,是想误导我?达成他的目的?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

  或许是与他的权柄有关。

  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没有与多尔衮等人结盟,是独狼。目前,没有表露出太强烈的敌意。

  说不准甚至还有合作的机会,不过,既然是主宰,那将来肯定还是敌人。

  他会不会像多尔衮培养黑龙一样在培养丹尘子?想到这里,李羡鱼忍不住看了眼丹尘子。

  丹尘子寒毛直竖,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瞅啥。”

  李羡鱼笑呵呵的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

  菊花道士先是一愣,然后缓缓打了个寒颤:“我,我申请无双战魂陪我去一趟上清派。”

  祖奶奶俏皮的“嗯哼”一声。

  李佩云则在想,才学了半个晚上的意之剑,皮毛都没接触到,是当做什么事没发生继续回去求学,还是敬而远之?前者太危险,后者太亏。

  “我并不赞成。”雷电法王摇头:“我们可以派人暗中监视,但千万不要过早的摊牌。不管他是不是古妖,在谋划什么,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现在没有掺和的想法,也许是时机未到。”

  “这对我们来说其实有好处,这样一来,我们暂时的敌人就是多尔衮和青师。一旦无双战魂上门,逼的他不得不摊牌,动手,那我们会同时面对三位古妖主宰。”

  言之有理!李羡鱼点了点头:“那么,谁适合担任这个监视人呢,肯定不能是宝泽的人,会被发现。而且,段位相差太大,根本达不到监视效果。”

  一屋子的人同时看向丹尘子。

  “什么意思?这是安排工作吗?我又不是你们宝泽的人。不要以为我上门求助,你们就可以趁机要求我做事。”丹尘子吃了一惊。

  “反正你也要回上清的,当个线人有什么关系。”李羡鱼说。

  “我可以下山游历。”丹尘子大声说。

  “你刚还说领悟了什么叫责任。”李佩云瞅他一眼:“再说,你天天跟老道士喝酒,保持原样就好,你是最好的监视人员。”

  “你瞅啥,你想打架是不是,你哪边的?”丹尘子大怒。这个人,明明被李羡鱼坑的这么惨,却经常下意识的站在他那边。

  不知道老道士疑似古妖的情况下,那当然是没问题的,可一旦知道了,他就万分后怕,感觉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踩钢丝。

  没准老道士真的打算把他培养成什么东西,为了某种目的才教他意之剑的。

  丹尘子到现在也不认为老道士想害他,然而古妖主宰这样的生物,若是让你轻易察觉出歹意,那就不是主宰。

  再说,对方明显在精神力方面有着极高的成就,擅长各种隐藏、催眠、心理暗示等等。能让你瞅出不对劲,那才不正常。

  李佩云正色道:“我会陪你在上清待一阵子,有问题咱们一起扛。”

  丹尘子立刻揭穿他:“你就是不愿意放弃学习意之剑的机会,又不敢一个人和老道士待,所以拉上我一起分担是吧,不用解释,我已经猜出来了。”

  猜的真准李佩云面皮抽了抽,张嘴欲言,但又不屑找借口,便哼了一声。

  “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定期来一趟宝泽,给你做全面“体检”,如果他真的在你身上动手脚,宝泽有我祖奶奶,有超级幻阵。”李羡鱼说。

  就怕来不及过来,我已经完犊子了丹尘子已经见识过古妖主宰的诡异手段,有了清虚子掌教等人的前车之鉴,他根本不相信远在沪市的宝泽能及时帮到他。

  “你放心,他不会这么早动手,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古妖图谋的是果子。牠们都在等果子成熟,而果子成熟还需要些时日。到时候我就通知你。”

  丹尘子一愣,正要追问,李羡鱼抢先摇头:“不要问,问了就是机密。”

  雷电法王补充道:“我可以担保,他没说谎。”

  丹尘子脸色好看了许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他现在是上清派掌教。家里有鬼,他也得咬牙住进去,毕竟买房穷三代,房贷压死人道理是一样的。

  总之就是硬着头皮也得扛。

  李佩云见他们都没话了,便开口道:“李羡鱼,咱们找个地方切磋一下。”

  边上的丹云子一愣,继而眼睛发亮:“算我一个,我刚踏入半步极道,想试试身手。”

  “只是切磋?”李羡鱼想了想:“可以,就挑宝泽的训练室吧。沪市全是人,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而且现在有事多事之秋,我估计九点钟要针对各门派和家族反叛之事开会,不好离开沪市。”

  他补充道:“不能使用气之剑,不能使用法术,只肉搏。”

  “可以。”李佩云点头。

  “祖奶奶,你留在特殊病房看着她,等我回来。或者叫翠花三无来看守也成,莫要叫她溜走了。”李羡鱼指了指昏睡的清徽子。

  祖奶奶不耐烦道:“知道了。”

  三个半步极道要切磋雷电法王先是担忧他们拆了公司,听完便放心了,只是切磋,不施展道术不使用气之剑,他们只要控制着力量不外泄,那就造成太大破坏。

  这个月员工们都很压抑,之后肯定又要有高强度的任务,伤亡在所难免给他们找点乐子放松一下半步极道的切磋,肯定能勾起他们的兴趣。

  雷电法王打开公司开发的聊天软件,在群里发布公告:

  在公司的员工到29层格斗区,李羡鱼、李佩云、丹尘子三人将进行一场切磋。不再总部的,请关注视频直播区。

711 切磋

  雷电法王的信息立刻引来群里员工的关注,相应的评论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头,快速刷新。

  “李佩云怎么在我们公司?虽然公司撤销了他的通缉令,但他和咱们宝泽不是一路的吧。”

  “你刚通网吗?在岛国时,李羡鱼和李佩云联手打过古妖,打过贝克理查德森。应该是上门切磋来了。”

  “想当年,两个极道传人还是水火不容的死敌诶,我为什么要说‘当年’?”

  “啊啊啊,我在外面执勤,好想飙车回来观战,太难得了啊。”

  “没事,看直播也一样,不过,为什么丹尘子也要插一脚?他区区一个顶尖S级。”

  29层,格斗区。

  雷电法王站在厚厚的玻璃墙外,捧着手机,镜头对准室内,开始了直播。早已等待在视频区翘首企盼的宝泽员工蜂拥而至。直播间人数快速跳动。

  这不止是总部的员工,雷电法王是在总部群里发的公告,但消息外传只需要一个复制黏贴,全国范围内的分部就能收到消息,等待在视频区。

  总部分部用的是同一个服务器。

  室内,换上纳米作战服的李羡鱼简单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思考着怎么在这场“三个臭皮匠”的战斗里站到最后。

  他随意扫了眼能抵挡RPG火箭弹的厚玻璃墙,看见了金刚,看见了加藤鹰,看见了少女杀手以及他的女友雷霆战姬,还有许多熟人面孔和更多的陌生面孔。

  围观的同事里三层外三层的挤着,好在大家的求生欲还不错,保持着大概五米的距离,没敢靠近玻璃墙。这玩意对半步极道来说,可能全力爆发只是一拳的事。

  “我数三二一,咱们就开始吧。”李羡鱼说。

  “我猜你数完三之后,就是一,李佩云你最好离他远点。”丹尘子告诫道。

  “我需要你提醒?”李佩云很有逼数的模样:“我已经蓄力了,他刚偷袭我就是一脚。 ”

  “”李羡鱼忍住了嘴角的抽搐:“那就直接开始?”

  说完,他看见两人都侧头盯着自己,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与我所料”、“真贱”的表情。

  丹尘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提醒道:“请把你的义母请出来。”

  李羡鱼没法再装傻了,抗议道:“这对我不公平,我擅长的是气之剑和爆发,但因为切磋不能施展全力,而你们都会意之剑。”

  李佩云冷笑:“意之剑是我们艰苦修炼的手段,堕天使是你自身手段吗?”

  华阳飘了出来,轻轻拍了义子脑瓜一下,表示安慰。

  这时,丹尘子语速飞快:“三二一开始!”

  他用了一秒不到数完,话音方落,李羡鱼几乎不用思考,迅速后撤。

  果然,就在他动身的下一秒,李佩云一个扫腿,而丹尘子甩出一道耀眼的闪电。

  我就知道李羡鱼事先规避,两人的攻击落空。

  李佩云肯定是先打我,丹尘子是觉得我太卑睿智聪明,相反,李佩云更容易对付,所以先配合李佩云打败我。

  早知道我提前扮女装了,我不信李佩云能对李倩予动手。

  这么多人围观,我也不好施展魅惑,毕竟我也是要面子的。

  李佩云扫腿落空,柱地的那只腿,小腿肌肉猛的膨胀,几乎要撑裂裤管,他由此获得了巨大的动力,化作黑影扑向李羡鱼。

  砰!

  两人拳头碰撞,震的整个训练室剧烈颤抖,墙壁开裂。

  李佩云眉头一皱,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拳骨出现了轻微的裂缝。定睛一看,发现李羡鱼和他对拳的是左手。

  这个无耻之徒!

  身上全是外挂。

  而这时丹尘子诡异的出现在李羡鱼头顶,袖子翻飞,道袍猎猎,潇洒的很。他探出左手,轻轻拍向李羡鱼脑瓜。

  李羡鱼正要闪躲,早已料到的李佩云忽然贴身,张开双臂,从后背抱住了他。丹尘子掌心凝聚气机,拍了下来。

  这两家伙臭不要脸

  劲风扑面,撩起他的额发,李羡鱼上半身不动,右脚笔直上踢,展现出超强的柔韧性。

  脚掌与掌心碰撞。

  又是一声强劲的气机对撞,李羡鱼左脚掌猛的陷入坚硬的水泥地面。丹尘子则在空中不断翻滚,卸力,落地后踉跄后退了数步。

  想赢就要速战速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能拖延时间,时间长了赢不了,得拼一把。

  李羡鱼脑海里渐渐勾勒出一个计划。

  见到这一幕的员工们惊呆了。

  平分秋色?!

  不对,是丹尘子稍逊一筹,但,但能和一个半步极道硬拼一招,只是稍逊一筹

  “丹尘子半步极道了?”有人脱口而出。

  围观的员工们面面相觑,清一色的震惊脸庞。

  继李佩云和李羡鱼之后,血裔界年轻一辈里又出了一位半步极道。

  什么时候开始,半步极道说诞生就诞生了?

  从佛头到秦泽,一个甲子,血裔界诞生的半步极道屈指可数,在众人的认识里,似乎只有一个英年早逝的李无相。而极道一个都没有。

  秦泽之后,半步极道突然蹦出三个,还是同一代的。

  雷电法王看了眼手机,评论里一大片表达震惊的,显然也被惊到了。

  “战姬,你家男人被围攻了。”眼睛娘墨菲捅了捅雷霆战姬的小蛮腰:“两个半步极道,他一点胜算都没有。公开处刑,哈哈。”

  周围的同事纷纷看来,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的调侃。

  “才两个而已,他能打十个。”雷霆战姬嘴硬道。

  “那我们打个赌,20万块。”墨菲押了一个月的工资。

  “赌就赌。”雷霆战姬哼了一声,如今,区区二十万已经不被她看在眼里。

  “那我们也来。”

  “我也押20万。”

  周围一圈的员工表示要跟盘上桌。

  “去去去”雷霆战姬啐了他们一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来我这里赚钱。”

  这些人,以前缺钱跟他们借,也就借他们半年工资,一个个死抠死抠,现在知道她成富婆了,就想着来占便宜。

  “哈,你自己也知道输定了。”

  一阵哄笑,廊道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赌就赌,老娘就争口气。”雷霆战姬翻了个白眼:“谁要赌的,举个手看看。”

  刷!

  一只只手扬起来,超过围观总人数的一半。

  雷霆战姬:“”

  都欺负我

  一脚踢开丹尘子后,李羡鱼立刻察觉到身后的李佩云,眉心涌动起强烈的精神波动。

  想施展意之剑?我不可能给你机会。

  相隔这么近还想召出意之剑,想的挺美。

  李羡鱼猛的一个仰头,后脑勺重重的撞在李佩云脸上,赏了他一个头锤,撞的他鼻梁断裂,鲜血横流。

  李佩云脑袋“嗡”的一声,意识短暂混乱,意之剑还没成型便散去了。

  高超的格斗技巧让他在挨头锤时,本能的做出应对,一个膝撞顶向李羡鱼的后腰。

  李羡鱼听见“咔擦”声,那是脊椎骨被撞断了。

  一人趔趄前奔,一人踉跄后退,又在下一秒同时稳住身体,回身的刹那,李羡鱼断裂的脊椎骨便修复完毕。

  眼见就要再次交手,李羡鱼大脑剧痛,像是一根铁杵凶狠的刺进脑浆,用力搅拌。

  他瞳孔瞬间涣散,失去焦距。

  阴神丹尘子一招得手,兴奋的不得了,插着腰挺着胸:“半步极道的精神力竟然这么弱,我都没用力,他就倒下了。哇哈哈”

  抓住李羡鱼刹那失神的机会,李佩云露出了酣畅淋漓的狞笑,这个贱人他将受到正义的制裁。

  丹尘子担心李佩云的攻击无法彻底解决李羡鱼,快速奔来,打算收割人头,保证能及时补刀,不给李羡鱼翻盘的机会。

  把李羡鱼踢出局,他就可以尽情的拿李佩云当陪练。

  两个小李子,非要选出一个让他满意的陪练,那肯定是李佩云啊。李佩云虽然很强,但容易对付,而且手段是可以预料的,不难应付,可以把切磋效果最大化。

  李羡鱼手段太多,外挂太多,不适合做陪练。

  正在清点人数的雷霆战姬听见身边的同事激动的叫了起来,惊的她扭头心里一凛,扭头看向训练室。

  李羡鱼忽然间陷入失神,他的前方是拉开架势,蓄势待发的李佩云。头顶是叉腰大笑的逗比阴神,身后是无声无息逼近的丹尘子。

  人头还没数完,她男人好像就要输了

  而就在这时,室内,明明陷入失神状态的李羡鱼,瞳孔微动,忽然恢复了灵动,左手并指如剑,血肉凡胎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泽。

  大力金刚指!

  左手!!

  李佩云顿时瞳孔收缩,仿佛回忆起了被佛头一指头戳飞的心理阴影。

  他怎么会佛头的极道绝学本能的想躲,但他原先是要攻击的,人处在半扑状态,双方距离又近,已经没有时间容许他躲避了。

  咬了咬牙,一拳轰出,疯狂运转气血,催发精之剑,加强肉身防御。

  咔咔咔

  指头点在拳头上,力量层层传递,李佩云臂骨寸寸断裂。

  史莱姆与大力金刚指的组合,精之剑根本防不住。

  接着,李羡鱼猛一旋身,旋转的过程中屈起右腿膝盖,一个飞膝撞向身后扑来的丹尘子。

  这大概是丹尘子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膝撞,他一边命令阴神攻击,一边咬牙拍出双掌。

  轰!

  训练室震了一下,肉身强度只是寻常半步极道的丹尘子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撞出一个夸张的人形,整个人镶嵌在里面。

  墙壁没有坍塌,而是弯曲出一个不合理的弧度。水泥开裂,露出里面厚厚的钢板。

  我只是个阴神,单挑我肯定打不过他半空中的阴神丹尘子一个急刹,不敢上了。

  李羡鱼吐出一口气,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平静道:“我赢了。”

712 主宰间的密谈

  雷电法王的信息立刻引来群里员工的关注,相应的评论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头,快速刷新。

  “李佩云怎么在我们公司?虽然公司撤销了他的通缉令,但他和咱们宝泽不是一路的吧。”

  “你刚通网吗?在岛国时,李羡鱼和李佩云联手打过古妖,打过贝克理查德森。应该是上门切磋来了。”

  “想当年,两个极道传人还是水火不容的死敌诶,我为什么要说‘当年’?”

  “啊啊啊,我在外面执勤,好想飙车回来观战,太难得了啊。”

  “没事,看直播也一样,不过,为什么丹尘子也要插一脚?他区区一个顶尖S级。”

  29层,格斗区。

  雷电法王站在厚厚的玻璃墙外,捧着手机,镜头对准室内,开始了直播。早已等待在视频区翘首企盼的宝泽员工蜂拥而至。直播间人数快速跳动。

  这不止是总部的员工,雷电法王是在总部群里发的公告,但消息外传只需要一个复制黏贴,全国范围内的分部就能收到消息,等待在视频区。

  总部分部用的是同一个服务器。

  室内,换上纳米作战服的李羡鱼简单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思考着怎么在这场“三个臭皮匠”的战斗里站到最后。

  他随意扫了眼能抵挡RPG火箭弹的厚玻璃墙,看见了金刚,看见了加藤鹰,看见了少女杀手以及他的女友雷霆战姬,还有许多熟人面孔和更多的陌生面孔。

  围观的同事里三层外三层的挤着,好在大家的求生欲还不错,保持着大概五米的距离,没敢靠近玻璃墙。这玩意对半步极道来说,可能全力爆发只是一拳的事。

  “我数三二一,咱们就开始吧。”李羡鱼说。

  “我猜你数完三之后,就是一,李佩云你最好离他远点。”丹尘子告诫道。

  “我需要你提醒?”李佩云很有逼数的模样:“我已经蓄力了,他刚偷袭我就是一脚。 ”

  “”李羡鱼忍住了嘴角的抽搐:“那就直接开始?”

  说完,他看见两人都侧头盯着自己,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与我所料”、“真贱”的表情。

  丹尘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提醒道:“请把你的义母请出来。”

  李羡鱼没法再装傻了,抗议道:“这对我不公平,我擅长的是气之剑和爆发,但因为切磋不能施展全力,而你们都会意之剑。”

  李佩云冷笑:“意之剑是我们艰苦修炼的手段,堕天使是你自身手段吗?”

  华阳飘了出来,轻轻拍了义子脑瓜一下,表示安慰。

  这时,丹尘子语速飞快:“三二一开始!”

  他用了一秒不到数完,话音方落,李羡鱼几乎不用思考,迅速后撤。

  果然,就在他动身的下一秒,李佩云一个扫腿,而丹尘子甩出一道耀眼的闪电。

  我就知道李羡鱼事先规避,两人的攻击落空。

  李佩云肯定是先打我,丹尘子是觉得我太卑睿智聪明,相反,李佩云更容易对付,所以先配合李佩云打败我。

  早知道我提前扮女装了,我不信李佩云能对李倩予动手。

  这么多人围观,我也不好施展魅惑,毕竟我也是要面子的。

  李佩云扫腿落空,柱地的那只腿,小腿肌肉猛的膨胀,几乎要撑裂裤管,他由此获得了巨大的动力,化作黑影扑向李羡鱼。

  砰!

  两人拳头碰撞,震的整个训练室剧烈颤抖,墙壁开裂。

  李佩云眉头一皱,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拳骨出现了轻微的裂缝。定睛一看,发现李羡鱼和他对拳的是左手。

  这个无耻之徒!

  身上全是外挂。

  而这时丹尘子诡异的出现在李羡鱼头顶,袖子翻飞,道袍猎猎,潇洒的很。他探出左手,轻轻拍向李羡鱼脑瓜。

  李羡鱼正要闪躲,早已料到的李佩云忽然贴身,张开双臂,从后背抱住了他。丹尘子掌心凝聚气机,拍了下来。

  这两家伙臭不要脸

  劲风扑面,撩起他的额发,李羡鱼上半身不动,右脚笔直上踢,展现出超强的柔韧性。

  脚掌与掌心碰撞。

  又是一声强劲的气机对撞,李羡鱼左脚掌猛的陷入坚硬的水泥地面。丹尘子则在空中不断翻滚,卸力,落地后踉跄后退了数步。

  想赢就要速战速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能拖延时间,时间长了赢不了,得拼一把。

  李羡鱼脑海里渐渐勾勒出一个计划。

  见到这一幕的员工们惊呆了。

  平分秋色?!

  不对,是丹尘子稍逊一筹,但,但能和一个半步极道硬拼一招,只是稍逊一筹

  “丹尘子半步极道了?”有人脱口而出。

  围观的员工们面面相觑,清一色的震惊脸庞。

  继李佩云和李羡鱼之后,血裔界年轻一辈里又出了一位半步极道。

  什么时候开始,半步极道说诞生就诞生了?

  从佛头到秦泽,一个甲子,血裔界诞生的半步极道屈指可数,在众人的认识里,似乎只有一个英年早逝的李无相。而极道一个都没有。

  秦泽之后,半步极道突然蹦出三个,还是同一代的。

  雷电法王看了眼手机,评论里一大片表达震惊的,显然也被惊到了。

  “战姬,你家男人被围攻了。”眼睛娘墨菲捅了捅雷霆战姬的小蛮腰:“两个半步极道,他一点胜算都没有。公开处刑,哈哈。”

  周围的同事纷纷看来,眼神里带着幸灾乐祸的调侃。

  “才两个而已,他能打十个。”雷霆战姬嘴硬道。

  “那我们打个赌,20万块。”墨菲押了一个月的工资。

  “赌就赌。”雷霆战姬哼了一声,如今,区区二十万已经不被她看在眼里。

  “那我们也来。”

  “我也押20万。”

  周围一圈的员工表示要跟盘上桌。

  “去去去”雷霆战姬啐了他们一通:“跟你们有什么关系,都来我这里赚钱。”

  这些人,以前缺钱跟他们借,也就借他们半年工资,一个个死抠死抠,现在知道她成富婆了,就想着来占便宜。

  “哈,你自己也知道输定了。”

  一阵哄笑,廊道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赌就赌,老娘就争口气。”雷霆战姬翻了个白眼:“谁要赌的,举个手看看。”

  刷!

  一只只手扬起来,超过围观总人数的一半。

  雷霆战姬:“”

  都欺负我

  一脚踢开丹尘子后,李羡鱼立刻察觉到身后的李佩云,眉心涌动起强烈的精神波动。

  想施展意之剑?我不可能给你机会。

  相隔这么近还想召出意之剑,想的挺美。

  李羡鱼猛的一个仰头,后脑勺重重的撞在李佩云脸上,赏了他一个头锤,撞的他鼻梁断裂,鲜血横流。

  李佩云脑袋“嗡”的一声,意识短暂混乱,意之剑还没成型便散去了。

  高超的格斗技巧让他在挨头锤时,本能的做出应对,一个膝撞顶向李羡鱼的后腰。

  李羡鱼听见“咔擦”声,那是脊椎骨被撞断了。

  一人趔趄前奔,一人踉跄后退,又在下一秒同时稳住身体,回身的刹那,李羡鱼断裂的脊椎骨便修复完毕。

  眼见就要再次交手,李羡鱼大脑剧痛,像是一根铁杵凶狠的刺进脑浆,用力搅拌。

  他瞳孔瞬间涣散,失去焦距。

  阴神丹尘子一招得手,兴奋的不得了,插着腰挺着胸:“半步极道的精神力竟然这么弱,我都没用力,他就倒下了。哇哈哈”

  抓住李羡鱼刹那失神的机会,李佩云露出了酣畅淋漓的狞笑,这个贱人他将受到正义的制裁。

  丹尘子担心李佩云的攻击无法彻底解决李羡鱼,快速奔来,打算收割人头,保证能及时补刀,不给李羡鱼翻盘的机会。

  把李羡鱼踢出局,他就可以尽情的拿李佩云当陪练。

  两个小李子,非要选出一个让他满意的陪练,那肯定是李佩云啊。李佩云虽然很强,但容易对付,而且手段是可以预料的,不难应付,可以把切磋效果最大化。

  李羡鱼手段太多,外挂太多,不适合做陪练。

  正在清点人数的雷霆战姬听见身边的同事激动的叫了起来,惊的她扭头心里一凛,扭头看向训练室。

  李羡鱼忽然间陷入失神,他的前方是拉开架势,蓄势待发的李佩云。头顶是叉腰大笑的逗比阴神,身后是无声无息逼近的丹尘子。

  人头还没数完,她男人好像就要输了

  而就在这时,室内,明明陷入失神状态的李羡鱼,瞳孔微动,忽然恢复了灵动,左手并指如剑,血肉凡胎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光泽。

  大力金刚指!

  左手!!

  李佩云顿时瞳孔收缩,仿佛回忆起了被佛头一指头戳飞的心理阴影。

  他怎么会佛头的极道绝学本能的想躲,但他原先是要攻击的,人处在半扑状态,双方距离又近,已经没有时间容许他躲避了。

  咬了咬牙,一拳轰出,疯狂运转气血,催发精之剑,加强肉身防御。

  咔咔咔

  指头点在拳头上,力量层层传递,李佩云臂骨寸寸断裂。

  史莱姆与大力金刚指的组合,精之剑根本防不住。

  接着,李羡鱼猛一旋身,旋转的过程中屈起右腿膝盖,一个飞膝撞向身后扑来的丹尘子。

  这大概是丹尘子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膝撞,他一边命令阴神攻击,一边咬牙拍出双掌。

  轰!

  训练室震了一下,肉身强度只是寻常半步极道的丹尘子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撞出一个夸张的人形,整个人镶嵌在里面。

  墙壁没有坍塌,而是弯曲出一个不合理的弧度。水泥开裂,露出里面厚厚的钢板。

  我只是个阴神,单挑我肯定打不过他半空中的阴神丹尘子一个急刹,不敢上了。

  李羡鱼吐出一口气,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平静道:“我赢了。”

  本来想码两千字,强迫症害我。

713 时光回溯的代价

  “我派人接触了天神社的残余势力,从他们那里得到了部分信息。”青师说到这里,卖关子似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几秒的时间品味着苦涩后,奔涌而来的甘甜与芬芳。

  多尔衮没催促,也端起茶杯抿一口。

  “天神社的执行组曾经向全组织发布过一道命令:拦截李羡鱼!”

  “那正是在海上与毒尾交手,离奇逃窜后。”

  多尔衮点点头:“如果我是毒尾,我也会发布类似的命令,摸清楚李羡鱼的状况,确认原因。”

  他看向青师,等待这位盟友说下去。

  “天神社的人成功在某个港口狙击到了李羡鱼,经过一番大战,天神社折损了一位顶尖S级的干部,成功离开。”

  “你刚才说大战?”多尔衮敏锐的捕捉到青师的措词。

  在讨论正事时,牠们会很注重语言、词汇的表达,确保不会让对方会错意。

  当时李羡鱼已经是半步极道,还有极道境界的无双战魂,如果遭遇天神社干部的阻击,而对方仅仅是顶尖S级,那何来“大战”之说。应该是李羡鱼杀死了阻击者,从容离开。

  “是一场惨烈的战斗。”青师变戏法似的丢出一份文件袋。

  多尔衮接过,打开,倒出文件,是几张记录着战斗现场的照片。酒店大堂的枪击,公路上的追击和大卡车顶的战斗。

  现场被热武器破坏的一片狼藉,爆炸撕裂柏油公路。

  “李羡鱼并没有出手,负责清楚障碍的是青木家的一个女孩,还有宝泽的顶尖S级三无。”青师说。

  多尔衮把照片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捏着杯盖,轻轻磕着杯沿。

  青师继续说:“天神社事后封锁了横滨,进行了严密的排查,但没有找到李羡鱼等人。”

  “不久后,他们出现在了前往东京的列车上,在那里杀死了天神社执行组的又一位干部。天神社找到她时,已经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

  “两天后,李羡鱼又出现在北海墓园,参加岩崎帝人的葬礼。当时,天神社在北海墓园附近做的埋伏,天神社料定李羡鱼会参加葬礼,否则就是放弃了官方组织,甚至与官方组织为敌。真那样的话,也许现在毒尾已经为我们铲除了大患。”

  多尔衮点点头,这是之前讨论时,早已谈过的事。

  “我派遣去岛国的人找到了参加过北海墓园战斗,侥幸没有死的天神社成员,他们一部分逃出了岛国,一部分藏在海边的小渔村,等待机会逃往欧美。”

  “根据那些残余人员的描述,我们发现了一个之前不被注意到的细节。”

  多尔衮微微倾身,摆出倾听的姿态,他知道重点来了。

  “李羡鱼是以女人的形态出现在北海墓园,战斗中他露出了容貌,啧啧,美的让人欲罢不能,他们是这么形容的。”

  以女人的形象出场他体内有魅妖的遗蜕,初步掌握了魅惑异能以女性的形象出场,确实能充分的发挥魅惑能力但这能说明什么?

  多尔衮皱了皱眉。

  “魅妖是个绝代尤物,我成道无尽岁月,性别在我看来毫无意义,在过去的岁月里,我既做过男人,也当过女人。但因为无法诞下后代,没有了繁衍的欲望。然而,只要见过魅妖,我就只想做男人,只想拥有牠。”青师露出了缅怀的神色。

  “有这么夸张?”多尔衮皱眉。

  “如果你见过真正的魅妖,就不会怀疑我的看法,而做为男人的你,绝对会心甘情愿拜倒在牠的生殖石榴裙下。”青师换了个文雅的说法:“李羡鱼展现出的魅惑,根本无法与魅妖相提并论。”

  “可惜相对于我们来说,牠的力量并不出彩,没能挣脱封印逃出万神宫,被进入万神宫的李羡鱼吞噬。”

  多尔衮心里一动,“有件事我很困惑,古妖间的基因不相容。万神宫之主的部分权柄若是在李羡鱼身上,他是如何融合魅妖的,哪怕是初步融合,这也违背了常识。”

  “我只能说,也许是果子赋予了他这样的能力。”青师摇头。

  多尔衮没再说话,而是思考起另外一件事,倘若能分离出李羡鱼体内的魅妖遗蜕,或许可能创造一位新的主宰。这样,牠们的胜算大增。

  不过,如果能控制住李羡鱼,布置阵法剥离他的遗蜕,那根本是多此一举,他只需要回溯时光,一切努力便是白费。

  这时,青师又取出一张证件照,推给多尔衮:“李羡鱼使用的形象,就是这个女人。”

  多尔衮目光随之转移到证件照上,是一个人瓜子脸,大眼睛,透着人工痕迹的美人。

  “我的人顺着这条线索,调查到了这个女人。她是横滨市一家整形医院的主刀医生。从她口中证实,不久前有个男人凌晨联系到她,提出要整形,并给了丰厚的报酬。”

  “那个男人不但要求整形成她的样子,还偷走了她的皮包,里面有身份证,驾照。”

  说到这里,青师语气忽然兴奋起来:“如果他是想借助女人的形象提高魅惑能力,并不需要多此一举的整形成女人,他在欧洲时的扮相同样能达到效果。”

  “而他不但要求整形成那位医生的模样,还偷走了她的证件,为的是什么?这绝不是无意义的举动,是早有预谋的。我推测出,他是伪装成这个女人,逃过了封锁。”

  青师猛的握住拳头,语气亢奋:“他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逃避天神社的封锁?他为什么不直接清理天神社的干部,而是让身边的女人替他动手?”

  “从海上撤退后,他一直在逃避,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这很奇怪。”

  “我由此又产生了一个疑问,我们曾经提出过猜测,毒尾的设伏已经成功,但李羡鱼回溯了时光。知道了他的布置,因此果断撤退,避开锋芒。但我后来仔细思虑,发现不对劲。”

  多尔衮陷入了沉思。

  青师看他一眼,说出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是李羡鱼,当我知道了毒尾的布置,我会想办法提前解决威胁,甚至将计就计,打牠一个措手不及。可以说,提前经历过战斗的李羡鱼是稳赢的,除非”

  “除非他失去了与毒尾主宰争斗的心态或能力。”多尔衮眼睛猛的亮起,明白了青师给出一大堆细节和线索,所指向的真正问题。

  “失去斗争心态是不可能的,这家伙骨子里充满了桀骜不驯,尽管他时常以浮夸和猥琐的外表遮掩。”青师啧啧两声:“我不会忘记他一拳打飞我时的眼神。”

  多尔衮尝试着给出结论:“回溯时光需要支付某种代价,他承受那种代价的时候,无法战斗。同样的,无双战魂也会受到影响。”

  “而根据你查到的线索,这个代价不是短期内的代价,会延续一段时间。”

  青师笑了起来:“是的,这真是个美妙的发现。”

  多尔衮沉吟着,指头敲击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许久后:“不要轻易下定论,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逼他主动回溯时光。倘若印证了猜测,那么,胜利女神已经朝我们张开了怀抱。”

  两位主宰相视一笑,感觉压力轻了许多。

  “继续施行我们的计划,要与万神宫之主和宝泽抗衡,我们首先需要一个分量足够的势力,这样才有僵持、谈判的资格。”多尔衮说。

  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策马狂奔在草原,指挥麾下儿郎们冲锋陷阵的日子。

  当牠们隐藏在幕后时,牠们是隐秘势力,受到宝泽的围剿和追捕,但当实力壮大起来,成为一支战力不容忽视的军队。那么隐秘组织就变成了一个“国家”,双方的战斗方式会变化。

  两军对垒

  早上九点,顶层旋转餐厅。

  早餐非常丰盛,蟹黄包、米粉、豆浆、油条、吐司、煎蛋满满一桌,中西结合。充分体现出血裔夸张的食量。

  李羡鱼矜持的享用食物,犒劳自己的胃,听着雷霆战姬叽叽喳喳的吹捧她的男朋友,听众是三无翠花和祖奶奶。

  但她们都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兴奋和倾听欲望,是那种吃完早餐就走,不听你哔哔的态度。

  这主要是从岛国到南疆,她们跟着李羡鱼经历了太多的高端局,见惯了极道层次的战斗,对于半步极道的过家家切磋,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雷霆战姬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大风大浪,再加上炫耀男友的心情就像父母炫耀考上清华北大的子女,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绘声绘色的讲了半天,见老妖婆和小母猫不感兴趣,她渐渐觉得无趣,掏出手机刷软件,迫切的想看各分部员工们吹捧她的男人。

  她兴致勃勃的刷了半天,眸子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痴痴的傻笑。显然,她在网上获得了巨大的爽感。

  这时,雷霆战姬盯着手机,先是一愣,继而瞪大眼睛,痴笑的表情迅速变化。

  “咸,咸鱼出大事了。”她用力扯了几下李羡鱼的手臂。

714 血裔联盟

  李羡鱼扭头,有了一定心理准备的语气问女友:“什么事。”

  雷霆战姬脸色难看且古怪,没有回答,而是把手机递给了他。

  放下筷子,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李羡鱼看向屏幕,那是一个宝泽血裔软件社交群里的帖子,标题加粗加红,显得触目惊心:新的血裔组织诞生,二十个势力宣布联合!

  “今日七点,佛门金龙寺、紫云寺、驼山、真言宗、律山寺、九龙宫宣布脱离道佛协会;道门黄阳观、全真教、鹤山派、黄羊观、太乙观、云阳派宣布脱离道佛协会。十二个门派联合组建新势力:血裔联盟。”

  “随后不久,萨满三教和几个血裔家族响应,加入血裔联盟。其中以徐家,申屠家和陈家三个超一流家族为代表,目前已有胡建江家和洪都朱家响应。”

  帖子里还附带了几个门派和家族在各自平台、公开号上的声明截图。

  发帖ID是宝泽情报部。

  帖子是十分钟前发布的,访问量已达数千,评论瞬间999+,引起了宝泽员工的热议,叫骂声,质疑声

  员工们反应很激烈,对十二个势力的行为感到不解和愤怒,扬言要动手灭了他们。

  血裔界的官方组织是宝泽,宝泽才是执行、监管机构。

  任何势力想要组建、拆分,必须得经过宝泽的同意,否则就只能当见不得光的隐秘组织。而现在,他们未经许可,自行组成势力,这和造反没有区别。

  “几个意思啊,当我们宝泽提不动刀了?”

  “是觉得我们刚经历了一场混乱,损失惨重,就压不住他们了?可笑,当初就应该直接打散这些血裔势力。”

  “不管什么时代,总有些人想当皇帝,他们肯定是想恢复之前自治,与宝泽分庭抗礼的格局。”

  “脱离道佛协会,呵呵,佛头会同意?他们脑子怎么了,难道觉得自己扛得住一位极道的怒火么。”

  李羡鱼粗略的扫了眼评论,便把手机还给了雷霆战姬。

  “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有着俊俏五官的混血美人把手机握在手里,发现男友脸色平静。

  “今早丹尘子来了宝泽,说上清派遭到了古妖的侵蚀,高层全部被青师的血肉物质控制。他付出了极大代价才摆平。法王打电话喊我,就是讨论这件事。”李羡鱼用筷子卷了片培根,塞嘴里嚼着。

  对于多尔衮和青师的这一系列举动,宝泽有过推测,首先是那些逃走的宝泽叛徒,至今下落不明,他们注定会成为多尔衮的筹码。

  而且,古妖聚拢势力的习性李羡鱼早就知晓,明白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血裔界割裂,以古妖为首的实力和宝泽阵营发生大规模械斗。

  这些都是可以预料到的。

  但很难做出有效的针对,因为青师控制人心的手段诡异莫测,防不胜防,而血裔界势力这么多,遍布大江南北,在他们没有反水之前,你很难知道究竟是哪些势力被青师发展成了二五仔。

  备战工作一直在做。

  丹尘子的到来,让李羡鱼,让宝泽有了心里准备。

  “明着来,总比暗中被算计要好。”祖奶奶评价道。

  奶,你说出了我的心声李羡鱼赞同道:“是的,我们已经度过了揪出古妖的阶段,现在是真正的靠实力一较高下的时候了。”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给冰渣子发了条信息。

  十几秒后,收到自称是他生母的姐姐的回复:“等宝泽的消息。”

  接下来就等董事会召开会议了。

  这时,李羡鱼看见了一只久违的洛丽塔,烫着小卷发,穿着lo风格的华丽小裙子,踩着方口小皮鞋,斜背着一只淑女小包包。啪嗒啪嗒的跑过来,来到李羡鱼面前,一个急刹,脆生生的叫道:“大丁丁男人。”

  李羡鱼恍惚了一下,仿佛穿越了半年的时光,回到了初入宝泽时期。

  突然有点怀念当初的自己,带着忐忑与激动,展望波澜壮阔的血裔界。那会儿姐姐还是姐姐,宝泽依然还有十神,养父没有死,祖奶奶和他还住在那套小房子里。

  短短七个月,千帆历尽,物是人非。

  只有这个小女孩,依然保持着对他最初的称呼。

  她脸蛋有着成熟女子无法比拟的细腻娇嫩,大眼睛乌溜溜的,灵气四溢。笑起来像个小天使,但小御姐般的打扮,又让她有着几分小女孩不该用的娇媚。

  李羡鱼看她的装扮,心里了然:“你妈又带你拍童装了?”

  瞳瞳摇头:“不是,是去当模特了,拍童装不化妆的。”

  她戳了戳自己的小脸蛋,给李羡鱼看自己淡淡的,精致的妆容。

  瞳瞳有三个身份,一个是小学生,一个是模特,一个是宝泽执行部预备员工。

  有时候当童装模特,有时候当摄影师的特邀模特。今天显然是后者。

  “不要祝福我。”李羡鱼先打预防针。

  毒奶这种异能,无形无质,无法抵御,就和他的事逼体质一样诡异。

  瞳瞳有些委屈的“哦”了一声,然后开心的从小包包里摸出一张请帖:“下星期是我十岁生日,我今天过来给叔叔阿姨们发请帖的。”

  “谢谢瞳瞳,我们拖家带口,连吃带拿的,会不会不太好呀。”雷霆战姬以女主人的身份接过请帖,顺带黑了祖奶奶和翠花一把。

  她打开看了一眼,“哇,东方之星酒店。”

  那是六星级酒店。

  “妈妈说十岁是大生日,一定要请的阔绰。”瞳瞳挺了挺小胸脯,眉眼含笑,可爱灵动。

  “好想生个瞳瞳这样的女儿,也给我赚钱”雷霆战姬使劲的摸着瞳瞳的脑瓜,语气羡慕。

  喂,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跟你生孩子忘了我已经绝育了,比结扎还彻底。

  李羡鱼对洛丽塔瞳瞳的家世有些了解,她出身普通家庭,父母是上班族,沪市本地人,但父母俩的年收入总和大概20万不到,不算开销。

  这样的收入在沪市属于底层,是那种“除了房子一无所有”的典范。

  自从女儿走上童装模特的道路后,夫妻俩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妈妈改行当了女儿的经纪人,父亲活儿也不干了,天天游手好闲,买了几套房后,当了逍遥自在的包租公。非常符合沪市人的价值观。

  不过瞳瞳她妈接的活儿,百分之八十其实是宝泽旗下的服装公司、网络旗舰店主动给的,偶尔还兼职当童星。

  瞳瞳给完请帖后,迈着小短腿在餐厅里寻找自己熟悉的叔叔阿姨,郑重、礼貌的递出请帖。

  几分钟后,她挎着小包包,轻快的走回来。

  “送完了?”雷霆战姬夹了只小笼包塞她嘴里。

  “嗯,还有没送的,我待会去找她们。”说到这里,她忽然低下头:“我给触手怪叔叔也写了请帖的,送不出去了,好多叔叔阿姨的也送不出去了”

  眼泪啪嗒啪嗒流下来。

  雷霆战姬把瞳瞳拉到怀里,细声细气的安慰了一阵,洛丽塔这才停止了哭泣,改成抽噎,然后说自己还要继续送请帖,小肩膀一颤一颤的离开了。

  李羡鱼叹了口气,又暗暗松口气,哄小孩这种事他不在行,而且很威胁,指不定这章就被封印。

  吃完早餐,回房间洗了个澡,雷霆战姬已经帮他找了一件休闲西服,整齐的摊开在床上,不见丝毫褶皱。

  换好衣服,静坐片刻,时间走到九点半,雷电法王的电话果然来了:

  “董事会召开会议,董事们希望无双战魂也能参加。另外,他们还邀请了丹尘子和李佩云。”

  “丹尘子可李佩云也参加?”李羡鱼有点不懂,两人并非宝泽的人。

  “他们已经做过体检,排除了被古妖控制的可能。董事会似乎想把丹尘子推到道尊的位置,至于李佩云,大概是想彻底捆绑在宝泽的阵容里吧。毕竟他掌握着气之剑,又是半步极道,邀请他参加一次宝泽最高会议,算是董事会表达的善意。”

  “嘿,那看来晚点还有另一场会议。”

  既然有外人参加,那想必这场会议仅限于商讨如何应对主宰,该做怎样的布置。但具体的行动,或者详细的部署不会说。

  十分钟后,李羡鱼牵着半推半就的祖奶奶的手,来到会议室大门口,门口站着雷电法王,像保镖似的挺胸侍立。

  雷电法王目光下意识的落在祖孙俩牵着的手里,旋即移开目光。

  李羡鱼半拉半拽着,给人的感觉是不耐烦老祖宗的温吞,拉拽着她来的。

  牵手也是有诀窍的,手拉着手并肩走,这是情侣专用手势。而拉拽,属于孩子拉扯家长,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心虚的祖奶奶甩开了李羡鱼的手,板着脸,一副很厌烦曾孙的模样,做给雷电法王看。

  李羡鱼推开了一号会议室的门,看见秦泽坐在主座,脸色严肃,眸子沉静,没有多余的表情。

  门推开后,他转身,朝李羡鱼和祖奶奶微微颔首。

  丹尘子坐在他左边, 李佩云坐在他右边。

  九位董事的全息投影各自入座,就等李羡鱼和祖奶奶了。

  这按照身份,大老板不在的时候主座是我的,他在的时候,左边是我的,右边是祖奶奶的。

  两个家伙真是一点都不会做人。

  一个缺少社会经验的臭道士,一个眼高于顶的桀骜浪子。

  呸。

  李羡鱼带着祖奶奶入座。

  雷电法王关上门,熟练的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和幕布,把李羡鱼在餐厅看过的帖子投在幕布上。

  秦泽道:“昨晚上清派出事了,所有高层近乎损失殆尽,我们听听丹尘子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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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 李佩云:我感觉哪里不对

  闻言,一屋子的看把目光投向了丹尘子。

  丹尘子沉默着措词片刻:“最开始,我在无意中发现了清徽子的异常,她在师父通海真人的院子里发出尖叫,惊到了我。”

  “我立刻赶去查看,当我来到院子时,发现他们师徒俩非常的平静。问发生了什么事,不说,反而把我支开。我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的异常”

  “用完晚餐后,大概是晚上八点,我独自去找清徽子,她果然和平常大不一样”

  李羡鱼沉默的听着,心里想笑。

  你没必要汇报的这么详细,大老板只是想借你开个头而已,你只需要回答:上清派被古妖干了。

  这便成了。

  而且你的汇报方式就像小学生讲故事

  他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秦泽和董事们,他们一本正经,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似乎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完美的汇报。

  果然都是老油条子。

  李羡鱼也跟着摆出“讲的真棒”、“第一次汇报就能这么优秀,丹尘子小朋友好厉害”的表情。

  丹尘子花了十分钟,把事情的经过讲完,细致到他是如何用太极劲震开精锐弟子的包围说完,新晋的半步极道端起茶杯润了润喉,环顾四周,感觉自己初次参加这种高层次的会议,表现的还算不错。

  没卡词,没结巴,顺畅详细的做完了汇报工作,没给上清和道门丢脸。

  不过丹尘子没注意到,在他低头喝茶时,所有人都嘴角抽了一下,他抬起头时,大家又脸色如常了,甚至微微点头,表示对他汇报工作的肯定。

  “好,感谢丹尘子的汇报。”秦泽点点头,顺势接过话题:“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组建所谓‘血裔联盟’的势力,都受到了青师的侵蚀,或者干脆就是他暗中培养的。”

  张董敲了敲桌面:“我需要这些势力的实力评估。”

  秦泽看了雷电法王一眼,

  后者如数家珍的汇报:“律山寺、真言宗、全真教以及申屠陈家徐家,这些都属于超一流势力。但自从去年对这些血裔家族进行打压后,申屠陈家徐家只能算一流势力,保持着超一流的名号而已。”

  “全真教自道尊死后,也开始衰弱,不再是超一流势力。因此,真正的超一流势力只有律山寺和真言宗。其余的,一流和二流不等。”

  “肯定不会只是这些。”李羡鱼开口了,“这些势力联合起来虽说不容小觑,但不足以与宝泽抗衡。”

  “嗯,不妨再等等,等他们全部跳出来。让各分部的部长和高层相互监视,防备遭到古妖的侵蚀。每隔两个小时,骂一句“主宰煞笔”。”秦泽补充。

  根据宝泽对上清派高层研究,发现被血肉物质侵蚀的血裔,会对青师产生狂热崇拜,甘愿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不允许任何人说主宰的坏话。

  如果当着他们的面嘲讽主宰,他们就会变得格外暴躁、愤怒。

  这种狂热崇拜无法用理智去平复和隐藏,只要是被血肉物质侵蚀的,喊一声主宰煞笔,妥妥的就能让目标露出马脚。

  算是青师的傀儡最大的弱点。

  “‘煞笔’这个词的强度够吗?”脸皮厚的李羡鱼难以相信简单一句话会让傀儡暴露,“改成“丢雷楼母”会不会更好一点?”

  “够了够了。”

  “哦。”

  秦泽看向董事们:“我准备在一个星期内开战,直接灭了这群家伙。上面是是什么态度?”

  一个星期内开战李羡鱼吃了一惊。

  大规模的武力冲突,从备战到具体的行动安排,人员调集,武器筹备,的确得要几天的时间。

  这么快吗?

  嗯,趁着青师还没侵蚀更多势力,没有招兵买马发展壮大之前,迅速掐灭是最好的办法。

  不能坐等敌方囤积力量。

  但问题是,怎么判断这不是青师和多尔衮的计策呢。牠们或许就等着我们开战,二十个势力只是明面上的,为了让我们错估形势。

  和主宰交战,必须要先学会和空气斗智斗勇,任何大意都不能有。

  鹅蛋脸的漂亮女董事当即回答:“几天前,杨友明等人为核心的利益团体,提出了重建官方组织,取代宝泽的议案。此事被当场否决,没想到,立刻就跳出这么多血裔势力,组建了联盟。”

  张董补充道:“这是在向我们证明,他们有能力组建新的血裔组织,有资格取代宝泽。同时也是一个威胁,威胁高层。”

  李佩云哼了一声:“你们越是忌惮,他们越是嚣张,威胁又怎么样,只要拿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灭杀他们的姿态,他们就不敢嚣张。”

  说完,他发现董事,秦泽,丹尘子和李羡鱼用古怪的眼神看他。

  倒是无双战魂,似乎很欣赏他的说法,眼里有几分认同。

  秀儿的世界真简单啊,不要怂,干就完事了李羡鱼叹口气。

  “你知道罪犯为什么喜欢挟持人质吗?为什么警察不直接乱枪扫射,而是要选择谈判,满足罪犯的要求吗?”秦泽问。

  李佩云不屑思考的姿态,冷哼道:“有话就说。”

  李羡鱼担心秦泽嘲笑,导致秀儿恼羞成怒,搅乱会议,及时解释:“这是一种心理层面的较量,罪犯认为手里有人质,他暂时就是安全的,警察不敢开枪。所以,他一边用枪顶着人质的脑袋,一边又会好好保护人质。警察选择谈判,正是抓住了这种心理,让罪犯看到希望,不至于狗急跳墙,伤害人质。”

  “某种意义上,古妖和罪犯是一样的,普通人就是牠们的人质。高层摆出一定的妥协态度,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就不会狗急跳墙对普通人出手。”

  “当然,我们不会一直妥协,宝泽扮演的就是警察,负责寻找机会击毙歹徒。我想,多尔衮和青师想要的,就是一场血裔之间的较量。牠们想要的是果子,不在乎普通人不在乎国家,所以希望把政府部门排除在这场战斗之外,互不干涉。如此一来,既能少了些阻碍,也能削弱宝泽的实力。”

  张董微微点头,对李羡鱼的睿智非常满意,欣赏。

  这个年轻人,除了那一手神鬼莫测的事逼能力,各方面都很杰出,很优秀。相比起来,同样是年轻一辈翘楚的丹尘子和李佩云,就显得相形见绌。

  回忆起南疆的遭遇,人到中年的张董就浑身冒冷汗,心悸。作为领导人,他几乎没经历到过这种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遭遇。

  若非八字硬,已经上讣告了。

  张董咳嗽一声,清理清嗓子:“上面对古妖的态度至始至终都没变,坚决肃清。宝泽不会得到军队的支持,也不会得到杀伤力太强的军备,但从现在开始,宝泽可以使用一切官方渠道。资金、人力资源、设备、单兵作战武器等等,全力提供。”

  “唯一的要求,速战速决。尽快解决主宰,不要把战线拉的太长,闹的太大,尽量不要波及普通民众,一旦事情压不住,我们都要承担责任。”

  这就够了李羡鱼如释重负,就怕上面选择招安,派人去和主宰谈判。

  这样一来,李羡鱼就只能选择跑路了,跑欧洲投靠教廷。

  青师能侵蚀人的心智,疯狂开马甲主宰不死不灭,人类对牠们缺乏有效的威慑和束缚多尔衮在体制里还有残余势力

  只要脑子还没生锈,就不会容许牠们存活。

  单是青师控制人心的能力,就能让高层忌惮甚至恐惧,把牠列入清除名单。

  怎么可能招安,是我想太多了。

  之后是长达一个小时的商议,讨论,从大局上分析、评估双方的战力。

  听起来有点干,也比较粗浅,李羡鱼知道董事会有智囊团,宝泽同样也有,所以现在是初步的讨论,具体事宜,还需要日后再议(日:指的是天数)。

  会议进入尾声,秦泽敲了敲桌面,看向三个后辈:“宝泽有一套合击术,你们三人练一练。以你们的实力,配合合击术能对抗一位极道,再加上李佩云和李羡鱼都有气之剑,杀一尊古妖分身不是难事。”

  李羡鱼想了想,摇头:“这很难,我和李佩云的爆发都非常强,丹尘子跟不上我们的节奏。”

  听到李羡鱼的认同,李佩云下巴一扬。

  丹尘子挑了挑眉:“你们顶多比我早两个月踏入半步极道,能差到哪里去。纯粹的力量我是不如你们,但你们哪个精神力比我强?单打独斗,你俩敢说稳胜我?”

  尤其是李羡鱼,即使他有堕天使,逮住机会射他几发意之剑,他也得跪。

  李佩云嗤笑一声:“你以为切磋一招半式,就觉得对我们了如指掌?我和李羡鱼掌握着同样的极道绝学,能在瞬间爆发出超强战力,但你不行。”

  “气之剑?”

  “不是。”李佩云摇头。

  丹尘子皱了皱眉,实在想不出除了气之剑,两人还有其他共同的极道绝学。

  “是战神的祝福,我们在岛国赢了贝克理查德森。我把它分享给李佩云了。”李羡鱼回答,顺便解说了这份极道绝学的效果。

  丹尘子心里一动:“我用意之剑和你换,你的精神力一直是弱点,需要一份强大的精神力绝学来弥补短板不是吗。”

  李羡鱼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似乎想答应,又碍于某种原因,无法决定。

  李佩云一阵凛然。

  “意之剑是忘尘道长的绝学,你没经过老道士同意,不能外传。”李佩云赶紧一票否决丹尘子的馊主意,咬牙道:“想学战神的祝福,我教你。无条件教你,但你不能把意之剑外传。”

  一直以来,三才剑术是他在李羡鱼面前为数不多的骄傲,虽然李羡鱼手段众多,但他也不差,有完整的妖道绝学三才剑术。

  他就剩这么点骄傲了。

  丹尘子要是再把意之剑教给李羡鱼,李佩云就彻底没尊严了。

  丹尘子立刻道:“好。”

  能免费学,当然是最好。

  意之剑同样是他压箱底手段,能不外传绝不外传。

  李佩云得意的看了眼李羡鱼。

  李羡鱼环顾四周:“大家都看到了,教丹尘子极道绝学的,不是我,是李佩云。 我没有外传过战神的祝福。”

  意之剑虽然好,可我不需要啊,这玩意想登堂入室,没个三年五载的,想都别想。

  再说我最近既要练习大力金刚指,又要观想,抽空还要练习战神的祝福,哪有时间在磨砺意之剑,强行学习,只会影响前三者的进度。贪多嚼不烂。我又不是神仙。

  秦泽抬了抬手:“我作证。”

  李佩云不认为哪里不对,但秦泽和李羡鱼揶揄的表情,又让他颇为警惕。

  扫了眼董事会众人,发现董事们的眼神也很古怪,默默的注视着自己。

  “散会吧。”秦泽宣布。

  董事们扫了眼李佩云,暗含同情,旋即关闭了全息投影,身影在莹蓝色的光束中消失。

716 我们仨又切磋了

  董事们散去后,秦泽压了压手,让准备起身离开的李羡鱼等人,不得不坐了回去。

  他从雷电法王手里拿过遥控器,打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几个红点,配有文字,注明那些宣布要组成血裔联盟的势力。

  “能看出什么?”他指着身后的幕布。

  丹尘子和李佩云眉头皱了皱,望着幕布,沉默不语。

  祖奶奶则掏出了手机,漫不经心的刷起来。

  有点冷场秦泽把目光投向李羡鱼,后者点点头,表示愿意做一个优秀的捧哏:“势力太分散。”

  这些二五仔势力,从东北的萨满三教到胡建的江家,几乎是中国的整个纵向面积。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公然叛变,我在北方的寒夜里揭竿而起这不合理。

  秦泽满意点头,还是自己家的小老弟给面子,说道:“我们不难从中看出几个信息。首先,血裔界势力分散在大江南北,各有各的地盘,势力越强的门派、家族,相隔的越远。”

  “其次,这种分散式布置,可以有效防备被我们一锅端。”

  李羡鱼微微点头。把势力聚拢在同一个地区,那相当于等着被宝泽围剿。虽然不好直接核平,但地毯式捕杀是在所难免。

  “最后,牠们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分散我们,一旦正式开战,战火将从北蔓延到南,纵线太长,我们几位不可能一直聚在一起。打个比方,多尔衮出现在东北,想杀牠,我们得出动万神宫之主和无双战魂,那么,如果青师埋伏暗中,她们两个就危险了。而如果我也去,那可能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青师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别处杀戮。”

  “这不是无解吗。”李佩云眉头一皱,没想到区区一个势力分布,竟然暗藏着这么多的玄机。

  大家约个时间打群架,干脆利索的决胜负,不是挺好吗。

  “这种方法同样适合我们,牠们也得考虑会不会是咱们的陷阱。”李羡鱼掏出烟,给大家发了一根。

  李佩云不接,丹尘子表示不要,

  秦泽伸手拿了一根。

  还是自家的老哥给面子李羡鱼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边吐着烟圈边继续说:“这也证明在青师和多尔衮眼里,普通血裔是可以随意抛弃的卒子,牺牲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我们不行,我们需要对宝泽员工负责,需要对普通民众负责。这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李佩云闻言,漆黑浓郁的眉毛皱了皱。

  作为一个受过正常教育的人,他虽然对普通人的性命没有太多的责任感,但也认同李羡鱼的说法。

  尽量不波及普通人,不对普通人的命视如草芥,是他的原则和底线。

  “只要我们补充极道境界的高手,就能应对这样的局面。”秦泽扫过三人:“你们即刻联系合击术,务必做到入门。丹尘子最近别回上清派了,我会派一支宝泽小队护卫上清,还有专业的工程队帮你们修复建筑。”

  “说实话,上清派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想主宰还不至于报复区区一个上清派。反而是你回去的话,说不定会招来主宰的注视,牠们肯定不介意灭一尊半步极道,减少威胁。”

  丹尘子吐出一口气:“没问题。”

  秦泽说的有理,而且不用盯着老道士,让他松口气。待在宝泽无疑是安全的,有无双战魂有秦泽,有李佩云和李羡鱼,这里高手太多了。青师和多尔衮不敢来。

  “至于你,气之剑的传人,不需要我多说吧。”秦泽笑着看向李佩云,后者微微点头。

  李佩云现在连老宅都不敢回了。

  “散会吧。”秦泽说。

  这回是真的散了,李羡鱼带着祖奶奶离开,搭乘电梯返回住宿楼层。雷电法王带着丹尘子李佩云也进了电梯,给两人安排房间。

  宝泽有整整两个楼层用来提供住宿,规格与六星级酒店一致,员工们如果加班,或者特殊任务、事情,便可以住在公司。不需要在附近酒店开房。

  而像雷霆战姬和李羡鱼这样长期居住的,得向公司申请。

  雷霆战姬以前买不起房子,因为穷(败家)。李羡鱼最开始是贪恋六星级酒店的套房,住着舒坦,还有清洁工打扫房间,比住自己那套小房子舒服多了。

  现在有钱了,则是不敢出去住,万一被主宰偷偷摸摸的,岂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换了套衣服,打开电脑,在邮箱里看见了宝泽官方账号发来的一份邮件,附PPT文档。

  合击术!

  合击术和阵法是一样的东西,只是名称不同,道佛两教把研究出的合击方式称为阵法或剑阵。血裔家族则把它称为合击术。

  这应该就是宝泽十神掌握的那一套我还是第一次学习这种东西能增幅多少看彼此的配合程度,这和战神的祝福本质是一样的李羡鱼兴致勃勃的浏览起来。

  几分钟后,他放弃了自学,敲响祖奶奶的门:“奶,快教我合击术,我很多东西都看不懂。”

  我果然不是个学霸。

  李羡鱼返回房间,十几秒后,祖奶奶推开半掩的门走进来,瞄了他一眼:“我坐哪。”

  李羡鱼拍拍自己的大腿几秒后,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边坐起身,边揉着胀痛的脑瓜和僵硬的脖颈:“发生了什么?”

  祖奶奶坐在软椅上,挺直小腰杆,她的腰肢有着少女的纤细,宛如轻盈的杨柳。与雷霆战姬性感的背部曲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

  祖奶奶没有解释刚才一手刀敲晕他的事儿,脸色冷淡:“过来,站着。”

  “哦。”李羡鱼在一旁站好。

  她总是这样,每次有过亲密的接触后(牵手),就要摆出祖奶奶的威严来平衡一下,既是一种心虚,又是一种自我催眠。

  祖奶奶在不孝曾孙昏迷时,已经吃透了合击术,细致耐心的解说,顺带解释一些专业名词。

  李羡鱼耐心的听着,时而发问,祖奶奶总能给出解释,并深入浅出呸,细致准确的讲解。

  在教导传人这方面,祖奶奶有着一百二十多年的深厚经验。

  无双战魂的诱人之处,绝不止是极道巅峰的力量,还有她高屋建瓴的修炼经验、知识。她培养出来的传人,除了第三代,个个都是人杰。

  第三代传人选择了另一种形式的成功,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一位当之无愧的人杰。

  到中午,临近吃饭,李羡鱼总算掌握了合击术的要领,对所谓阵法的原理有了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午饭后,感觉脑细胞牺牲严重的他准备小憩片刻,却收到了雷电法王的短信,询问他有没有掌握合击术,丹尘子和李佩云提出下午开始练习。

  “他俩是故意的吧想看我出糗。”李羡鱼回复:OK。

  换上纳米作战服,乘坐电梯来到训练室所在的楼层。顺着廊道走了一阵,在6号训练室看见了穿道袍的丹尘子和运动服李佩云。

  两人盘坐在地,捧着一杯奶茶,丹尘子嘀嘀咕咕的说着,李佩云相对冷淡,偶尔发表几句意见。

  看到李羡鱼进来,丹尘子笑眯眯道:“我们差不多吃透了。”

  李佩云顺势斜了眼李羡鱼。

  李羡鱼报以同样的笑容:“metoo。”

  丹尘子与李佩云相视一眼,旋即露出了恍然之色。

  定是可恶的无双战魂私底下给李羡鱼开小灶了,否则凭李羡鱼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吃透合击术。

  李佩云索然无味。

  丹尘子“咕噜噜”的用力吸光奶茶,把空杯子摆在角落,“那我们开始吧。”

  不需要言语交流,三人一字排开,吞吐氧气。

  三个频率不同的呼吸声响起,从绵长到急促,到后来,沉重如大鼓。正常人类的心肺功能有限,无法发出如此沉雄的呼吸。

  但在动物里,能发出类似沉雄呼吸声的不在少数,比如老虎。

  三人的呼吸继续攀高,到最后完全超越了所有陆地生物,呼吸声像是大风刮起,又像是巨龙的吐息,回荡在训练室。

  墙壁表层的粉末“簌簌”掉落。

  天花板上的栅格灯罩轻轻颤抖。

  这时,两个呼吸声忽然消失,只剩下一个,且渐渐回落。

  经过磨合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同一个频率。

  在合击术里,呼吸一致是最基本的要求,呼吸都不一样,还怎么配合?

  其次是气机,气机必须保持在同一水平,不需要一模一样,但要稳在同一个境界。

  因此,段位相差太大的血裔,无法修炼合击术。

  当然,道佛两教有特殊的方式弥补,就拿两仪八卦阵为例,先让弟子们结成八卦阵,八卦阵的总体实力相当于一位顶尖S级,再用八卦阵来契合顶尖S级们结成的两仪阵。

  好似机械里的齿轮,几个小齿轮组成一个大部件,大部件再和其他大部件组建、配合。

  人数越多的阵法,练起来越是麻烦、耗时。

  保持同频率的呼吸,十分钟后,三人开始磨合气机,气机同样有强有弱,李羡鱼的最强,李佩云次之,丹尘子最弱。两个小李子无奈的迁就丹尘子,调整到与他差不多的气机强度。

  当气机频率相似后,他们立刻产生了一股奇妙的体验,有一种不分彼此的感觉。

  丹尘子是我左手李佩云是我右手好奇妙的感觉李羡鱼尝试着伸出了左手,丹尘子没动,反而是那股奇妙的感觉因此破坏。

  合击术结束。

  丹尘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欣喜。

  不愧是他们,竟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丹尘子拜入上清派时,跟着师兄弟们修炼过剑阵,这是每一位道门弟子必修的课程,就像小学生们都要练习广播体操。

  过程一言难尽,弟子们天赋参差不齐,很难磨合,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才能入门。

  而和这两个家伙配合,半小时不到,就初步成功了。

  哎,所以说奇遇、绝学都是次要,自身天赋才是重中之重,三才剑术只有在天才手里才能大放异彩,平庸者一辈子都不可能入门,即便入门,也已岁月老去。

  李佩云瞥了眼李羡鱼,面带不屑:“太容易了,我都没认真。”

  李羡鱼嗤笑道:“感觉就像呼吸一样,毫无难度。”

  这两人丹尘子想了想,茫然道:“发生了什么?”

  李羡鱼和李佩云沉默半晌,同时朝他拱手。

  接下来是动作、肢体的练习,刚才李羡鱼一抬手,便把奇妙的状态打散,这是因为三人刚入门,只能保持静立,一旦付诸行动,合击的状态立刻告破。

  他们需要在保持气机和呼吸一致的前提下,展开活动,如果能维持住合击术的“连体感”,那就可以更进一步的进行剧烈运动。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想用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

  “我知道一套非常有用的合体动作。”李羡鱼想起了某个非常喜欢对波的著名动漫,提议道:“我可以教你们。”

  李佩云和丹尘子一起看他。

  “我简单的演示给你们看。”他回忆着动漫里合体的动作和姿态,勉强做了出来。

  丹尘子:“”

  李佩云毫不犹豫的嘲笑:“傻子一样。”

  李羡鱼眯眼:“你说谁傻子。”

  “你。”

  李羡鱼忽然露出震惊的表情,指着李佩云身后的玻璃墙:“多尔衮?!”

  李佩云扭头看去。

  砰!

  李羡鱼一拳直捣后心,但李佩云似乎早有防备,立刻抬肘挡下。

  “臭不要脸的。”

  “啧,越来越谨慎了嘛。”

  “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久了,我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两人啪啪啪打了起来。

  丹尘子大惊:“喂,你俩别打了,练习合击术要紧。别老跟欠儿登似的,二虎八叽毛愣三光的哎呀你们俩山炮敢打我阴神上,盘他们”

  半小时后,雷电法王接到了华佗的电话:“法王丹尘子和李佩云申请使用血药。”

  血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没有批准不准使用。

  “怎么了?”雷电法王问道。

  “他俩受了重伤。”华佗回答。

  “重伤?”雷电法王吃了一惊:“怎么会重伤呢,合击术修炼出问题了?这也不会重伤啊。”

  同意之后,急匆匆的赶到医疗部,看见一脸疲惫躺在病床的李佩云和丹尘子。地上散落着破损的,沾染鲜血的衣服。

  他们已经换上了病号服。

  “这,这是怎么了”雷电法王大声道。

  李佩云看他一眼,不说话。

  丹尘子说:“我们三后来又切磋了一场。”

  “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要血药?”雷电法王疑惑道。

  “他不给。”丹尘子语气透着尴尬。

  打架了雷电法王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尽量语气平静的问:“李羡鱼呢。”

  “可能死了吧。”丹尘子这么回答。

  雷电法王大步离开,先去训练室看了看,6号训练室和7号、8号训练室已经被打通了。合金钢板都挡不住他们。

  此时正有一支建筑小队在查看环境,为后续的修复做考察。

  雷电法王找到李羡鱼时,他正衣冠楚楚的坐在旋转餐厅,桌面杯盘狼藉,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眺望着静谧流淌的黄浦江。

  雷电法王脑海里闪过丹尘子和李佩云的惨状。

  人家是满血复活,你俩是紧急抢救。

  何必呢。

717 夜半敲门

  岛国,东京。

  官方组织总部,青木结衣端着一杯山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

  此时正是樱花灿烂盛开的季节,开春后,东京一直笼罩在淅淅沥沥的阴雨里。于是樱花树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朦胧。

  雨水在地面汇成细流,花瓣漂浮。

  青木结衣的人生里,见过二十几次这样的樱花,这样的风景。今年,她想邀请李羡鱼一起看,但犹豫了很久,也没把话说出口,只是在邮件里写了一句:樱花烂漫几多时,柳绿桃红两未知。

  这是她翻看中国诗集时学会的,这两句诗人以樱花短暂的花期来比喻美人韶华易逝,且爱且珍惜。

  青木结衣觉得比较应景,便拿来用了。她相信以李羡鱼的聪明,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日日盼君来,真是度日如年。”青木结衣抿了口烈酒,幽幽叹息。

  作为出生在青木家族的女孩,她的安全感一直不高,时刻在意着家族高层的态度,害怕被他们嫁给某个天才,或者某位家世显赫的公子哥。成为利益联姻的牺牲品。

  因此,她很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感情,却又惶恐着,担忧着。担忧它还没萌芽,就提前凋零。担忧李羡鱼对她本就不多的感情淡了。

  担忧他在将来的战斗里遭遇不测,尽管对那个男人有无限的信心,可敌人同样是拥有无限伟力的古妖。

  “咚咚。”

  办公室的门敲响了几下。

  “进来。”

  青木结衣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多愁善感,变成没有表情的沉静。

  “结衣组长,开会了。”

  年纪四十多,身材匀称,风韵犹存的女秘书推门进来,恭敬的说。

  这个秘书是官方组织配给她的,拥有丰富的工作经验,正好用来辅助她这个新手,帮助她迅速进入状态。

  但青木结衣不怎么喜欢这个秘书,

  因为她不是自己的心腹,是官方组织的眼睛,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老油条们知晓。不久的将来,等她彻底坐稳副组长的位置,扩展自己的人脉后,替换掉秘书是必然的。

  “我知道了。”青木结衣放下酒杯,随着女秘书一起离开办公室。

  会议室。

  官方组织的现任组长、四位副组长,以及六名高层干部齐聚。

  新任的组长是岩崎帝人的二弟子,铃木夜。

  大弟子山本归田是天神社的二五仔,二弟子铃木夜则在围剿天神社的战斗中做出了不菲的贡献,又是岩崎帝人的亲传弟子。

  于是被官方组织选为组长。准确的说是临时组长,需要通过官方组织的考察,才能摘掉“临时”的帽子。时间不会太久,但也不会短,三年五载是要的。

  在此期间,他如果假公济私,中饱私囊,或做出重大决策上的失误,随时会被官方组织革职。

  “关于草雉剑的处理问题,诸君有什么意见。”见人齐后,铃木夜直入主题。

  这次会议召开的主题是草雉剑。

  草雉剑是官方组织的神器,象征意义很强,就如古代皇帝的玉玺。当初樱井时政借走草雉剑,谋划刺杀无双战魂,失败后,草雉剑就成了宝泽的战利品。

  官方组织曾向宝泽提出过很多次归还草雉剑的要求,都被宝泽拒绝了。

  通常来说,这种事情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往往需要很长时间的拉锯战和谈判。

  官方组织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甚至考虑过搬出老大哥,然后在国际上抗议宝泽侵吞岛国国宝的行为。

  当然,这是以前的想法。

  期间,遭遇了天神社的动乱,赎回草雉剑的事情只好搁置。而现在,天神社的麻烦解决了,虽然与超能者协会翻脸,但官方组织又和宝泽勾搭上了。

  两个组织现在是亲密的好朋友。

  于是,官方组织内部就开始想着赎回草雉剑,把这件国宝捧回来。

  “我不同意赎回草雉剑。”青木结衣说。

  一位发际线堪忧的副组长扫了眼青木结衣,沉声道:“草雉剑是一定要取回的,它是我们组织的精神象征。铃木组长出任职务,也需要一个不错的功绩来证明自己。结衣,你要做的不是反对,而是通过你和李羡鱼的关系,从中斡旋,促成此事。”

  高层分成两派,其中一派是暂时不取回草雉剑,让它留在宝泽。另一派是坚决要取回草雉剑,稳定人心。

  铃木夜略有期待的看着青木结衣。

  部分高层微微点头,现在官方组织和宝泽关系很融洽,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赎回草雉剑。万一以后官方组织和宝泽的关系又不好了呢。

  在国际上,官方组织之间关系瞬息万变,难说的很。

  最重要的是,没人知道青木结衣和李羡鱼的关系能维持多久,能不能开花结果。

  青木结衣早有准备腹稿,平静的说着:“我有三个理由:一,毒尾死后,草雉剑成了无主之物,可以被任何人使用。我们已经从李羡鱼那里得到相应的信息,知道它蕴含足以杀死极道的毒素。宝泽如今与古妖交战在即,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归还草雉剑。”

  “二:就算宝泽归还草雉剑,我们也不能要,因为古妖同样在觊觎着他们。我从李羡鱼那里得到情报,一个月前,古妖发起了宝泽的内乱,目的正是草雉剑。”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

  铃木夜沉声道:“他亲口告诉你的?”

  青木结衣点点头。

  众人沉默了。

  这些事连他们都不知道,只猜测宝泽的混乱是古妖造成,而古妖的真实目的,宝泽从没有透露过。

  青木结衣的信息来源绝对可靠,因为来自于李羡鱼。

  委任她当副组长,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铃木夜深吸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确实要慎重考虑赎回草雉剑的事。”

  青木结衣继续道:“三:如今宝泽与古妖迟早有一战,作为签订过攻守同盟的组织,如果宝泽向我们求援,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否则就是违约。但是,经历了天神社的动乱,官方组织损失惨重,不能再卷入那种规模的战斗里了。”

  “因此,把草雉剑借给宝泽使用是最好的办法,就当做是官方组织另一种形式的援助。我们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宝泽还得承我们的情。”

  有了草雉剑,也能减轻他的负担和危机

  高层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略作思量后,轻轻叹口气。

  草雉剑取回来,那他们或将面对古妖的抢夺,在宝泽手里还有拿回来的机会。被古妖抢了,草雉剑就真正易主。

  铃木夜见状,朗声道:“既然如此,赎回草雉剑的提议暂且搁置。”

  没人反对。

  青木结衣如释重负

  李羡鱼吃完食物,补充了身体所需的能量,扶着墙,脚步虚浮的离开餐厅。

  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打算睡觉休息,祖奶奶派了翠花来通知,说清徽子醒了。

  “你的姐姐醒了。”翠花是这么说的。

  我的姐姐是冰渣子李羡鱼点了点头,只好又去了趟病房,先去探望了李佩云和丹尘子,两人的伤势已经修复,就是消耗过大,脸色有点苍白。

  李羡鱼探望的方式:叉腰站在门口,嘴角勾起不屑的笑。

  为了避免第三次切磋在医疗部发生,李羡鱼见好就收,迅速离开。

  装完逼就跑,好刺激。

  他旋即推开相隔不远的清徽子的病房,远房表姐已经醒了,坐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眼神疲惫,头发失去了色泽,宛如干枯的稻草。

  祖奶奶坐在床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说话。

  虽然嘴上说不认同上清的孽种,但祖奶奶对清徽子还是比较友善的。

  见到李羡鱼进来,清徽子明显有些畏惧,不再说话,保持安静,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

  “醒了?身体没问题吧。”

  清徽子点点头。

  “邪恶人格呢?”

  清徽子的表情和眼神,温良平静,显然不是那个动不动就“色诱”的邪恶人格。

  “我暂时压制住了她,但她是我的邪念,我无法抹去,只能努力融合。”清徽子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我真是没用。”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这和我没关系吧这个清徽子也不正常,太温柔太和气了。

  李羡鱼立刻醒悟,这是个没有负面情绪的善良人格,在网络上是圣母婊,在言情里就是傻白甜。有点意思,我也想把我的奶变成傻白甜。

  不对,那样的话,祖奶奶的邪恶人格会割走我的把柄,甚至清理门户也说不定。

  太可怕了,祖奶奶还是不要变傻白甜了。

  祖奶奶平静道:“喊你来有事儿,有些事情说清楚好。不要藏着掖着,被古妖有机可乘。”

  对上祖奶奶的眼神,李羡鱼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要让我公开丹云子的死讯啊,如果清徽子表现的太过憎恨,那祖奶奶可能就要清除她。反之,会留这个可怜的表姐一命。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不过公开也好,给她打预防针,省的擅长蛊惑人心的青师找机会妖言惑众,策反她嗯,就算我坦白,大概率也会被蛊惑吧咦,如果真这样,我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钓鱼执法?

  青师极有可能知道了时光回溯的秘密,那么从他角度出发,他肯定知道我清楚了封印阵法的秘密。会不会上钩还是两说。

  念头转动间,李羡鱼清了清嗓子,沉声道:“你难道不奇怪吗,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到丹云子。”

  清徽子霍然抬头。

  “丹云子死了,死在了官方组织和天神社的冲突里。”李羡鱼平静的讲述:“他受到古妖的蛊惑,前往岛国与我作对,加入了天神社。但他的实力你是知道的,根本不足以插手那种规模、那种层次的战斗,最后死在了混战里。”

  清徽子呆住了,如遭雷击。

  “没想到他执念这么重,这件事我脱不了干系。”李羡鱼叹口气。

  鲁迅说过,人类的悲伤并不相通。(鲁迅:我真说过)

  他不认为自己杀丹云子有什么不对,便无法对清徽子的悲痛感同身受。同理,丹云子对他做的事,清徽子也无法感同身受,认为自己哥哥就该死。

  因此,文学修饰是必要的,他把丹云子的死甩给官方组织和天神社,反正他杀丹云子的经过没人看到,只和李佩云血骑士说起过。

  李佩云和丹尘子说了,不过他俩应该不会告诉清徽子。前者是懒得说,后者会考虑清徽子的心情,考虑她跟随在仇人身边,若是知道真相,很可能做出傻事,那样吃亏的还是她。

  “我希望你引以为鉴,不要重蹈覆辙。”祖奶奶沉声警告。

  清徽子好像没有听见,乌黑的眸子里涌出那么多的悲伤,泪水如海潮,划过消瘦的脸颊,顺着尖尖的下颌,一滴滴的滚落。

  “我早跟他说过了,不要纠结这件事他就是不听就是不听。”

  “我就一个亲人了,现在连他都弃我而去。”

  “师父也不是师父了,我什么亲人都没有”

  她哭的梨花带雨,香肩颤抖,伤心极了。

  果然是善良人格,竟然没有咒骂我

  李羡鱼本想安慰,但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她此时情绪动荡激烈,安慰只会适得其反,便退出了病房,给她留一个安静的环境。

  走在廊道上,祖奶奶低声问:“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为什么要告诉她真相?坦白丹云子的死亡是因为她有权力知道。”

  “我想看看她的真实态度。”

  “那必然是憎恨。不管丹云子做出怎样的事,在她眼里总归是哥哥。就像哪怕祖奶奶变成杀人不见血的机器,在我眼里也是最可爱最动人的。”他趁机表白。

  祖奶奶对他的话不表态,但悄悄的抿了抿嘴唇,语气变的轻快了些:“可是这样一来,我就看不出她是否有报仇心理。”

  “没必要的,清徽子不是丹云子,她不会天天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要让我俩付出代价。告诉她真相毫无意义。但我们需要时刻注意她,防备青师偷偷接触。对了,我最近没看到黑龙。”

  “好像被研究部的员工拐走了,他们承诺每天都给它吃饱,作为代价,它要做一段时间的小白鼠。”祖奶奶说。

  “我明天去要回来,要开战了,必须时刻把它带在身边。”

  晚上九点半,一天内经历了两次切磋,精力耗损严重的李羡鱼没有翻姬妃的牌子,打坐练气后,早早的盖上被子,陷入梦想。

  迷迷糊糊之中,他被敲门声惊醒。

  从床头柜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恰好是午夜十二点。

  “咚咚!”房间门轻轻敲了两下。

  我都说了今天很累啊,1月31日我也会吃不消的,何必这么心急,咱们来日方长嘛李羡鱼挠了挠头,掀开被子起床,给姬妃开门。

  打开房间,诧异的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急色的姬妃,而是他的远房表姐。

  清徽子穿着松垮的病号服,胸口两粒纽扣解开,衣服向左倾斜,裸露出雪白如削的左肩。

  她望着李羡鱼,嘴角挑起,灵动漆黑的眸子侵略性十足的审视李羡鱼。

  表情既不屑又厌恶又透着赤裸裸的勾引。

  马上要进入这一卷的高潮部分,我这几天在构思,烧了很多脑细胞。平淡期马上度过了。有点迫不及待想写这一卷的高潮部分,却又不敢动笔,想再拖几章,害怕写不好。

718 流氓大表姐

  董事们散去后,秦泽压了压手,让准备起身离开的李羡鱼等人,不得不坐了回去。

  他从雷电法王手里拿过遥控器,打开一张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几个红点,配有文字,注明那些宣布要组成血裔联盟的势力。

  “能看出什么?”他指着身后的幕布。

  丹尘子和李佩云眉头皱了皱,望着幕布,沉默不语。

  祖奶奶则掏出了手机,漫不经心的刷起来。

  有点冷场秦泽把目光投向李羡鱼,后者点点头,表示愿意做一个优秀的捧哏:“势力太分散。”

  这些二五仔势力,从东北的萨满三教到胡建的江家,几乎是中国的整个纵向面积。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公然叛变,我在北方的寒夜里揭竿而起这不合理。

  秦泽满意点头,还是自己家的小老弟给面子,说道:“我们不难从中看出几个信息。首先,血裔界势力分散在大江南北,各有各的地盘,势力越强的门派、家族,相隔的越远。”

  “其次,这种分散式布置,可以有效防备被我们一锅端。”

  李羡鱼微微点头。把势力聚拢在同一个地区,那相当于等着被宝泽围剿。虽然不好直接核平,但地毯式捕杀是在所难免。

  “最后,牠们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分散我们,一旦正式开战,战火将从北蔓延到南,纵线太长,我们几位不可能一直聚在一起。打个比方,多尔衮出现在东北,想杀牠,我们得出动万神宫之主和无双战魂,那么,如果青师埋伏暗中,她们两个就危险了。而如果我也去,那可能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青师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别处杀戮。”

  “这不是无解吗。”李佩云眉头一皱,没想到区区一个势力分布,竟然暗藏着这么多的玄机。

  大家约个时间打群架,干脆利索的决胜负,不是挺好吗。

  “这种方法同样适合我们,牠们也得考虑会不会是咱们的陷阱。”李羡鱼掏出烟,给大家发了一根。

  李佩云不接,丹尘子表示不要,

  秦泽伸手拿了一根。

  还是自家的老哥给面子李羡鱼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边吐着烟圈边继续说:“这也证明在青师和多尔衮眼里,普通血裔是可以随意抛弃的卒子,牺牲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我们不行,我们需要对宝泽员工负责,需要对普通民众负责。这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李佩云闻言,漆黑浓郁的眉毛皱了皱。

  作为一个受过正常教育的人,他虽然对普通人的性命没有太多的责任感,但也认同李羡鱼的说法。

  尽量不波及普通人,不对普通人的命视如草芥,是他的原则和底线。

  “只要我们补充极道境界的高手,就能应对这样的局面。”秦泽扫过三人:“你们即刻联系合击术,务必做到入门。丹尘子最近别回上清派了,我会派一支宝泽小队护卫上清,还有专业的工程队帮你们修复建筑。”

  “说实话,上清派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想主宰还不至于报复区区一个上清派。反而是你回去的话,说不定会招来主宰的注视,牠们肯定不介意灭一尊半步极道,减少威胁。”

  丹尘子吐出一口气:“没问题。”

  秦泽说的有理,而且不用盯着老道士,让他松口气。待在宝泽无疑是安全的,有无双战魂有秦泽,有李佩云和李羡鱼,这里高手太多了。青师和多尔衮不敢来。

  “至于你,气之剑的传人,不需要我多说吧。”秦泽笑着看向李佩云,后者微微点头。

  李佩云现在连老宅都不敢回了。

  “散会吧。”秦泽说。

  这回是真的散了,李羡鱼带着祖奶奶离开,搭乘电梯返回住宿楼层。雷电法王带着丹尘子李佩云也进了电梯,给两人安排房间。

  宝泽有整整两个楼层用来提供住宿,规格与六星级酒店一致,员工们如果加班,或者特殊任务、事情,便可以住在公司。不需要在附近酒店开房。

  而像雷霆战姬和李羡鱼这样长期居住的,得向公司申请。

  雷霆战姬以前买不起房子,因为穷(败家)。李羡鱼最开始是贪恋六星级酒店的套房,住着舒坦,还有清洁工打扫房间,比住自己那套小房子舒服多了。

  现在有钱了,则是不敢出去住,万一被主宰偷偷摸摸的,岂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换了套衣服,打开电脑,在邮箱里看见了宝泽官方账号发来的一份邮件,附PPT文档。

  合击术!

  合击术和阵法是一样的东西,只是名称不同,道佛两教把研究出的合击方式称为阵法或剑阵。血裔家族则把它称为合击术。

  这应该就是宝泽十神掌握的那一套我还是第一次学习这种东西能增幅多少看彼此的配合程度,这和战神的祝福本质是一样的李羡鱼兴致勃勃的浏览起来。

  几分钟后,他放弃了自学,敲响祖奶奶的门:“奶,快教我合击术,我很多东西都看不懂。”

  我果然不是个学霸。

  李羡鱼返回房间,十几秒后,祖奶奶推开半掩的门走进来,瞄了他一眼:“我坐哪。”

  李羡鱼拍拍自己的大腿几秒后,他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边坐起身,边揉着胀痛的脑瓜和僵硬的脖颈:“发生了什么?”

  祖奶奶坐在软椅上,挺直小腰杆,她的腰肢有着少女的纤细,宛如轻盈的杨柳。与雷霆战姬性感的背部曲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情。

  祖奶奶没有解释刚才一手刀敲晕他的事儿,脸色冷淡:“过来,站着。”

  “哦。”李羡鱼在一旁站好。

  她总是这样,每次有过亲密的接触后(牵手),就要摆出祖奶奶的威严来平衡一下,既是一种心虚,又是一种自我催眠。

  祖奶奶在不孝曾孙昏迷时,已经吃透了合击术,细致耐心的解说,顺带解释一些专业名词。

  李羡鱼耐心的听着,时而发问,祖奶奶总能给出解释,并深入浅出呸,细致准确的讲解。

  在教导传人这方面,祖奶奶有着一百二十多年的深厚经验。

  无双战魂的诱人之处,绝不止是极道巅峰的力量,还有她高屋建瓴的修炼经验、知识。她培养出来的传人,除了第三代,个个都是人杰。

  第三代传人选择了另一种形式的成功,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一位当之无愧的人杰。

  到中午,临近吃饭,李羡鱼总算掌握了合击术的要领,对所谓阵法的原理有了深刻的理解和认识。

  午饭后,感觉脑细胞牺牲严重的他准备小憩片刻,却收到了雷电法王的短信,询问他有没有掌握合击术,丹尘子和李佩云提出下午开始练习。

  “他俩是故意的吧想看我出糗。”李羡鱼回复:OK。

  换上纳米作战服,乘坐电梯来到训练室所在的楼层。顺着廊道走了一阵,在6号训练室看见了穿道袍的丹尘子和运动服李佩云。

  两人盘坐在地,捧着一杯奶茶,丹尘子嘀嘀咕咕的说着,李佩云相对冷淡,偶尔发表几句意见。

  看到李羡鱼进来,丹尘子笑眯眯道:“我们差不多吃透了。”

  李佩云顺势斜了眼李羡鱼。

  李羡鱼报以同样的笑容:“metoo。”

  丹尘子与李佩云相视一眼,旋即露出了恍然之色。

  定是可恶的无双战魂私底下给李羡鱼开小灶了,否则凭李羡鱼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的水平,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吃透合击术。

  李佩云索然无味。

  丹尘子“咕噜噜”的用力吸光奶茶,把空杯子摆在角落,“那我们开始吧。”

  不需要言语交流,三人一字排开,吞吐氧气。

  三个频率不同的呼吸声响起,从绵长到急促,到后来,沉重如大鼓。正常人类的心肺功能有限,无法发出如此沉雄的呼吸。

  但在动物里,能发出类似沉雄呼吸声的不在少数,比如老虎。

  三人的呼吸继续攀高,到最后完全超越了所有陆地生物,呼吸声像是大风刮起,又像是巨龙的吐息,回荡在训练室。

  墙壁表层的粉末“簌簌”掉落。

  天花板上的栅格灯罩轻轻颤抖。

  这时,两个呼吸声忽然消失,只剩下一个,且渐渐回落。

  经过磨合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同一个频率。

  在合击术里,呼吸一致是最基本的要求,呼吸都不一样,还怎么配合?

  其次是气机,气机必须保持在同一水平,不需要一模一样,但要稳在同一个境界。

  因此,段位相差太大的血裔,无法修炼合击术。

  当然,道佛两教有特殊的方式弥补,就拿两仪八卦阵为例,先让弟子们结成八卦阵,八卦阵的总体实力相当于一位顶尖S级,再用八卦阵来契合顶尖S级们结成的两仪阵。

  好似机械里的齿轮,几个小齿轮组成一个大部件,大部件再和其他大部件组建、配合。

  人数越多的阵法,练起来越是麻烦、耗时。

  保持同频率的呼吸,十分钟后,三人开始磨合气机,气机同样有强有弱,李羡鱼的最强,李佩云次之,丹尘子最弱。两个小李子无奈的迁就丹尘子,调整到与他差不多的气机强度。

  当气机频率相似后,他们立刻产生了一股奇妙的体验,有一种不分彼此的感觉。

  丹尘子是我左手李佩云是我右手好奇妙的感觉李羡鱼尝试着伸出了左手,丹尘子没动,反而是那股奇妙的感觉因此破坏。

  合击术结束。

  丹尘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些欣喜。

  不愧是他们,竟然第一次就成功了。

  丹尘子拜入上清派时,跟着师兄弟们修炼过剑阵,这是每一位道门弟子必修的课程,就像小学生们都要练习广播体操。

  过程一言难尽,弟子们天赋参差不齐,很难磨合,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才能入门。

  而和这两个家伙配合,半小时不到,就初步成功了。

  哎,所以说奇遇、绝学都是次要,自身天赋才是重中之重,三才剑术只有在天才手里才能大放异彩,平庸者一辈子都不可能入门,即便入门,也已岁月老去。

  李佩云瞥了眼李羡鱼,面带不屑:“太容易了,我都没认真。”

  李羡鱼嗤笑道:“感觉就像呼吸一样,毫无难度。”

  这两人丹尘子想了想,茫然道:“发生了什么?”

  李羡鱼和李佩云沉默半晌,同时朝他拱手。

  接下来是动作、肢体的练习,刚才李羡鱼一抬手,便把奇妙的状态打散,这是因为三人刚入门,只能保持静立,一旦付诸行动,合击的状态立刻告破。

  他们需要在保持气机和呼吸一致的前提下,展开活动,如果能维持住合击术的“连体感”,那就可以更进一步的进行剧烈运动。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想用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

  “我知道一套非常有用的合体动作。”李羡鱼想起了某个非常喜欢对波的著名动漫,提议道:“我可以教你们。”

  李佩云和丹尘子一起看他。

  “我简单的演示给你们看。”他回忆着动漫里合体的动作和姿态,勉强做了出来。

  丹尘子:“”

  李佩云毫不犹豫的嘲笑:“傻子一样。”

  李羡鱼眯眼:“你说谁傻子。”

  “你。”

  李羡鱼忽然露出震惊的表情,指着李佩云身后的玻璃墙:“多尔衮?!”

  李佩云扭头看去。

  砰!

  李羡鱼一拳直捣后心,但李佩云似乎早有防备,立刻抬肘挡下。

  “臭不要脸的。”

  “啧,越来越谨慎了嘛。”

  “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久了,我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两人啪啪啪打了起来。

  丹尘子大惊:“喂,你俩别打了,练习合击术要紧。别老跟欠儿登似的,二虎八叽毛愣三光的哎呀你们俩山炮敢打我阴神上,盘他们”

  半小时后,雷电法王接到了华佗的电话:“法王丹尘子和李佩云申请使用血药。”

  血药是重要的战略物资,没有批准不准使用。

  “怎么了?”雷电法王问道。

  “他俩受了重伤。”华佗回答。

  “重伤?”雷电法王吃了一惊:“怎么会重伤呢,合击术修炼出问题了?这也不会重伤啊。”

  同意之后,急匆匆的赶到医疗部,看见一脸疲惫躺在病床的李佩云和丹尘子。地上散落着破损的,沾染鲜血的衣服。

  他们已经换上了病号服。

  “这,这是怎么了”雷电法王大声道。

  李佩云看他一眼,不说话。

  丹尘子说:“我们三后来又切磋了一场。”

  “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要血药?”雷电法王疑惑道。

  “他不给。 ”丹尘子语气透着尴尬。

  打架了雷电法王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尽量语气平静的问:“李羡鱼呢。”

  “可能死了吧。”丹尘子这么回答。

  雷电法王大步离开,先去训练室看了看,6号训练室和7号、8号训练室已经被打通了。合金钢板都挡不住他们。

  此时正有一支建筑小队在查看环境,为后续的修复做考察。

  雷电法王找到李羡鱼时,他正衣冠楚楚的坐在旋转餐厅,桌面杯盘狼藉,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眺望着静谧流淌的黄浦江。

  雷电法王脑海里闪过丹尘子和李佩云的惨状。

  人家是满血复活,你俩是紧急抢救。

  何必呢。

719 清理门户

  “贝克·理查德森要来宝泽?!”

  雷电法王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的李羡鱼大吃一惊。

  刚吃完早餐的雷电法王,顺手丢给他一根烟:“是的,贝克·理查德森表示要帮宝泽对抗古妖,维持人类血裔的统治地位。”

  “他会亲自出场,并带几支实力不俗的队伍。宝泽要付出的代价是公开一半的内部资料,包括武器、生物、法器研究资料、机密档案。”

  李羡鱼手里夹着烟,张了张嘴:“董事会和大老板什么态度。”

  “当然是同意。”雷电法王红光满面:“贝克·理查德森是资深极道,超能者协会高手如云,如果他们能加盟,可以很好的弥补宝泽前段时间的损失。而且,在极道层次,我们也会不那么被动。”

  “你知道的,我们极道战力虽多,但层次没有那么高,不管是万神宫之主还是无双战魂,亦或是大老板,都不足以抗衡极道巅峰。这很容易被古妖算计,逐个击破。”

  “这个道理,昨天开会的时候,你已经知道了。”

  李羡鱼点头,咬住烟,用雷电法王递来的火机点燃,没抽也没说话,沉默不语。

  贝克·理查德森的介入,对宝泽来说是好事,一位资深极道的加盟大大缓解了宝泽的压力,也能减少伤亡。

  根据超能者协会凡事都要插一手的习惯,确实没有道理冷眼旁观,索要的报酬也在合理的范围内。毕竟贝克·理查德森要冒一定的风险。对手可是古妖主宰。

  这其中有两大隐患,直到现在,李羡鱼对宝泽,对秦泽也不是百分百的信任。始终怀着些许的警惕。

  怀璧匹夫,没点警惕心的话,说不定哪天就给人背后捅刀子了。

  古妖是最大的敌人,可不代表人类极道不是敌人。只要觊觎着果子,那就是敌人。

  不过,果子的存在无人知晓,哪怕秦泽有所怀疑,自己也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半句。再说,果子没成熟前,谁都不知道怎么取出来反正到现在为止,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只有战姬。

  外人不可能查出来。

  这样一来,他便掌握了极大的主动,而且,打败古妖后,有祖奶奶和冰渣子威慑着,不怕别人最后摘桃子。

  权衡之后,李羡鱼认为把贝克·理查德森拉入阵营,弊大于利。

  最后一个隐患,他把“战神的祝福”这套绝学大肆传播,疯狂交易,贝克·理查德森若是留在米国倒是无所谓,可一旦来了中国,知道自己压箱底的绝学成了地摊货

  肯定气的手撕我不,极道绝学是李佩云传出去的,这跟我李羡鱼有什么关系?

  我顶多就是脸皮薄,把战利品和李佩云分享了。

  对,就是这样的。

  离开雷电法王的办公室,他回到住宿区,敲了敲战姬的门,得到睡懒觉不吃早饭的回答。便又去敲了三无和翠花的房门,喊上她俩吃饭。

  最后才敲开祖奶奶的门,开门的不是祖奶奶,是眉目柔善的清徽子。

  她左手拎着垃圾袋,右手拎着纺织袋,里面装着祖奶奶的贴身衣物。

  这就用上了啊李羡鱼观察着清徽子的表情,见她眼神平静,文文静静的模样,似乎对昨晚的事毫不知情。

  两个人格间的记忆并不相通,这样也好,省的尴尬。

  李羡鱼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没见到祖奶奶的身影,大概还在卧室睡懒觉,便笑道:“你这是”

  “洗衣服。”清徽子回答。

  “是祖奶奶让你来的?”

  她摇了摇头,细声细气道:“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救我,我就服侍祖奶奶。”

  李羡鱼“嗯”了一声:“你只要陪着她就好了,听她吩咐,至于这些粗话,你不用干。宝泽有安排清洁工定时打扫。”

  而且,祖奶奶的贴身衣物都是昂贵的名牌,很多只能干洗不能手洗,你可别洗坏了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去把祖奶奶喊醒,吃饭了。”

  “哦。”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卧室喊祖奶奶起床,李羡鱼探头探脑的朝卧室观望,看见祖奶奶坐在梳妆台前,清徽子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头。

  祖奶奶安静的端坐着,通过镜子的倒映,她脸蛋温润,气质高雅,像极了名门大户里的贵小姐。

  她本来就是千金大小姐。

  李羡鱼嘴角挑了挑

  米国,超能者协会。

  下午六点,恰好是下班的时间点。

  大厅里,举行着记者招待会,贝克·理查德森坐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一直以来,超能者协会都致力于维护全球血裔界的和平,血裔界有血裔界的规矩和准则,不影响普通人是全世界血裔应该遵守的原则。”

  “道佛协会里的很多门派,以及许多血裔家族成立了血裔联盟,摆明了是要和宝泽争夺官方组织的位置。就像岛国天神社和他们的官方组织一样。”

  “这必然会引起重大伤亡,甚至波及普通人。”

  理查德森说完,一个血裔咨询网站的记者问道:“那么对此,贝克会长您有什么感想?”

  贝克·理查德森耸耸肩:“亚洲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地方。岛国也好,中国也罢,他们的官方组织都还年轻,缺乏管理血裔界的能力和手段。既然签订过攻守同盟,那么帮助盟友是义务也是责任。”

  “中国血裔界势力错综复杂,高手众多,传闻又有古妖在背后兴风作浪,您就不怕超能者协会的血裔们出现严重伤亡?”一位女记者问。

  “战争总会流血,希望全世界的血裔都能看到超能者协会为和平稳定做出的贡献。”贝克·理查德森回答。

  “有消息称,宝泽的秦泽已经是极道高手,请问您这次去中国,会像他挑战吗。”

  “或许应该是他像我挑战。”

  一片哄笑声。

  “那李羡鱼呢,您有没有找回颜面的想法。”

  “我觉得,偶尔成就一下年轻的晚辈,是一件好事。”

  记者们纷纷夸张贝克·理查德森的大度。

  场地外,负责安保工作的莱德,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姐姐,笑道:“维多利亚,很快你就可以看到心上人了。那种场合,他肯定会出席。”

  维多利亚恍惚了一下,海蓝色的瞳孔略显迷茫。

  “怎么了?你似乎没有那么开心”莱德想了想,低声道:“喂喂,你到底是喜欢秦泽还是喜欢李羡鱼?”

  维多利亚蹙眉,不悦道:“胡说什么。”

  她叹口气:“我只是觉得自己在追逐一场梦幻,我和他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他甚至都忘记了我这个人吧。”

  “那李羡鱼呢?他也救过你。”莱德说。

  “我不会因为谁救过我,我就喜欢上谁。”维多利亚瞪了一眼莱德,轻轻叹息:“对于大多数女人而言,李羡鱼他又何尝不是一场梦幻。”

  律山寺。

  作为佛门的超一流势力,律山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师承久远,底蕴深厚。

  它占据着佛门圣地之一的九老峰,九座山峰连绵,彼此相望。

  其中建有佛寺的只有两座山峰,一座对外来游客开放,成为著名风景名胜。而另一座封闭,游客行人禁止进山。

  陡峭的阶梯一直通往山顶那座巨大的山门。

  一位披着红黄两色袈裟的老和尚,一步一脚印的登上台阶,来到了山门前。

  “哪来的和尚。”门口两个身材魁梧的壮年和尚拦住去路,俯视着老和尚:“律山寺不见外客。”

  老和尚笑呵呵:“既没封山,为何不见外客?”

  “不见就是不见。”似乎得了命令,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的看门和尚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耐烦:“快些下山,要寄宿的话,去隔壁山头。”

  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贫僧不寄宿,是来论道的。”

  砸场子的两个壮和尚眉毛顿时扬了起来,神色不善:“老和尚哪个门派的?”

  “贫僧法号澄光。”

  两个和尚面面相觑,搜刮肚肠想了片刻,没听说过佛门有这号人物。

  “去去去,都说了到隔壁山头,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

  估摸着不是血裔,是普通和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上来的。

  老和尚抬头,看了眼律山寺的牌坊,语出惊人:“两教道友抬爱,称我佛头。”

  轰隆!!

  像是有闷雷砸在头顶,两个壮和尚懵了一下,继而浑身僵硬,脸庞血色尽褪。

  佛头?!

  佛头!

  佛门领袖,道教协会会长!

  血裔界第一高手。

  眼前的老和尚平平无奇,年迈苍老,很难让人联想到那位隐世二十年,不问红尘的神仙人物。

  但既然敢说出这个名号,八成就是真的,血裔界从来没有人敢冒充佛头,打着他的名号招摇撞骗,耀武扬威。

  豆大的汗珠滚落,两个壮和尚双腿发软,退了几步,再退几步,接着,忽然精神崩溃一般,向着寺庙方向逃去。

  佛头继续攀登台阶,不疾不徐,稳稳当当。

  半小时后,来到了真正的寺庙前,此时,寺前的大平台伫立着密密麻麻的和尚,或穿黄红两色的袈裟,或穿青蓝色的纳衣,足足有三百人。

  除了做杂役的,年纪小的,律山寺的和尚差不多齐了。

  佛头沉静温和的目光扫过这群气势汹汹的拦路虎,满不在乎笑了笑:“好大的阵仗。”

  律山寺住持,法号玄通,白眉白须,瞧着与佛头差不多的年纪,他手里握着一根金色禅杖,轻轻一顿,便震的石板开裂。

  沉声道:“佛头,你来律山寺作甚。”

  “律山寺要脱离道佛协会?”佛头凝视着这位与自己同辈的和尚。

  玄通和尚道:“是。”

  佛头“呵”了一声:“我同意了?”

  “这与你何干,这是我们律山寺自己的事。”玄通和尚反应极大,就差没有喝骂了。

  “当初道佛协会成立,各派的师长立过誓,佛道互助,绝不脱离。”佛头摇了摇头:“我不同意,律山寺就不能脱离道佛协会。”

  玄通冷笑道:“你做你的佛头,好好呆在两华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若不识趣,我是打不过你,但主宰不会让饶了你。”

  “牠可在此?”

  “不在,”玄通哼道:“你待如何。”

  “出家人不理红尘事,古妖想要什么,我不管。牠们爱闹就闹。佛门传承至今,不容易。全真之乱尤在眼前,律山寺若是执意掺和,当年的道门就是今日的佛门。”

  “古妖坏我佛门根基,贫僧不能坐视不理。”

  “多管闲事,律山寺早已脱离道佛协会,你管不到我们。”玄通和尚怒道。

  “律山寺千年根基,你忍心它毁在手里?”佛头问。

  “为了主宰,我们愿意奉献一切。”玄通和尚冷笑:“这与你有何干系,只要我一日是律山寺的主持,律山寺就我说了算。”

  佛头叹口气:“这个简单,贫僧送你们去西天见佛祖,律山寺便不由你们说了算。”

  “你说什么?”玄通和尚瞪大眼睛,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佛头却不再理他,缓缓扫过众人:“放下武器,回寺者,可以继续在人间修行。不然,贫僧今日度了你们。”

  和尚们骚动起来,眼神飘忽,交头接耳。

  哐当

  一个年轻的和尚丢了手里的棍棒,在师兄弟的怒视中,害怕的后退了几步,一边咽着唾沫,一边退回了寺里。

  佛头的名号太响亮,在佛门弟子心里,宛如神明的存在。

  师门的命令也不好使了。

  武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传来,不断有年轻的弟子退出,逃回寺里,不管长老们怎么喝骂,也无济于事。

  转眼就走了近百人。

  他们全是没被血肉物质控制的弟子,都有同样的特征:修为偏弱。

  剩余两百多人则一步不退,甚至怒视佛头,咬牙切齿。

  玄通和尚双眼赤红,怒喝道:“佛头,你敢动手吗,你敢犯戒吗,你敢残杀佛门弟子吗。”

  “我们在场所有人都不曾犯戒杀人。”

  “你若杀我们,与魔头何异?”

  佛头默然。

  玄通冷哼道:“结伏魔阵。”

  身后人影穿插,快速组成伏魔大阵,两边多人的气机连成一片,汹涌澎湃。

  气机绵绵汇聚,玄通手里的禅杖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像是烧红的烙铁,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他枯瘦的身材忽然膨胀,肌肉变的饱满坚硬,撑起宽松的袈裟,皮肤染上淡淡的金光。

  金刚伏魔。

  主阵者便是在世金刚。

  玄通和尚沉沉低吼一声,一步跨出,禅杖宛如山崩,砸在佛头脑袋上。

  当!

  这一声,仿佛砸在了坚硬的钢铁,而不是血肉之躯。

  整座山头猛的一阵,佛头脚下的台阶坍塌,落石滚滚,爆开的气机摧古拉朽的折断着沿途的树木。

  冲击出一片方圆数十米的真空地带。

  佛头巍然不动,反倒是玄通手里的禅杖寸寸崩裂,他胸口闷了一下,不可遏制的吐出鲜血。

  这是被反震之力震伤了。

  “尔等已入魔道,再非我佛弟子。贫僧替佛祖清理门户,何错之有?为何不敢杀?”

  轻轻的叹息中,佛头并指如剑,缓缓点出。

  天地间似有禅唱,似有金刚怒吼,似有罗汉喝骂。

  砰砰砰

  两百多名和尚同时爆体,犹如一朵朵绽放的血色烟花。

  佛头之前,再无魔头。

  一指灭门。

720 天大的好事

  午饭后,李羡鱼打开电脑,播放从米国传过来的贝克·理查德森的新闻发布会。

  “呵,中国血裔界的水平整体完爆米国好嘛。科技靠钱堆,个体武力靠的是杀戮和战斗以及传承。中国血裔界好歹乱了这么多年。”

  近代以来,只论血裔界的秩序,米国的血裔界大环境相对稳定。而中国的血裔界则是群雄割据。时常有流血事件,宝泽创立之初,经常有员工不明不白的被人干掉。

  当然,如果是普通社会,咱们可以一句话概括中米两国人民的生活差异:自由米利坚,枪击每一天。

  “大老板可千万别脑子一热,找贝克理查德森挑战,否则打着打着,你一不小心施展出战神的祝福我是无所谓啦,秀儿就没法做人了。”

  “真受不了米国人这种高调的行事风格,咱们偷偷摸摸的签订合约,不动声色的埋伏古妖,多好。只能说体制不同,自由米利坚嘛,公众有知情权。”

  贝克·理查德森前脚刚结束记者发布会,宣布超能者协会出兵援助宝泽的决定,后脚视频就传回中国了。

  除了超能者协会刻意的宣传,还得归功某些慕洋犬自媒体的热心传播。

  随意翻了翻评论,跪族和五毛党疯狂吵架。

  跪族们说:

  “太好了,有超能者协会的加入,血裔界的纷争很快能解决,不会影响到我们和谐稳定的生活。”

  “贝克会长是资深极道,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正好弥补了咱们血裔界缺乏顶尖高手的短板。”

  “宝泽不行,前段时间差点完犊子。如果我们也能有一个超能者协会这样的官方组织就好了。”

  五毛党说:

  “贝克·理查德森?那不是被我们血裔界两个年轻人打败的老牌高手吗。”

  “不需要好吗,宝泽足够解决问题,就算宝泽解决不了,咱们也还有佛头。”

  “我们还有无双战魂,还有两个年轻的半步极道。

  顶尖高手一点都不缺。米国佬又想趁机占便宜,呸。”

  “在我们眼里,全世界只有两个血裔界,中国血裔界和外国血裔界。”

  键盘侠跟谁都不吵:

  “宝泽吃了这么多资源,那么多经费,居然还求助超能者协会。能再垃圾点吗。”

  “我上我也行。”

  “网络世界,人人都是大侠,只要有一副键盘。当年我也是”李羡鱼关闭网页,有些如释重负。

  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欣喜的,有超能者协会的加盟,宝泽如虎添翼,虽然不能指望贝克·理查德森去拼命,但也是个不错的助力。

  多尔衮已经不是极道巅峰,青师虽然能制造极道境界的马甲,但根据对等原则,守恒定律,他能分出的极道分身有限。

  极道巅峰需要三名资深极道来应付,那么青师的极道分身不会超过三个。

  再加上多尔衮,勉强算牠们有五尊资深极道好了。毕竟多尔衮曾经是巅峰,瘦死骆驼比马大。不是一般的资深极道能对付。

  己方,秦泽、祖奶奶、冰渣子、合击三人组,再有贝克·理查德森加盟,整体水平差不多均衡。

  “但我们还有佛头,只是这老和尚向来遵从心的意志,感觉不太好请。”李羡鱼揉了揉眉心,还得再去一趟两华寺啊,只好对不起第四代传人了。

  古妖知道了超能者协会的加盟,肯定不会坐以待毙,需要提醒一下高调的地摊绝学拥有者。

  这种事让宝泽去做就好了,我还是不和贝克·理查德森接触了。

  李羡鱼心虚的想。

  他先去了趟翠花房间,推开门,便听见了沉沉的低吼声。

  宽敞的客厅,黑龙盘成一圈,高高昂着脑袋,龇牙咧嘴,喷射唾液。

  它的对面是一只矫健的斑斓田园猫,敏捷的小母猫总能轻松的躲避黑龙的扑咬,以及儿童绝学:口水喷射。

  并用爪子给对方一套组合拳。

  黑龙力量惨遭封印,远不是翠花的对手,翠花也没欺负它,同样没施展异能和气机。双方就像普通的蛇和猫厮斗。

  一开始,黑龙很抗拒翠花的挑衅,因为总是挨揍,每次挨揍,它就找李羡鱼诉苦。说:你的猫又欺负我了,你要补偿我食物。

  但诉求每每被李羡鱼无视,它渐渐的开始自己抗争。

  心里暗暗发誓找机会一定要吃了这只母猫。

  至于翠花为什么喜欢欺负黑龙,李羡鱼心里有数,她在借此磨炼自己。

  就像雷霆战姬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在训练室,翠花也有自己独特的修炼方法。

  听见开门声,翠花扭头看过来,黑龙趁机一个扑咬。

  翠花身体猛的往后一弹,像是传说中飞檐走壁的轻功,反应速度让李羡鱼都佩服。

  她没有继续和黑龙纠缠,尾巴高高竖起,窜进了卧室。

  俄顷,穿着碎花长裙的翠花走了出来,眉色较浓,五官精致,野性暗藏。

  “你不要总是欺负它嘛。”李羡鱼把黑龙抓起来,放在桌上。

  从皮夹子里拿出特意给它准备的食物,猪肉条和猪腿。

  黑龙一下子不觉得委屈了,像见了美食便忘记所有烦恼的孩子,一边大口吞咽着,一边奇怪的说:“很懂事吗”

  刚开口,便被翠花踹了一脚:“重新组织语言。”

  “老大,今天怎么想到犒劳小弟。”这是一条很识相的龙。

  “大家都是兄弟吗,为兄弟两肋插刀是义不容辞的事。”李羡鱼很满意,觉得自己最近给它看古惑仔的电影有了卓绝的成效。

  黑龙智商不高,涉世不深,很容易洗脑不,是培养。

  但最基本的三观又已经奠定,很难给它灌输爱国的理念。毕竟在它的心里,没有国家的概念。

  于是李羡鱼想到了曾经祸害一代人的古惑仔。

  古惑仔系列对青少年的影响非常大,想当年,每个班级都有一位“浩南哥”。

  “慢点吃,我有话要问你。”

  反正都是些瘟猪肉,便宜的很我通过宝泽的渠道低价收购的。

  黑龙抬起脑袋,竖瞳凝视。

  “不久的将来,我们要和主宰开战了,你做好为兄弟赴汤蹈火的准备了吗。”

  闻言,黑龙缩了缩脖子:“我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就可以不讲义气吗?”李羡鱼眉毛扬起。

  神特么的孩子,你好歹也活了百来年,最少几十年。

  “多尔衮很厉害的,非常厉害,他一下子就能戳瞎我的眼睛。”黑龙努力做出表达“他很厉害”意思的表情。

  “放心,牠已经跌境了。”

  “那我也怕牠。”

  思想教育还不过关李羡鱼不悦道:“你吃我的,住我的,我显然已经把你当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却把我当冤大头。”

  “我没有。”黑龙表示自己不是那样的龙。

  “放心,不会让你直面主宰的。你需要对付的事普通血裔。如果你答应,从今天开始,你可以放开了吃。”

  反正瘟猪肉又多又便宜。

  “那好吧。”黑龙见老哥如此义气,自己也不能显得太怂。

  出来混,义字当头。

  两人说话的时候,翠花大长腿勾住李羡鱼的腰,抱着他一条胳膊,安静的听着。

  如果她是猫的形态,现在肯定是蜷缩在李羡鱼的怀里。

  拒绝了翠花提出的“一起睡觉”要求,李羡鱼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和丹尘子、李佩云约定的时间,准备去训练室练习合击术。

  “今天得克制一下了,秀儿脾气臭,我尽量让着他,也不好每天都打架。”李羡鱼反省自己昨日的冲动。

  手机还没来得及揣回兜里,他接到了雷电法王的电话。

  “来办公室一趟,有大消息。”

  大消息他皱了皱眉,掰开翠花结实的大长腿,“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和它玩,对了,皮夹子里还有好些猪肉,帮我投食。”

  说完,小声道:“这家伙心思单纯,你老欺负它,它会恨透你,但如果你投喂食物,它又会喜欢你。”

  中和一下。

  执行部长办公室。

  李羡鱼推开门,雷电法王恰好挂断电话,见他进来,直截了当的说:“佛头下山了。”

  “什么?”李羡鱼差点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那个画地为牢二十年,不问世事二十年的佛门领袖,极道高手,一点征兆都没有,突然就下山了?

  这么轻易的就下山了?

  “不但下山,他还去了律山寺。我们安排在外围的人亲眼见到他登山,但很快就下来了。佛头离开后,监视人员依然没敢进山,而是控制着无人机探查”

  说到这里,雷电法王沉默了一下,语气复杂:“无人机把探查到的画面传回来,你自己来看。”

  他示意李羡鱼看电脑。

  李羡鱼走到雷电法王身边,后者娴熟的点开一份短视频。

  视频的画面里,和煦的阳光洒在斑驳的石阶,九老峰焕发出嫩嫩的新绿,草木正在复苏。

  随着镜头移动,无人机很快抵达山顶,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了:

  律山寺前的大平台,青石铺设的地面,横陈着一具具染血的尸体,浓稠的血液凝固在石板上。

  啪!

  李羡鱼按下空格键,暂停了视频。

  他目光紧盯着屏幕,盯着一具具尸体。

  “死法一模一样,伤口一致,似乎是被同时杀死的。”他做出判断。

  “嗯,见到这一幕后,外围的监视人员立刻登山,找来幸存的律山寺弟子询问,从他们口中了解了大致的经过。”

  “证实了他们所有人,的确死于佛头之手,而从始至终,咱们那位佛头只出了一招。”雷电法王伸出一根指头。

  大力金刚指!

  “我做不到。”李羡鱼摇头叹息。

  他的大力金刚指刚入门,只能单体攻击,且增幅有限。尽管没有亲眼目睹,但根据现场的反馈,两百多人,同一时间,死于佛头的夺命一指。

  别说大力金刚指,就算是他最拿手的气之剑,他也做不到一剑斩两百人。

  砍瓜切菜倒是可以。

  “这虽然很痛快,但我无法相信是佛头干的。”李羡鱼很难把从心的老和尚和做出这番举动的铁血者联系在一起。

  “他在清理门户, 长痛不如短痛,律山寺若是卷入这场纷争,那只有灭门的下场。他及时扑灭这团野火,死的只是一群魔怔的和尚,律山寺的根基还在。”雷电法王啧啧两声:

  “古妖不该把佛门拉下水,牠们触及了佛头的底线。”

  “我已经派人入驻律山寺,存活的都是些普通弟子和杂役。如果不派人守着,我保证,事情传出去后,律山寺的所有典籍、法器会被抢夺一空。幸存弟子甚至提前一步监守自盗。”

  李羡鱼无心关注一个二五仔门派的后续,目光移开屏幕,站直身子,沉默了片刻,咧嘴笑了出来:“好事,天大的好事。我原以为要请佛头出山千难万难,哈,哈哈,天助我也。”

  顿了顿,道:“秦大老板知道了吗。”

  “第一手消息。”雷电法王肯定的回复。

721 抵沪

  闻言,李羡鱼松了口气:“他已经和佛头联系过了吧,让佛头继续在外面趟雷?”

  “古妖未必敢针对佛头出手,我们之前的顾虑,牠们同样也有,同样也怕进了我们的圈套。佛头只需把那些背叛道佛协会的阵营一个个连根拔起,我们的威胁就会烟消云散。”

  “当然,这是最美好的想象,主宰不会袖手旁观,佛头迟早要踩到雷。但只要多尔衮和青师敢现身,咱们就可以直接把这场战争推向尾声。”

  李羡鱼有些兴奋,佛头这一手,简直是及时雨。完美的为他们规避了风险,解决了问题,让局势变的乐观起来。

  昨天开会时,他们烦恼着古妖的纵线布局,害怕遭遇埋伏,这是因为己方的极道数量不够,层次不够,落单很可能被抓住机会,逐个击破。

  再有理查德森宣布加盟的情况下,佛头这一手,就变成了他们掌握主动权,有能力用鱼饵钓古妖。而不是古妖钓他们。

  雷电法王咧了咧嘴,事情大致就是这样,李羡鱼就像亲耳听见亲眼看到了大老板的谋划。

  “但具体的布置,该怎么配合,该如何调度,这就需要法王你来了。”李羡鱼伸手,按了按雷电法王的肩膀。

  袖手空谈有万言,他这都属于纸上谈兵,具体该怎么做,怎么配合,怎么行动,他毫无经验。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到大规模冲突的战斗里。

  “明白。”雷电法王顶着两个黑眼圈,换了个话题:“再有两小时,贝克会长就带着超能者协会的队伍抵沪。我们先谈好细节,敲定报酬,之后”

  雷电法王沉声道:“之后就是与古妖的死磕了。”

  这么快李羡鱼道:“也就是说,最迟后天,最快明天?”

  这比他预料的要快,他以为会有充分的时间修炼合击术,但没想到昨天刚开完会议,明儿可能就开战了。

  军情如火的道理他知道,抓住眼前的优势,痛击敌人。拖延只会让敌人积蓄更多力量,可合击术才刚刚入门。

  “咱们也没料到佛头会抢先出手。”雷电法王解释:“合击术练的怎么样了。 ”

  “入门了,就看我们仨有没有默契吧。”李羡鱼顺势道:“理查德森那边我就不去了,我们要修炼合击术。”

  “你是心虚了吧。”雷电法王斜眼。

  人艰不拆啊法王

  训练室。

  丹尘子捧着一杯奶茶,盘坐在地,津津有味的喝着。李佩云在一边打坐吐纳。

  李羡鱼推门进来,盯着菊花道士手里的奶茶:“你喜欢喝奶茶?”

  昨天丹尘子也捧了杯奶茶,李佩云今天没喝,由此可见,昨日是丹尘子拉着他一起买的。

  “奶茶真好喝,比我酿的酒好喝多了。”丹尘子赞叹不已。

  甜食会让人产生幸福感,他喜欢吃甜品,家里的黄酒就是因为甜滋滋的,总是被他偷喝。

  “垃圾食品少喝点。糖分高,热量高,喝多了会得脂肪肝。”

  “我又不是普通人,”丹尘子觉得很奇怪:“半步极道也会得脂肪肝吗。”

  “半步极道好吧,半步极道确实已经百病不侵。”

  “我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奶茶。”

  “这烂大街的东西。”

  “茅山没有奶茶店啊,我平时也不下山。以前喝奶茶的时候,还是几勺粉,开水冲泡的那种。现在都放牛奶了,真奢侈。”

  “真可怜。”

  李佩云不想继续听他俩废话了,皱眉抱怨:“来这么晚?”

  “哦,跟你们说点事。”李羡鱼看着他们,脸色严肃:“最迟后天,最快明天,咱们就要和古妖一决胜负了。做好准备了吗。”

  李佩云和丹尘子相视一眼:“没有。”

  这就不给面子了。

  李佩云皱眉:“我们还没掌握合击术。”

  丹尘子跟着说:“太急了,至少要再等三四天。”

  “你们没看新闻”李羡鱼想起这种事还没传播出去,网上的新闻不可能比宝泽的消息渠道快,改口道:“我刚从法王那里出来,佛头下山了。”

  丹尘子猛的看过来。

  迎着他的目光,李羡鱼点点头:“他的第一站是律山寺,佛头把包括长老和主持在内的两百多名和尚杀了。可想而知,主宰们后续会做出应对,我们不可能看着佛头独自面对主宰。所以不得不提早开战。”

  全杀了丹尘子愣住了。

  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没能及时制止上清派的反叛,师门是不是也会和律山寺一样,高层和精锐惨遭团灭?

  “佛头他不怕被声讨吗?就算那些家伙被古妖侵蚀,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此事,而就算知道,恐怕也无法接受吧。”丹尘子眉头紧皱:“杀生是大忌,在很多佛门名宿眼里,这是亵渎佛祖的行为。”

  公知这种生物遍布各行各业啊李羡鱼笑道:“佛头不会在乎这些的,他甚至不在乎道佛协会会长的位置。我祖奶奶说过,佛头是大智若愚的和尚。”

  “我以前并不认同,一个贪生怕死的老和尚和大智若愚有什么关系?但我现在明白了。”

  “他和那些形式主义的和尚不同,他的佛在心里,不再外表,不拘泥于表象。佛说不杀生,核心是慈悲为怀,而非形式主义上的不杀生。有些僧人,把不踩踏蚂蚁视为不杀生的最高境界。”

  李佩云脸色严肃:“我不关心你的这套理论,练习吧,不要废话了。我建议,咱们通宵排练,一直到明天。”

  丹尘子脸色一苦:“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李羡鱼斜他一眼:“这不算什么。”

  李佩云和李羡鱼冒出同一个念头:咸鱼一条。

  “啊对了,”李羡鱼语气认真表情严肃:“看新闻了吗,贝克·理查德森今天下午抵沪。”

  李佩云脸色一僵。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想提醒我极道绝学的事吗。

  我只传了丹尘子一个人,只要他不当着贝克理查德森的面施展,我就不会暴露,多管闲事的李羡鱼,你别多嘴就行了

  下午三点,客机准时抵达浦东国际机场。

  超能者协会的队伍在贝克·理查德森的带领下,离开机舱,乘坐专用摆渡车离开。

  此次援助,超能者协会共出动80名精锐,排除极道境界的贝克·理查德森,这八十人足以剿灭一个超一流势力。

  “高于超一流势力”,这是宝泽唯一的要求。

  如果只是象征性的来几个人,哪怕有贝克理查德森出面,宝泽也不接受这次援助。毕竟宝泽要付出的代价堪称巨大。

  雷电法王亲自借机,出动了十二辆高档商务车。

  “秦泽没有来吗?”

  “只是一个执行部长出面,太不重视我们会长了。”

  “真是傲慢。”

  洋大人和黑大人们没看到宝泽的一号人物来接机,当场表示不满。

  敌人是古妖,包括会长在内,他们来援助宝泽,可是承担着巨大风险的。结果就派了一个部长来接机,瞧瞧,这是对待贵宾的姿态吗?我们超能者协会在你们溺水的紧要关头出手相助,简直就如上苍之光。

  信不信我们扭头走人?

  雷电法王只当没听见,笑容满面的迎向贝克·理查德森:“贝克会长,辛苦了。”

  贝克理查德森点了点头,看了雷电法王伸来的手一眼,也伸手与他握了一下。

  商务车驶离机场,不是高峰期,路况还算不错,二十分钟就抵达了宝泽。

  根据两国的时差,现在正是纽约时间的凌晨3点左右,超能者协会的血裔们不至于疲惫,但想睡觉,雷电法王先给他们安排了下榻的酒店。

  距离宝泽不远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这是早就订好的,没打算让他们住在宝泽内部。

  一来房间不够,无法同时容纳八十名外宾。二来是不想他们和公司血裔有太多的接触,怕起冲突。超能者协会的血裔态度傲慢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宝泽执行部的员工同样是一群桀骜不驯之辈,再加上近来遭遇巨变,戾气深重。

  尤其是某个鬼畜传人,说动手就动手。

  超能者协会的血裔傲慢自大,肯定不会对这个“取巧”打败自己会长的年轻人有什么好脸色。

  安排好这些精锐后,雷电法王领着贝克理查德森和四位队长级的血裔,来到了二号会议大厅。

  一号会议室是最高层开会的地方,配备了3D全息投影,是董事会开会的地方。不过面积不大。

  2号恰恰相反,是大型会议室,足以容纳五十人以上的成员。

  雷电法王推开会议室的门,偌大的会议厅,只坐了一个年轻人,西装笔挺,俊朗温和,眸子漆黑深邃。

  看到这个人的刹那,维多利亚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了几下。

722 合作

  她清晰的记得中东的那场灾难,维多利亚带领的小队遭遇了目标的埋伏,全军覆没就剩她一个人,而对方不杀她,是因为她过于美貌。

  可想而知,等待她的会是比死亡更悲惨的遭遇。

  但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年轻人出现了,不但将她从绝望的深渊拉回人间,还云淡风轻的解决了恐怖武装分子。

  维多利亚从那时起喜欢上了这个男人,转眼过了三年。三年里她只见过这个男人两次,第一次愉快交流,第二次表露心迹,没有得到回应。

  此后再无见面。

  明显是在刻意避开她,用这种方式婉拒。

  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从秦泽脸上挪开目光,面无表情的入座。

  这一边,贝克·理查德森已经和起身相迎的秦泽了握手。

  边上的雷电法王有注意到一个细节,贝克理查德森与秦泽握手明显比和自己握手更加热情。

  好吧,在这位星空之下最强男人眼里,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弱鸡,我没必要酸

  几番寒暄后,众人入座,秦泽笑道:“感谢贝克会长带着勇士们支援宝泽,你们都是宝泽的英雄。相关的报酬已经列出清单,您可以过目。”

  贝克·理查德森扫了一眼,便把清单交给了身边的助手。他对这些兴趣不大,这些法器、生物、药剂等领域的研究资料,对超能者协会来说或许是重量级的东西。

  但于他而言,意义不大。

  “我想知道古妖复苏的原因。”理查德森道。

  “很抱歉,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也很好奇这群家伙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代战斗。”李羡鱼道。

  贝克理查德森眯了眯眼。

  一位队长道:“秦总,我们希望宝泽能拿出合作的诚意。”

  雷电法王呛声:“诚意已经给你们了。”

  秦泽摆了摆手:“实不相瞒,

  我们确实不清楚里面的玄机,嗯,就是秘密的意思。贝克会长,你知道万神宫之主吗。”

  贝克·理查德森点点头。

  “她其实已经和宝泽秘密结盟,一起对抗其余主宰。古妖是不稳定因素,不管是对普通人类社会还是血裔界,都不允许有主宰的存在。”

  “在我们中国有句古话:两害相权取其轻。与万神宫之主结盟是最好的选择。不然,哪怕集宝泽与超能者协会的力量,都不足以抗衡古妖主宰。”

  主宰他不止一次提到主宰,古妖和主宰难道是不同的生物?

  贝克·理查德森道:“主宰?”

  “古妖是远古生物,有强有弱,强的很强,而弱的,可能还不及掌控练气术的人类血裔。而主宰,是古妖里最强大的生物。牠们拥有不死的特性,几乎摆脱了寿命的桎梏。牠们拥有着一种或几种强大的异能,这些异能通常是无解的。”

  “这样的生物有九位,称为主宰。”

  原来是这样。

  主宰是古妖,但古妖不全是主宰。

  九位主宰,就是镇压在万神宫里的八位古妖以及万神宫之主。

  联系到自己掌握的资料,贝克理查德森恍然大悟。

  “万神宫之主与李羡鱼关系匪浅,我们正是通过李羡鱼这条线,才与她结盟。但她对主宰间的争斗原因避而不谈,并拒绝告诉我们。”

  “宝泽的首要目标是清除古妖主宰,所以这对我们来说不是无法接受的事。”顿了顿,秦泽道:“当然,我们也不会一点都不关注,她承诺,等消灭了古妖,会把秘密公开。”

  这番话说的九句真,一句假。

  贝克理查德森没有怀疑,万神宫之主与李羡鱼关系匪浅,这符合超能者协会之前的判断。

  而李羡鱼绝对知道主宰间的秘密,但这不代表宝泽也知道,解释的通。

  “还有一个要求,我需要能得到一份古妖遗蜕,带回超能者协会研究。为此,可以在报酬清单上做出让步。”贝克理查德森道。

  想要古妖遗蜕?!

  老哥你想什么呢,想屁吃吗?

  “这不可能。”秦泽直接拒绝:“古妖遗蜕无法被毁灭,这是牠们不死不灭的本质所在。这东西不能被研究,也请不要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旦被牠寄生,古妖会立刻复苏。对付这种东西,就是要直接消灭。”

  “无法被毁灭,那岛国的主宰又是怎么死的。”维多利亚提出疑问。

  “气之剑。”秦泽看了她一眼,笑着回答:“气之剑是迄今为止,唯一能灭杀古妖的手段。我指的是血裔领域的手段。”

  气之剑可以有效杀伤古妖贝克·理查德森先是一愣,继而涌起了强烈的悔恨。

  当初在岛国,他如果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一开始就下狠手,气之剑大概率就是他的东西。当时并没有发狠,抱着切磋的心态,主要是他觉得气之剑最大的便利就是不用随身携带兵器,随时随地就能召唤出来。

  威力虽然强,但极耗气机。而自己不缺攻伐手段,如果不能齐集三才剑术,气之剑价值与寻常极道绝学相差不大。

  当然,这里面也有疏忽了李羡鱼血药的原因。

  他终于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一瞬间,心疼的不想呼吸。

  “但你想研究古妖基因,不是没有办法。因为有一位古妖,擅长分离血肉物质控制人心,使其成为傀儡。我们可以付俘虏被控制的血裔,他体内必有主宰基因。”秦泽补充。

  古妖遗蜕是不可能送人的,这东西不消灭,谁都不放心。

  遗蜕无法被毁灭,拥有不死的特性,寄生能力强,随时会复苏超能者协会众人皱了皱眉,这样的话,确实很危险。

  维多利亚看向其他几位队长,他们纷纷摇头。

  贝克理查德森深吸一口气:“说说古妖的情况,到现在为止,超能者协会对古妖知之甚少。我们还不清楚敌人到底是谁,有何能力。”

  秦泽点点头:“万神宫有九位古妖,有的已经陨落,有的受制于人。到目前为止,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是两位主宰。”

  “虽然只剩两位,但不代表牠们好对付。一位主宰叫青师,这是我们对牠的称呼,真名暂时未知。牠的能力是分化血肉物质,可以侵入任何血裔体内,从而将其控制,与咱们理解中的控制不同。凡是被血肉物质侵蚀的血裔,会发自内心的崇拜牠,将牠视为生命中的一切,愿意为牠做出任何事,包括献出生命。”

  “这种侵蚀不可逆转,当你们的同伴被牠控制,相信我,杀死他是唯一的选择。”

  “这不科学。”一位队长立刻反驳。

  秦泽没有回答,雷电法王道:“古妖的能力,本就不是科学体系,你在血裔界寻求科学,是不是傻?”

  法王最近戾气很也重啊。

  那位队长一时语塞。

  维多利亚心里一动:“血裔联盟就是被那位青师主宰控制的血裔组成的势力?”

  “美丽的女士,你真聪明。”秦泽报以灿烂的笑容。

  维多利亚呼吸一窒,却是恼怒的别过头去。既然你不喜欢我,就不要撩拨我。

  雷电法王把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万分不解,维多利亚是个极品美人,身材太火辣了,五官又精致美艳。

  对大老板痴迷了这么多年,想来就算没有名分也甘愿待在他身边。

  何不把她偷偷养着,定期吃一顿西餐,多滋润。

  当然,他自己是不会干这种事的,但不妨碍忠犬为自己主人着想。

  秦泽继续道:“此外,牠还能分裂出极道境界的分身,每一尊都是资深极道。我们把牠的权柄,哦,就是能力,称为分身。”

  嘶几个队长骇然相视,倒抽一口凉气。

  维多利亚蹙眉:“如果是这样,那牠根本是无敌的。”

  秦泽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极大的满足了他的恶趣味。微微一笑:“当然,这是有限制的。资深极道的分身,应该不会超过三个。不过,他能分化出多少血肉物质控制普通血裔,这个还有待考证。”

  贝克·理查德森对此并不意外,反而一脸“如我所料”的表情。

  极道巅峰的个体很少,但不是没有,底层血裔对极道的战力没有概念,反正都是一样的强力。但身为极道,大概能估算极道巅峰的水平。

  略等于三个资深极道。

  “这个家伙最鬼祟,也最难杀。”秦泽说:“另外一位,想必大家不会陌生。有听说过清廷初期,长江屠龙的事迹吧。”

  基于这段时间对古妖的研究,超能者协会众人对此并不陌生。

  “牠不是死了吗,龙骨制成了灭魂枪,龙珠成了无双战魂的寄托之物。”一位半张脸都是胡子的魁梧白人说道。

  “之前我说了,古妖遗蜕是不灭的,当初没有气之剑。牠虽然被人类血裔大军打败,但没有死绝,遗蜕逃了出去,经历了四百年的修养,重新复苏。”秦泽“耐心”解释。

  多尔衮吞噬古妖遗蜕的秘密不能外泄,否则,古妖遗蜕对血裔的诱惑,就像果子对主宰诱惑一样。

  关键是,除了多尔衮,没人知道怎么吞噬古妖遗蜕。

  若是因为贪恋,保留住遗蜕,那古妖必定会再次复苏。

  “相对来说,牠比较好对付,在水里牠是龙,在陆地牠是虫。实力大打折扣。”

  多尔衮在水里那是无敌般的存在,他能打十个。

  镇压了八位古妖的万神宫之主,在海里也许都不是当年那条真龙的对手。

  “那我们应该先杀龙,再想办法揪出青师不,应该先想办法引出青师,杀了牠,我们就奠定胜局。”贝克·理查德森根据自身经验,做出判断。

  你很识趣嘛,贝克会长,都想着怎么制定计划了。

723 久仰大名,贝克会长

  从2号会议厅出来,超能者协会的队长们在贝克·理查德森的带领下离开宝泽,一路沉默。

  到了宝泽大厦门外,贝克·理查德森摆了摆手:“不用送了,我们自己会回酒店。”

  雷电法王识趣的点了点头,做了个恭送的手势。

  继续走了一段路,胡子遮住半边脸的白人才开口说话,皱眉道:“会长,我们完全可以索要更多的报酬,您为什么轻易放弃遗蜕?”

  “难不成宝泽敢拒绝?就凭一个无双战魂和万神宫之主,明显不是古妖主宰的对手。”

  几个队长微微点头,是这个道理。

  在知道古妖主宰的强大和可怕之后,超能者协会的加入,尤其是贝克会长的出面,对宝泽来说,无疑是绝望里的一道曙光。

  他们的极道高手太少,哪怕血裔势力比古妖主宰强大,但顶层的战斗无法胜出,一切都是空谈。

  在几个队长看来,贝克会长只需强硬些,宝泽立刻就会服软,同意。

  古妖遗蜕是个好东西,虽然刚才被秦泽的说辞吓了一跳,然而万事无绝对。

  他们想到了李羡鱼,又从李羡鱼联想到妖道忘尘,他们两个可不就是因为得到古妖遗蜕,才平步青云,一个成了极道巅峰,一个成了当今血裔界的练级神话。

  有了他俩的例子,就说明古妖遗蜕不是无法控制,只要满足某些条件,一样可以把牠们化为己用。

  贝克理查德森略有沉默,沉声道:“两件事,一,佛头下山了,就在今日上午,灭了一个超一流势力。他的立场已经清晰可见。”

  他没解释自己的消息渠道,做为超能者协会的会长,他手里握着庞大的情报网。

  佛头出山了?

  队长们愣了愣,瞪大眼睛。

  这是个好消息,又不是个好消息,意味着宝泽这边的极道人数增加,胜算自然大增。可同时,超能者协会的重要性也会削弱。

  成熟动人的女队长索丽娅蹙眉道:“我记得这位极道和酋长一样,

  都是赖在一个地方不出来的类型。”

  维多利亚修正道:“这叫避世修行。是的,佛头已经二十年没有离开两华寺。没想到连他都出山了。”

  胡子遮住半边脸的奥克哼了一声:“这又怎么样,我记得他曾经被会长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一个只会挨打的极道,算什么?”

  维多利亚眉头一挑:“奥克,你太自大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和我切磋过许多次,哪次不是被我打的跪地求饶。”同样在挨打领域很出色,拥有钢铁化异能的维多利亚,嘲笑道。

  “哼,我不跟你吵。”大胡子奥克无言以对。

  “第二件事,”贝克·理查德森说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呼”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平复情绪:“秦泽已经是极道。”

  刹那间,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僵硬的表情凝固在几位队长身上,极道两个字,在他们脑海,心里,轰隆隆的回荡。

  继贝克理查德森之后,血裔界终于再出一位极道,一位新生的极道。

  消息如果传出去,必定引起全世界血裔的哗然,成为话题的焦点。

  极道有多难得?从古至今,全球范围内的极道,总人数没有超五指之数。

  极道被认为是人类进化的极限。

  “一个国家双极道,这,这全球最大血裔体已经不是我们了。”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喃喃道。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索丽娅看了他一眼:“杰瑞,你的眼界太低了。”

  维多利亚点点头,附和道:“目前为止,中国汇聚的极道已经超过5个,即将爆发出史上最可怕的战斗。”

  相比起来,世界各国的血裔界的纷争,在此时的中国血裔界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极道高手的混战,位格太高了。哪怕有极道陨落,也不是稀奇事。

  这必将被载入史册,在人类文明出现以来,在全球进入国际化以来,这场战斗绝对是独一无二,空前盛大。

  卷入了人类几乎所有的极道高手,卷入了远古时代复苏的可怕古妖。

  想到这里,维多利亚担忧的看了眼贝克理查德森。

  在这种层次的战斗里,星空之下最强男人的荣耀,恐怕也不保险。贝克会长并不是没有危险。

  也就是说,超能者协会要承担的风险,远比预估的要大。

  “或许应该这么想,秦泽踏入极道后,再有佛头出山,胜算更加大了。贝克会长要面对的危险直线下降。”维多利亚吐出一口气。

  脑海里又闪过那张俊朗的脸,心情复杂

  训练室,三人盘腿而坐,身前摆着各种各样的食物,都是高热量高蛋白高营养的食物。

  这是旋转餐厅的工作人员不久前送来的。

  修炼合击术非常消耗体力,所以需要食物补充体力。同时也消耗精力,因此三个年轻的半步极道打算休息一下。

  吃饱喝足的丹尘子呈“太”字躺在地上,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为上清而战?别闹,主宰可不会对区区一个小门派穷追猛打,主宰也是要面子的。

  为了自保?

  那我完全可以出国,可以隐姓埋名的苟着。等这场风波结束,再回山当掌教。

  为了责任。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在道门,在茅山,并不是一味的奉行远离红尘。自古以来,乱世下山的道士不计其数。

  “我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拼命修炼过。”丹尘子叹口气。

  他这是在炫耀自己天赋吗?

  李羡鱼和李佩云眉头一皱。

  “嗯,我也就去年开始稍稍认真修炼,过去二十年我都在玩。”李羡鱼漫不经心的说。

  李佩云看了看丹尘子,又看了看李羡鱼,懵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懒惰变成了炫耀的资本,还那副得意洋洋的姿态。

  他俩没学过八荣八耻吗?

  他们不觉得羞愧吗?

  “啊啊,律山寺的灾祸传出去了。”刷着手机的李羡鱼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看起了评论。

  丹尘子翻身坐起,李佩云也掏出了手机,“把链接发我。”

  上午佛头灭了律山寺的二五仔,晚上,消息终于在网络传播,并迅速登上各大血裔网站,论坛的头条。

  超一流势力的湮灭本身就是大事,更何况涉及到佛头。

  “你说是古妖杀的,我信,佛头杀人?呵呵,我智商刚充值,不欠费。”

  “佛头二十年没下过山了吧?我这辈子就没听说他下山过。”

  “你们想想,如果消息是假的,会登上头条吗?宝泽也不敢这么黑佛头啊。会不会和血裔联盟有关?”

  “卧槽,还真是,律山寺是血裔联盟中的一份子,刚宣布脱离道佛协会。”

  “然后就被佛头上门灭了?嘶”

  道佛协会对此不作回应,保持沉默。不过,佛门有不少宿老以自身名义在网络平台发声,痛斥佛头。

  他们中有的与律山寺交好,尽管对律山寺忽然擅作主张脱离道佛协会感到不解,但这显然不是死罪。

  还有的是纯粹的卫道者,认为佛头犯了杀戒,且屠杀佛门弟子,罪加一等。不配再当“佛头”。希望道佛协会各大门派联合起来,声讨佛头。

  李羡鱼再次打开公司内部的社交软件,在资讯区点开那条被置顶的帖子,查看帖子里关于血裔联盟的解析。

  “全真教”

  刚才他突然想起一件往事,在忘尘道长残魂的影响下,他曾经见过残魂的记忆片段,其中有一幕,直到现在依然疑惑不解。

  全真之乱,忘尘被囚禁在全真教地宫,当年的忘情,后来的道尊刻画阵法,夺走了部分史莱姆的躯体。

  看到这一段记忆时的他,还是实打实的萌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随着见识的增长,随着对古妖主宰的了解,再回想那一幕,就觉得不合理了。

  全真教果然在二五仔阵容里,这么说来,当初陷害忘尘,围剿忘尘的诸多事件里,肯定有多尔衮或青师暗中推动。

  两个主宰是有多忌惮忘尘。

  道尊夺走史莱姆部分身躯,却没有融合,估计是多尔衮没有教他怎么融合遗蜕。他只是被多尔衮利用了。

  嗯,或许多尔衮想自己融合,但发现融合不了。否则,南疆的时候他说只能融合一种遗蜕,他怎么知道?

  金龙寺:

  “律山寺被灭了,佛头竟然下山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师父,万一佛头找上门来。”

  “放心,主宰不会坐视不理。佛头敢来,死路一条。”

  “可门内弟子人心惶惶,一部分杂役已经出逃了,底层弟子们也笼罩着绝望的气氛里。”

  “这段时间,巡逻的任务由你们精锐弟子亲自来做,严防弟子出逃,主宰需要这些战力,需要我们。”

  真言宗:

  “可恶,佛头也要和主宰作对。这个该死的老秃驴。”

  “主宰统治血裔界是滚滚大势,我们都是古妖血裔,效忠主宰才是正道。佛头敢对抗大势,注定要粉身碎骨。”

  “可是师兄如果佛头找上门来,先粉身碎骨的是我们啊。”

  “这可如何是好。”

  “要不派人去把两华寺攻下来,先下手为强?”

  “不要乱来,等主宰指示。”

  无关人员最多吃个瓜,在网上捧着键盘当一当大侠。但血裔联盟的势力切身的感受到了来自佛头的威胁

  酒店,豪华套房,深夜23:20分。

  贝克·理查德森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异国都市的夜景。

  他的瞳孔失去焦距,于脑海里推演、分析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底层血裔的厮杀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带来的超能者协会成员都是精锐,身经百战,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担心会有太大的折损。

  他考虑的是极道层次的战斗。

  “以古妖主宰的实力,就算分出的资深极道分身,恐怕都要略强于我。”

  “我不能单独面对古妖,这不是切磋,磨砺对我的提升效果不大,不能以身犯险。”

  理查德森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战斗里打辅助位置,绝不为宝泽抛头颅洒热血。

  当然,到时候先探一探古妖的底,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可以和古妖刚一刚。

  这时,门铃响起。

  贝克·理查德森挥了挥手,门把手自行扳动,房门打开。

  进来的是一位精瘦高挑的男人,眼眶深陷,头发凌乱,看起来是个私生活放浪,掏空了身体的家伙。

  “汉斯,有什么事?”贝克理查德森问道。

  汉斯是五位队长之一,顶尖S级,性格孤僻,一直留在酒店,没有随他去宝泽。

  眼眶深陷的汉斯呆愣愣的凝视着贝克理查德森,几秒后,忽然咧嘴,露出森然的笑意:“久仰大名,贝克会长。”

  声音分不清男女。

  贝克·理查德森瞳孔一缩。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不想码字,没有事儿,身体也不是不舒服。就是不想码字,一个字都不想码。哎,作者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你们懂的。

724 战神的祝福

  轰轰轰

  酒店所在的大厦剧烈震动,像是地震来临,住店的客人和物业人员不受控制的摇晃,脸色苍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滴滴滴!”

  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响彻整座大厦,人们仓皇逃窜,从大厦门口逃出去。

  维多利亚刚入睡不久,被恐怖的气机波动惊醒,穿着丝绸吊带睡裙,人刚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便见“轰”的一声,墙壁坍塌,一道人影砸穿墙壁飞了进来,又接着砸穿另一堵墙,飞到了隔壁房间。

  那是贝克会长?!

  惊鸿一瞥,维多利亚勉强认出用身体凿墙的正是贝克·理查德森。

  她迅速朝着墙壁坍塌出的缺口望去,看见了一位浑身包裹着深青色血肉物质的人形怪物缓缓走进房间。

  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想跪下来膜拜。

  古,古妖主宰能分裂分身的那位?!

  她心里迅速做出判断,脸色煞白。

  踏入房间后,青师分身随意扫一眼,瞳孔猩红,目光落在维多利亚身上。

  后者头皮发麻,内心恐惧爆炸,没有思考,对危机的本能促使她一头撞向落地窗,撞碎玻璃,从29楼跳了下去。

  耳边狂风呼啸,吊带睡裙倒卷,下坠了一段距离后,维多利亚双臂蓦地转化为铁黑色,十指成爪,抓碎一大片水泥块,指头深深潜入墙体。

  她通过这样的方式卸力,很快就稳稳落地。

  显然,古妖来袭,针对贝克会长的。可是,这里是沪市啊,距离宝泽也就几百米的距离,牠不要命吗还真的不要命,失败了最多损失分身,成功了,那就是铲除了一位大敌。

  “希望贝克会长能撑住,其他同伴应该已经醒了,能帮他分担压力不,在狭小的空间里无法有效的组成合击术,他们冒然出手,反而只有死路一条。”

  维多利亚扫了眼四周,

  街上几乎看不到车辆,而因为是CBD区的缘故,附近没有居民楼。不会有太多的人围观,不会波及到太多的普通人。

  她双膝一沉,宛如离膛的子弹冲了出去,几秒内跨越数百米距离,闯入宝泽大厦,找到值班的大厅服务人员,联系到了雷电法王。

  “我已经知道了,正在调集人手,三分钟之内赶去支援。”雷电法王说完就挂了电话

  砰!

  贝克·理查德森腰部旋转,带动背部肌肉,全力打出一拳。

  对面的主宰分身以同样的姿势出拳。

  空气仿佛爆炸。墙壁成片成片坍塌,落地窗哗啦啦破碎,承受着极道威力的大厦再次摇晃起来。

  贝克·理查德森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瞬间走遍右臂,从后肩传出,那股力量把他身后的墙壁震的开裂。

  骨裂了。

  只是一拳,他的右臂骨头就开裂了。

  极道的体魄显得脆弱可笑。

  主宰分身的右臂同样皮开肉绽,紧接着血肉蠕动,下一秒就恢复如初。

  力量比我强,但气机比我弱,自愈能力堪称恐怖,毫无胜算贝克·理查德森迅速做出判断,不得不承认,主宰的一道分身,就比他强了。

  而这么强的分身,还有两个。

  明知没有胜算的理查德森反而主动扑了上去,握拳,摆出攻击姿态。

  主宰分身跨前一步,高踢腿还击。

  这时,贝克会长的身体诡异的缩成一团,朝左硬生生横移数十公分,恰好与主宰分身的高踢腿擦身而过。躲开攻击后,他迅速恢复正常,一个摆拳打在分身的后脑勺。

  “咦!”分身似乎认出了他的异能。

  下一刻,头颅遭受重创,两颗眼珠子飞了出去。牠本人则踉跄前扑,险些栽倒。

  贝克理查德森嘴唇开阖,吐出一个个诡橘的单词,每个单词都让分身如遭雷击。

  与此同时,理查德森主动贴身,展开激烈的肉搏。

  格斗一直是他最擅长的制敌手段,他学的所有能力、绝学,都是为格斗做辅助的。

  一拳击退主宰分身后,他展开了衔接紧密的旋身踢,连续七脚贴在主宰胸口,第八脚踢空,气机从脚尖激射,穿透一层层墙壁、柱子,把整个酒店打通透。

  这就是极道的破坏力,乍一看,近战类型的极道破坏力没那么恐怖,那是因为他们的力量是内敛的。但不代表极道的力量打折扣。

  俯身避开这一脚的分身,腿部肌肉纹起,蹬裂廊道,点射而出,把理查德森扑倒,过程中连续出拳,打的星空之下最强男人五脏六腑崩裂,瞬间遭受重创。

  “吼!”

  贝克·理查德森脸色涨红,绝境中爆发潜力,挣脱分身的桎梏,抱住牠的脑袋,猛的一旋。

  主宰分身的脖颈转动720度,像是有弹性的橡胶,720度转回来不说,还给了贝克理查德森一个头锤,捶的他踉跄后退,额骨碎裂。

  呼呼呼

  理查德森大口喘息,鲜血在血管里崩腾,细胞快速分裂、重组,修复着伤口。

  极道的自愈能力同样可怕,但和主宰比起来,小巫见大巫。这让贝克·理查德森万分憋屈,憋屈到血压升高。

  论格斗术,他比对方强了何止一筹。

  论气机,他还是比对方强。

  可就是打不过,一套操作猛如虎,实际输出0.5。

  因为对方转瞬间就自愈了。

  而他呢,挨一拳一脚,便要骨断筋折。

  当然,骨断筋折只是“轻伤”,对资深极道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尽管他处在劣势,但主宰分身想杀他也不容易。

  全看他自己要不要死磕。

  漆黑的廊道里,忽然亮起白茫茫的剑光,像是旋转的荧光棒。

  一道人影飞旋着扑来,带动着气之剑,把它变成高速旋转的绞肉刀。

  主宰分身倏地消失,出现在秦泽身侧,一脚把他踹开。

  白光骤然扫出,后者闷哼一声,双腿犁地滑退,稳住身形。

  “南疆一战,不过是我的寻常极道分身,这回可不一样。”青师“桀桀”笑道。

  “你也太小瞧我们贝克会长了,他可是星空之下最强男人,哪是你说秒就秒的。”秦泽嘲笑道:“知道超能者协会加盟,狗急跳墙了吧。”

  贝克·理查德森目光落在青师的胸口,那里被气之剑斩出一道不算深的伤口,但伤口燃烧着淡淡的白色火焰,扼制了分身细胞的修复。

  “无双战魂呢?”青师分身环首四顾。

  “把气之剑给我。”贝克·理查德森喊道。

  “你用不了。”秦泽摇头拒绝:“能用它的人,只有三个。”

  他没解释剑胎。

  说完,秦泽扑向青师,急速闪电。黑暗中,气之剑的光芒收束成一条明亮的线条。

  青师分身原地不动,等那道光束斩来,猛的后仰,同时膝盖向上顶去,恰好顶在秦泽手腕,瞬间震碎他的腕骨,气之剑脱手飞出去。失去加持的气之剑顿时溃散成耀眼的白光。

  秦泽左手一捞,抓住几缕白光,凝成匕首,刺入青师的膝盖骨。

  气之剑本就是气兵,聚散由心。

  青师愤怒的咆哮一声,腰杆挺直,借着膝盖的原因,站立不稳,身体一个踉跄,后背狠狠撞进李羡鱼怀里。

  好熟悉的招式秦泽念头闪过,胸骨肋骨同时折断,吐着血倒飞出去,撞塌两堵墙壁,被哗啦啦坍塌的砖石、水泥块埋葬。

  机会!

  贝克·理查德森眼睛一亮。

  他大步奔向青师分身,鲜血疯狂冲刷血管,胸膛起伏,呼吸带起狂风,与李羡鱼等人相比,他宛如一辆不需要加速的跑车,直接马力全开。

  战神的祝福!

  刹那间,他的气息暴涨,力量提升,得到了巨大的增幅。

  青师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察觉时,对方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牠唯有以拳应对,被迫硬拼。

  砰!

  承重柱接二连三的崩溃,上面的楼层倾轧下来,这一层被直接“抹平”。

  就在此时,弥漫在空气中的,溃散的白光似乎受到某种召唤,疯狂涌向某处。

  如雷般的呼吸声响起,坍塌的废墟震开,秦泽握着气之剑冲了出来,在青师与贝克·理查德森交手之际,在楼层坍塌之际,发动偷袭。

  他爆发出的速度让青师和理查德森都是一愣。

  嗤!

  气之剑斩下,青师分身剖开两半。

  噗噗噗!

  秦泽快速挥剑,将分身碎尸万段,切成一块块的血肉物质。白光缓缓燃烧,湮灭血肉物质。

  楼层坍塌,被两人的气机震开。

  秦泽如释重负。

  贝克·理查德森也如释重负,他忽然愣住了,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秦泽:“战神的祝福,你怎么会我的极道绝学!!!”

  秦泽脸上绽放诚恳的笑容:“李佩云教我的,他真是个大公无私的带好人。”

  众所周知,这是一门全世界流传最广的极道绝学。

725 反击

  李佩云竟然敢把我的极道绝学外传贝克·理查德森身子一晃,气血翻涌,血压飙升。

  哪怕是极道高手眼里,极道绝学也是非常珍贵的,有些极道可能一辈子都创不出一门像样的极道绝学。

  这个与力量无关,创造极道绝学,靠的是灵感、学识、以及天赋。有些人修炼天赋很高,创作天赋却很低。

  贝克·理查德森至今还没有把握到创造极道绝学的灵感,但他不着急,反正还年轻。也因此对《战神的祝福》格外重视。

  这么重要的绝学,居然给秦泽学了去。

  贝克·理查德森不得不担心后来者居上,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可能性了。

  当年他在秦泽这个年纪时,还在顶尖S级苦苦挣扎,三十岁踏入半步极道,磨砺十年,于四十岁踏入极道。相比起其他极道,这已经是非常傲人的天赋。

  可秦泽在30岁之前就已经是极道,手握气之剑,现在又学会了他的极道绝学:战神的祝福。

  好酸啊,空气里仿佛有一股柠檬味

  不对,理查德森猛的反应过来,李佩云是怎么学会战神的祝福,明明只有李羡鱼得到了绝学,而他答应过不外传我一定要弄清楚此事绝不善罢甘休。

  这时,贝克·理查德森听见了连绵且急促的警笛。

  “我的人会负责善后,贝克会长,超能者协会有损失的成员吗?”秦泽借此岔开话题。

  贝克·理查德森暂时把绝学泄露的郁闷和愤怒压在心底,闷闷道:“不知道。”

  他来到破碎的落地窗边,俯瞰下方,看见一辆辆消防车把大厦团团包围,除了穿着制服的消防员,没有一个路人,想必是已经退散安顿。

  驱散人流,屏蔽附近的信号,这是官方组织娴熟的处理血裔事件的流程。

  事后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比如火灾,煤气管道爆炸等等,事后再进行大数据捕捉,删除所有相关讨论,对那些讨论事件的网民进行一定的处罚,比如:你号没了。

  只要没有造成重大伤亡,事情很轻易就能压下来。

  贝克理查德森稳稳落地,四周的消防员见怪不怪,没关注他,显然,这些都是宝泽员工伪装的,或者干脆就是宝泽布置消防部门的人员。

  很快,他找到了超能者协会的员工,此时他们正聚集在一处,抬着头,警惕又紧张的望着大楼,似乎知道楼内的战斗已经结束。

  对自己的会长又自信又担忧。

  “损失怎么样?”贝克理查德森走过去。

  下属们纷纷扭头看来,惊喜自家会长已经从另一边脱离了战斗。旋即注意力落在贝克理查德森身上斑斑的血迹。

  “会长,损失了六名同事。他们还能反应过来,直接牺牲在了您与主宰分身的战斗中。另外,有十三人重伤,其余的都是轻伤。”维多利亚沉声道。

  说到这里,她心有余悸的感慨自己命大,若不是反应的快,应对的果断,二话不说直接跳楼,估计此刻她也成为了牺牲阵营里的一员。

  “把重伤的成员带去宝泽,接受治疗,那里有血药。”贝克理查德森心里颇为沉重。

  这才刚到沪市,带来的成员便折损了六位,这些可都是精锐。

  也幸好是精锐,对局势的判断非常精准,没有贸然掺和战斗,否则来多少都是死路一条。资深极道可不是区区几十个人的合击术能抗衡的。

  “会长,刚才那位就是主宰分身吧,极道境界的分身。”维多利亚追问。

  “会长解决了一尊极道分身”

  下属们面面相觑,虽然不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欢呼声,激动且振奋。

  会长在极道境界果然是无敌的,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极道巅峰才能击败会长,哪怕是古妖,只是一尊极道分身的话,也别想打败贝克会长,打败星空之下最强男人。

  贝克会长抵达宝泽的当晚,遭遇狗急跳墙的古妖袭击,贝克会长轻易击溃了古妖的阴谋这样的新闻传出去,贝克会长、超能者协会的名声更上一层。

  “秦泽来了。”贝克·理查德森没什么表情的吐出这句话。

  空气忽然安静,下属们一愣,表情凝聚在脸上,像是被暂停的画面

  李羡鱼遇到了点麻烦,下午时,雷霆战姬邀请翠花切磋,完事了战姬请翠花吃海鲜,把小母猫喂的眉开眼笑。吃着海鲜,翠花开始怀念那些年在岛国吃海鲜的日子。

  说到岛国,就绕不开在那场风波中结下深厚情谊的青木结衣。

  而说到青木结衣,就不得不提李羡鱼和她亲密的关系。

  然后,雷霆战姬就知道了。

  “阿姨洗铁路?!”

  此时,雷霆战姬双腿勾住李羡鱼的腰,两条胳膊从后面箍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后仰,想把他放倒在地。

  “老娘气的想去洗铁路了,小贱人,敢勾引我男人。”

  李羡鱼双脚巍然不动:“那你找她去啊,你对我撒泼做啥子。”

  “我先灭了你这个渣男。”雷霆战姬气呼呼的说。

  “那你也知道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夺目,那么耀眼,有女孩纸喜欢我是天经地义的事啊。”李羡鱼有些生气:“没人喜欢才不合理好吗。”

  “那你拒绝啊。”

  “我是没接受啊,不然我就带个小老婆回来跟你玩宫斗了。”

  “翠花说你老喜欢青木结衣了,说你虽然身体是我的,心已经分了她一半。”

  “小母猫也喜欢耍心机了么,战姬啊,你这么冲动,宫斗里活不过三集的。”

  “李羡鱼,你这个后妈养的臭弟弟。”

  “那你就是睡了弟弟的变态。”

  “滚。”

  雷电法王的电话及时拯救了雷霆战姬,她正被李羡鱼脱掉裤子按在床上打屁股。

  李羡鱼给她盖上被子:“裤子别穿啊,我很快回来,朕今晚还要临幸你。”

  “臭弟弟。”雷霆战姬嘴硬。

  青木结衣的事并没有成为两人的芥蒂和矛盾,倒不是雷霆战姬大度到可以接纳别的女人,她清楚的知道李羡鱼这样的男人,总会被外面的狐狸精惦记的。

  撒泼是觉得青木结衣是个大威胁,她得做出激烈的反应给李羡鱼看。如果是别的妖艳jian货,雷霆战姬丝毫不慌,甚至想呵呵。

  倒是李羡鱼这只老司机的态度让她刮目相看,竟然没被青木结衣诱惑,果然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李羡鱼刚离开房间,打算乘坐电梯去会议室,叮叮叮八扇电梯门同时开了,几名宝泽的女前台当先走出来,身后领着一群发色、瞳色各异的洋人。

  他眼尖的在人群里瞅见了穿吊带睡裙的维多利亚。

  “领导!”几名女前台顿住,恭敬的问候。

  李羡鱼现在也是领导了,在宝泽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没有明确的职务,宝泽十神的任命也没下来,但那是因为董事会觉得没有意义了。

  之前他还是顶尖S级时,董事会想着把他提到宝泽十神的位置。转眼间,他半步极道了。

  于是就没有再提任命的事。

  一道道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洋人们的眼神复杂难明,有不屑的、审视的、崇拜的、好奇的

  “李羡鱼”维多利亚惊喜的挤出人群,她两只手顺着身体曲线示意了一下:“我要去找战姬了,我的皮夹子毁在战斗里了,她的身材和我差不多”

  不,她差远了,半步C级和E级的区别李羡鱼扫了眼吊带裙维多利亚,啧,洋妞的身材无敌了。

  论胸中丘壑,唯有翠花和清徽子能与她媲美。

  “她”李羡鱼道:“我带你去见她。”

  雷霆战姬在寡人的床上躺着,等待寡人临幸呢。

  李羡鱼带着维多利亚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掏出房卡刷了门禁,雷霆战姬正趴在穿上看手机,两条美腿又长又直,紧绷圆润,无意识的拍打床面。

  上身衣服完好,下身就一条黑色蕾丝,与白皙的肌肤呈鲜明对比。

  维多利亚也是女人,李羡鱼就不避讳了,道:“维多利亚来了,你俩聊,我还有事。”

  2号会议室。李羡鱼姗姗来迟,推门进入,第一眼便看到了浑身是血,模样狼狈的贝克·理查德森,以及同样狼狈,衣衫多处破损的大老板。

  “呦,贝克会长,没受伤吧。”李羡鱼关切道。

  贝克·理查德森停止了与秦泽的交谈,扫了他一眼,冷哼道:“我的极道绝学是怎么回事?”

  极道绝学看来秦泽被青师分身逼的施展地摊绝学了。

  “什么意思?”李羡鱼一愣。

  贝克·理查德森额头青筋跳了跳:“你答应过我,不把极道绝学外传。”

  “我并没有把你的极道绝学外传,”李羡鱼摇了摇头:“贝克会长,很抱歉,我祖奶奶把极道绝学传给了李佩云。作为竞争对手,他认为我侵占了他的胜利果实,而祖奶奶不愿意占他便宜。”

  原来是无双战魂传给了李佩云,可恶,这女人确实没有对我承受过。该死,李佩云竟然把我的极道绝学外传,我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虽然被李佩云和秦泽学让人恼怒,但好在仅限于那么几个人而已,没有大肆传播”理查德森自我安慰。

  当然,对于李羡鱼和无双战魂,他同样恼怒,刚才主宰的分身偷袭,以无双战魂的敏锐,肯定早就察觉到了,可从头到尾就来了秦泽一个。

  李家祖孙俩分明是不想帮他,乐得看他笑话。

  不得不说,理查德森猜的还真准。

  “贝克会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贝克理查德森看了眼秦泽,又一声冷哼。

  李羡鱼大吃一惊:“李佩云传你的?”

  秦泽:“嗯。”

  理查德森眼角抽搐。

  “好了,正事要紧,继续刚才的话题。”秦泽看向李羡鱼:“你来得正好,我和贝克会长商议过了,准备在两小时后,对血裔联盟发动总攻。一举歼灭敌人。”

  直接大结局?!

  李羡鱼愕然,随即他想通了, 青师的一位极道分身陨落在沪市,短期内无法再凝聚新的分身。也就是说,牠能分裂的极道马甲,从三个变成了两个。

  如此,敌方的极道高手相当于缩减了一位,而己方有佛头和贝克·理查德森加入,之前利用佛头钓主宰的计划就显得没有必要。

  具体作战不需要他们来考虑,自有雷电法王、智囊团,宝泽十神,以及资深的高级员工去考虑。

  “你让万神宫之主来一趟,我想在决战之前开个会。”秦泽说道:“对了,为什么每次参加会议,如果不提醒你,你就不叫无双战魂?”

  叫她干嘛,反正她也听不懂,莽就完事了李羡鱼没有回答他,边掏手机边推开会议室的门。

  通知完姐姐,李羡鱼又把祖奶奶喊了上来。

  十分钟后,众人同时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疾速而来,继而消失,再几分钟,雷电法王便领着冷艳高挑的冰渣子进来。

726 作战计划

  她就是万神宫之主?!

  贝克·理查德森瞬间被冰渣子吸引,是个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人,冷艳的气质,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神。那种对任何人都不屑一顾的漠然不加掩饰。

  原来万神宫之主是个雌性,我记得她的本体是一只鸟异能是火焰?

  贝克·理查德森根据万神宫内的探索资料、岛国官方组织得来的资料推断出了冰渣子身份和能力。

  万神宫之主,远古时代,主宰中的霸主,曾经镇压过八位同级别主宰。

  想到这里,贝克理查德森悄悄绷紧了脊背。

  “事情已经听说了吧,我认为这是极好的机会。”秦泽朝着冰渣子微微颔首:“我们应该抓住机会,把血裔联盟连根拔起,剪除主宰的羽翼。”

  “血裔联盟的存在与毁灭没有任何意义,只要破军不死,他可以再造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的势力。”冰渣子道。

  “所以,我们务必在此役中,斩杀主宰,最起码,要灭一位。”秦泽示意她入座,继续道:“现在的难点有两个:一,钓牠们出手。二,怎么打配合。”

  这时,李羡鱼听见祖奶奶小声道:“qwer”

  他感觉有点丢人,手在桌底用力掐了一把祖奶奶的小腰。

  丝毫不疼,但祖奶奶皱了皱鼻子,不高兴中略带委屈的语气:“你拧痛我了。”

  几乎在下一刻,李羡鱼察觉到一股锐利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自己身上。

  “开会的时候,请保持安静,集中注意力。”秦泽说道:

  “我有个提议,咱们正好有六位极道,为了避免被青师和龙埋伏,最安全的方法是采取两人一组的模式。这样,任何一组遭遇了埋伏,都有足够的实力拖延到其他小组支援。”

  贝克理查德森愕然道:“六位?”

  除了在座的四位,以及在外的佛头,还有另外一位极道?!

  李羡鱼道:“三位半步极道修炼合击术,

  堪比极道没问题吧。”

  理查德森审视着李羡鱼:“没问题,血骑士也来了?”

  他想到了在岛国时让自己铩羽而归的三人组。

  “丹尘子踏入半步极道了,我们三人正在修炼合击术。”李羡鱼回答,他故意没解释血骑士,也没提李佩云,算是最后的良心了。

  毕竟爱过。

  理查德森果然没在意第三人是谁这个问题,再次陷入震惊的情绪里。

  丹尘子?是那个上清派的丹尘子,与两华寺的极道传人誉为血裔界年轻一代两天骄的小道士丹尘子?

  他也半步极道了么。

  身为超能者协会的会长,他对丹尘子戒色这样的年轻天才并不陌生,毕竟这些人里,以后可能都是半步极道,甚至会一个极道。

  关注其他国家的年轻天才,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也谈不上了解的太多,只知道是个半步极道,潜力很是不错。但没记错的话,关于他的评估,超能者协会给出“五年内原地踏步”的结论。

  真是光速打脸。

  中国血裔界竟然在短短半年多里,超级强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米国血裔界自然也是有半步极道的,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多了,相比之下,足足大了李羡鱼丹尘子等人小十年。

  十年,也许就是半步极道和极道的区别。

  在血裔界,五十岁之前没踏入极道的,通常就没什么希望了。女人一过三十,人老珠黄,男人一过五十,铁棒变软枪。

  气血开始衰弱,身体各技能下滑,不能趁着年轻气盛时踏入极道,基本就无缘了。五十之前,都是年轻气盛。

  “不管怎么组,我和李羡鱼是要一起的。”祖奶奶给出自己的底线。

  冰渣子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

  冰渣子又冷笑一声。

  “你似乎有意见。”祖奶奶沉声道。

  这时,秦泽朝李羡鱼丢了个眼神:小老弟,你家不和谐啊。

  “咳咳。”李羡鱼强行把话题接续下去:“大老板继续说。”

  一边是孙贼,一边是臭弟弟。

  肯定管不住啊。

  “首先,能有效杀伤古妖的有两位,我和李羡鱼。”因为李佩云和李羡鱼共同进退,所以秦泽没有提他,也有贝克理查德森在这个节骨眼找人家麻烦,坏了大局的原因。

  “但是,我记得万神宫之主和无双战魂联手,足够镇压一尊主宰,把牠们打回遗蜕状态。所以最好是你们俩一组。”

  我的奶和我的姐组队?老哥你是故意的吗。

  深知奶和姐都是性格糟糕的李羡鱼心里默默祈祷。

  但其实这样的分配没问题,以冰渣子的火焰,搭配祖奶奶的暴力,或许杀不死古妖,但把它们打回原始状态肯定没问题。

  她们俩可不是资深极道能媲美,两人合力甚至能和极道巅峰抗衡。南疆时要不是他被青师来了一招回首掏。祖奶奶和冰渣子未必输给多尔衮。

  “然后就是剩下的人怎么分配,我比较倾向于贝克会长与我一队。李羡鱼与佛头一队。”秦泽刚说完,便遭到了贝克·理查德森的反对:

  “气之剑其他人无法使用,尽管掌握着合击术,但由李羡鱼来做斩首,恐怕不行。”

  话难听,道理却实在。

  打个比方,两个成年人赤手空拳的搏斗,其中一个有拿刀的孩子帮忙,可就算拿着刀,孩子也很难杀死成年人。

  合击后的李羡鱼虽然不是孩子,但和青师的分身相比依然差了不少。三个半步极道合击,顶多就是寻常的极道。

  秦泽自信满满的笑了:“佛头有草雉剑。”

  在场众人瞪大了眼睛,连冰渣子都露出诧异之色。

  “因为我知道,在得知超能者协会加盟后,古妖多半会先下手为强,解决掉落单的极道。那么佛头就是最好的目标。当然,贝克会长也是。如果能袭击重创他,甚至杀死他,效果也是一样的。”

  “今晚的袭击就是最好的证明,说起来还是你们太高调了,开新闻发布会。”

  “现在,青师分身毁了一尊,牠们想要赢,就必须解决最少一尊极道。不在宝泽的佛头自然会成为古妖下手的对象。”

  “所以我秘密送出了草雉剑,就等着主宰自投罗网。”

  干的不错啊老哥李羡鱼眼睛一亮。

  草雉剑蕴含着猛烈的毒素,是毒尾的权柄之一,主要的攻伐手段,或许不如气之剑那样克制古妖,但挨上一剑,绝对元气大伤。

  有了它,再加上自己的气之剑,稳的一匹。

  贝克·理查德森微微颔首,神色轻松:“那我跟佛头一组。”

  “也可以。”秦泽斜了贝克理查德森一眼。

  想起了刚才在大厦内的战斗,实力更强的理查德森正面抗衡青师,而他趁机启动帝王引擎·地摊绝学·战神的祝福,杀了青师一个措手不及。

  显而易见,老谋深算的贝克会长并不希望和他组队,毕竟和佛头组队,佛头既当MT,又能当输出,风险大大降低。

  而如果和他组队,贝克·理查德森要承担大部分风险。与李羡鱼等人组队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他们不上当呢?又逃走了呢?”祖奶奶突然说话:“青师太能躲了。”

  “青师控制人心的手段其实很好克制。只需要各大家族、门派,早中晚用粗鄙之语问候青师,就能揪出被侵蚀者。这招效果极佳。”

  “所以?”冰渣子挑眉。

  “所以同样的手段不行了,牠再想无声无息控制那么多显赫门派、家族,我们会提前发现。”秦泽说:“如果我是牠,一定会死磕,而不会再选择逃避。”

  说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的扫过李羡鱼。

  渴望了无尽岁月的东西就在眼前,牠们不会再东躲西藏

  东北,荒山。

  夜色深深,弦月孤零零的挂在天穹。

  负责本次围剿行动的队长,许平,他穿着黑色作战服,战术腰带系着手雷、短刀、手枪、弹夹以及一块盾形法器。

  他举着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村庄,“这里就是萨满教的据点?”

  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冷艳的女人,脸庞素白如霜,杏眼又大又圆,但不显得可爱,反而极为锐利,眼神里仿佛藏着刀子。

  鹰护法望着在黑暗中沉睡的村庄:“在东北,妖盟才是消息最灵通的,没有任何血裔、以及血裔势力能够瞒过我们的眼线。”

  “有普通人吗?”许平皱眉。

  他们这次出动的任务是围剿一支萨满教的据点,萨满不同于别的门派,占据着洞天福地。

  萨满向来比较分散,散布在东北以及西域,表面上没有门派,是一群粗通法术的乌合之众。但其实背地里有组织,只是遵循着隐秘的教条,不与其他血裔势力以及宝泽打交道。

  “自然是有的,他们一直喜欢在农村装神弄鬼,骗取钱财。尤其是在这种环境里,村庄里的普通人对他们来说是重要的人质。大局为重,我建议你直接炮轰。”鹰护法尽管说了一大堆话,可语气冷厉。

  “不行,那样我会被宝泽处罚,送进锁妖楼关一辈子。”许平摇头。

  炮轰当然是最省事的,但村庄里既然有普通人,那就不能这么干。

  咱又不是老毛子:人质已被击毙,赶紧投降。

  “那你最好立刻行动,萨满教擅长操纵怨灵,黑暗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鹰护法冷笑道:“我们早已暴露了。”

  “暴露又怎么样,老子已经把这里围了。”许平咬了咬牙,拿起对讲机发布命令:“三号队伍,去探路。”

  一支六人规模的小队收到命令,悄无声息的在黑暗中潜行,靠向村庄。

  他们穿着防弹背心,戴着夜视仪,手里端着自动步枪。弹夹里是专门针对血裔的特制子弹,匕首是可以割开金属的法器。每个人还配备了两枚高爆手雷。

  科技与法器结合,武装到了牙齿。

  步枪对待普通血裔杀伤力还是很客观的,而高爆手雷能杀死S级以下的血裔。

  超一流门派,顶尖S级不会超过五名,一流势力,则在三名以内。二流势力则一个都没有。血裔界终究是弱者偏多,人形核弹寥寥无几。

  突然,一位队员身子僵硬的停住了步伐,他身子微微颤抖,像是在和什么做斗争。

  片刻后,他端起枪口,朝着身边的队员疯狂扫射。

  由于穿着特制的防弹背心,骤然遭受攻击的同伴没有出现伤亡,子弹带来的冲击力,即便穿着防弹衣也会让普通人昏厥,但对他们来说顶多是疼痛。

  两名队员扑了过去,试图制服突然发现的队友,可在扑击的过程中,他们如遭雷击,耳边听到了可怕的呓语,抱头痛苦惨叫。

  噗噗!

  两颗子弹穿透他们的喉咙,收割生命。

  剩余的队员或拔枪胡乱扫射,或抱头惨叫。

  “是诅咒!”鹰护法说。

  “玛德,果然被发现了,直接开干!打开氙灯,所有人,跟我一起冲锋。”许平咆哮一声,一手端枪,一手持握匕首,带头冲锋。

  呜呜

  狂风大作,黑夜里似乎有百鬼恸哭,凄惨渗人。

  隐藏在黑暗中的怨灵现出身形,发动自杀式的攻击,前仆后继的扑向宝泽的精锐,不是被符咒的力量击溃,就是被气血之力震散。

  当宝泽精锐冲击到山村不足五百米时,可怕的呓语充斥着每个人的耳畔,摧毁着他们的精神,就像两片泡沫在疯狂摩擦,让人精神崩溃。

  许平抗住了呓语,并分析出了这种力量的源头,来自于脚下,他们进入了萨满教的阵法。

  萨满教的招牌绝学:怨灵、精神力。

  其中怨灵不可怕,这种低级能量场顶多欺负普通人,遭遇血裔只有挨打的份。可怕的是精神力,萨满教徒通过梦境杀人的例子比比皆是。

  许平摘下腰间的高爆手雷,正要拉开保险,投掷手雷,身侧的草地忽然隆起,窜出一个精瘦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柄锋利的朴刀,二话不说的斩向他脑袋。

  这时, 草丛里传来“窸窣”响动,一只黄皮子窜了出来,飞跃而起,咬住精瘦男人的喉咙,用力一撕,便将他的喉管咬了下来。

  许平趁机抬起枪口,把对方脑袋打爆。

  簌簌簌黑暗中传来各种各样的声响,树林摇晃的声音,草甸分开的声音,快速奔跑的声音。

  氙灯找不到的黑暗里,出现了一道道轮廓,它们有的是长达数十米的巨蛇,有的是成群结队的黄皮子、灰鼠、狐狸除了渐渐被吃成保护动物的刺猬,东北异类家族都出动了。

  草地接二连三的隆起,窜出十几个萨满教徒,而村口方向,同样用来一批敌人,他们扛着几架老旧的机关枪,往村口一架。

  混战爆发。

  玩了一天,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终于想起来了,没更新。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正事呢。

727 打架

  雷电法王站在指挥部的大厅,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血裔联盟的势力用红色圆圈标注。

  智囊团在交头接耳的研究战术,十几名接线员时刻与前线保持联系。

  目前为止,战况非常理想,凌晨两点半发动突袭,现在是凌晨五点。近三个小时里,已经剿灭了血裔联盟六个势力。

  其中没有超一流势力,超一流势力没那么容易剿灭,但在天亮前解决战斗并不难。要知道,这场从北到南席卷整个国家纵线的战斗里,现存的宝泽八神全部出动了。

  这要归功于宝泽的监控,每一个势力外围都布置了足够多,且隐蔽的人手,暗中监视着敌方的一举一动。

  这是官方组织的优势,哪怕某几个势力清理了附近的监视人员,但天上的无人机,附近的监控等等,都是宝泽的眼睛。

  宝泽还对血裔联盟里的几个原道佛门派采取了断电断水措施。

  敌人完全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我对你了如指掌,你对我一无所知。再加上是突袭,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宝泽也有不小的伤亡。围攻全真派的部队差点被团灭,他们误判了形势,进行一轮火力轰炸后,便全员杀进废墟,清理战场。

  但全真的道士们藏在地宫里,躲过了迫击炮和装甲导弹的轰炸,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杀了宝泽部队一个措手不及。

  只逃出来三分之一的员工,在全真派外围守着,等待支援队伍到达。

  总体伤亡在可承受范围内。

  智囊团的首席咳嗽一声:“法王,如果不出意外,天亮前可以歼灭血裔联盟,我们付出的代价不会太大,甚至没有一个月前的内乱惨重。”

  “这是好事,但你似乎并不开心。”雷电法王看着他。

  “因为太容易了”首席叹口气,“虽然这么说有点贱,但太容易得到的胜利,让人心有不安。”

  雷电法王皱了皱眉。

  “你是说他们还有什么后手?”

  “不清楚,

  但我们这几天在各个门派、家族做过排查,没有发现潜伏的古妖势力。理论上来说,这场战斗十拿九稳。”首席回答:“可是法王,你不觉得太简单了吗。”

  雷电法王点点头。

  虽说宝泽占了官方组织的优势,把血裔联盟的势力牢牢监控着,并且有充分的部署。胜利似乎理所应当。

  可对方是主宰,牠们真的这么好对付?

  “从现在开始,让前线的员工每十分钟汇报一次情况。外围的预备队做好巡逻工作,不放任何人离开,不让任何人接近战场。对门派、血裔家族所在的区域进行停电、断网处理。”

  “加强对中立势力的看管,每隔一小时清点他们的人数,超过十人缺席,枪毙那十人家属,超过二十人缺席,直接火力轰炸。”

  雷电法王下达指令后,顿了顿,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

  智囊团摇摇头。

  除了正面战场,宝泽还对中立势力进行了严格的看管,防止其中有“秘而不宣”的二五仔。同时对周边的区域做了保密措施。

  断网断电,尽量把这场硝烟遮掩,不让它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好在除了个别血裔家族,各门各派的根据地都在洞天福地,夜间不会有游客。

  十分钟汇报一次情况的目的,是防止主宰出手团灭,而宝泽反应不及时这种状况。

  但让人意外的是,主宰似乎没有出手的意思,对于拉拢的势力采取了冷眼旁观的态度。并不在意他们的存亡。

  当然,现在下此结论还早,因为血裔联盟并没有被歼灭,谁也不能保证主宰不会后期发力,扭转局势

  真言宗。

  连绵的山脉在黑夜里静默的伫立,星子般的灯光点缀在山顶和山腰位置。

  山脚处,一点微弱的火光亮起,顺着台阶,蜗牛攀爬一般的向着山顶挪动。

  提着灯笼的佛头缓慢登山,身边是穿着风衣,金发往后梳理成大背头的贝克·理查德森。

  “有必要吗?”贝克理查德森说道。

  他想说,佛头既没必要提着灯笼登山,也没必要亲自清理门户。战争已经打响,真言宗自然有宝泽负责清除,不需要他这个佛门大佬亲自出面。

  “宝泽做宝泽的事,我做我自己的事。”佛头笑眯眯的表情,语气温和:“攻下真言宗不简单,能少死人,便是大功德。”

  “如果你没有手电筒,我可以借你。”贝克会长说,他瞄了眼被佛头背在后背的草雉剑,它套在黑色的剑套里,收敛了寒芒。

  “提着灯笼,更符合我的气质。”佛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这是在彰显格调?

  来自米利坚的会长虽然精通中文,但词库里没有装逼两个字。

  两人行了一阵,理查德森忽然问道:“佛头,当年如果你全力出手,谁输谁赢?”

  他看见佛头面带微笑,正要说话,赶紧补充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佛头想了想,“十一年前的往事了,老调重弹有何意义?我们应该放眼现在,展望未来。”

  贝克·理查德森皱了皱眉,面露不甘,佛头没有正面回答,却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那现在呢?”理查德森又问。

  当年他刚掌握极道绝学不久,而现在十年过去,无论气机还是异能,以及极道绝学的增幅,都不可同日而语。反观佛头,已经九十多的高龄,难免气血衰败。

  佛头沉默,未曾回答。

  呵,我跟一个年迈的老人较劲做什么,虽是同境界,却不是同代人。同代人里,我是当之无愧的无敌。

  山势陡峭,夜风里带来山间雾霾的气息,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真言宗的大门,台阶两侧的路灯洒下橘色的灯光,门内第一座大殿是药师。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看门的和尚,也没有巡逻的僧人。

  穿过药师殿,沿着台阶继续往上,贝克·理查德森环首四顾,皱眉道:“不对劲,这么大的寺,连个人都没有?”

  他一边荡漾出精神力,一边嗅着空气里的气味,既没捕捉到活人,也没闻到血腥味。

  佛头叹口气:“这里没人,人自然是在山顶。他们等着我们呢。”

  “被发现了?”贝克·理查德森皱眉。

  “脱离佛门的势力里,只有真言宗和律山寺两个超一流势力。有相应的防备也是正常。”佛头侧头扫他一眼:“你联系一下宝泽的人,问问真言宗是不是提前退走了。”

  “不需要问,直接上山顶一看究竟。”贝克·理查德森觉得佛头这是把自己当小弟,冷着脸,埋头登山。

  俄顷,大雄宝殿出现在视野里,他们登上了殿外的大平台,平台中央摆着一尊巨大的香炉,正对着敞开的殿门。

  透过殿门望去,一道高大的人影负手而立,背对着殿门,面朝佛祖。

  似乎察觉到了两位极道高手的靠近,牠转过身来,赤红色的双瞳旋即狞亮:“佛头,等你很久了。”

  “阿弥陀佛,贫僧也找你很久了。”佛头低声念诵佛号,顺手把纸灯笼丢进了香炉。

  明艳艳的火光亮起,佛头脸庞映着一抹赤色。

  “放下草雉剑,回你的两华寺,你还能寿终正寝。不然,今日先杀你,明日再灭两华寺。”青师分不清男女的声线在黑暗里传荡,听着既诡异又吓人。

  “施主拖我佛门下水前,可有想过给贫僧面子?”佛头目光略过青师,落在高大慈悲,裹着金装的佛祖雕像上:“想要草雉剑,那便随贫僧来。不要破坏了佛门清净地。”

  说着,他转身欲走。

  青师冷笑一声,抬起右臂,骤然握拳。

  砰!

  佛头的头像炸裂,身躯布满裂纹,裂纹飞快游走,近十米高的佛像寸寸坍塌。

  青师嘲笑道:“佛门清净地,这样就不是了。”

  佛头顿住。

  “阿弥陀佛。”

  沉沉的佛号声中,佛头猛地转身,袈裟鼓舞,拍出一掌。

  天地间金光骤然亮起,金色的手掌推出,刚开始是正常手掌的大小,每推出一尺,便高一丈。临近大雄宝殿时,佛掌足足有十几丈高。

  大雄宝殿纸糊般破碎,佛掌炸开,化作纯粹的气机席卷四方,地面撕裂,山顶刮起大风,树林摇晃,发出“呼呼”的凄厉叫声。

  这贝克·理查德森吃了一惊,佛头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还是气机磅礴到不惧挥霍?

  打架是这么打的吗?

727 莽夫李秀儿

  虽然极道高手体力永不枯竭,号称最强打桩机,打到深井冒水,打到良田荒废,打到天荒地老。

  可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世上也没有永动机这玩意,太阳不也有熄灭的那一天嘛。

  在贝克会长看来,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谁能保存体力,谁就能战到最后。那些一开始攻击凶猛,大开大合的选手,到最后往往都会落败。

  这种道理在普通人身上也适用。

  因此,像佛头这样一上来就宣泄气机的行为,是不理智的,缺乏战斗经验的表现。

  坍塌停止,青师站在废墟中,深青色的体表冒着青烟,众所周知,对波后冒烟是常规操作。但按照有烟无伤定律,佛头这一巴掌算是白瞎了。

  青师周身爆豆般作响,修复着破损的内脏和断裂的骨骼。

  如果是寻常极道,这一掌已然受伤不轻,但对古妖而言,似乎没什么作用贝克理查德森暗想。

  他不动声色的退开一段距离,作为辅助,他只需找机会偷袭打闷棍便成。正面刚由佛头来做。

  贝克会长退开一段距离后,扭头看向废墟之上的古妖,看见牠弯曲膝盖,在做蓄力。

  轰!

  下一刻,撕裂的地面骤然坍塌,扬起尘埃。而在尘埃扬起的刹那,高大的深青色人形生物已经消失。

  佛头低眉,双手合十。

  当!

  消失的主宰分身出现在佛头面前,直冲拳砸在佛头面门,发出了打铁般的声响,恰如佛寺里的暮鼓晨钟。

  涟漪气浪骤然散开。

  当当当当

  清越的钟声连绵不断的响起,伴随着轰隆隆的气机爆炸。

  周身亮起金光,宛如罗汉降世的佛头双手合十,任打任捶。不过他脚下的平台显然没有他那么肉,

  不断崩裂,不断下沉。

  深青色的人形生物,手脚肘膝并用,无情的宣泄着暴力。但始终没能打破佛头的金刚不坏之躯。

  给人的感觉,老和尚是水里的月亮,不管怎么捞,都是一场空。

  看到这一幕的贝克·理查德森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疯狂输出,老和尚一动不动,连叫声都没有。

  能把金身练到这个境界,佛头也算一个异类贝克会长心里平衡了许多,毕竟主宰也打不破佛头的金身。

  他研究过佛头,佛门绝学千千万,老和尚唯独钟情金刚不坏。其他法术绝学,最多有所涉猎,但不会深入钻研。似乎一辈子都在修炼金刚不坏身。

  直到晚年,才创出攻击型的大力金刚指。

  这份毅力,这份执着,让人动容,让人难以理解。

  下沉到膝盖时,青师放弃了打破金刚不坏身的想法,探手抓向佛头背后的草雉剑。

  这时,任打任捶的佛头终于出手了,并指如剑,点在青师胸口。

  噗!

  大力金刚指贯穿了主宰的肉身,金色的光芒从背后喷涌而出,像是长出了金色的翅膀,又像是金色的温泉喷涌。

  深青色人形生物倒飞出去,撞在废墟后的崖壁,落石滚滚,崖壁骤然间爬满蛛网状的裂纹。

  “不是主宰,肉身却堪比主宰,除了没有治愈能力,你这金身已经算是世间最强的体魄之一。”青师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来了场热身赛,胸口的伤势在说话间便已自愈。

  佛头再次点出大力金刚指,这门极道绝学有着可怕的贯穿力,哪怕是主宰级的肉身也能穿透。

  淡金色的气机凝成一束,宛如激光。

  青师体表亮起一根根深红的血管,红光涨落,像是在呼吸。

  牠双手合十,巍然不动。

  滋

  光束击撞在青师身上,撞在牠鼓舞起的淡金色光晕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这金身也不错吧。”青师笑道。

  人类的绝学他也是学了一些的,虽然不及佛头的金身肉,但搭配古妖肉身,相得益彰。

  机会!

  贝克·理查德森眼睛一亮,他鬼魅般的出现在青师的身后,贴身就是一套不讲道理的连招,打的砰砰作响,打的金光炸起涟漪

  距离真言宗数十公里外的某处,秦泽挂断了电话,扫过身边三个年轻的小老弟:“法王的电话,青师出现在了真言宗。他们果然想抓落单的。”

  “野兽的习性。”李佩云淡淡道。

  这是他们早就预判的事,佛头是丢在外面的鱼饵,古妖想扳回劣势,就必须除掉一位极道。而身在沪市的众极道显然不适合当猎物。

  落单的佛头才是他们要铲除的目标。

  因此,在掀起战斗后,极道小组们各自出发,静静潜伏在真言宗附近,数十里的距离相对安全、隐蔽。

  这是一场针对主宰设计的陷阱。

  “青师现在还有两具分身,再加上多尔衮我爷爷和贝克·理查德森不会立刻败亡,但也不会坚持太久。”李羡鱼分析。

  “佛头什么时候成你爷爷了。”丹尘子一愣。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李羡鱼回答。

  “所以?”李佩云看他。

  李羡鱼语气轻快的哼起来:“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丹尘子和李佩云朝他拱了拱手。

  他们废话的时候,秦泽已经脱缰的野狗般的冲向真言宗方向,风中传来他的骂声:“军情如火,有时间废话?”

  三人迅速跟上,卯足了劲才能勉强不被甩掉。

  李羡鱼心说老司机等等,便看见秦泽猛的一刹车,停了下来。

  不是说军情如火吗,也不用原地等啊,我们还是能跟上的李羡鱼皱了皱眉,察觉到了前方一股强大的气息。

  身边,李佩云和丹尘子同时减速,三人慢慢的走过去,与秦泽并肩而立。

  与四人相隔百米的前方,是一道深青色的高大人影,牠双手抱胸,红瞳狞亮,桀桀怪笑:“等你们很久了。”

  秦泽右手掌心有白光溢出,无声无息的凝成气之剑,他脸色严肃:“结阵,这不是普通的极道分身,比南疆那具分身更强更可怕。”

  说话间,前方的深青色人形生物一脚跺地,轰隆声里,大地坍塌,一道地缝迅速游走,冲向四人。

  秦泽面无表情的挥出气之剑,斩中那团沿着地缝而来的气机,两者碰撞,又是一声巨响,炸起数百公斤的土石。

  这破坏力轻轻松松的就能做到这一步,确实比南疆那尊分身强大很多很多。

  标准的人形核弹,而且又是打不死的小强,耐操的一匹。

  心思转动之间,他看见前方黑暗中的青师分身忽然消失,与此同时,秦泽拎着气之剑发起了冲锋,他一剑斩向前方的空处,斩出一道人影。

  青色人形生物完全无视了斩来的气之剑,以命换命,一拳轰向他脑袋,拳未至,劲力裂面如割。

  这一刻,秦泽险些发狠与牠玩命,但他不是李羡鱼,没有治愈能力,即便是李羡鱼也不敢这么玩,没了脑袋一样得死。

  于是,他只好遵从心的意志,凌空翻转身体,收回气之剑,避开了青师的拳头。

  他这一退,后边跟上来的三人组就只能直面青师。李佩云和李羡鱼同时召出气之剑,白茫茫的剑光驱散黑暗。

  两人一左一右,气机相连,李佩云剑斩头颅,李羡鱼俯冲,剑斩腰子。

  青师的“换命大法”不管用了,用一尊极道境界的分身换一个半步极道的命,显然是不划算的,而且杀了李羡鱼,他就回溯时光了,这不是牠想要的。

  于是青师只好腾空而起,避开两人的斩击。

  身在最后放的丹尘子抓住机会,随着飞起,过程中他胸腔起伏,吞吐巨量养气,气势竹节般层层拔高。

  凭借着短时间内磨炼出的默契,李佩云和李羡鱼同时启动帝王引擎,施展地摊绝学,与丹尘子保持气息一致,朝他隔空输送气机。

  丹尘子双掌印在青师分身的胸口,骤然发力。

  天地间,爆发出一声宛如洪钟大吕的巨响。

  集三人之力,这一招成功打伤了主宰的肉身,打的牠胸口炸起血雾,打的浑身一僵。

  “我这一掌,已经超越一般的极道了”丹尘子颇为惊喜,感觉甚爽。

  他没有膨胀,借着反震之力迅速飞退。

  这时,青师再次一僵,太阳穴抽痛,精神混乱。

  阴神丹尘子从他眉心穿透出来,像一把小巧的飞剑,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边跑,一边叫嚣着:“本体你简直不是人,让我对付这种可怕的家伙,很容易就被发傻的。”

  “我吃苦耐劳跟了你十几年,不要婚戒不要彩礼,你就这么对我的吗,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不是泰迪熊的台词吗李羡鱼欣喜意之剑的强大,正要抓住机会重创分身,秦泽反应比他更快,人已经出现在青师头顶,果断的斩击。

  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青师涣散的瞳孔骤然恢复焦距,半空下坠的他硬生生朝侧翻横移,与此同时,抬起左臂抵挡。

  当!

  气之剑斩在左臂,像是斩中了钢铁,入口不深,便被淡淡的金光挡下来。

  青师一个旋身踢把秦泽踢飞。

  李羡鱼和李佩云不需要眼神交流,默契的操着气之剑迎向坠落的青师,一人反撩,一人竖劈。

  青师一脚踢在李羡鱼手腕,踢飞他手里的气之剑,气兵脱手飞出,溃散成白茫茫的剑光。剑光凝而不散,照亮着周遭。

  他对李佩云的劈砍无动于衷,再次使出“换命大法”,脚尖踢向后者脑袋。

  这一剑劈不死牠,顶多重创,但能杀一个半步极道,破去合击术,血赚。

  李佩云眼里涌起疯狂,面目狰狞,暗红色的光芒代替瞳孔。

  红眼。

  这代表他要拼命了。

  李羡鱼头皮发麻,一个铁山靠撞飞了他,抬肘去挡青师的脚。

  脚尖踢在手肘,整条右臂瞬间炸碎。

  从心的秦泽及时杀过来,为他们解除危机,“休整,重新结阵。”

  李佩云目光落在李羡鱼的断臂伤口,鲜血淋漓,露出骨茬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妈的,这个莽夫李羡鱼心里暗骂。

  “我想起来了,你是会金刚不坏的。”秦泽一边招架,一边开口质疑:“昨天在酒店,你为什么没施展金刚不坏。”

  “有意义吗?”青师回应:“无双战魂一来,我同样得损失一个分身。更何况还有个万神宫之主。”

728 佛头:我也会战神的祝福

  “李前辈,佛头在真言宗遭遇了埋伏,我已经通知大老板,你们速去,怕晚了贝克会长和佛头会撑不住。”雷电法王向大老板汇报结束后,立刻拨通了祖奶奶的手机。

  祖奶奶静静听完,说:“知道了。”她想了想,问道:“如果多尔衮或者青师没有集体埋伏佛头,而是分兵找上门来,这代表着什么?嗯,这是我对你考校。”

  雷电法王一愣:“啊?什么情况?”

  “算了,你果然没有我曾孙聪明,每次我考校他,他总能给我满意的答复。”说完,祖奶奶挂了电话。

  没时间跟这个愚蠢的部长废话,她要打架了。

  “大清的心,你怎么在这里,找揍吗?”祖奶奶把新款的国产智能手机放回皮夹子,小手一抖,送走了皮夹子。

  皮夹子里装着吃的,喝的,昂贵的衣服以及各种奢侈的化妆品,以及大捆大捆的现金,这要是毁在战斗里,她会心疼的难以呼吸。

  国产手机也是新买的,祖奶奶虽然已经唾弃曾经效忠的清廷,但骨子里还是个爱国的巾帼英雄。以前跟着不爱国的曾孙误入歧途,买了梨子手机,现在弃暗投明,粉国产货了。

  她和冰渣子并肩而立,与前方穿蓝色大褂,留着长辫子,戴瓜皮帽的男人遥遥对峙。

  面对无双战魂的质问,多尔衮只是冷笑。

  “有埋伏吗?”冰渣子眼眸沉入如冰,盯着多尔衮。

  “嘘”祖奶奶纤细的指头抵在唇边:“且听风吟。”

  风带来了万物的声音,草甸起伏的微响,枝叶摩挲的“哗哗”,虫儿的低鸣,野鸟振翅的轻响。

  当然,也有多尔衮沉稳强力的心脏搏动。

  “没有埋伏。”过了几分钟,祖奶奶摇头:“至少我听不出来。”

  冰渣子接触锁敌状态,把目光移到祖奶奶身上,有些无语又有些佩服:“你似乎什么都会?”

  “一百四十年, 容中 ——>

  时光对我而言既无聊又没有意义,我经常自己钻研道佛两教的法术,这是我用来消磨时间最好的办法。嗯,现在不用了,这个时代很有趣,我这一代的曾孙也很能赚钱,我不需要再用那种方式消磨时间。反正曾孙的钱都是我的,他都听我的。”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宣布主权。

  冰渣子撇撇嘴,似乎懒得和她在这个话题上争辩,“刚才是天耳通?”

  祖奶奶点点头:“天耳通代表着智慧,证知一切之声境而通达无碍者。我只要听你的心跳,脉搏,你的肢体发出的声音,就知道你的内心想法。无双战魂这个臭女人,天天想着霸占李羡鱼,敢抢我的人,迟早给她颜色看看对吧。”

  冰渣子一点也没有揭穿内心想法的尴尬,不咸不淡的笑一声:“挺有意思的神通。”

  祖奶奶冷笑道:“不,我还没到那个境界,刚才是猜的。因为我对你同样抱有类似的想法。”

  那边,多尔衮皱了皱眉,沉声道:“每次和你俩打架,都得听一遍家庭伦理。”

  祖奶奶哼道:“你已经不是极道巅峰,也没埋伏帮手,今天我就要打到你跪地求饶,向我李家满门抄斩的冤魂磕头谢罪。”

  多尔衮却不理她,看向冰渣子:“万神宫之主,我有个疑问。没见到你之前,我深深的恐惧着你的力量。但自从南疆之后,我发现你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强大到可以镇压八位同级别的主宰。当然,如果牠们蠢到跟你单挑,被你各个击破,那当我没说。”

  他等了片刻,果然没得到冰渣子的回复,这个女人高傲且冷漠,不是那种你搭讪她就会搭理的类型。

  多尔衮正要再说些什么,脚下地面忽然隆起,宛如平静的海面掀起浪涛,这招对付下盘稳定的高手总能收获奇效。

  无双战魂居然搞偷袭

  多尔衮不是一般的高手,他顺势冲天飞起。

  而这时,清越的啸声回荡于夜空,冰渣子化作缭绕火焰的大鸟振翅飞起,扑向半空中的多尔衮。

  摄政王殿下右拳一握,游离在天地间的水元素受到牵引,磁石附铁一般汹涌汇聚。

  哗啦啦!

  水元素汇成细流,一道道细流呈涡旋状涌向多尔衮的拳头,他的拳头就是涡旋中心。

  周围百米之内,地面缺水皲裂,树皮缺水剥落,树叶卷曲,草甸失去油绿色,皱巴巴的干瘪着。

  万事万物被剥夺了水分,只留下干枯的“躯壳”。

  强大如祖奶奶,也察觉到自身水分在快速流失,变的口干舌燥,她只能减弱水分流失,却无法杜绝。

  祖奶奶指尖于虚空中构画符箓,试图用水符干扰多尔衮的控水能力,但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面对天字一号大水逼,祖奶奶也无能为力。

  凝聚出磅礴到极限的水元素后,多尔衮一拳轰出,“哗啦”,空中传来海浪翻涌的巨响。一道螺旋飞转的水柱冲了出去,迎面与扑来的不死鸟撞在一起。

  轰隆隆

  水柱与火焰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动静与海底火山爆发一模一样,大量的热能与大量的水分触碰,便会发出这样的响动。

  绵密的水蒸气瞬间覆盖住夜空,宛如山野间弥漫起的浓雾。

  祖奶奶像一只矫健的小雌鹿狂奔起来,黑亮的秀发在身后飘摇。

  她纵身跃起,踏裂大地,两指并拢,化作纯粹的,浓郁的金光。

  李羡鱼要是看到这一幕,会自卑的痛哭流涕,捶胸顿足,恰柠檬恰到胃穿孔。他日日夜夜苦练极道绝学,堪堪入门。祖奶奶玩儿似的就登堂入室。

  噼啪

  蓝色的电弧缭绕在金色的指尖,在大力金刚指的基础上,她施展了雷法。

  对一个大水逼来说,雷系法术并不友好。

  多尔衮的权柄是水系异能,雷电异能并没有继承。

  极道巅峰已然是世间极致的存在,继续吞噬雷电异能只是锦上添花,不会产生质变,还不如用来培育一个听话的打手。

  可惜这个打手现在已是二五仔。

  大力金刚指突破了水雾的封锁,并让弥漫的水雾成为最佳的导电材料,短暂的麻痹了多尔衮,也麻痹了冰渣子。

  祖奶奶冲入蒸汽内,剑指点在多尔衮的胸膛。

  “轰”的一声,多尔衮胸膛炸裂,同时炸裂的还有气机,气机化作风浪,吹散蒸汽浓雾。

  祖奶奶伸手拽住多尔衮的辫子,咧开小白牙,咆哮道:“大清亡了一百多年,留着鞭子作甚。”

  她把辫子连带着头皮一起扯了下来。

  自身则被多尔衮一拳轰中小腹,炮弹般的飞了出去,沿途砸断一颗颗干枯的树木

  当当当

  贝克·理查德森感觉自己在打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打一块顽铁。

  主宰的肉身本就强大无匹,细胞活性惊人,再加上这金刚不坏身,简直让C位感到绝望。

  他依靠着自身超绝的格斗技巧,连招衔接的天衣无缝,打的主宰难以招架。稍稍挽回了一点C位的尊严。

  这年头,肉才是爸爸。但每个C位,都不甘心做儿子。

  金色涟漪不断炸开,像是黑夜里的烟花,又像是金色的闪光灯,煞是好看。

  青师分身依靠着强大的防御,硬挨了他一记杀招,身上金光剧烈抖动,险些崩溃,牠趁着短暂的空隙,右手抓住贝克会长的拳头,左手握拳,轰他脑门。

  贝克·理查德森的身躯忽然扭曲了一下,让原本正中心脏的拳头变成擦着前胸捶空。

  他吐出一口气,肌肉群舒展,身躯从橡皮扭曲状恢复原样。

  没给青师继续攻击的机会,反抱住青师的胳膊,一个过肩摔把牠砸飞出去,砸入远处的崖壁。

  “佛头,用草雉剑斩牠。”贝克·理查德森吼道。

  佛头大步奔出,顺手摘下后背的草雉剑,轻轻一抖,剑套四分五裂,露出了那把似铁非铁,似玉非玉的日式长剑。

  剑锋斩击而下,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叮!

  宛如铁器碰撞,草雉剑没有斩破金刚不坏身,因为青师一招空手入白刃,将草雉剑夹在了掌心。

  “剑不是这么用的,老光头。”青师哂笑一声,骤然翻转双掌。剑柄随之转动,要从佛头手里脱离。

  佛头紧握剑柄,顺势凌空旋转,把草雉剑旋成绞肉刀。

  青师见夺剑不成,果断松手,抬脚踹在佛头胸口,把他踹飞。

  这时,贝克·理查德森从斜侧攻来,交替进攻,不给青师喘息的机会。

  而当佛头进攻之时,他就果断后退,贝克·理查德森的求生欲爆表。

  不是不肯出力,兵器不长眼,被草雉剑误伤可不是开玩笑的,哪怕是轻微割伤,也会体验到炼狱般的痛苦。

  开战之后,李羡鱼和秦泽就提醒过他,气之剑的毒素和自愈能力相互抵消,如果是要害被刺中,即便携带了李羡鱼的自愈血药,也无济于事,只能等死。

  “佛头,你的剑法不行。不,你整个的格斗术就很糟糕。”贝克·理查德森吐槽道。

  佛头的攻击不是落空,就是被青师以技巧挡下来,看的他分外揪心。

  “贫僧是出家人,理解一下。”佛头叹口气。

  极道有强弱,但各有特点,各有所长。佛头的特点是皮实,主宰的特点是耐操。而理查德森的特点是功夫好。

  中文说得好,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贝克会长不想变成绣花针,因此才希望佛头刚正面,只是没想到佛头的近战能力并不高超,剑法甚至糙的很,根本砍不到青师。

  “佛头,把草雉剑给我。”贝克·理查德森喊道。

  他的近战能力在极道里出类拔萃,如果是他掌握草雉剑,分分钟就能叫主宰分身饮恨。

  “贫僧答应过秦泽,草雉剑绝不离手。”佛头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交代,把战略级武器托付给他,他就必须时刻保证武器不离手,离手则人死。

  贝克会长不再多言,尽管他加盟了宝泽,但宝泽不把这么重要的武器交给他也是正常。加盟是一种商业性质的合作,并不是自家人。

  那就给老和尚创造机会贝克·理查德森悄悄加快呼吸频率,预热帝王引擎。

  佛头指尖激射出一道道金色光束,逼的青师不得不花式走位,没了之前硬接大力金刚指的底气,毕竟他现在要面对两个敌人,一把能重创牠的剑。

  呼呼

  两声狂风掀起的响动,又像是巨龙吞吐着氧气,别克·理查德森脚下的大地“轰”一声爆炸,碎石四溅。

  但他本人却原地未动。

  青师眉心一跳,朝左侧轰出一拳。

  拳头砸出一道人影,正是贝克理查德森,那原地不动的身体缓缓散去,竟是残影。

  “哼”

  别克·理查德森吃了一拳,胸骨大面积折断,幸好凝聚气机挡了一挡,否则这一拳就叫他知道什么叫透心凉。

  贝克会长是故意挨这一拳的,正如佛头劈不到青师,近身格斗的话,青师也很难打到他。他有信心能miss掉对方百分之八十的攻击。

  青师打出这一拳的时候,牠就中计了。

  贝克理查德森顺势抱住青师的胳膊,绞扭到身后,屈起双膝砸在青师的腘窝,迫使牠与自己一起下跪。

  青师双膝一沉,眼见就要跪倒,却坚挺的站住了,只是弯曲了膝盖,没有跪倒在地。

  “佛头,趁现在!”贝克·理查德森大吼。

  呼呼

  宛如狂风掀起的响动中,佛头拖出一道道残影,挺剑刺向青师。

  而从青师背后紧紧抱住牠的理查德森,忽然愣住了。

  这熟悉的招式,熟悉的异象,熟悉的氧气吞吐佛头,他刚才施展的是战神的祝福吧。

  打斗总是特别难写,我本来今天想更新三万字的,毕竟对我来说是小意思,可打斗戏份严重拖累了我的码字速度。实在无奈。

729 阿弥陀佛

  看到这一幕的贝克·理查德森,心里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佛头也会我的极道绝学?

  为什么这件事我自己却毫不知情?!

  我的极道绝学难道是地摊货吗。

  到处都是,谁都会。

  噗草薙剑刺入青师的胸膛,破开了金刚不坏身,伤口发出硫酸消融血肉的“嗤嗤”声。

  “吼!”

  深青色人形生物凄厉咆哮起来,夹杂着痛苦,牠整个人颤抖了起来,筛糠似的抖动。

  这种东西只有李羡鱼能感同身受,当世之中,他是唯一挨过草薙剑,且存活下来的人。草薙剑侵蚀血肉和灵魂,灭绝肉体和元神。

  古妖细胞的自愈能力根本不足以对抗这种毒素,至少李羡鱼当初就抗衡不了,最终死翘翘。

  佛头和贝克·理查德森同时一喜,草薙剑终于还是刺进去了,这把剑是决胜的关键所在,现在它终于发挥了效果,意味着胜利的天平已经朝他们倾斜。

  而如果始终无法发挥作用,那最好的结局就是五五开,各自等待援兵。

  “嘭!”

  青师后脑用力往后一撞,撞的贝克会长大脑“嗡”的一下,短暂的失去了神智。

  牠周身一根根血管凸显,鲜血快速涌动,肉身与灵魂双重灼烧的痛苦让牠爆出潜力,一个头锤之后,接着抬起一脚踹中佛头的胸口。

  踹的天地间轰隆巨响,佛头的金身一阵摇晃。

  他像一只被踹飞的皮球,“咻”的飞了出去。

  摆脱了桎梏的青师落荒而逃,向着西边禅房逃去。

  轰轰轰!

  佛头连续撞塌了三座大殿,从坍塌的废墟中腾空而起,金光灿灿,

  手提草薙剑,迅速杀回来。

  “为什么你也会我的极道绝学。”

  两人朝着禅房方向飞去,贝克会长沉声道。

  “也”这个字,充分体现出了贝克会长此时的心酸。

  大敌当前,他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不然现在就是拎着佛头的衣领咆哮:you are 碧池。fuck you mother.

  骂出中式英语来。

  佛头想了想,有些为难,出家人不打诳语,但又不好出卖李羡鱼,毕竟这个便宜孙贼是他最喜爱的弟子李无相的独子。

  别看他表面上爱答不理,其实是很关注的。

  “我知道了,是李佩云。”贝克·理查德森咬牙切齿。

  佛头愕然,脸色呆滞。

  不是,施主,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在岛国输给了李羡鱼,贫僧是李无相的师父,李无相是李羡鱼的老子,你是怎么根据这个逻辑,推测出泄露极道绝学的人是李佩云的?

  贝克·理查德森一看佛头脸色,以为是自己猜对了,无名之火蹭蹭蹭往上冒,血压飙升。

  老子的招牌绝学,这套极道绝学我自己都还没传授出去,结果已经遍地开花,中美合拍了。

  气死偶类。

  他要把李佩云大卸八块,丢出去喂斯大林。

  很快,他们来到了西边的禅房,夜风里送来了浓烈的血腥味。

  佛头与贝克·理查德森相视一眼,脸色凝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之前登山,不见真言宗的弟子,只道是提前逃走了,见到主宰分身出现在大雄宝殿后,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测。

  可现在看来,恐怕事情远比他们想的还要残酷。

  循着血腥味飞去,高耸的尸山出现在眼前,一具具尸体堆积着,像是农民粮仓里的谷堆。

  那些尸体穿着青色的纳衣或袈裟,真言宗四百多名弟子,一个不漏,全在这儿。

  他们是主宰的狂信徒,是发誓效忠的属下,但主宰怎么会在乎他们的死活呢。人权这玩意,是人类发明的东西,对主宰来说,任何生物,既是打手,也是食物。

  深青色的人形生物蹲在尸体堆积的“山”上,大快朵颐着,牠的牙齿尖锐且坚硬,似乎连钢铁都要咬碎,一个完整的人类尸体,去掉头,几口就能囫囵吞枣的咽下。

  头也是极好的食物,掀开头骨,吮吸里面的脑组织,口感软濡,舌头在口腔里一搅便化开了。

  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贝克·理查德森,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头皮发麻,脊椎像是有蛇爬行。

  “孽障!”

  佛头眼里迅速涌起猩红的光芒,由小变大,由暗变亮,让他多了几分魔僧的味道。

  枯坐两华寺二十年的极道,佛门的领袖,在此时此刻,出离了愤怒。

  这双象征着血裔的红瞳,一生中从不曾亮起。

  但今夜是个例外。

  草薙剑被灌入强沛的气机,转化为淡金色,灼热的剑身扭曲了空气。

  佛头跨前一步,奋力斩下。

  即使不考虑毒素,草薙剑本身就是极强的杀伐利器,远胜一切法器。

  寂寂的黑夜中,刺眼的金光一闪而逝,宛如突然划破天际的闪电。

  主宰分身在剑光中消融,连带着京观似的尸山也在剑光里坍塌,湮灭。

  这不对啊主宰分身哪有这么脆弱,哪怕牠遭受重创。

  贝克·理查德森刚冒气这个念头,忽然脊背寒毛直竖,心脏骤然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他的格斗本能、身体反应快过了大脑,没有自寻死路的前扑和侧翻,而是猛的旋身转向后方,双臂交叉于胸。

  砰!咔擦!噗!

  先是气机碰撞的闷声,然后是臂骨折断的声音,最后是拳头贯穿胸口的响动。

  青师的分身顺利偷袭,得手。

  贝克·理查德森在胸口被贯穿的刹那,已经本能的飞出一脚,踢在深青色人形生物的腰部,借力后仰,拉开距离。

  他踉跄后退,身子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

  温热的鲜血从胸口流淌,染湿了作战服,破损的心脏在努力的搏动,每次搏动都在加速鲜血流失。

  刚才死在佛头剑下的分身不是真正的分身?

  佛头太冲动了,被愤怒摧毁了理智我也一样,一阵头皮发麻,完全被那幅地狱般的景象震慑住了贝克·理查德森从皮夹子里取出四支一次性针管,扎在脖子上,注射。

  过程中没去关注主宰分身,因为佛头必然会出手干预,不让分身补刀。

  注射完血药,他退到了阴影里,感受着伤口的血肉开始缓慢蠕动,修复着伤势。

  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让他颇为惊奇,早就听说过李羡鱼血药的神奇功效,今天还是第一次体会。

  这可比超能者协会内部研究的“人体器官打印”技术要先进多了。不,不能说先进,这并非科学的力量,而是生命进化的奇迹,是自然界神奇。

  与古妖的自愈能力如出一辙。

  “牠事先屠杀了真言宗的血裔,早就做好处在劣势的准备,吞噬血肉可以增强自愈,或者是这些血裔受牠控制,体内有牠的血肉物质?牠现在回收了血肉物质,用来抵抗草薙剑的毒素侵蚀?”

  贝克·理查德森推敲着古妖的谋算,联想到刚才假的分身吞食血裔尸体迷惑自己和佛头,他更倾向后一个猜测。

  古妖主宰,既有强大无匹的力量,又不缺卓绝的智慧贝克·理查德森面无表情,眼神幽黑深邃。

  “砰!”

  草薙剑的剑气摧枯拉朽般击碎青石铺设的地面,深青色的人形生物纵身跃起,一指点在佛头的百会穴。

  通常来说,百会穴是任何硬功的破绽命门,百会穴俗称天门,练气体系中占据重中之重的地位。任何人练气都是从开天门开始的。

  只要集火百会穴,大部分的硬功都扛不住。

  当!

  佛头的金身一阵摇晃,头骨发出轻微的裂响,但迅速稳固,重塑金身。与此同时,他刺出了草薙剑。

  剑尖刺入深青色人形生物的手臂,没来得及刺入更深,青师已经飞退。

  牠退到堆积着的尸体边,随手扯来一具肉体,大口咀嚼,吞咽,冷笑道:“古妖灭绝后,人类是最美味的食物,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牠的胸口腐烂流脓,受伤的右臂微微发抖,竭力忍耐着跗骨的剧痛。

  牠没能再激怒佛头,鲜血从头顶流淌而下,老和尚满脸鲜红,红瞳渐渐熄灭,恢复正常的瞳色,双手合十,悲天悯人:“阿弥陀佛。”

  青师“嗤”了一声,撇撇嘴。

  佛门神通最注重心境,心境乱了,神通不攻自破。金刚不坏身和不动明王印都是如此。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悲不喜不燥不怒不慌不怯。

  目睹牠大肆吞咽人肉,佛头心境有了破绽,被狂怒替代,迫不及待想斩妖除魔。金身便不稳固,刚才差点被牠一指破功。

  但同样的方法再用第二次,就没用了,佛头的心性修为比牠预料的还强。

  咔擦咔擦

  青师大口咀嚼着,血肉和骨头一并嚼成碎沫。

  噗噗噗!

  牠毫无征兆的吐出嘴里的肉沫,让它们化作弹幕,密密麻麻的覆盖向佛头。

  砰!

  脚下石板崩裂,本人则杀向苟在远处修养的贝克·理查德森。

  牠打算彻底解决贝克会长,先铲除这个隐患。更有借此要挟的意思。比如用贝克·理查德森的人头换草薙剑。

  佛门不是讲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不是慈悲为怀吗。

  看这位佛门领袖如何抉择。

  牠刚表现出意向,佛头便察觉了牠的想法,无视了扑面而来的肉沫,同样扑向贝克·理查德森。

  在贝克会长眼里,左侧一道破空而来的黑影,右侧一道破空而来的金影。他被两个极道左右夹ji。

  黑影的身影在接近贝克·理查德森后,骤然转向,扑杀佛头。

  双方悍然碰撞在一起,轰一声,气机往外一荡,继而呈现漩涡状。

  尸体、碎石、瓦片、草木枝叶各种杂物随着漩涡一起冲天而起。

  禅房一座座坍塌,碎片被牵引着汇入旋涡。

  贝克·理查德森看见一只断臂和一把剑飞旋着落在自己身侧,草薙剑“嗤”一声插入地面。那条断臂则迅速腐烂成散发恶臭的肉泥。

  草薙剑!!

  佛头与主宰分身单掌互抵,气机形成漩涡,将彼此牢牢吸附。

  “贝克会长!”佛头大喊。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趁着他们对拼气机,谁都无法挣脱。这时候,贝克·理查德森成了决胜的关键。

  “来了!”贝克·理查德森平静的声音传来。

  噗!

  剑刃刺穿血肉之躯的声音。

  佛头僵住,低头,看见了一截从前胸穿透出来的剑尖。

  刹那间,可怕的毒素侵蚀了身体,消融血肉,腐蚀细胞,湮灭元神,把佛头推向了名叫死亡的深渊。

  佛头抬眸,看向青师。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对拼气机?”青师冷笑回应,没有解释其他。

  佛头身体缓缓颤抖起来,可怕的痛苦吞噬着可怜的老人,让他在濒死中亦浑身颤抖。

  老和尚竭力的,一点点的转动脖颈,似乎想回头,回头看一看那个夺走自己性命的人,或者质问他。

  “对不起。”贝克·理查德森轻声道。

  “”

  佛头停住了,没有继续扭头。

  这位佛门领袖双手合十,低眉垂首:“阿弥陀佛。”

  有些读者已经猜到理查德森的二五仔身份,主要是我铺垫的好。我之前有想过给大家一个“惊喜”,不做铺垫。但仔细思考之后,觉得那样会显得太突兀。一个真正优秀的作者,就是应该让读者隐约间猜测到剧情的发展。这样符合逻辑,不显得生硬。

  另外,打斗戏份严重拖延了码字速度,我真是太难了,后期都是在打架,真TM累。打斗戏份永远是最难的,不仅是,动漫、漫画也是如此。前者烧脑,后者烧经费。

730 大佛

  五个小时前,深夜。

  距离宝泽不远的酒店,豪华套房。

  “深夜拜访,恕我冒昧。但请相信我绝无恶意,坦白身份就是我最好的诚意。”眼眶深陷,头发凌乱的汉斯,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

  幽深的瞳孔,分不清男女的声线,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气质,都在向贝克·理查德森示警,告诉他这个男人不是真正的队长汉斯。

  “古妖?”贝克·理查德森悄然绷紧肌肉,目光沉凝。

  “是主宰,你可以叫我破军。”汉斯笑道。

  破军牠能无声无息的潜入酒店,以汉斯的面貌来见我是那个分身可以寄宿他人的主宰?

  贝克·理查德森收缩瞳孔:“你对汉斯做了什么。”

  “他的身体归我了,我的能力是寄宿,没有宿主的话,是无法成为独立个体的。”破军主宰笑呵呵的说:

  “用不着这么愤怒,相比于我来找你商量的大事,区区一个下属的死亡又算的了什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贝克·理查德森悄然鼓舞气机,肌肉一根根绷紧,虽然没和古妖打过交道,虽然已经从秦泽那里知晓了牠们的强大,但贝克·理查德森并不怕古妖。相反战意高昂,想与这些远古生物较量较量。

  而且,这里距离只有宝泽几百米,秦泽等极道高手转瞬就到。

  然而,破军主宰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打破了贝克·理查德森的所有斗志:“你想知道主宰厮杀的内幕吗,那是隐藏着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秘密。不,颠覆世界不足以形容它。应该说超脱世界!”

  贝克·理查德森气息缓缓回落,深吸一口气:“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

  眼前这个古妖非常狡诈,牠完美的击中了自己的软肋,提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要求,一直以来,贝克·理查德森都在思考古妖突然复苏的背后所隐藏的真相。

  “当然。”破军主宰笑容满面:“身为超能者协会的会长,万神宫想必不会陌生。知道当年八位主宰被镇压在万神宫的事迹。

  但你肯定不知道背后的原因,这要从遥远的远古时代说起。”

  “那时,世间凶物横生,互相吞噬,弱肉强食是当时所有智慧生物以及低能生物都信奉的规则。在漫长的吞噬和进化中,诞生了九位主宰。也就是我们。”

  “那时我们并不知道,九位是自然界能容纳的极致,此后的无尽岁月里,再也没有诞生同境界的主宰。我们九位主宰共享着世界之主的宝座。”

  “但我们仍然不是自由的,我们被困在这方天地中,尽管时间于我们而言已经没有意义,可我们也无法奈何时间。它是一条单向的长河,我们在河中沉浮,从遥远的远古一直至今。”

  “有一天,地球忽然暴动对,是暴动。地壳移动,火山喷发,天地元素变的紊乱,太阳不再照耀这个世界。俨然是一副重整秩序的迹象。”

  贝克·理查德森心里一动,隐约捕捉到了古妖灭绝的真相。

  是陨石撞击地球,还是大规模的火山喷发,造成有毒浓烟遮掩阳光,灭绝了远古生物?

  “那不是自然伟力形成的异变,是果子,是果子的诞生造成了天地异象。”说到这里,破军主宰的声线出现了波动。

  “果子?”贝克·理查德森不确定的追问。

  他当然不认为那是自己印象中的果子,迫切的想知道号称果子的东西的真面目。

  “是的,果子,没人知道它是怎么诞生的,来自哪里,甚至没人见过它的真实模样。但我们都曾经为了争夺它打的焦头烂额。”

  “我们带领着各自的势力争夺果子,那是一场地球诞生以来最惨烈的厮杀,是你们人类永远无法想象的景象。除非哪天你们用核弹洗地。”

  “混战持续了很久,最后是万神宫之主赢了,地火喷涌,火山爆发,这给她带来极大的助力,似乎连天地都在帮牠。”

  “我们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一起进了万神宫,打算合力杀死万神宫之主,夺回果子。”

  贝克·理查德森点点头,这和他知道的吻合,最后是八位主宰遭到了镇压,“陨落”在万神宫:“你们是怎么输的。”

  “我已经记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了,复苏之后,很多记忆已经丧失,每次死亡后复苏,都是一次重组元神的过程。我们会遗失很大一部分的记忆。”

  无尽岁月以来,在果子出现之前,主宰间不是相安无事的,时常发生争斗厮杀,被打的删号重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通常都是一方被打成遗蜕,另一方就会停止。

  主宰间的基因不相容,无法吞噬,谁都杀不死谁。

  那会儿也没有练气体系,没有阵法这玩意。在创造力方面,古妖远不及人类。

  “但万神宫之主并没有成功吞噬果子的力量,牠陷入了沉睡,与我们一样,在万神宫里度过了无法度量的时间。直到二十年前,李无相在我的蛊惑和帮助下进入万神宫,带出了果子和万神宫之主。”

  李无相当年进入万神宫,原来是牠们在暗中操纵贝克·理查德森直入主题:“果子是什么东西?”

  青师从口袋里掏出一物,丢给贝克·理查德森:“看了这个你会明白。”

  贝克·理查德森接过,定睛一看,是个U盘。他一边走向书桌,打开电脑,一边警惕着破军主宰。

  视频不长,但贝克·理查德森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心惊,越看越难以置信。

  “是时间!”破军主宰开门见山,说出了贝克理查德森内心的疑惑,“目前为止,果子展现出的力量是回溯时间。视频里是李羡鱼第一次死亡,他的复活不是因为那强大的自愈能力,而是时光在他身上倒流。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但果子还没成熟,我们不知道它真正的力量,不过可以根据视频推测,果子的力量是操纵时间。”

  “这就是超脱啊贝克会长,我们长生不死,却无法摆脱时间。果子可以弥补我们的遗憾,只要我们愿意,甚至可以回溯到远古时代,让人类的文明在刹那间土崩瓦解。”

  “不,这可不是我想要的”贝克·理查德森沉默了很久很久,才从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里挣脱出来。

  “但不可否认,你想要果子。”破军笑眯眯的说。

  “所以?”

  “所以,我请求你与我们合作,一起争夺果子。”

  “不管怎么看,都是宝泽胜算更大吧,我没道理帮你们。”贝克会长摇头。

  破军主宰“呵呵”一声,“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确实胜算不高,但这恰恰是我们结盟的关键。宝泽赢了,你觉得自己能在无双战魂,能在万神宫之主,能在秦泽手里抢到果子?”

  “他们并没想完全信赖你,不告诉你果子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据。”

  理查德森沉默了。

  牠说的很对,如果宝泽赢了,他不可能得到果子,可问题是

  “即使你们赢了,我不也一样没希望。”

  “我们和宝泽不同,主宰间的结盟,是利益所驱,因利而合,必定因利而散。灭了宝泽后,我们各凭本事,赢的得到果子,败者食尘。”破军主宰坦然道:

  “但宝泽不同,他们不会内讧,铁板一块,你在宝泽阵营里,压根没有机会。”

  和你们结盟我就有机会?

  贝克·理查德森开始考虑这个可能性,他无疑是骄傲的,自大的,可也不敢说能打赢主宰。

  他最大的优势是掌握着超能者协会,然而青师的能力完美的克制了他。

  与古妖合作,是与虎谋皮,贝克会长深切的明白这一点。对方也没有掩盖这一点,反而很坦然的告诉他,赢的得果子,输的吃灰。

  “贝克会长知道草薙剑吗?”

  “你想说什么?”

  “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我们愿意帮你骗出草薙剑。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试想,再知道我损失了一具极道分身后,宝泽会做出怎样的决策。”

  “他们必然会提前掀起战火,草薙剑是重要的战略武器,不可能一直留在地底。你只要在开会的时候盯好了,草薙剑给谁使用,你就靠近他,我们会为你创造机会。”

  “有了草薙剑,你便拥有了弑杀极道与主宰的能力。这就是我们给出的诚意。”

  贝克·理查德森再次陷入沉默。

  “你不需要现在答应,好好考虑。”

  “嗤!”

  贝克·理查德森抽出草薙剑,带出一股黑色的鲜血,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他轻轻抖了抖手腕,地面出现溅射式红点。草薙剑并不沾血。

  “合作愉快!”青师裂开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贝克·理查德森冷哼一声:“你不怕我这一剑刺的是你?”

  青师毫不在意的耸耸肩:“那就当送你一个一等功,反正分身死亡于我而言并不致命。你同样明白这个道理,却也失去了与我们结盟的机会,失去了角逐果子的机会。”

  “人性是贪婪的,追求神物是每个生物的权力,你不需要愧疚。佛头命该如此。”

  青师舔舐着嘴唇,走向佛头。

  唰!

  寒光一闪。

  贝克·理查德森眉毛扬起:“你想干嘛。”

  “当然是补补身子。”青师停下来,没有再靠近。

  “你的食物在那里。”贝克·理查德森指着满地的残肢断臂。

  青师森然道:“如果我非要吃他呢。”

  气氛一下子凝固,几秒后,牠哈哈大笑:“开个玩笑,佛头死于草薙剑,浑身是毒。我是不会吃他的。对于人类极道,我还是很佩服的。嗯,在我们眼里,吃掉对手就是对他最好的尊敬。”

  贝克·理查德森松了口气。

  “战斗还没结束,接下来你需要配合我演一出戏。呵,你说下一个来到这里的是谁?李羡鱼和秦泽,还是无双战魂与万神宫之主?”

  “如果是李羡鱼,他可能会时光回溯。”理查德森说。

  “那我们就赢定了。”

  李羡鱼是否有回溯时光,最主要的参考标准就是无双战魂和他本人是否丧失战力。

  这时,佛头眉心亮起一道淡淡的金光,在贝克·理查德森和青师反应过来前,那缕残魂已经冲向高空,无声炸开。

  金光构成一个低眉敛目,双手合十的大佛,照亮天地,几秒后,缓缓熄灭。

  像一场盛世的烟花,绽放了这位佛门领袖一甲子的锦绣。

731 挽回一切的机会

  距离真言宗不算远的荒原,秦泽与深青色人形生物错身而过,气之剑在黑夜里一闪而逝。

  双方胸口各自裂开,血肉分离,温热的鲜血如泉喷涌。

  秦泽不慌不忙的摸出两支血药,扎入脖颈,注射。而青师分身的伤口却无法自愈,淡白色的剑气持续灼烧伤口,让牠伤上加伤。

  一直以来,主宰的自愈能力像是外挂一样让人头疼,但在这里,恰恰相反。

  得益于血药的存在,大家虽然都有受伤,但能得到尽快的修复,问题不大。反观青师,已经伤痕累累,除了胸口,腹部、腿部、后背都有深深的创口。

  三把气之剑,躲的开一把,躲不开两把。打的异常憋屈。

  也就丹尘子可以欺负欺负,但也是个鬼祟的,操纵意之剑袭击,极少与牠正面交手。

  这具分身的气息从资深极道,一路下滑到普通极道。

  “一课嗖!”李羡鱼大为振奋,强忍着长期施展战神祝福后的肌肉酸疼,召唤两个小伙伴,试图速战速决,干掉青师的这尊分身。

  这样一来,牠就损失了两具极道分身。

  胜利女神已经穿好吊带袜,躺在床上等我临幸了。

  这时,远处黑夜里忽然冲起一道刺目的金光,如烟花般炸开,却寂寂无声。金光凝成一尊双手合十,低眉敛目的大佛。

  李羡鱼怔怔的看着天边的大佛,忽然感到一股难以遏制的,锥心刺骨的恐惧与悲伤。

  “元神化佛”丹尘子喃喃着,脸色倏地苍白,眼里涌起恐惧。

  “什么意思。”李佩云沉声道。

  “元神化佛,高僧死去时,偶尔会出现这样的异象。”丹尘子浑身颤抖,结结巴巴:“佛头,圆寂了!”

  青师分身“嘿”了一声,转头就跑,不再缠斗。

  佛头陨落,任何便完成了。

  继续留下来战斗,

  这具分身肯定保不住,这几个后起之秀太厉害了,各种所长,且都身怀极道绝学

  金色大佛亮起的刹那,祖奶奶停止了对多尔衮的暴揍,她瞪大眼睛,瞳孔里映出金色的佛陀。

  “怎么了!”缭绕着火焰的冰渣子侧头,问道。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无双战魂失神,让她露出悲伤神色,绝非小事,也非好事。

  “佛头死了。”祖奶奶轻声道。

  说这话的时候,她想起了一些遥远的记忆,那年她动手抢了银行,李无相因此被道佛协会逮捕,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无双战魂传人,谁都不敢冒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来丢去,最后丢到了两华寺。

  无双战魂气势汹汹的打上山去,想看看这个佛门领袖敢不敢对她的传人下手。

  岂料李无相在两华寺待的乐不思蜀,腌萝卜榨菜的招待着,一点都没想她这个祖奶奶。

  那一年,佛头说:你这曾孙是个好料子,施主莫要误了他,还是留在两华寺给我当弟子吧。

  佛头很强硬。

  你想提前见佛祖?她当时是这么威胁的。

  贫僧的不败金身也不是百炼的。佛头如此回答。

  就是那一年,佛头被无双战魂一巴掌拍碎金身的消息传的举世皆知。

  “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打断了她的纷至沓来的回忆,多尔衮笑的浑身颤抖,笑的酣畅淋漓。

  “无双战魂,万神宫之主,佛头已经归西,很快就会轮到你们。我们之间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说罢,他朝着真言宗相反的方向遁逃。

  祖奶奶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真言宗方向,长啸一声,地面轰的坍塌,她直入云霄,掠向真言宗。

  “草薙剑”冰渣子脸色微变,火光一炸,变成一只缭绕火焰的不死鸟,振翅而去

  真言宗。

  “轰轰轰”李羡鱼在台阶上狂奔着,每一脚都踏裂石阶,五分钟不到,便从山脚奔到了山顶。

  秦泽三人跟在身后,很快抵达山顶,入眼是坍塌的大殿,崩裂的青石平台,梁木、瓦片、砖石像是拆迁现场,一片狼藉。

  大雄宝殿后方的崖壁坍塌了半边,宛如泥石流后的现场。

  稍一等停顿,李羡鱼朝着西方赶去,三人害怕他遭遇主宰埋伏,立刻跟上。

  经历大战后,一片狼藉的现场出现在众人眼里,这里是和尚们歇息的禅房,此时同样化作废墟,且空气中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

  在漆黑寂静的夜幕之下,在满地残尸碎肉的废墟之上,佛头低眉敛目,双手合十。

  狂奔而来的李羡鱼忽然僵住,像是被雷击了一下。

  他一步步走过去,不敢走快,不敢太大声,害怕惊扰到老和尚,可当他走近时才发现,佛头真的已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老和尚的皮肤呈深紫色,散发出一阵阵血肉腐蚀的臭味。

  李羡鱼瞳孔涣散了一下,继而收缩如针。

  秦泽丹尘子李佩云三人目睹眼前的景象,如遭雷击。

  佛头陨落了,哪怕刚才看见大佛时,便已心里有数,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此情此景,依旧让他们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难以呼吸。

  有谁能想到,当代佛门的领袖,昔日的血裔界第一高手,居然会陨落于此。

  “戾!”

  尖锐的啸声回荡在夜空,一道明亮的火线疾速射来,没有直接落地,在半空回旋了几圈,侦查附近的情况,这才一个俯冲,落在某处残垣断壁之后。

  与此同时,破空声传来,祖奶奶赶过来了。

  她大步奔来,气势汹汹,俏脸如罩寒霜,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愤怒的气焰。当目光触及到曾孙孤单的背影,她所有的怒火又都散去了。

  “怎么回事。”祖奶奶瞪着秦泽。

  “看伤口,是草薙剑造成的。”秦泽低声道,他脸色暗淡,眼神失去色彩。

  佛头的陨落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让他难以接受。

  祖奶奶忽然暴怒了,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瞪了他片刻,似乎又觉得对他发火没意义,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附近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草薙剑,我也没看到理查德森和破军分身的踪迹。”冰渣子从墙后走出来,简单的套了件百褶长裙。

  作战服对她没用,她只要稍稍展现出火焰的权柄,就能让自己变成一个火焰缭绕的熔浆人,或者变成鸟。

  不过事后,想要恢复人参,就得找地方换衣服。

  秦泽先是一愣,继而脸色渐渐狰狞,额角青筋一根根凸起,血丝布满眼球。

  祖奶奶有注意到曾孙肩膀颤了颤。

  她扫了眼众人,从若有所思的丹尘子和李佩云身上挪开,皱眉道:“什么意思。”

  “理查德森背叛了我们,背叛了佛头,抢走了草薙剑。”秦泽缓缓吐出一口气。

  通过观察四周的环境,可以轻易的得出这个结论。

  佛头死了,草薙剑没了,如果贝克·理查德森不是叛徒,他必然会与青师继续战斗,哪怕是逃走,也会在追逐中留下痕迹,但是没有。

  而且,在座的都是高手,佛头联手贝克理查德森,还有草薙剑,青师分身根本没有胜算。可现在佛头却死了,草薙剑和贝克理查德森不知所踪。

  足以说明问题。

  李佩云握紧拳头:“该死!”

  丹尘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脸颊肌肉不停抽动,像是在极力忍耐。

  “他竟然与古妖结盟,他竟然敢杀佛头”祖奶奶咬牙切齿:“我要去米国,我要灭了超能者协会。”

  “你们去附近看看,我有话要对他说。”冰渣子忽然说话了。

  秦泽等人看了眼始终没有说话,站在佛头面前低着头的李羡鱼,默默的离开。

  祖奶奶没动。

  冰渣子也不在意,道:“你是不是想回溯?”

  李羡鱼抬起头来,惨白的脸,血丝密布的瞳孔,他没有说话,但眼里的坚定是最好的回答。

  “你明白的,那样做太危险了。你回溯了时光,无双战魂与你便失去了战力,单靠我和秦泽、佛头,以及两个无法结阵的半步极道,会是他们的对手?”

  李羡鱼看着她:“先杀贝克理查德森,草薙剑还是我们的。”

  “你第一次回溯时间,回溯了40分钟左右。第二次回溯了一个小时。这一次能回溯多久?除非你能回溯5个小时,回到贝克理查德森离开沪市之前。”

  “若是不能,最好的结果是回溯到遭遇战之前,但那样一来,面对拦路虎的破军分身,你就只能跑。多尔衮和破军甚至贝克理查德森都已经知道你会时光回溯,你一跑,就露底了。你怎么去通知佛头?顶着破军分身的追杀跑来真言宗报信,告诉佛头贝克理查德森是叛徒?”

  “先不说你战力全失能不能逃过破军分身的追杀,即便成功到了此地,也只是拉着大家一起陪葬罢了。那时候,死的就不是佛头一个了。”

  “你想想,贝克理查德森开完会后,立刻乘直升机离开了宝泽,走的匆忙,岂不就是在防你回溯时光。他们故意把时间拉长,完美的针对了你的时光回溯。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时光回溯的能力摸的这么清楚,但事实就是事实。”

  李羡鱼的脸愈发的惨白,他眼里不多的神采逐渐暗淡。

  冰渣子的每句话都像锐利的刀子扎在他心窝。

  李羡鱼不认为多尔衮和破军已经摸清了时光回溯的代价和规律,但不得不说,牠们歪打正着了,时间线拉的太长,他回溯时光很可能直接回到正与青师分身激战的时刻,别说佛头救不了,所有人都要死。

  “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用一种小狗般的眼神看她,湿润了眼眶。

  “我没想到会这样, 是我拉佛头下水的,是我害了他。”

  “这不是你的错,即便没有你,佛头也会下山的。”祖奶奶摇头。

  “没有人能事事算尽,那是神仙。”冰渣子揉了揉他的脑袋,很粗暴的揉:“但你身体里拥有堪比神仙的力量。你有改变一切的机会,挽回佛头的生命并不算什么。只要你能等到果子成熟时保住它,不让它落入其他人手里。”

  “只要等果子成熟?”李羡鱼的神情,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冰渣子深深的望着他:“是,到时候你会知道一切。”

732 谢道长传剑之恩

  距离真言宗很远很远的荒原,贝克·理查德森盘坐在田埂,胸腔起伏,似有雷鸣随着吐纳传出。

  嫩绿的稻苗在黑夜里静静伫立,根部浸润在水里。

  水面忽然荡起涟漪,贝克·理查德森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个前额光秃,后脑留着长辫的男人。他站在水里,像是站在平地。

  面带微笑的朝贝克·理查德森颔首。

  鞭子他应该就是破军主宰说的多尔衮人类之躯侵占古妖权柄唯一研究出吞噬遗蜕之法的奇才某种意义上说,他和妖道忘尘同样的惊才绝艳。

  贝克·理查德森心里想着,颔首回应。

  他有些忌惮多尔衮,不过也不惧,在格斗方面,他有着强烈的自信,不管是主宰也好,或者其他极道,都不是他的对手。

  贝克会长缺的是制敌手段。主宰太耐操了,让他的近身能力发挥不了作用。

  但现在有了草薙剑,他的实力产生质变。再也不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实际战绩0.5。

  而且,他还有超能者协会作为后盾,这便是他争夺果子的底气,与古妖结盟的底气。

  不过,杀了佛头之后,他与宝泽彻底决裂。

  后面该怎么打,他已然有了腹稿,但既然结盟了,就得大家一起商议。

  不多时,一道黑影破空而来,稳稳落地,与贝克·理查德森和多尔衮呈三角之势。

  “他没回溯时光。”青师遥望真言宗方向。

  多尔衮嗤笑一声:“这不是预料之中的吗,不用开启B计划了。”

  李羡鱼回溯时光的话,牠们就赢定了,可惜世上没这么美的事。不回溯,也不亏,至少杀了佛头,得到了草薙剑。

  经过了这件事,证明李羡鱼的时光回溯不是无敌的,贝克·理查德森没有太大的感触,但曾经提心吊胆过一阵子的青师和多尔衮却如释重负,满怀信心。

  “我们完全可以乘胜追击。 ”手握草薙剑的贝克·理查德森信心空前高涨。

  “打不过的。”多尔衮摇头。

  “嗯,确实打不过。”青师附和:“虽然你得了草薙剑,但无双战魂和万神宫之主可以单挑我们任何一人。多尔衮已经不是极道巅峰,我的两具分身,一具被气之剑所伤,一具被草薙剑所伤,已经没多少余力。单凭你们两个,能打的赢他们?”

  两位主宰都是身经百战了,不止一次与宝泽阵营交手,非常清楚彼此的战力。

  “不过,等我恢复了,咱们三个人一把剑,胜算足够了。”青师嘿然道:“杀光极道,活捉李羡鱼。”

  贝克理查德森道:“你们随后是跟我去米国,还是留在中国。”

  “你打算怎么做?”两位主宰同时看他。

  “这里毕竟是宝泽的地盘,宝泽真铁了心,玉石俱焚,不惜一切代价,你们敢说能稳赢?”理查德森屈指弹了弹剑身,铿锵作响:“我管理着这个世界最大的血裔体。”

  黎明时分,一架直升机降临在两华寺,螺旋桨搅动空气,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李羡鱼和丹尘子抬着担架下来,担架躺着佛头,盖着白布。

  祖奶奶和李佩云随后出舱,冰渣子没有来。

  沉默的走着,谁的脸上都没有表情,肃穆沉重。

  推开佛头禅房的门,李羡鱼小心翼翼的把老和尚放在床上,低声道:“去叫戒色。”

  这个时候,戒色还没起来,距离晨课还有半小时。

  丹尘子敲开了戒色禅房的门,俊美的和尚穿着白色睡衣,惺忪着眼,愕然的看着这个不应该出现在门口的人。

  “怎么是你?”

  丹尘子看了他一眼,移开了目光,不太敢与他对视:“佛头回来了。”

  戒色刚露出喜色,忽然觉得不对,丹尘子为何要来通知他?

  再看这个相熟的年轻道士,他的眼圈是红的,神色里有着浓浓的悲伤。

  戒色心里一咯噔,他没有表情的点了点头,越过丹尘子,朝着师父的禅房走去。

  走着走着,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急促,到最后是狂奔起来了。

  “哐当!”

  他撞开了门,死死的盯着床榻,那个往日里始终盘坐的老和尚,他躺在了那里。

  是一具冰冷的,没有灵魂的躯壳。

  早晨六点。

  晨钟敲响,一声又一声,一声又一声,似乎没有止境。

  哭声响彻峨眉,漫山遍野传出哀嚎声

  在这个朝阳初升的清晨,上清派的建设组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在完成废墟清理后,现在已经投入重建。

  因为道观里的建筑通常都是两层,甚至是一层,建筑难度很低,只需要在搭些钢架骨架,就可以开始盖房子。

  秦泽沐浴在金色的朝霞里,穿着残破的衣衫,满脸倦容的来到了上清派。

  他没有登到山顶,在山腰处停顿片刻,找到了那条小径,穿过吐新的枝叶,茂盛的灌木,来到了那座黄泥屋前。

  “前辈,我是秦泽,宝泽集团的CEO。”

  他站在院子前,大声道。

  几分钟后,木门吱呀开启,拎着竹扫帚的老道士,佝偻着肩走了出来。

  瞄了他一眼:“不认识。”

  “我给您带了酒。”他早有准备似的从皮夹子里抗出一箱又一箱的酒,蒸馏酒、米酒、黄酒、葡萄酒、威士忌种类繁多,且昂贵。

  “我寻思着,我爱酒的风评也不至于传的天下皆知,让你一个宝泽的首领都有所耳闻吧。”老道士“啧”了一声,恋恋不舍的从累积如山的酒箱子挪开。

  “是丹尘子告诉我的。”秦泽说。

  “我与阁下素不相识,此番前来何意?”老道士招了招手,箱子自动开启,一瓶米酒入手,拧开盖子,先闻,再抿,满意的点头。

  秦泽也笑了。

  “我也是做了一番挣扎才来的,若非逼不得已,实在不想叨唠前辈。”

  老道士小口喝着酒。

  “您是不认识我的,但另一个您认识我。”秦泽说:“他还传了我气之剑。”

  老道士顿住了。

  “忘尘道长,”秦泽深深作揖,“感谢道长传剑之恩。”

733 我不是他

  老道士侧头,浑浊的眸子审视着他,很久很久,“传你剑的不是我。”

  “您似乎对我的到访丝毫不感到意外。”秦泽钦佩的语气:“不愧是道门千古第一人。”

  老道士却把目光投向了某处虚无的空间。

  “坐下说话。”老道士招了招手,唤来一把竹椅,秦泽正要谢过,却看见老道士施施然的坐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有些尴尬。

  “道长暗讽我是不速之客?”秦泽苦笑道。

  “明。”

  “”

  他到屋子里搬来一张小马扎,坐在老道士对面,拧开一瓶米酒,“几个月前,李羡鱼来上清接无双战魂,回去后,曾经宝泽查过您。”

  “前辈道号乾元,这位乾元道长的年纪,比这个国家还大。年轻时与忘尘道长有过交集。关于乾元道长的记录,只有年轻时修炼伤了元神,时常精神混乱,做出伤害同门的事。”

  “后来他的精神混乱症状忽然好了,修为稳步提升,但因为此人与妖道忘尘有颇多交集,风评被害,被师长们厌弃,被师兄弟憎恶,被道门中人抨击。”

  “全真之乱中,他参与了围剿妖道忘尘的战役,重伤垂死,幸运的保住了性命,但修为尽失,被安排打扫山门。”

  秦泽如数家珍的说着情报:“就在前天,上清遭遇劫难,丹尘子带着被侵蚀的师长、同门求援。我无意中得知了一个真相,丹尘子的意之剑是您传授的。”

  “意之剑,我很难相信一个天赋平平的老道士能把意之剑修炼到极道水平。这一点,晚辈也从李佩云那里得到了证实。”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前辈您竟然修改了意之剑众所周知,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晚辈思来想去,除了忘尘道长本人,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他不会说出口。

  一个元神受创,天赋平平的道门弟子,

  在垂垂老矣的年纪里,修成了极道听起来很梦幻,很励志,很有逼格。

  但概率太小太小,小到你一头磕在床上,磕出一个系统。

  而就算这么小的概率让你碰到了,真的修出了一尊极道,但要说轻易地修改意之剑,那就不是一头磕出系统的概率,是一头磕到仙侠世界当仙二代。

  总之就是不可能。

  一个极道,怎么可能修改极道巅峰的绝学?

  老道士并没有掩盖自己的特殊,不管是教导丹尘子还是教导李佩云,所以,秦泽才大大方方的过来,直言了当的揭穿老道士的身份。

  不怕惹怒对方。

  “乾元师兄”老道士悠悠道:“当年,他修炼阴神出了岔子,导致精神混乱,别说修为停滞不前,甚至还可能被逐出师门,或者囚禁起来。”

  “当时日军已经投降,我因为灭了曹家数百口人,被正道势力不容,被血裔界唾弃。成了凶名赫赫的妖道,呵,妖道之名,八十年后的今天还是如雷贯耳。”

  “那都是历史的偏见。”秦泽诚恳道。

  他虽然不像某个事逼,是妖道的狂热粉丝,且视偶像为情敌,恨不能生在战乱年代嗯,这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是为了抢太素。

  说起来自从短篇火了之后,太素师姐成了人气女角色,主要是李羡鱼描述的好,比如:在我丰富的阅美经历中,此女能位列前三甲。

  比如:第一次初见,我怀疑自己是董永转世。

  一个理科生能写到这份上,应该是真爱了。

  可妖道没有死啊,李羡鱼你自求多福吧秦泽在心里为小老弟祈祷。

  “并非偏见,我确实入魔了。那几年,我性格阴晴不定,暴躁嗜杀,因为太素师姐和小师妹的遭遇,我把曹家几百人口,连带妇孺,一个没留。形神俱灭,杀了个干净。”

  “同时也杀光了被我哄骗来的日军,杀光了救援曹家的义士,等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我眼前,尽是尸山血海。”

  “那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为了守护这个国家付出了一切的我,最后很可能变成带来灾难的魔鬼”老道士顿了顿,没有往下说,转而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我得知了乾元师兄的遭遇,很同情他,便去了趟上清,助他稳固元神,但想彻底解决隐患,非得破而后立。于是我传授给他意之剑。”

  性情大变暴躁嗜杀这应该是他身上那个主宰遗蜕在暗中影响他秦泽听李羡鱼介绍过史莱姆,那家伙是负能量的集合体,他会勾起宿主内心的负面情绪。

  它会让宅男进化成死肥宅,让懒惰的人进化成废柴,让圣母进化成圣母婊,让绿茶进化成绿茶婊让带孝子进化成天天想爬祖奶奶床的小畜生。

  普通人尚且如此,想一想忘尘道长当年的遭遇,秦泽一点都不奇怪忘尘的黑化。

  全真之乱是历史的必然。

  “学成意之剑后,他的状态渐渐好转,修为提升。但他并没有因此得到师门的重视和同门的友善,因为我当时恶名累累,连带着他也被人厌弃。”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与妖道没有瓜葛,为了挽回声誉,他参与了围剿妖道的行动,成了维护正义的一方。”

  “在全真之乱中,他刺了我一剑,我问他为什么?”老道士喝了口酒,沉默片刻:“他说:妖道欺师灭祖,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声音平静,脸色更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

  但秦泽却感觉连呼吸都难受起来。

  太难受了。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胸腔里的郁垒:“您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全真之乱,众目睽睽,您是怎么瞒天过海,成了现在的乾元道长?”

  “我留了他一命,但不是心软。当年,在全真地宫里,我得知了小师妹的死讯,彻底堕入魔道,与遗蜕融合。”

  “原来如此。”秦泽点了点头。

  古妖遗蜕,除了忘尘道长自己创造的气之剑,没人能杀死,当初的天下群雄自然也无法杀死。

  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不对,首先,妖道陨落是天下群雄的一致判断。假死是不可能的,他的肉身定然会被破坏、焚毁。

  这里就出现悖论了,众所周知,古妖遗蜕拥有不灭特性,是杀不死的。

  其次,以妖道的牛逼和遗蜕的牛叉,两者结合,操翻整个血裔界不在话下啊。道佛两教以及其他血裔势力团灭才对,而不是剿灭妖道于全真教。

  “那个时候,我们产生了分歧。”老道士说。

  “我们?”秦泽一愣。

  “忘尘是道门弟子,善良,淳朴,拥有一颗赤子之心。但他下山那么年里的经历,让他性情大变。再加上受到了古妖遗蜕的影响,终于在堕入魔道后,产生了人格分裂。”

  “偏激的人格说:天下人皆负我,我便毁了这天下。”

  “善良的人格说:命数如此,无可奈何,正好借此遁世而去,与凡尘隔绝。”

  “两个人格僵持不下,最后分道扬镳。对人世间的憎恶,对太素师姐和小师妹的留恋,对报仇的执着偏激人格选择留了下来。而另一个人格化作意之剑,夺舍了乾元道长。用他的身份活了下来,在上清避世八十载。”

  “我既是忘尘,也不是忘尘。”

  “那出现在论道大会的残魂”秦泽恍然大悟,那位大概就是忘尘的偏激人格,他有着强烈的报仇执念,他依然是当初下山时的少年模样,他更加有血有肉,而不像眼前这位老前辈,淡泊平静。

  “他仍未彻底陨落,残魂依附在扳指上,嗯,那是当年在长沙时,小师妹赠给他的。那枚扳指辗转八十载,最后到了李羡鱼手里。”

  “我曾经找过他,想与他融合,让忘尘重生。但他拒绝了。”

  这老怪物这都还能重生?!

  秦泽先是毛骨悚然,听到最后一句,愕然道:“为什么?”

  “我窥见了命运。”老道士低声道,此时此刻,他终于露出了一丝怅然。

  “命运?”秦泽不解。

  “你知道阳神吗。”

  “传说中,阴神的最高境界,修炼出阳神便意味着得道飞升。”这个秦泽还是知道的,道门流派众多,每一个流派都说自己的师祖得道飞升。

  “得道飞升,又叫做超脱。”老道士说。

  超脱秦泽侧耳倾听几秒,点头:“在科学的角度,这叫做四维世界。”

  “我踏出了一半,窥视到了命运。我曾经以为我能超脱,但后来发现那是奢望,生于世间,无人可以超脱,命运”老道士长叹一声:“既然无法更改命运,忘尘就没有活着的意义。”

  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不知不觉间,秦泽发现瓶底空了。他收住心里弥漫开的怅然,“前辈可知外面发生的大事?”

  老道士点点头。

  “那你可知,佛头圆寂了。”

  老道士还是点头。

  秦泽放下酒瓶,起身,作揖,九十度鞠躬:“请前辈出手,助我们斩杀主宰,还世间太平。”

  老道士无奈道:“我与你说了这么多,原来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秦泽躬身不起。

  “妖道已经死了,忘尘魂归天地,他的故事已经结束。贫道是世外之人。”

  “出世入世,皆是修行。前辈是前辈,忘尘是忘尘,您可以用自己名义下山。”

  “无需多言,走吧。”

  “不,你不答应,我就赖在这里不走。”

  “你耗的起?”老道士反问。

  秦泽一时无言。

  天平已经倾斜,主宰们继续苟了几天,不需要多久,青师便能恢复巅峰,等他分裂出三尊极道分身,再有多尔衮和手握草薙剑的贝克·理查德森,宝泽阵营毫无胜算。

  如果不能请道士下山,唯有坐以待毙。

  他确实耗不起。

  “那我就把这些酒都搬走。”他发狠的说。

  老道士想了想,朝着树林某处招手。

  “咔擦”一声,一截嫩枝折断,朝着秦泽射来。

  秦泽伸手接过,才发现嫩枝也已经化作灰烬。

  他愣愣片刻,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许久,他涩声道:“主宰里还有一位,至今下落不明,前辈可能为我解惑?”

  老道士瞄了眼堆积如山的箱子。

  “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秦泽说。

  老道士满意点头:“可以。”

  秦泽精神一振。

734 系统

  另一位主宰,始终没有露面,仿佛鲠在众人喉咙里的鱼刺,甚至都不敢和多尔衮等人打的太拼命,就怕被人家捡漏。

  秦泽有问过万神宫之主,但她的回答是:忘记了!

  对那位主宰印象不深,对牠的权柄印象不深,当年虽然打过一架,但那位并没有给她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

  她离开万神宫在人间活动的这二十多年里,也试图寻找过那位主宰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谜一般的敌人。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晋升这么快?短短五年时间,从一个普通人,觉醒,晋升,一直到极道。李羡鱼的成长速度不合理,但他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你呢?”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个孩子,不经吓的”秦泽咽了咽口水。

  “你就是第八位主宰。”老道士语出惊人。

  轰!

  秦泽像是挨了一闪电,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

  “你的元神里有另外一股力量,似有似无,若即若离。我只能感应到,但无法锁定牠。”老道士说。

  原来如此

  秦泽内心渐渐平定,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壁画里的大眼珠子昭示着最后一位主宰的权柄,眼睛只是象征,但却完美的符合了系统的功能。

  它的虚拟界面,除了自己没人能看到的虚拟界面。

  它的各种资料,却始终没有实体。

  从头到尾,它给予的东西都是虚无的,没有实体的。

  除了能用眼睛看,再没有其他效果。

  当然,不可否认那些东西非常珍贵。

  “low逼啊,你藏的可真深。”秦泽在脑海里沟通系统。

  系统不搭理他。

  “你怎么想的,要抢果子吗。”他再问。

  系统不搭理他。

  “那你要我来做任务是怎么回事?自爆身份吗?”

  系统说话了:“那个,古妖吧,其实是我以前的一个马甲,就像你现在是我的马甲。我的真名是多高大上,怎么可能会是古妖这种东西。”

  “我以前告诉你的也没骗人,我在远古时代来到这个位面,耗光了能量,所以寄宿在一头古妖身上,唉呀妈呀,可真爽,浑身都是能量。不像你,瘦胳膊瘦腿的。”

  “我把牠培养成了主宰级别的大佬,但因为没有主宰级别的权柄,所以一直被排挤,被打压,死一次就完犊子了。所以主宰们对我上一任宿主印象不深。因为我的宿主很低调。”

  “我给你的那些资料,都是从其他位面里窥探来的,我自己都没实体,除了数据捕捉,就没什么能力了。毕竟我是一个高大上的演算系统,其他的东西都不是专业范围里。”

  “你别岔开话题,果子是怎么回事。你也有参与抢夺?”秦泽问。

  “我那时候不是急需能量嘛,碰到这么个宝贝,我当然要抢啊。可惜上一任宿主跟你一样是个不争气的,没抢过,还给人干掉了。死在万神宫里,连遗蜕都没有。”

  “所以你在几年前选择我,是为了将来的果子争夺做准备?”秦泽没想到自己才是最大反派,而且还是成功打入敌人内部的反派。

  万神宫之主当初怀疑我,真心没怀疑错啊。

  她其实已经找到第八个主宰了。

  女人直觉真特么恐怖。

  “情况有点复杂,我当初确实打算一步步颁布任务,最后肯定是争夺果子。但后来我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

  “什么事?”

  “举个例子,手机需要的电能,那你肯定不能充核能,是这个道理吧。果子不是这个维度的东西,它超出了我能吸收的范畴。我只是个系统,虽然眼馋时间的力量,但我的硬件不支持我的想法。我没法把这个核能转化成电能。”

  “”这可真特么的科学。

  “壁画是什么意思,你的权柄泄露了?”

  “这件事有趣级了,简直是造物的奇迹。”系统嘿嘿两声。

  “什么意思。”

  “回答这个问题,你需要支付99999积分。”

  “我不想知道。”

  秦泽心头万分沉重,他上山请老道士帮忙,老道士拒绝了,给出了让他无法坚持的理由。

  而另一位主宰,竟然是一个low逼。

  原本虽然忌惮牠,可想着牠既然没和多尔衮等人联盟,那或许可以短暂的合作,与虎谋皮也是一种选择。

  现在与虎谋皮的指望都没了。

  这场战该怎么打?

  “low逼啊,你的擅长不是推算吗,帮我算一卦,我们胜利的几率是多少。”

  系统不搭理他。

  “伟大的宇宙演算系统,请帮我算一卦吧。”

  “算卦什么时候跟算术混合起来了?我无法窥探命运,那个半步超脱的老道士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

  “他只说了命运无法更改。”

  “对呀,结局怎么样,早就已经注定,我们只需要沿着时间这条单向流动的长河,一直走到终点,就能看到结局。”

  “我特么的,说没说一个样。”

  “好吧,支付五点积分,给你个提示。”

  “说。”

  “命运是时间堆积起来的,但时间并非它的全部,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这算什么提示?”

  系统不搭理他

  下午两点,为佛头念完超度经的李羡鱼等人离开两华寺,乘坐湾流返回沪市。

  佛头的葬礼会必将盛大且悲壮,耗时数日,但他们没时间留在两华寺参加了,损失了一尊极道和草薙剑,情况变的非常危急。

  尽快制定战略才是紧要之事。

  李羡鱼靠在白色皮革的单人沙发上,望着舷窗外的云海发呆。

  “秦泽不是说去搬救兵吗。”祖奶奶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不要焦虑。

  “哪来的救兵啊。”李羡鱼苦笑道。

  极道高手屈指可数,目前没有出场的只有非洲那位大盯盯上套羊角的酋长,宝泽跟那位没有交集,人家也不是局里的人,冒然邀请过来,没准又是一个二五仔。

  上清派那位老道士,身份不明,目的不明,同样可能是二五仔。

  另一位下落不明的主宰人家明显是对立的立场啊。而且在哪里都不知道。

  哪里还有救兵啊。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冰渣子说的,用果子改变命运。

  李羡鱼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你睡一会?”祖奶奶探过身子,冰凉细腻的指尖轻轻揉着他的眉心。

  如果是平时,李羡鱼肯定露出一副“小畜生何德何能竟让祖奶奶服侍我”的贱样。但现在的他脸上只有沉重和沉默。

  抵达宝泽时,天已经黑了。

  雷电法王亲自下楼迎接,脸色凝重。

  穿着黑色薄风衣的李羡鱼大步走来,衣摆猎猎,迎面的第一句话:“有贝克理查德森的下落吗。”

  “没有。”雷电法王摇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人一个极道,想躲的话,没人能找出来,至少不会在短短12个小时里找出来。

  “超能者协会的人呢?”

  “已经抓住了,关押在锁妖楼里。”

  “他们怎么样?”

  “叫嚣的厉害,不停的骂我们,恩将仇报。”雷电法王皱眉:“怎么处置他们?这群家伙是可怜的弃子,他们对贝克·理查德森的作为一无所知。”

  无法从弃子嘴里拷问出有价值的情报,贝克·理查德森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谋划告诉下属。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杀了泄愤。

  “带我去见他们算了, 我很累。以后再说。”李羡鱼吐出一口气:“大老板回来了吗。”

  “回来了,但没有来宝泽,他让我给你带句话。”雷电法王说。

  李羡鱼侧头看他。

  “老道士是忘尘道长的第二人格,他拒绝出手。”雷电法王沉声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想来已经用足够的时间消化了这则震撼人心的消息。

  李羡鱼脚步猛的顿住,足足沉默了十几秒:“嗯。”

  回到房间后,锁上门,脱掉掉所有衣物,进入浴室,打开莲蓬头,巨大的悲伤汹涌而来,李羡鱼背贴着墙壁缓缓滑到,他蹲着,双手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头顶是“哗啦啦”的水花声,掩盖了一切的声音。

  小睡了一觉。

735 梦!

  “左边眉毛,是这个位置吗。”祖奶奶按住自己的左眉,在眉梢位置比划一下。

  雷霆战姬点点头。

  “脸型有点方,看着棱角分明,嘴唇和李羡鱼有点像,是不是?”祖奶奶又问。

  雷霆战姬想了想,又点头。

  “那你再好好想想,是否就是粗犷型的李羡鱼?”祖奶奶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混血妞儿。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雷霆战姬做回忆状,然后惊奇的看了李羡鱼一眼。

  李羡鱼则看向祖奶奶,迎着他的目光,祖奶奶点头,道:“是你爸。”

  雷霆战姬猛的瞪大眼睛。

  李羡鱼终于知道祖奶奶为何脸色那么古怪,惊奇中带着困惑,雷霆战姬肯定没见过死鬼生父,身为亲生儿子的李羡鱼都没见过。他对生父的印象是花格子衬衫,喇叭裤和泡面头。

  “你为什么会梦见我爸,这不科学啊。”李羡鱼一脸难以置信。

  雷霆战姬心说,莫非是死鬼公公很满意我这个媳妇,所以托梦来看看我?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混血裔界的,人死灯灭,魂飞魄散的道理清楚的很。所以她也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问题显然不是出在她身上,更她圆房的是你,她遇到什么事都是你的原因。”祖奶奶今天显得格外睿智。

  李羡鱼当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他怀疑的是这场梦的源头,乃至他极品鼎炉的源头和生父有关。

  养父的日记里写过,在万神宫里李无相曾经用自愈异能救回了濒死的他,并且用这一招出其不意的制服通玄子。可是后来李无相死的时候,他神秘的自愈异能消失了。

  缕清前因后果不难,自愈异能出现在了自己身上,便是说,这种诡异的能力其实是可以转赠的?

  那我和战姬的行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转赠?

  所以,

  我才是鼎炉!

  这么看来,以后做这种事需谨慎。

  李羡鱼没说出心里的猜测,房间里好长时间没人说话,在沉默的时间里,祖奶奶大概也在思考这些问题,但她脑瓜子显然不擅长逻辑推理,于是在苦思冥想无果后,她就房间睡觉去了。

  反正曾孙身上搞不明白的秘密一大堆,债多不压身了。

  “我想洗澡。”雷霆战姬等祖奶奶走后,开始撒娇,对于爱干净的女人来说,不但身体黏糊糊,连床单都湿了,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李羡鱼去浴室放好热水。

  雷霆战姬侧着脸,强忍羞涩,虽然大家都是男女朋友了,但洗澡这种事还是不习惯经他人之手,老娘这么漂亮,他要是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

  等等!

  雷霆战姬不经意间扫过浴室的镜子,看见李羡鱼怀里躺着一个脸颊凹陷,形容憔悴的女人。

  啊嘞,这是我吗?

  “没错,这就是你。”李羡鱼低头,看着战姬惊恐的脸色:“史莱姆抽取了你的精血,你现在极度虚弱,不比皮包骨头好到哪里。”

  雷霆战姬万念俱灰。

  “你的血能让我恢复吗。”

  “我的血只能治疗外伤,你身上没伤,这情况是本源受损,身子亏空,需要调养。”李羡鱼说:“否则当初火神怎么会死呢。”

  “两次万神宫任务,公司损失很重,好多朋友都殉职了。”说起那件事,雷霆战姬叹口气。

  李羡鱼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摇头道:“我没法给你保证什么,我讨厌做承诺。”

  命运的扁舟里,大家都只能随波逐流。

  李羡鱼把她放在浴缸里,坐在浴缸边缘,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想着自己身上诸多不同寻常的事,只要找到冰渣子,或许一切都豁然开朗。

  但他又有点害怕去找冰渣子,在那个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姐姐心里,他是什么?

  工具?

  弟弟?

  或是更重要的人?

  李羡鱼现在不敢打包票了,因为冰渣子是古妖,古妖的思维模式与人类截然不同。

  “你梦见我爸,那你记得梦境中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吗?”李羡鱼帮着把洗发水抹在她秀发。

  雷霆战姬仔细想了想,摇头。

  洗完澡,李羡鱼换了床单,把她抱回床,盖上被子:“好好休息。”

  雷霆战姬拉了他一下,李羡鱼略作犹豫,钻进被窝。

  眨眼三天过去,雷霆战姬卧床休养,李羡鱼除了第一天晚上留宿在她房间,其余两天睡在自己房间里。雷霆战姬在公司人缘不错,她对外经营的形象就是温柔成熟的大姐姐,这样的人设无论在哪里都很受欢迎。所以三天里过来探望病情的同事很多。

  “我记得在普通人的习惯中,亲戚朋友住院养病,都会带点礼品,然后给点钱。”某天深夜,雷霆战姬枕在李羡鱼双腿上,语气幽幽的说。

  南方一带,有些地区的确有这样的风俗,家里有人生病住院,亲戚探望的时候给些钱,分担一下病人家里的负担。毕竟以前的医保系统没这么完善,小病一个月白干,大病一辈子白干。

  “女人真是种贪得无厌的大猪蹄子。”李羡鱼摇头。

  “我这也是为你分担压力啊,我在宝泽人脉那么广,没人给个五六百,那我一个月的账单就凑够了。”雷霆战姬振振有词的说。

  然而并没有人给她钱。

  事实上,雷霆战姬一分钱的医药费都没花。

  “都是些塑料同事,翠花好歹还送了我一盘黄鱼干。”她说。

  “翠花心思最简单,喜怒哀乐都摆在明面上,没有隔夜仇。这也是她可爱之处。”李羡鱼喜欢性格纯粹的人,然而他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属于心思很重,心机很深的类型。

  所以戒色曾经说过,他更喜欢李佩云和丹尘子,而不是这个理应关系最亲近的师兄遗孤。

  戒色也是心思纯粹的人,这些话他当时在万神宫当着李羡鱼的面说的。

  “是啊是啊,想睡你的心思也格外简单直白。”雷霆战姬说。

  “能不说这个吗。”

  “除非你发誓不和她发生超越同伴关系的事。”

  “这个坎过不去了?”

  “行,下个月我清空你的积分点数,这个坎就过去了。”

  “把这个坎留着吧。”

  雷霆战姬修养了几天,脸色还是很差,但精神好多了,眼睛恢复了灵动水润。

  李羡鱼用她的手机刷朋友圈,看到金刚发了一条信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李羡鱼默默的帮她屏蔽了金刚的朋友圈信息,然后叮嘱她好好休息,便上楼去找雷电法王。

  雷电法王刚吃完早饭,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怀里搂着他的秘书少妇,冷不丁的见办公室的门打开,两人都有些慌,急忙忙的分开,撇清关系。

  “进来怎么不让前台先通知?”雷电法王皱眉。

  “刚才在外面没看到前台。”李羡鱼说,看了眼脸颊微红的女秘书,心说你俩关系在公司高层里都不是秘密了好嘛。

  女秘书笑容端庄,问李羡鱼想喝点什么。

  李羡鱼就说来杯浓茶。

  女秘书扭着柳腰走开。

  “我告诉你的那几个万妖盟据点,查的怎么样?”李羡鱼开门见山。

  想要找到冰渣子,两个突破口:李羡鱼、万妖盟。

  李羡鱼自己这边暂时没辙,冰渣子没有联系他,依李羡鱼的判断,冰渣子不太信任宝泽,所以短期内是不会跟他联系。但万妖盟是她苦心经营的势力,她视作对抗宝泽(古妖)的依仗。

  肯定不会轻易舍弃,所以从万妖盟入手是最稳妥的办法。

  因此,李羡鱼把自己知道的几个万妖盟经营的据点告诉宝泽,让他们派人去接触。说据点也不算,就是万妖盟在社会上经营的店铺、公司,比如安保公司,比如风俗产业,比如建筑工人团队等等。

  万妖盟成立多年,成员也有好几千妖,尽管大部分都是杂鱼。

  这么多妖吃穿用度,都是一笔笔的钱。

  “你这事儿吧,属于公司目前重点关注的任务,不归我管。”雷电法王叹口气:“你不知道吧,昨天开会的时候,董事会又派了一批人过来,再加上董事在公司原本的势力,差不多架空了我一半的权力。”

  “你好歹是执法部长啊,在公司经营这么久,轻易就架空了?”李羡鱼吃了一惊。

  “这不是寻常的体制争斗,这是一面倒的碾压,我再大有董事会权力大?我的靠山都进锁妖楼了。”雷电法王翻白眼,他边说边起身:“我帮你查查任务进度,现在是副部长在管,副部长就是董事会派过来分我权力的家伙。他和蔡伦一起来的,叫张嘉伟算了,我估计你没兴趣认识这些杂鱼。”

  若是同段位的对手,雷电法王自然有信心斗一斗,毕竟他在宝泽掌权多年,公司里大多都是他的人。可董事会直接派人分走他的权力,属于权力剥夺。

  但他查看任务进度和任务报告是没难度的。

  雷电法王返回办公桌,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

  “怎么了?”见雷电法王神色古怪,李羡鱼皱眉问道。

  “在副部长张嘉伟的领导下,宝泽在全国各地捣毁六处万妖盟据点,击毙异类四十名,抓捕一百六十八名”雷电法王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啊。”李羡鱼笑了笑。

  “新官上任三把火,当然是捞政绩了啊。还什么意思,”雷电法王哈哈大笑,用一种普通人中了五百万的浮夸表情、

  “当然就捞到我头上了?”李羡鱼也用同款表情,浮夸大笑:“真是件不错的功绩呢,哈哈哈。”

  “是啊是啊,不做出点成绩怎么坐稳副部长位置,董事会扶他,他自己也得有过人之处才行吗,你的情报正中下怀啊,哈哈哈。”

  “我好倒霉啊,哈哈哈。”

  两人笑的像傻子,办公室里充满了浮夸的笑声。

  副部长办公室。

  蔡伦和董事会新任命的副部长张嘉伟用过早餐后,坐在办公室里聊天,内容自然是最近的职位变迁。他们是同一批过来的,张嘉伟被董事会任命为副部长,蔡伦负责调查斗神案件。以两人为首,这次抵沪的总共有四十几名。

  这些人进入宝泽不同部门,架空着雷电法王和秦泽嫡系的势力。

  董事会的作为合情合理,他们在杜绝秦泽蹲在禁闭室里当太上皇,架空是必然的。不过宝泽员工私底下流言四起,说董事会总算逮住机会分走大老板权力了,董事会巴不得顺水推舟把大老板暂时关禁闭室等等诸多流言。

  “斗神那边查的怎么样?”张嘉伟嘴里咬着烟,手里摇晃着一杯山崎水割。

  “在查斗神的过往的资料,以及他家人的背景,顺藤摸瓜吧。他本人嘴里反而拷不出什么有用价值了。倒是大老板那边”蔡伦无奈道:“他姐姐是董事,他妻子也是董事,这叫我怎么查?束手束脚。”

  张嘉伟深表理解的点头,尽管她们说放手去查,不要有所顾虑。但如果把这话当真了,那才是真的傻子,体质里白混这么多年。

  永远不要把领导的场面话当成心里话,那样只会提前结束你的仕途。要不古代怎么说揣测圣心是死罪呢。

  “我不像你,捞了这么个轻松简单的肥差,往后就算秦泽出来,你也有底气和能力与雷电法王分庭抗礼了。董事会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不会把你撤回去的。”蔡伦说:“我才是前途未卜啊。”

  秦泽暂时解除CEO职位,不能说董事会真的所有人都不相信他,也许董事会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呢。世上最复杂的四个字,莫过于“利益纠葛”。

  听说最近有爆更活动?大家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参加的,我本人坚决不赞同这种压榨读者钱包的活动,坚决不赞同。一天一更,让读者每天花少量的钱,开心的看书,才是我作为一个作者该干的事。另外,几天更新晚了些,理由不好详说。

736 石破天惊

  浓雾弥漫,能见度很低,李羡鱼看不见四周的景象,只能看到白茫茫的,凝固在半空不动的雾气。

  脚步声从浓雾深处传来,带着回声,李羡鱼据此判断出自己处在一个空旷且封闭的环境里。

  我在哪里?

  他低头环顾,惊骇的发现看不见自己的身体,除了浓雾还是浓雾。

  梦?

  一场意识无比清晰的梦?

  李羡鱼对此并不陌生,他有过这样的体验,在梦里有着无比清晰的自我意识。那是他第一次时光回溯后,见到了生父李无相。

  这次又会见到什么念头刚起,他看见前方宛如静止的浓雾,忽然荡漾起来,走出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

  他有着俊朗的五官,锐利的瞳孔,身形高大,左边眉毛有小小的缺口。

  正是李羡鱼的死鬼生父,李无相!

  又见面了啊老爹这次你会跟我说什么呢?

  李羡鱼心里刚这么想,走出浓雾的李无相左右环顾,然后发现了他,吓了一跳,嗓音失真的叫道:“什么东西?!”

  梦境到此结束!

  李羡鱼睁开眼睛,映入视线的不是熟悉的房间,他头顶苍穹,脚下是宝泽大厦。

  我死了还是阴神出窍他环顾自身,身体是半透明的,没有实体。飘浮在宝泽大厦上空,感受不到风,也感受不到空气的湿度。

  阴神出窍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可我明明还没修出阴神。

  他打算先回归肉身,阴神下潜,穿透了钢筋混泥土的大楼,他很快回到了自己房间,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酣睡的自己。

  一头撞过去。

  视线一花,他撞穿床榻和墙壁,撞到了隔壁的祖奶奶的套房。

  客厅的灯亮着,

  散发橘黄色的暗淡光芒,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上,屏幕定格,两个鲜红的“失败”格外显眼。鼠标被摔翻在桌上。

  事实证明,就算是祖奶奶的手速和操作,也拯救不了坑逼队友。

  李羡鱼由此联想到了现实情况,我应该不是坑,我们队伍里没有坑,个个都是意识强悍,操作高超的人才哎,只能怪对手太强了。

  两个主宰足够难缠,再加上贝克·理查德森。

  前途艰难呐。

  他没在多想,迫不及待的进入卧室找他的奶,阴神无法回归肉身,让他有点焦急。

  最近第二人格接触的太多了,让李羡鱼有点害怕自己也精分了,回不去肉身是因为肉身被另一个人格占据。

  无需开门,他直接穿进了祖奶奶的卧房。

  房间光线柔和,散发光明的是床头柜的台灯,亮度调到最低。让屋内的景象蒙上一层淡淡的薄纱。

  祖奶奶穿着小背心,一条粉色的小裤衩,到大腿根那种,她把被子夹在腿间,臀部往后撅,完美的臀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两条腿又直又紧绷,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赘肉。到了腰部,线条骤然收束,让小腰纤细的不堪一握。

  我千里眼就看一眼,就一眼

  “祖奶奶?”大饱眼福后,李羡鱼飘到床头,试图唤醒祖奶奶。

  祖奶奶不搭理他。

  “祖奶奶!”他加重语气。

  “祖奶奶!!!”他大吼。

  祖奶奶睡的一丝不苟,连翻身蹙眉这些小动作都没有,这让李羡鱼意识到祖奶奶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

  阴神是精神力凝聚到一定程度后的现象,本质就是精神,会产生精神波动。

  祖奶奶察觉不到李羡鱼隐隐有了猜测,他离开祖奶奶的房间,去了隔壁三无的房间,三无盘坐在床上练气。

  这姑娘总是让李羡鱼心疼,偏偏想疼爱都下不了手,你无法把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拉到床上。

  那是宅男才干的事。

  三无隔壁是清徽子的房间,灯光通明,她离开自己房间后还没睡,正坐在电脑前学习化妆技巧难怪她今晚的妆容那么冷艳且妩媚。

  略施粉黛,却又把嘴唇涂抹鲜艳,给男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其实李羡鱼还是蛮吃这一套的。

  奈何身边的女人们不喜欢化妆,就算是雷霆战姬这样的败家娘们,也只是买一些昂贵的护肤品,而不是化妆品。

  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天生丽质,化妆是庸脂俗粉做的事,她们才不需要呢。

  他转而又去了战姬的房间,以及华阳小妈的房间,小妈并不是一定要寄宿在他体内不可,她自己其实有肉身的,是岛国天神社某个女干部的身体。

  小妈强取豪夺给占有过来了,平时贴着符箓保存肉身,偶尔小妈想吃东西了,想体验活着的感觉,便利用这具肉身。

  晚上李羡鱼醒来时,发现华阳已经不在自己的识海里。

  小妈的房间里同样亮着灯,她靠在床上,看着电视。看电视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钟爱日剧和韩剧。因为爱情都很凄美,很符合她的遭遇。

  这方面国产电视剧无法满足她。

  “小妈!”李羡鱼喊了一声,不出意外,堕天使都无法看到自己。

  我这状态,可真是偷窥神器啊他苦中作乐的想。

  这不是阴神,我的状态很奇怪。

  李羡鱼收敛了急躁的心情,细细体会自身状态。

  半晌后,他睁开眼睛,后退一步,四周景物转换。他来到了战姬的房间,战姬酣睡着。

  他再退一步,发现自己来到了清徽子的房间,流氓表姐正在学习化妆术,刚好到了画眉毛阶段。

  这李羡鱼瞳孔一缩。

  没记错,刚才清徽子也是在画眉毛。

  他想到了某个可能,加快了后退的步伐,依次来到三无的房间、祖奶奶的房间、他自己的房间。

  穿着丝绸睡裙的清徽子趴在他身上,笑容妩媚勾人

  我在穿梭时间不,我在回溯时间,以另一种方式回溯时间我跳出了时间的桎梏,以阴神的状态这是果子力量进一步复苏的征兆可是我,我并不能影响现实啊得到验证的李羡鱼再无怀疑。

  如果不能影响现实,那,那我跳出时间的桎梏又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意识出现模糊。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熟悉的房间里,一片漆黑,身边没有了清徽子。

  他醒了。

  李羡鱼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冲出房间,来到清徽子门外,手按住门把手,用气机震开门锁。

  房内的清徽子吓了一跳,柳眉倒竖的望来。见是李羡鱼,立刻露出妩媚勾人的模样:“想清楚了?”

  李羡鱼没搭理她,而是看着电脑屏幕,恰好,视频的教学是画眉毛。

  “小表弟?”清徽子喊了一声。

  李羡鱼正要说话,忽觉脑袋疼痛,按住额头,甩了甩脑袋,有些茫然的语气:“咦,我怎么会在这里?”

  清徽子:“???”

  我刚才状态出了点问题,好像是回溯了时光,这是果子进一步苏醒的征兆,但为什么会来到清徽子的房间?

  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

  与此同时,他阴神回溯时光的经历开始遗忘,只留下自己能以阴神状态回溯时光这个印象。

  清徽子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一阵茫然

  佛头陨落了。

  这件事在第二天迅速传开,震动了血裔界。哪怕从去年开始,血裔界的大新闻接连不断,血裔群众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骤然佛头圆寂的消息,仍然被震傻了。

  佛头九十高龄,成为极道几十年,很多人都是听着他的故事长大哦,老和尚并没有什么故事。但不妨碍血裔们对他的崇敬。

  他们记事起,就知道血裔界有一尊极道,是道佛协会的会长,佛门的领袖,当世佛头。

  某种角度来说,佛头就是他们的人生,是他们的三观,是一种固化的,伟大的形象。

  这样一位人物,忽然圆寂,毫无征兆。

  哪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也愣住了,傻了。

  “这是假消息吧?佛头怎么可能圆寂,虽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但极道寿命悠久,佛头又是出家人,极少与人争斗,活一百多年很正常的。”

  “没过几年就会有类似的消息传出来,见怪不怪了,肯定是假的。”

  一开始,网上的评论都是在质疑。但消息很快被证实,有人发出了两华寺举办丧事的图片,千年古刹一片缟素,祭拜的僧侣、道士数之不清。

  “真,真的圆寂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们血裔界没有极道了,没有极道了啊。”

  之后是全网沸腾,每一个血裔网站都在讨论这件事,几乎所有血裔都在关注,要求给个说法。

  对此,道佛协会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

  但宝泽在中午发了条长文:#野心家的诞生:贝克·理查德森背弃盟约#

  文章讲述了血裔界遭受古妖侵蚀,动荡不安之际,米国超能者协会会长贝克·理查德森打着支援的名义,骗走了草薙剑,与古妖联手杀死了佛头。

  石破天惊!

  “贝克·理查德森与古妖联手害死了佛头?真的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保住米国血裔界全球第一血裔体的位置?”

  “草薙剑是岛国官方的神器,据说无坚不摧,当初在万神宫差点杀了无双战魂,如果是它的话,打破佛头的不败金身的确不难。”

  “贝克·理查德森至今下落不明,诸君闻,人言否?宝泽真特么是废物,大家一起全国搜捕贝克理查德森,杀了他为佛头报仇。”

  “早就看超能者协会不顺眼了,要打战是吧,来啊,奉陪到底。”

  “老子就在米国,我这边的血裔都沸腾了,有人在组织队伍,打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准备加入。”

  “宝泽是什么意思,打不打,一句话。”

  随着宝泽的发文,把这件事的热度推向高峰,推向全球血裔界。

  一位极道的陨落,这是足以震动全球血裔界的大事,就如去年教皇的陨落,一度成为全球血裔界最热门的话题。

  毕竟血裔界总共就那么几位极道。

  而这一次,情况有点不同。

  教皇的死是清理门户,属于教廷内部的事。吃瓜们看个热闹而已。但佛头陨落是被害,凶手还是超能者协会的会长。

  作为血裔界第一第二群体,这件事就太大了,搞不好就是血裔界的世界大战,甚至会影响到社会秩序,国际关系

  地底第五层。

  电梯门打开,李羡鱼面无表情的走出轿厢,来到关押着超能者协会援助队伍的禁闭室。

737 各方会议

  一间宽敞的禁闭室里,五十几名超能者协会的成员被聚集在这里。因为知道李羡鱼领导要来视察,所以看守者提前把他们聚在了这间大型禁闭室。

  本次援助宝泽的超能者协会成员总共八十人,在青师分身与贝克·理查德森密谋的那晚,死了六七人,随后在围剿血裔联盟的势力中又死了十几人。

  剩下的人,在贝克·理查德森背叛后,被秦泽下令抓捕,关押在地底五层。

  李羡鱼循着嘈杂的喝骂声,推开了禁闭室的门,看见发色、瞳色各异的洋鬼子们,戴着镣铐,神色萎靡,他们或坐在墙角,或贴着墙站,或激动的手舞足蹈。

  而在这群人里,维多利亚像是一朵娇艳美丽的鲜花,静静的绽放在杂草间。她金色的秀发披散,发丝略显凌乱,头顶几根呆毛倔强的翘起。

  听见铁门打开的动静,看见李羡鱼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在场的超能者协会血裔,齐刷刷的看过来。

  坐在地上的人纷纷起身,背靠墙壁的人站直了身体。

  安静了几秒后,叫骂声哗然起来。

  大家的情绪显得很激动,很愤怒。在他们看来,自己是出于国际友谊,前来帮助宝泽对抗古妖的英雄。

  可谁知道,刚浴血奋战结束,莫名其妙的就被盟友给拘禁起来了。

  这口怒火憋在心里,别提有多难受。把宝泽所有员工、领导人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个遍。

  眼下,见到李羡鱼本人,立刻有了宣泄口,朝着他喷吐唾沫,背地里骂人家十八代祖宗,哪有当着他的面问候来的畅快。

  我真该把祖奶奶带过来,看你们还敢不敢李羡鱼心想。

  但就因为这样,他才孤身前来,这群超能者协会的血裔,个个骄傲跋扈,眼高于顶,热血冲头,没准真会当着祖奶奶的面问候李家祖宗十八代。

  这不就触了祖奶奶逆鳞了么,死路一条。

  他扫过叫嚣的众人,扬起了右臂,“嗤”一声,白茫茫的剑光照亮众人的脸,充斥禁闭室每一个角落。

  叫骂声戛然而止,米国佬们神色僵硬,就像普通人看见了手枪,噤若寒蝉。

  他们后退了几步,彼此站在一起,沉默的与李羡鱼对峙,大家联合起来与半步极道以及气之剑的威压对抗。

  不少人把目光投向了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是本次带队的队长之一,但其实资历只算一般,有今天这个位置,一半靠努力,一半靠家世。比她有威望的队长还有几个,本不该由她代表众人出面。

  但是,维多利亚在宝泽有深厚的人际关系,首先她是宝泽大老板的狂热追求者,虽然是单方面的。其次,她和李羡鱼有着不浅的交情,甚至在超能者协会内部流传着她与李羡鱼有暧昧的绯闻。

  当初在万神宫李羡鱼冒着风险救她就是最好的证据。

  维多利亚理了理头发,迎上李羡鱼,恳求道:“把气之剑收了吧。”

  李羡鱼便收了气之剑。

  维多利亚松了口气,再走进几步,皱着眉低声说:“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关我们?”

  她对宝泽的行为不能理解,也很生气,但基于对秦泽和李羡鱼的了解,尤其对后者友谊的自信,“入狱”以来还算镇定,相信自己不会遭遇什么可怕的事。

  气氛不再那么剑拔弩张,队长奥克跨前一步,怒斥:“李羡鱼,你们宝泽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囚禁我们,不怕我们会长问责,不怕超能者协会问责吗。”

  他说的是英语,言辞激烈,语速太快,李羡鱼差点都没听懂。

  扫了这个半张脸被胡子遮住的男人一眼,李羡鱼重新看向维多利亚,她海蓝色的眼里是同样的困惑。

  “佛头死了。”他说。

  他说的是英语,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过了一阵,发出“Oh my god”的低呼。

  佛头作为当世极道,任何血裔听闻噩耗,都会难以置信,震惊不已。

  “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大胡子奥克盯着李羡鱼:“你们凭什么逮捕我们,我们要一个解释,我们有权利请律师,我们要向超能者协会汇报。宝泽不能剥夺我们的人权。”

  “是贝克·理查德森干的。”李羡鱼淡淡道。

  场面一下子陷入寂静。

  “他夺走了草薙剑,偷袭了佛头,与古妖结盟。与人类为敌。”李羡鱼又说。

  WTF?!

  这话一出,炸锅了。

  洋人们哗然如沸,有的和同伴手舞足蹈做手势,喋喋不休。有的抱着脑袋喊“NO”、“fuck”,表示不相信。有的认为李羡鱼在侮辱贝克会长,指着他破口大骂。

  李羡鱼一巴掌拍出去,五十多人像泥巴一样糊在墙上安静了。

  “这不可能,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但这绝对不是事实。”维多利亚是站在他面前唯一的人,她一边摇头,一边解释,脸上写满了“不信”二字。

  “还记得大前天的晚上,发生在酒店里的战斗吗。就是那时候,他和主宰结盟,战斗只是演戏而已。为了演一场戏,你们死在那晚的同伴,都是被你们敬仰的贝克会长害死的。”李羡鱼道:“你自己看看。”

  他摸出手机,给维多利亚看网上的资讯,确认了佛头陨落的事实。

  “宝泽已经发文了,如果不是证据确凿,作为官方组织,我们是不会发布这种消息的。”他拍了拍维多利亚的肩膀。

  维多利亚接过,看了几眼,脸色顿时变的惨白惨白。

  李羡鱼说的没错,作为官方组织,在这种大事上是不会轻易表态的。

  “贝克会长之前还说过要铲除古妖,明明是你们宝泽忘恩负义。”

  “没错,我们超能者协会也不是好惹的。”

  “敢污蔑贝克会长,米国的血裔不会同意。”

  超能者协会的血裔们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的喊着。

  维多利亚喃喃道:“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援助宝泽,我们没有与古妖结盟。贝克会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完全没道理。”

  “宝泽为什么要污蔑你们会长呢,也完全没道理。”李羡鱼看向众人:“你们当然不会知道,你们都是贝克·理查德森为了达到目的的牺牲品,是可以抛弃的棋子。”

  众人满脸怒容,却没有说话。

  “庆幸吧,庆幸宝泽把你们关在这里,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生吞活剥了你们?”

  众人看向维多利亚,她沉重的点了点头。

  倒抽一口凉气,奥克队长咽了咽口水:“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李羡鱼道:“稍后会有人审讯你们,希望诸位配合,念在你们不知情的份上,还有活命的机会。”

  他再次按在维多利亚的肩膀:“这句话同样给你。”

  维多利亚立刻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稍后你就明白。”他拿回手机,转身离开了禁闭室

  岛国,官方组织总部。

  青木结衣坐在圆形会议桌,靠窗的位,微微侧头,看着外面惨淡的天空。

  在这个多雨的季节里,天空时常惨淡,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任职副组长以来,最大的感受就是开会,连绵无尽的会议让她对这个职位产生了巨大的反感。怀念在青木家当大小姐的日子。

  然而为了更好的工作,她已经从箱根搬来了东京。

  “这可如何是好,草薙剑落入贝克·理查德森手里,它再也不属于我们了。”一个高级干部扼腕叹息。

  超能者协会这个大流氓,就算是以前交好的时候,都觊觎着草薙剑,更何况如今岛国血裔界已经和超能者协会交恶。

  如今,草薙剑成了贝克·理查德森的战利品,他还会交还吗?

  从此易主!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要回草薙剑的,不惜一切代价。”一位副组长敲了敲桌子,说话的时候,用眼角余光斜了眼青木结衣。

  年纪最小的副组长,青木家的大小姐,正望着窗外发呆,下颌线条尖俏,瞳孔里映着淡淡的天光,侧颜杀魅力爆表。

  任谁都感到惊艳。

  青木结衣的魅力毋庸置疑,即使知道她是李羡鱼的女人,对她展开追求的官方组织内部青年俊彦依旧多如牛毛。

  可惜个个铩羽而归,因为即使是最优秀的年轻人,也不及那个名为“鬼畜”的男人十分之一。

  代理组长铃木夜,咳嗽一声:“结衣,你有什么看法。”

  青木结衣收回目光:“组长,我们要考虑的是站在哪一边,而不是草薙剑的得失。”

  铃木夜微微点头,身为组长,眼光自然远胜旁人。

  草薙剑的归属自然重要,却不是急于一时的事。官方组织真正要考虑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风波中站队。

  “站队?怎么能站队,当然是选择不掺和。”

  “官方组织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不能再继续损失下去,否则就真的控制不住血裔界了。”

  “虽然李君是我们恩人,但宝泽是宝泽,李君是李君,不一样。”

  青木结衣笑了笑,等所有人看过来,她开口了:“诸君,知道一二战的历史吗。”

  当然是知道的,在座的领导人都是学霸,知识渊博。

  “那你们也知道米国的发家史吧。”她补充了一句。

  铃木夜巍然不动,几个副组长和高层干部们则面面相觑,猜到她想说什么了。

  “佛头死在贝克·理查德森手中,宝泽已经发了公告,这件事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如果是十几二十年前,他们多半会谴责再谴责,可如今的宝泽不同了。”

  “全球第一、二大血裔体的争斗,势必席卷全球,咱们能置身事外吗?”

  “为什么不能?咱们不愿意下场,他们也未必敢胁迫。”一位高层干部说。

  “那咱们将错失良机,一个翻盘的良机。”青木结衣说:“诸君都太保守了,中国有句话:人无横财不富。什么横财能比的上战争财?”

  “明治维新后,我们就成了米国的附属品,说好听点是依附在他们之下生存,说难听点,就是人家的小弟。没有自由,没有主权,没有自我意志。岩崎组长毕生的心愿就是摆脱超能者协会的钳制,拥有当家做主的权力。”

  她侃侃而谈:“现在机会来了。中国有着人口最多的血裔群体,有着最顶尖的战力,有着不输超能者协会的法器数量。而且,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大家不要忘了教廷。龙骑士和血骑士是李羡鱼的生死之交。他们两人能决定教廷的态度。”

  “佛头死了,贝克·理查德森与古妖结盟,宝泽有胜算?”一位副组长质疑。

  “为什么没有?”青木结衣招手换来会议助理,给了她一份文件,通过投影仪反映在幕布上:“宝泽高端战力划分已经汇总完毕,消息是李羡鱼传给我的。”

  众人目光随之转向幕布。

  青木结衣介绍道:“极道层次的战力,有无双战魂、万神宫之主、秦泽。半步极道有李羡鱼、丹尘子、李佩云”

  她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等等,秦泽已经极道?”

  “丹尘子半步极道了?!”

  官方组织高层们完全懵。

  佛头刚死,秦泽补上了极道的位置,丹尘子也踏入半步极道,年轻一代,足足有三位半步极道。

  若是再加上龙骑士、血骑士、佩丝三位半步极道巅峰的高手,完全有的打,丝毫不怕超能者协会。

  青木结衣点点头:“详细资料我待会发你们一份。诸君,没说让你们现在就表态,结衣的心还是向着咱们岛国的。我们完全可以静观其变,等宝泽和超能者协会开战,如火如荼之际,我们再加入,一来可以减少损失,二来可以增加自己的筹码。”

  “宝泽也好,超能者协会也罢,他们必将损失惨重,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天大的好处嘛。我们将彻底自由,甚至从中牟利,让组织更上一层。”

  没人说话,官方组织大佬们陷入沉思。

  青木结衣松了口气,知道他们心动了,已经在思考如何从中攫取利益,何时参战能让损失最小,收获最多。如何打击超能者协会等等。

  这就足够了,埋下这颗种子,等着未来生根发芽。

  她的目的便算达成。

  我也要加紧修炼,争取带着千军万马到他面前时,让他刮目相看青木结衣暗暗发誓

  教廷,大教堂。

  二楼会议室,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射进来,穿着神职人员长袍的教廷高层齐聚一堂,听着龙骑士的发言:

  “古妖是全人类的敌人,更是教廷的敌人,上代教皇正是被古妖夺舍,侵占神权数十年。贝克·理查德森若是与古妖结盟,那就是教廷的敌人,我们应该主动出击,且发动世界各地的信徒”

  等他说完,一位教廷高层反驳道:“如果确定事情的真假?贝克·理查德森没有宣布对此事负责,我们怎么相信宝泽的一面之词?”

  血骑士一拍桌子:“这个好办,我们杀到米国去,当面质问,或者看他有没有草薙剑。”

  他身边,身躯半透明的佩丝呵斥:“你闭嘴!”

  “佩丝,主赋予了我说话的权力,你没权力剥夺。”血骑士反驳她。

  各处传来议论声,讨论声。

  “肃静!”龙骑士抬了抬手,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佩丝见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男人兼弟子虽说在骑士团里威望极高,但在管理教廷事务的高层团体中,面子果实处在刚觉醒状态,就是说话没啥卵用。

  反观龙骑士,虽然还不是教皇,但已经被高层们默认为临时教皇,只等他极道,便可以登基了。

  这很不妙,一来她喜欢自己男人成为教皇,二来她觉得自己抢男人抢不过教皇。

  “想证实真相,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缺点时间罢了。”龙骑士道。

  高层们点点头,对血裔界普通群众来说,真相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是他们永远触摸不到的,今天网上带节奏往东,他们就往东。明天网上有人带节奏往西,他们就往西。

  教廷处在血裔界顶端,有权力和渠道弄清楚真相,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

  “我提出两点,是我不站贝克·理查德森的原因。”龙骑士环顾众人:

  “超能者协会这几十年来,不停的侵蚀着欧洲血裔界,未经我们允许,拉拢散修、血裔家族。切割欧洲血裔界,抢走我们的权力。以前有教皇撑着,他们没敢太过分,去年之后,侵蚀力度大增,这点诸位有目共睹。长期以往,教廷处境堪忧。”

  “贝克·理查德森与古妖结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这符合超能者协会一贯的作风。我们若是再不发声,迟早,不会超能者协会吞噬的一干二净。所谓,嘴唇没了,牙齿就会觉得冷。”

  “第二,我们需要一场胜仗来重整旗鼓,夺回欧洲控制权,以及让超能者协会做出“赔偿”。我们需要这笔赔偿。而且,我和血骑士需要酣畅淋漓的战斗,极道与我们而言,是半步之遥。”

  李羡鱼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抬起左手,看了眼战姬给他买的,七十万美元的腕表。

  他理了理衣冠,带上祖奶奶和李佩云、丹尘子,乘坐电梯,推开了一号会议室的门。

  这是最后一卷了,今天先一更,我要好好做细纲,嗯,有点头疼,后期要考虑收线,考虑决战怎么写,考虑各个人物的结局等等。所以,今天先一更了,我得好好思考。作为补偿,字数多一点,5100字。

738被人遗忘的主宰

  “万神宫之主呢?”秦泽看向大门,没见到冰渣子,立刻眉头一皱。

  “她要准备一些东西。”李羡鱼简单的解释了一句,领着李佩云等人各自入座。

  九位董事已经投过全息投影等候着办公室里,他们脸色颇为凝重,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佛头死了,草薙剑丢了,贝克·理查德森成了敌人。

  形式如此严峻,便是以他们的城府,也很难做出云淡风轻的姿态。

  “先说好消息吧,坏消息总是要留在最后的。”秦泽清了清嗓子:“血裔联盟已经围剿完毕,没了主宰的直接干预,我们付出的代价比原先估算的要小很多。”

  所谓血裔联盟,不过是乌合之众,他们之前就被宝泽压在胯下蹂躏,就算被破军主宰控制,也只是棋子罢了。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战力增幅,自然不是宝泽的对手。

  而且,各派、各家族中,并非团结一心,很多底层血裔都不想和宝泽为敌,知道家族内高层是被古妖控制了,毫不犹豫的就反水了。

  但这并不是值得庆祝的好事,血裔联盟本就是主宰们捣鼓出来麻痹他们的,真正的目的是草薙剑和佛头。

  “坏消息大家都知道了。”秦泽叹口气:“佛头陨落了,我们失去了草薙剑,优势不复存在。不,情况对我们来说很危险。留给我们的时间,比国足更少。”

  夺走草薙剑后,多尔衮、青师、理查德森就隐匿起来,没有进一步的战斗,那是因为青师的两具分身受损严重,而另一具分身陨落在沪市。

  多尔衮也有耗损,不在状态,光凭理查德森一个人,哪怕他有气之剑,也不可能战胜宝泽阵营里的三位极道,三位半步极道。

  眼下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等牠们恢复过来,占据这么大优势的古妖阵营肯定会反扑。

  不会太久。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话。”一脸狐媚样儿的女人嗔道,风情万种。

  “你们有什么对策?”杨董问,他和张董隐晦的看了眼沉默寡言的李羡鱼。

  不要误会,

  绝对没有认为是事逼害死佛头的意思

  “没有头绪。”秦泽叹口气,他的表情说明他没开玩笑,“我原本有了对策,想请个外援过来那位上清派的老道士大家知道吧。”

  董事们交换了个眼神。丹尘子则和李佩云交换眼神。

  两人不自觉的挺直腰背,摆出倾听的姿势。他们对老道士的身份非常敏感且好奇,根据那天的推测,老道士很可能是最后一位古妖。

  尤其丹尘子,他牢记着自己的任务,以身饲虎,去监视老道士。

  貂蝉当年奉命去勾引三家姓奴吕布时,大概也是这种心情。

  只有李羡鱼面无表情。

  “那位老道士的真身,大家不陌生。八十年前,亲手造成全真之乱的,极道巅峰高手妖道忘尘!”秦泽的话,就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董事们目瞪口呆,然而低声议论起来。

  李佩云和丹尘子长大了嘴巴,老道士是忘尘道长?极道巅峰,妖道忘尘?!

  李佩云看向丹尘子,丹尘子看向李佩云合着咱还是师兄弟?

  祖奶奶挑了挑眉。

  李羡鱼昨天就知道了,强悍到能修改意之剑,来历不明,又对他说过那么高深莫测的话。表现出一定的和善。

  这样的存在,如果不是第八位古妖,说他是妖道李羡鱼也信,而且雷电法王已经告诉他,那是妖道的第二人格。

  李羡鱼由此想清了很多事,比如当初在论道大会,妖道的残魂鱼欲言又止,透露过自己当初如果不是手下留情,中国血裔界就血崩了。

  这一点,在接触了古妖,在晋升了半步极道后,他有了深刻的体会。

  再比如,丹尘子第二人格被炼成意之剑,便有了合理的解释。老道士表现出的善意和淡泊同样是佐证。

  “他怎么说?”张董语气带着紧张和激动。

  其他人纷纷看向秦泽,那位如果能出手,主宰就不值一提了。

  “很遗憾!”秦泽摇头:“他拒绝了我。”

  “为什么!”杨董追问。

  “他是妖道的第二人格,或者说是分裂出去的魂魄,他和妖道的想法不一样。详细情况,可以参考上清的清徽子。”

  “你代表的是国家,是宝泽,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再派人去求,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请他出山。实在不行,我们这群老骨头也可以去。”张董想了想:“他当年不是在长沙抗战过吗,我们可以让当年健在的老兵去试试。”

  “国军的也行,我们能找到。”另一位董事补充。

  李羡鱼冷笑一声:“他是dang员吗?他是当官的吗?你们跟一个斩断红尘的出家人讲国家大义?道德绑架这一招行不通的。如果你们不清楚忘尘的平生,可以去我公众号看看短篇。”

  董事们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他为苍生做的已经够多了。”李羡鱼低声说。

  “妖道已经死了啊。他不是妖道。”他声音愈发的低了。

  “那你说怎么办,眼下,忘尘道长才是决胜的关键。”张董敲了敲桌面,音箱里传来响亮的“笃笃”声。

  “我会亲自去一趟上清。”李羡鱼回答。

  这时,会议室的门推开,冰渣子走了进来,素颜如雪,气质冷艳,她一进会议室,感觉气温都降低了许多。

  “姐,你去准备什么了?”李羡鱼起身,给她拉开椅子。

  祖奶奶翻了个白眼。

  这个小畜生,嘴上说对她怎样怎样,刚才都没有给她拉椅子。万神宫之主一来,他比奴才还奴才,气死人了。

  祖奶奶虽然对小畜生的讨好不屑一顾(表面),但心里肯定会受影响,看到自己的舔狗去舔别的女人,心里难受的很。

  “您有什么看法?”一位董事略带恭敬的语气。

  会议刚开始不久,但看秦泽和李羡鱼的表现,显然都对目前的局势束手无策。董事们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冰渣子身上。

  “胜算还是有的,远没有山穷水尽的时候。就看你们舍不舍得牺牲了。”冰渣子说。

  牺牲?

  鹅蛋脸女人蹙眉片刻:“你只管说。”

  “极道境界的帮手有限,短期内不需要在考虑有极道诞生了。哪怕是半步极道巅峰,也不是靠顿悟就能踏入极道的。”冰渣子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微微点头。

  极道之难,难如上青天,可不是说突破就突破,所以才束手无策啊。

  “既然质量不行,为什么不考虑用数量填平?”

  闻言,秦泽苦笑一声:“你是认真的吗?虽说人海战术的作用不可小觑,但也要看对手是什么人。那不是一个极道,或几个半步极道。那是两位主宰,一个手握草薙剑的资深极道。”

  “人海战术没用,宝泽血裔死绝了都未必管用。除非倾尽整个血裔之力,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丹尘子摇头。

  虽说是新晋半步极道,但在这个层次久了,对于极道乃至极道巅峰有着比较清晰的认识。

  普通血裔在顶尖S级眼里是战五渣。顶尖S级在半步极道眼里也是战五渣。半步极道在极道巅峰眼里还是战五渣。

  问:普通血裔在极道巅峰眼里,是什么渣?

  李羡鱼没说话,静等下文,他知道以冰渣子的睿智,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没意义的意见。

  “你们难道忘了,我手里也有一个古妖遗蜕。”冰渣子以平淡的语气,为那位被读者忘记的主宰遗蜕找回了存在感。

  这还真的忘了。

  秦泽看了眼雷电法王,雷电法王看了眼李羡鱼,李羡鱼想羞愧的低下头,但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到那一步,扭头看了眼李佩云。

  李佩云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们这几人都和进化之肉有过交集,李羡鱼和李佩云甚至吃过进化之肉,从中获取了巨大的好处。两人能把丹尘子和戒色远远拉开,进化之肉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最少能让宝泽的顶尖S级里诞生一位,乃至两位半步极道。而那些资历很深的高级员工,也会出现一大批的顶尖S级。”冰渣子说:

  “至于其他员工,同样会实力大涨。让宝泽整体实力获得突飞猛进的增长。所以我刚才问你们,舍不舍得。”

  因为就算这样,要面对主宰级大佬,还是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伤亡。甚至直接打垮宝泽。

  董事们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眼睛齐刷刷的亮了。

  秦泽沉默。

  李羡鱼眉头紧锁。

  “牺牲在所难免, 最后的结果,也是靠人海战术去填。”秦泽叹口气。

  “嗯。”李羡鱼同意他的说法。

  到了最后,还是要靠人海战术的。至少,进化之肉可以提高生存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雷电法王皱了皱眉,1号会议的开启,代表着最高层的会议举行,这个时候,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扰。但现在是战时,他走到门边,打开门,看见新的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掌上电脑。

  这是位三十出头的男秘书,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心理阴影,雷电法王拒绝了董事会给他安排的新任女秘书,选择了一位男秘书。

  男秘书微微垂首,低声道:“有超能者协会的最新消息,我觉得有必要及时通知您。”

  潜意思是,消息必要重要。

739 宣战

  雷电法王扫了一眼,脸色微变,“我知道了。”

  他关上会议室的门,走回秦泽身后,环顾众人:“董事们,诸位,有贝克·理查德森的消息了。”

  众人顿时一脸肃然。

  在秦泽的示意下,雷电法王恢复了会议室电脑与外网的链接,熟练的操作电脑,点开一份秘书交给他的平板电脑上的视频。

  这是一份经过处理的视频,主要是添加了字幕,虽然在座的都懂英语,但凡事都有例外,比如菊花道士和李秀儿,他俩正好不懂英语。

  视频里,贝克·理查德森站在台上,身前是等人高的麦克风,背景是米国联邦政府的旗帜。

  闪光灯不断的映在他身上,显然是一场记者发布会。

  “3月28号,这是沉重的一天。”

  “在此,我要向大家声明,近期宝泽发布的消息,存在严重抹黑、侮辱超能者协会以及我本人的意图。我在此郑重声明,佛头的死与我无关。”

  “作为坚守盟约的一方,在我的带领下,超能者协会出动了八十名精锐赴华。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抗击古妖和异端势力。”

  “八十名精锐死伤惨重,这是我们为盟友做出的牺牲。而我本人,则身处最危险的战场,与古妖生死相搏,几次差点身亡。佛头因此陨落。”

  “击退古妖后,以秦泽和李羡鱼为首的宝泽极道战力,忽然对我反戈一击,试图杀死我,并打算用古妖来掩盖我死亡的真相。但上帝是仁慈的,他不忍心我含冤而死,让我逃过一劫。”

  “然而,超能者协会的其他血裔没能和我一样幸运,他们为宝泽浴血奋战,最后却惨遭背叛,死在了宝泽血裔的攻击中。”

  “众所周知,宝泽这些年飞速壮大,一直想超越超能者协会,成为全球第一大血裔体。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次的求援是一个局,让我合理的死在中国的局。”

  “宝泽背弃了盟约,背弃了超能者协会。”

  “米将重新评估对华关系,中止一切交流,包括攻守同盟协议。

  并且,超能者协会今日正式对宝泽宣战。”

  “希望各国血裔与我们站在一起,与正义站在一起。”

  视频到此结束。

  会议室短暂的寂静,张董一拍桌子,音箱“砰”的巨响,老张气的面红耳赤:“无耻!”

  “他什么时候回米国的,白白封锁了吗,这群没用的东西。”一位中年董事大怒。

  “封锁一名极道是不可能的事。”秦泽淡淡道。

  极道高手对肌肉的控制能力出众,可以做到面部微整形,且精神力强大,天生的催眠高手,哪怕海关戒严,也不一定防得住。

  况且,对这个境界的强者来说,漂洋过海可以用很多种手段,并非一定要走官方渠道。

  贝克·理查德森是超能者协会的会长,在中国血裔界肯定有暗桩、间谍势力,偷渡什么的太简单了。

  李羡鱼等人则掏出手机,链接外网,消息是十分钟前发布的。

  这则视频在米国血裔界掀起轩然大波,宝泽发布公告后,两国血裔就在网上展开了骂战,如火如荼。因为超能者歇会没有对此发声,所以“理”在中国血裔界这边。

  米国血裔偏向嘴硬,以及破罐子破摔的嘲讽。

  贝克·理查德森的发布会视频一出,风向立刻变了,米国血裔腰杆瞬间挺直,并伴随巨大的怒火。

  原来我们才是受害者。

  我们的官方组织远赴重洋帮你们打战,结果遭到背叛,反戈一击,宝泽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甚至还想坑死贝克会长,成为全球第一血裔体。

  这谁能忍?

  是个人都不能忍。

  李羡鱼扫了一眼,每次刷新,评论就暴涨。

  洋大人们群情激昂,有的提议开军舰打过来,有的提议直接核打击,务实点的,已经在思考如何偷渡过来烧杀掠夺。

  “宝泽越来越嚣张了,以为征服了中国血裔界,就能够征服我们?”

  “早就看不惯他们了,打吧。”

  “我虽然不是超能者协会的,但我愿意献出一份力。”

  “咱们可以从香江登陆,那边宝泽管不到。”

  “对啊,咱们早就在那里做好布局了。”

  “来啊米国佬,老子的意大利炮准备好了。”

  “今晚我们准备炸超能者协会的总部,给老子等着。”

  两国血裔在评论区率先展开口水战。

  会议室情况有些凝重,尤其是董事们,按照这样的趋势,很可能演变成血裔界的国战。而一旦波及了普通人,造成巨大破坏,政府都会被卷入其中。

  “这是能够预料的情况,贝克·理查德森是超能者协会的会长,意味着我们的敌人不止是他,还有超能者协会。”秦泽说。

  “我们血裔界一直不太平,自从去年开始,高手死伤惨重,打的过超能者协会吗?”丹尘子忧心忡忡。

  “那些不听话的家伙,趁早杀了,省的当叛徒。”李佩云冷笑一声。

  “有什么办法不让超能者协会卷进来吗?”冰渣子凝眉。

  “我们没杀超能者协会的血裔,可以澄清。”祖奶奶说。

  “这样只会增加米国血裔的怒火,这是贝克理查德森的圈套。”李羡鱼否定了祖奶奶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良策”。

  祖奶奶眉头紧皱。

  她想来想去,最好的威慑是把自己空投去米国。让他们尝尝自碎灵珠的无双战魂的可怕,当然,这是玉石俱焚的手段。不到穷途末路不能选。

  贝克·理查德森这一招干的漂亮的冰渣子的谋划瞬间告破我们有人海战术,他们也有人海战术李羡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竟然抓下一把。

  还没到中年就脱发了,也不知道秃了之后能不能变强他苦中作乐的想。

  “先备战吧,加大海关的检查力度,禁止任何国外血裔入境。加强海域的巡逻,防止偷渡。”秦泽揉了揉眉心:“如果真的要打,不管是超能者协会还是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

  大规模的血裔战, 不是说开打就开打,放学约架还要花时间找人呢。

  “等等,这不是真正的贝克·理查德森。”李羡鱼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屋子的人看向他。

  “真正的贝克·理查德森还在国内,潜伏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里。”李羡鱼说。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秦泽皱眉。

  “法王,切断董事会的全息投影算了,不用切断。”李羡鱼道。

  董事们眉头一挑,李羡鱼这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们。而更让董事们恼怒的是,雷电法王竟然真的下意识去切网。

  他是不是忘记自己的工资是谁发的了?

  更新虽然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740 不寒而栗

  在座的众人不知道李羡鱼想说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判断出贝克·理查德森是假的。当然,他们也无法判断视频里的贝克会长就一定是真的,毕竟隔着屏幕,无法通过气机感应到真假,而外观和身高,是可以作假的。

  “我的依据很简单,是时间。”李羡鱼扭头看向冰渣子,道:“姐,你知道果子什么时候成熟吗。冰渣子皱了皱眉,她不高兴李羡鱼把果子的事拿出来当众说,这让她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大家窥探、分享的感觉,很不舒服。

  但转念一想,反正果子在小奴才身上的秘密已经被敌人知晓,守口如瓶的意义不大。“随时都会成熟。”冰渣子道。“但果子成熟肯定会有异象吧。”李羡鱼说。冰渣子点点头。

  “对,果子什么时候成熟没人知道,它可能下一刻就成熟了。所以,如果我是主宰,我肯定不会离开中国。时刻盯着这边。“超能者协会是一个相对自由、民主的组织,议会制。贝克·理查德森一个人说了不算,是否要和宝泽宣战,这需要内部投票决定。

  佛头刚死两天,也就是说,即便贝克·理查德森是昨天回到米国,这种重要决策,是短短一两天就能决定的?”“其次,就算贝克·理查德森能在短短一天内说服议会势力,青师和多尔衮也不会让他回去。

  主宰们隐忍多年,等这一天等了那么久。他们不会冒险。“如果在贝克·理查德森在米国的期间,果子突然成熟,怎么办?”李羡鱼灵感爆棚:“基于以上的依据,我推测这个贝克·理查德森是假的。

  “目的呢。”张董问。他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浪费我们时间,让我们忙于备战,没精力去搜捕他们,度过这段虚弱期,就是牠们反攻的时机。”秦泽回答,耸耸肩:“当然,也许超能者协会的血裔真的会过来,给我们雷霆一击。“我们应该加大排查力度,找出牠们?”

  杨董皱了皱眉,感觉这是在做无用功,世界那么大,主宰那么苟。要知道,主宰们可是潜伏了几百年甚至更久。

  狡兔还有三窟,更何况是陆地最强生物,古妖主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泄气。宝泽是官方组织,在明。而主宰始终默默的暗中观察。这就让他们很被动了。

  唯一的优势是人海战术,以及配套的渠道、装备、消息网等。这些东西对付普通血裔是利器,但对付主宰,反而成了拖后腿的东西。李羡鱼点了根烟,发散着思绪。

  想必这些年来,古妖选择隐藏不出,而不是组建势力,正是考虑到这个因素。光脚不怕穿鞋的,过早的组建势力反而成为自身的束缚。哪像现在来的轻松,这里打一炮,那里打一炮,宝泽防都防不住。

  要么就暗中一点点的培养班底,就像多尔衮那样。如果不是冰渣子和大老板棋高一着,草薤剑早就易主,不,多尔衮已经赢了。

  “笃笃”李羡鱼敲了敲桌面,吸引来众人的视线。“我有个想法!”他深吸一气:“现在的局势,我们似乎是在坐以待毙。就等青师恢复巅峰,咱们的末日便来了“但换个角度想想,现在是多尔衮牠们缺时间,而不是我们。

  “所以?”秦泽看他。这道理大家都懂,关键是你能揪出来吗?你能让主宰在虚弱期自动现身吗?“我们只要散播果子即将成熟的消息,牠们就会自动现身。”李羡鱼自信满满的笑了笑。

  “主宰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你这鱼钩也太直了,钓的上来?“主宰根本不需要现身,想验证你说的是真是假,太容易了李羡鱼的计策遭到集体反对。

  这小伙子,平时挺睿智一个人,今儿怎么水平下降这么严重。李羡鱼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他露出苦笑:“我不是在说谎,果子,真的快要熟了。

  我甚至可以确定,也许他在下一秒就会彻底成熟。冰渣子“唰”的看过来,瞳孔里仿佛有光芒迸射。她第一次露出那么强烈的感情波动。鹅蛋脸女人敲了敲桌子:“事到如今,该告诉我们果子到底是什么了吧。

  然而,李羡鱼和冰渣子以及祖奶奶都不搭理她,秦泽咳嗽一声:“是时光回溯。董事们一下子安静了,几秒后,面面相觑,杨董惊道:“既然这样,佛头死后,为什么不时光回溯?”董事们不解的目光看向李羡鱼。

  秦泽心里有猜测,但不确定,他没说话。李羡鱼叹口气:“我会战力全失,在那种情况下,损失战力意味着所有人都要死。而这个限制,主宰很可能已经知道,所以我没敢回溯。

  这太不可思议了这已经超越了他们能接受的极限,血裔界稀奇古怪的事数不胜数,但大多都遵循着”规则”,尽管个个都是人才,动不动就掌捆牛顿,拳打达尔文。

  但终归在一个合理的,可以理解的范畴内。很多异能其实人类的科技也能实现,区别这是有人可以不依靠设备、道具施展出来。可回溯时光这种东西,听着就不像是人类世界的东西。

  人类科技树爬到现在,时间什么的,还处在理论状态,甚至很多理论还是空中楼阁般的假说。

  “那是四维世界的东西。”秦泽道:“没错,所谓的果子,应该是比我们所处世界更高维的物品。古妖当年争的是,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或者说,是这个世界凝固出来的,可以通往更高唯独的神奇物品。”“用道佛两教的说法,就是得道飞升。”他补充道。理论上来说,三维世界是可以展望四维的,就是说,大概能想象和猜测四维世界。

  而四维世界可以展望五维世界,在学术领域这叫做:维度的递增。(以上是我瞎编)“你是认真的吗?”一位董事瞪大眼睛:“这种事情是要有依据的。

  “没问题!”李羡鱼想了想,“我现在就给你证明给你们看他斟酌了一下,缓缓道:“现在请各位在心里准备一句话,这句话你们要在两分钟之后说出来,记住,两分钟之后你们要把心里想好的话说出来。

  众人无声对视,带着几分好奇和不信。“想好了吗。董事和在座的众人点点头。然后,他们就看到李羡鱼瞳孔里的光芒暗淡,便的死寂空洞,像死人。

  气息也停止了。丹尘子和李佩云吓了一跳:“他怎么了。”祖奶奶伸手按在李羡鱼眉心,脸色微变:“元神,元神没了他安静的坐着,就像死了一样。

  包括祖奶奶在内,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冰渣子,见她脸色平静,似乎不并奇怪。看来是没事众人松口气。

  “想好要说什么了吗?”秦泽目光扫过众人,把话题牵到别的地方。他主要问的是董事会,在座的基本都相信果子的存在,以及果子的神奇。

  但董事会的三观还没彻底接受。董事们沉默着,没有回答他。所有人都没发现,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李羡鱼的阴神就站在一旁,笑容不语的看着他们。两分钟很快过去。

  谁会先说话?他环顾众人一圈,接着听见祖奶奶娇哼一声:“哼!”没有了?心里想说的话就是一句“哼”么,还是懒得动脑子?估计是后者。

  这时,丹尘子说:“希望我能活着回上清当道士,我只是个出家人,为什么拯救苍生的重担会落在我身上。哎,我要是死了,我就把阴神送出去,让他代替我活下去。

  就像忘尘道长那样,可我的阴神无法离开本体太久,同样是第二人格,跟极道巅峰比起来,弱的不值一提。你特么废话太多了吧,这是一句话吗?这么能唠嗑,你是北方人吗

  哦,你还真是。李羡鱼懒得理菊花道士了“哼,黑了心的蛆。”栗色卷发的狐媚子娇哼一声。够简短!“大家以后和李羡鱼组队,千万要注意安全。”张董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大家,像个稳重的老前辈叮嘱晚辈们。

  这时,冰渣子说:“李羡鱼,我知道你在这里。只是我么看不见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只要在心里回答我就行你,愿意和我分享果子吗。

  分享?果子不是你的东西吗。当然愿意啊,我从青春期开始就想睡你了李羡鱼心说。“哪怕会失去一切?”她又说。冰渣子没有继续说,她顿了顿,期间,不断有人说出自己想说的话,都是些闲言碎语,没有价值没有营养的话。

  “我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关于命运,关于你.“关于远古时代的真相,那些主宰都不知道的真相。

  李羡鱼的瞳孔缓缓恢复焦距,恢复神采,在众人眼里就是那么一刹那的时间,甚至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现在听我说,我知道你们心里想说的话”

  话音方落,他忽然按住了心脏,骇然的发现自己心跳如鼓,不断的泵着鲜血,冲刷着血管,带来窒息般的难受。“怎么了?”祖奶奶搀了他手臂一下。“没,没事!李羡鱼茫然的摇摇头, “就是很难受,非常难受,心肌梗塞似的

  咱们继续,首先是祖奶奶,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祖奶奶立刻挺直腰杆:“我想的东西很复杂。屁嘞,你就一个“哼”字,你会有什么复杂的想法?李羡鱼挪揄道:“哼!祖奶奶一愣,吃惊的张大红润小嘴。

  没继续理会祖奶奶,他语速加快:“你说的是“黑了心的蛆”,你说的是”大家以后和李羡鱼组队,千万要注意安全”口李佩云和大老板没有说话。

  “丹尘子说的都是些废话,大抵是想活着回上清派,还提到了第二人格。被点名的人震惊不已,李羡鱼真的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提前想好的心声,没有吐露出来的心声。

  “那我们的呢?”杨董问。那几个没有被点评的董事期待又急迫看来。“你,你”李羡鱼卡住了,他皱着眉头,揉了揉脑袋:“我忘记了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他霍然抬头,看向冰渣子,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大脑就像文档,光标开始删除字节,删除时光回溯后窃取来的记忆。

  片刻后,李羡鱼抬起头,一脸自信满满的模样:“我现在就给你证明给你们看”“现在请各位在心里准备一句话,这句话你们要在两分钟之后说出来,记住,两分钟之后你们要把心里想好的话说出来。

  1号会议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面面相觑,毛骨悚然,感觉比世上任何恐怖片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741 时间法则

  “你们怎么了?”李羡鱼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大家都一脸目瞪狗呆的看着自己。

  好像他刚才随地大小便了似的。

  一片死寂中,秦泽试探道:“你还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李羡鱼皱眉反问:“你指什么?”

  他刚才说的话,做的事太多了。

  祖奶奶在桌底踢了他一脚,精致美丽的小脸布满愁容与担忧:“你怎么回事呀,自己刚才做的事都忘了?又说了一遍。”

  又说了一遍李羡鱼一愣,瞳孔瞬间收缩成针,他张了张嘴:“我,我完全不记得了。”

  李佩云看着他的神色,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我有个问题,你既然什么都不记得,你是怎么知道果子觉醒的,怎么知道自己能看穿未来的。”

  李羡鱼这家伙,脑子有点乱了。

  李佩云认为自己提的问题应该有助他梳理思路。

  “我,我就是知道啊。就好比你自己的异能,你会不知道吗?”李羡鱼回答。

  “那你昨天是怎么发现果子进一步成熟了?”雷电法王提问。

  “我醒来之后就知道了。”李羡鱼沉思着。

  见他这副模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了,昨晚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和刚刚一样,经历过什么,但被遗忘了。

  “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位戴着金丝框眼睛,书卷气息很重的中年董事咳嗽一声:“你是怎么分辨时光回溯和预知未来的?”

  “所谓体力透支的代价,为什么不能是预知未来的代价?”

  李羡鱼一愣,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他之所以咬定是时光回溯,原因是回溯前的经历无比清晰,是真实发生的事。但这完全是他的个人感受,是主观意识。

  是啊,为什么不能是预知了未来?

  “你有过更多的回溯经历吗,比如回溯到几个月前?”那位董事问道。

  “就算回到几个月前,那这几个月的经历也可以用预知了未来来解释。”鹅蛋脸女人说。

  “是啊,这就存在悖论了。即使是回溯二十年,你又怎么知道二十年的经历不是一场对未来的预知呢。”

  “这是因为我们没有参考坐标,而时间最奇妙之处在于,任何参考坐标,它都不一定是参考坐标。我们对时间只有概念,缺乏了解,也缺乏研究它的技术和理论。”

  “所以时间是四维世界的东西。”

  “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我们能摸透时间,我们就可以从三维世界跃到四维?”

  “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会失忆了。”秦泽及时打断了董事们的学术讨论,这群老官僚都很有货,个个都是高学历人才,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家世是一方面,智商则是另一方面。

  但现在不是讨论学术的时候。

  “大家请看大屏幕。”秦泽从雷电法王手里接过平板电脑,他在电脑上画了一条直线:“我们假设时间是单向流动的。李羡鱼的位置在这里”

  他在线条的重点画了一个点。

  “因为果子的缘故,他知道了未来两分钟后发生的事情。”秦泽在线上画出第二个点:“然后,他从两分钟后回到了原先的节点。”

  “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如果这是一道学术题,那肯定会成为争论不休。这种永远得不到答案,无法验证的话题,我们可以统称为:薛定谔的话题。

  但李羡鱼的状况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失忆!

  “已知答案,逆推过程往往会非常简单。”秦泽把第二个节点擦去:“当他从两分钟后的未来回归到第一个节点,也就是现在的时候,你们看这个时间线,有变化吗?”

  时间线上只剩一个点,原先的点,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祖奶奶一本正经的回答,就像学生回答老师的提问。

  “是的,没有任何变化。时间法则,就当是法则吧。”秦泽说:“时间法则剥夺了他的记忆,当他从第二个节点回归到第一个节点时,他会失忆。因为第一个节点的他是不知道第二个节点发生了什么的。”

  张董皱眉:“这样的话,果子有什么用?既不能增加战力,又不能轻易回溯。”

  冰渣子嗤笑一声:“谁告诉你果子是作用于战斗的?”

  它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等等。”李佩云举了举手:“如果失忆是时间法则的作用,那为什么我们没有失忆?”

  李羡鱼因为回到了第一个节点,第一个节点的他是不知道两分钟后的事情的,所以他失忆了。那为什么知道了两分钟后的事情的大家,却没有失忆?

  秦泽摸了摸下巴:“这就是果子争取来的情报?虽然失忆是在所难免,但只要把信息传达出去,我们就等通过回溯的方式洞悉未来。”

  “类似于传说中的窥探天机么,果子渐渐走向成熟的表现?”李羡鱼也摸了摸下巴。

  果子的力量增强了。

  “刚才你的记忆保留了多久?”秦泽问。

  “大概十秒左右”李羡鱼回忆道。

  “能回溯多久,应该不止两分钟吧。”

  “我试试。”李羡鱼说完,瞳孔黯淡,安静的坐着,像是死了一样。

  下一刻,他睁开眼睛,道:“我这次回溯了半个小时,这段时间里我看见你”

  说完,李羡鱼神色一怔:“咦,我想不起来我回溯多久了。”

  半个小时的回溯,记忆只停留了刹那众人心里有了猜测,时间越长,记忆就越短?

  这一点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两分钟的回溯记忆是十秒左右,按照这个趋势,不应该是回溯时间越长,记忆保留越长吗。谁知道是成反比的。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可以正该如此。

  以此类推,回溯一分钟,记忆保留是二十秒。

  回溯半分钟,记忆保留是三十秒。

  半分钟等于30秒。

  恰好抵消,没有失忆的代价。

  “你试着回溯长一点,嗯,就一个小时吧。”秦泽说。

  “好。”李羡鱼瞳孔黯淡,失去神采。

  下一刻,他睁开眼睛,若无其事的说:“我记忆保留大概十秒左右”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回溯了,他的记忆停留在最开始那两分钟众人看在眼里,心里很有数了。回溯半小时,李羡鱼至少还意识到自己回溯了。回溯一个小时,他当场失忆。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曾经回溯过。

  “以后你回溯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秦泽说:“不要问为什么了,记住就好。”

  李羡鱼点点头:“知道了,另外,我感觉元神回溯不是没有代价的,我现在特别困,想睡觉。”

  说着,他趴在桌上,眼见就要睡过去。

  祖奶奶拎起他的领口,“啪啪”两巴掌:“开完会你再去睡。”

  “哦,哦”李羡鱼强撑着睁开眼皮。

  “好,回归正题。”秦泽说:“就算果子快成熟了,你怎么确保主宰一定会上钩?”

  “说实话,多尔衮的间谍肯定还有,青师只需要寄生大厦内某个职工,就能达到监视的目的。”

  “又或者,他们只要靠近沪市,就能确定你的状态,你自己刚才也说了,果子成熟会有异象,你上哪伪装出异象?”

  面对秦泽的提问,李羡鱼再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差点让众人以为他要来一句:请你们在心里准备好一句想说的话

  “是的,我无法伪装出异象,主宰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但这本就是一个骗局,骗子是永远不会让人看到实物的。”李羡鱼看向冰渣子:“姐,万神宫要关闭了吗。”

  冰渣子摇头:“关不关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能控制万神宫吗。”

  “当然。”

  “一旦万神宫关闭,主宰能闯进来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李羡鱼点点头,看着脸色各异的众人:“想必各位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想把多尔衮和青师引入万神宫”秦泽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好主意啊,这样就算咱们往里面投个核弹都不会影响到外界”

  “不,整个景区会夷为平地。”冰渣子告诫道。

  “开个玩笑。”秦泽摆摆手,发射的技术还是个问题,万神宫入口不大,又隐藏在山壁里,很难一发入魂。

  而且,没有证据证明核弹一定能杀死主宰。其次,想把主宰勾引进万神宫,李羡鱼是诱饵,他要是被炸死,时光回溯,得不偿失。

  “主宰真的能闯进来吗”他问完又摆摆手,认为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如果主宰们闯不进去,当年万神宫之主就可以安稳的藏在家里恰果子。恰到水滴石穿,恰到头发掉光,就没现在这么多事。

  “当初牠们等待万神宫自动开启,派人进来探索,而不是强行闯入,是害怕再遭到我的镇压。”冰渣子说。

  “咱们只要散播果子成熟的消息,然后躲进万神宫里,多尔衮和青师以及贝克·理查德森就一定会杀过来。”张董眼睛一亮:“虽然牠们会想到这是一个骗局,但他们不敢赌。”

  “即使不在状态,他们也会杀进来。”

  “但我们也不能把钩子拉的太直,比如在万神宫里部署势力,太明显的话,就是摆明了告诉牠们这是陷阱。”

  董事们一言一语的开始商讨起来,大家集思广益,制定方针。

  连丹尘子都开动脑筋了,只有祖奶奶和李佩云全程旁观。

742 进化

  下午三点。

  身在沪市的高级员工齐聚动员大厅,秦泽站在高台上,感慨激昂的演讲:

  “各位同事,宝泽从五年前创立,一步步走到现在,靠的不是我,而是大家。我很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让宝泽走到今天。也感谢牺牲了的同事,他们永远是宝泽的骄傲,他们的家人永远不会被抛弃。只要宝泽还存在一天,他们就会得到最好的庇护和福利。”

  “听起来就像赶我们上战场时的演讲,告诉我们:冲啊,不要害怕牺牲,死了家人宝泽来养”少女杀手嘀咕道:“可我明明没有家人。”

  “你没有家人,但你有情人啊。你死了,你那些情人我帮你养。”加藤鹰之指低声说。

  “不,我宁可让金刚来养。”少女杀手否决了这个老淫棍的要求。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害我。”金刚横了少女杀手一眼:“我会把你的情人们丢给秦大爷。”

  “对了,好久没见到秦大爷了。”李白说。

  “秦大爷跑路了,最近遭神兽追杀。”后座的墨菲解释道:“都跑了大半年了,你不知道?”

  “什么神兽敢追杀秦大爷。看我一口老痰酸菜剑过去!”李白大怒:“剑来。”

  “河里的神兽。”墨菲说。

  “剑还是回去吧。”李白点点头,秦大爷都是咎由自取。

  几人停止了嘀咕,耐心听着秦泽的演讲。

  “去年至今,是宝泽最艰难的时刻。我们牺牲了很多同事,全国各分部都有,那不仅是我们的同事,还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作为宝泽CEO,这是我的无能,我向大家道歉。”

  大厅陷入寂静,员工们坐在长桌边,无声的凝视着秦泽。

  “正因为同事们的牺牲,我们才更应该坚守岗位,坚守立场,携手渡过难关,否则,他们就白白牺牲了。几天前,成功剿灭血裔联盟,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然而,宝泽的危机还没有度过。”

  “对了,王老二还在两华寺吗?”金刚问。

  “哎,王老二是两华寺的俗家弟子嘛。”墨菲叹口气。

  “这件事怎么搞?贝克·理查德森杀了佛头,还在米国大放厥词,公司也没个明确的指令。”少女杀手叹口气。

  “别急,旁人不了解李羡鱼,我们会不了解?以他的性格,这件事不会善罢甘休,没响动才是好事,说明不再只是谴责而已了。”李白沉声道。

  “我们与万神宫之主达成了协议,她将为宝泽提供一份天价的礼物。”秦泽说到这里,拍了拍手。

  站在会议桌后排的女职员,手里捧着托盘,此时得到指令,纷纷上前,把一份锦盒放在高级员工面前。

  高级员工们面带茫然的打开锦盒,定睛一看,不少人被吓了一跳。

  锦盒里是一小块褐色的血肉物质,像果冻一样软滑,但表面是细密的褶皱,能逼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那种。

  同时,一股股腥香扑鼻而来。

  “咕噜”喉结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传来。

  秦泽站在麦克风前,道:“这是古妖遗蜕。”

  齐刷刷的战术后仰高级员工们吃了一惊,尽量的后仰身体,与锦盒拉开距离。

  “它又叫进化之肉,吞食它,可以增强体质、异能,让你们的实力短期内突飞猛进。它没有副作用,不会像血裔联盟那样被洗脑。它来源于另一位古妖主宰。当然,是死去的主宰。”

  尽管秦泽这么说,高级员工们也没有谁表示要尝一尝进化之肉。

  虽然对大老板无比信任且崇拜,但对古妖的心理阴影以及对生命的热爱,让高级员工们一时难以决定。

  毕竟青师血肉物质的洗脑是不可逆的。

  “看来我们需要一位勇士来证明。”秦泽面不改色的微笑,展现出大老板应有的沉着气场。

  但他心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

  一群小赤佬,这么好的机遇摆在面前竟然犹豫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金刚站了起来:“我来!”

  一簇簇目光顿时投向这个因为厌恶女人而名满江湖的大名人。

  众目睽睽,金刚抓起锦盒里的褐色物质,闭上眼睛,鼓足勇气,塞进嘴里,刚想嚼烂,却发现它像是活的,自行钻进了喉咙,进入腹部

  金刚惊恐的捂住喉咙,瞪大眼睛。

  他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起来,紧张又关切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时,金刚皮肤开始发红,像烧红的烙铁,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开始是正常的汗水,后面慢慢流淌出浅黑色的汗液,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李白墨菲等人捂着鼻子逃窜。

  十分钟后,金刚感觉身体里让人不适的燥热和瘙痒消失,他握了握拳头,双眼迸射出锐利的光芒:“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

  “金刚,你没问题吗?”

  “有没有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劲?”

  高级员工纷纷问道。

  不对劲的地方金刚想了想:“我要打十个。”

  又观察了一阵,见金刚各方面都正常,与往日无异,人心稍定,李白第二个服食血肉物质。

  几分钟后

  “哈哈,大河之剑天上来,一口老痰平天下。”李白瞬间狂起来,插着腰,感觉自己天下无敌。

  有了两人做小白鼠,基于对秦泽的信任,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吞服进化之肉。

  “好畅快的感觉,我要打一百个。”

  “我没有变秃,但我变强了。”

  “迫不及待想要大战一场,这膨胀的力量感我好了,诸位呢!”

  “勥烎菿奣!!!”

  群魔乱舞,爆棚的力量感给众人带来无与伦比的兴奋,比嗑药还兴奋。

  臭味弥漫

  李羡鱼小憩了几分钟,猛的惊醒,想起自己忽略了件大事。

  他果断的冲出房间,敲开了雷霆战姬的门。

  雷霆战姬刚得到进化之肉,带着好奇与激动,眸子亮晶晶,打算服食。

  她知道这玩意的厉害,想当初也是跟着李羡鱼打过万妖盟护法,以及被万神宫之主揍过的。

  李羡鱼目光紧盯着她手里的盒子,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先别服食。”

  雷霆战姬茫然:“为什么?”

  “我姐还没走。”

  “???”她想不明白这和他姐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有关系的,战姬最近修为精进神速,李羡鱼估计除了她自身的努力,还有那次果子力量外泄的缘故。

  说起来,他和战姬的缘分还真奇妙。

  战姬是他的授业恩师(格斗),他也是战姬的授液恩师。

  冰渣子对果子的力量肯定很敏感,吞服进化之肉的过程,难保不会有果子的气息泄露。到时候冰渣子就知道了。

  (*?ω?)?╰ひ╯

  “我们先去看看三无吧。”李羡鱼说:“我更期待她的变化。”

  “不会说话。”雷霆战姬打了他一下,抛来一个白眼。

  这个臭男人,追你的时候满嘴甜言蜜语,追到手立刻就松懈了,热情都保留在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火热火热的。

  她转身回房,臀部扭出祖奶奶翠花望尘莫及的风情,把进化之肉锁在柜子里,挽着男朋友的胳膊去找三无。

  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等了片刻,见三无依旧没有回应,李羡鱼手掌按在门锁上,气机震开锁舌。

  莫得感情的杀手几乎没有隐私可言,她半晌不开门,肯定出了状态。

  李羡鱼有点迫不及待,便直接粗暴开门了。

  一股淡淡的意味涌来,三无盘坐在客厅,浑身大汗淋漓,裸露在外的脸颊、脖颈、手臂等部位沾满了黏稠的杂质。

  李羡鱼没雷霆战姬没有出声打扰,静等了几分钟,三无睁开眸子,目光澄澈,瞳色宛如琉璃,映照着他们。

  “半步极道!”李羡鱼惊喜的语气。

  “半步极道了”雷霆战姬张大嘴巴,又羡慕又向往。

  半步极道可是李羡鱼现在的层次了,也是曾经大老板所在的层次。当初一位半步极道,就撑起了宝泽这个大梁。

  “老娘酸死了。”

  “有什么好酸的。”李羡鱼掐了掐她的屁股蛋:“你还是高级员工的时候,三无就是顶尖S级里的天花板。杀死战神后,她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就能踏入半步极道。又跟着我在东京历经磨难,进化之肉最后推了她一把,踏入半步极道是顺理成章之事。”

  “那我们是不是胜算更大了?”雷霆战姬随口抱怨而已,也不介意被李羡鱼掐屁股,反正晚上没少被掐,习惯了。

  “总归比没有好吧。”李羡鱼说。

  在巅峰局里,半步极道只是拥有入场资格,左右战局不存在的,极道都未必行,少说也得资深极道。

  “三无,你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李羡鱼捋了捋额发,露出自我感觉良好的笑容:“比如觉得我很帅。”

  三无认真的凝视着他。

  看着这双平静的眸子,李羡鱼叹口气:“好的,我明白了。”

  我还是没有找到拯救你的办法。

  对不起

  两华寺。

  佛头的肉身躺在冰柜里,穿着丧服的戒色关了院门,表示今天的瞻仰遗容已经结束。

  佛头是极道境界,且肉身无双,按照佛门传统,原本是要塑成金身供人参拜的。但是腐蚀性猛烈的毒素破坏了肉身,让他快速衰败、腐烂,这才两天时间,非得放在冰柜里才能延缓腐烂,遮掩臭味。

  佛头的面孔已经半腐朽了,正因如此,戒色才关了院门,并打算明日将师父的遗体火化,送去佛塔。

  这样也好,他终于可以和他最心爱的弟子团聚了。

  寺里还有一大堆事务要他处理,长老们商议着下个月就为他举行升任主持仪式。

  只是佛头一死,两华寺的地位注定一落千丈。

  道佛协会的会长位置也保不住,说不准会落在上清派的丹尘子头上。

  毕竟那位已经半步极道了。

  戒色关闭院门,踏着纳鞋往前殿走去,沿途恰好碰到一位捧着锦盒的小和尚。

  “戒色师叔祖。”小和尚顿住,把手里锦盒奉上:“宝泽派人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戒色接过锦盒,展开信奉,默默读完:“知道了。”

  他改变路线,回到自己禅房,关上门,把锦盒摆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褐色血肉物质,散发出淡淡腥香。

  戒色捏出进化之肉,放入口腔,咽下。

  他猛的捂住喉咙,趴伏在桌上,瑟瑟发抖。体内仿佛有团火在燃烧,压榨着古妖基因,让它们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与佛头相处的往事,走马灯似的在脑海划过,最后定格在那天凌晨,佛头安静的躺在床上。

  戒色睁开眼睛,红芒涌起,疯狂之意瞬间占据眼眶。

  “噗噗噗”

  肌肉膨胀,撑裂丧服,一根根肌肉纹理在皮肤表面凸起,像是零脂肪的筋肉人。

  擦咔!

  石砖地面裂开,承受不住他的压力。

  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长高,顷刻间化作四米高的巨人,脑袋顶破屋檐,横梁折断,瓦片哗啦啦碎裂。

  他双手一推,房屋就像纸糊般倒塌。

  “嗷”

  戒色仰天咆哮,声浪滚滚。像失去理智的金刚,或者暴怒的绿巨人。

  整个两华寺的和尚都听见了充满怒意和嗔意的咆哮。

  也感受到了恐怖的,排山倒海般的气机。

  当他们赶到禅房时,看见的是浑身赤裸的俊美和尚,站在坍塌的废墟中,双手合十,闭目虔诚:“阿弥陀佛。”

  有那么一刹那,他们感觉佛头回来了。

743 物什么学?

  古香古色的大厅,雕花排门敞开,雕龙画凤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座的多尔衮脚下。

  两张主座,分别坐着贝克·理查德森和多尔衮,贝克会长手边是一杯纯黑的咖啡,味道竟然还不错,而且他喝不出这是什么味的咖啡。

  贝克·理查德森捏着茶盖,端详着釉色明丽,花纹精美的表面。这几天待在多尔衮的秘密基地里,唯一的收获就是对中国古代的瓷器和古物有了全新的了解,扩展了知识面。

  这里的陈设风格复古不能说复古,而是纯正的古色,毕竟就连一个不起眼的茶杯,它的历史都比米国的国龄还要悠久。

  坐在这里与大清的摄政王对饮,让贝克·理查德森有种走过数百年时光,返回17世纪的错觉。

  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如果拿出去拍卖,够超能者协会两年的财务开销了吧

  戴着瓜皮帽,穿黑大褂,脑后垂下一条长辫的多尔衮,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对着身边的贝克·理查德森道:“你觉得宝泽能不能识破你的安排?看穿那个冒牌货的身份?”

  贝克·理查德森也端起咖啡喝一口,目光落在脚边的草薙剑,“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早点说服那些瞻前顾后的议会成员,让他们同意超能者协会与宝泽开战。”

  “堂堂组织首领被困远东,遭到追杀,这还无法让超能者协会以及附属势力团结一致,挥师东来?”多尔衮啧啧两声,抚摸着自己两撇小胡子:“你们米国的制度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你们封建制度那一套,在我们眼里同样是糟粕贝克·理查德森心里吐槽。

  但不得不承认,任何制度都不是完美的,有长处就有短处,由此可得,男人是不完美的生物。

  “毕竟这是影响两国关系的重要决策,而那些安逸惯了的资本家,再没有看到足够的利益前,是不会同意与宝泽开战的。”

  说到这里,贝克·理查德森看了眼多尔衮,他暗示的已经很明显。

  “我同意你的想法,要想马儿跑的快,就得把它们喂饱。”多尔衮笑呵呵道:“你可以把果子的消息传出去,告诉超能者协会的附属势力,想必他们会非常感兴趣。”

  “但记得,法不传六耳,消息既要传,但也不能传的举世皆知。”多尔衮告诫。

  一个超能者协会或米国血裔界是多尔衮和青师能容忍的极限,再多,牠们也要发怵,比如欧洲血裔界,比如还有一位极道的非洲血裔界,比如世界各国看似规模小,但聚集起来同样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庞大势力的血裔界。

  参与进来的势力一旦太多,形势就会无法控制,人心永远是最难琢磨,最难掌握的。

  并非所有势力都想要果子,或许会存在于宝泽联手,然后索要其他报酬的血裔势力,这样的话,牠们好不容易打出的优势就会不稳。

  基于同样的原因,宝泽也不会把果子的消息大肆传播,别的不说,单单是战场选在中国,就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况且,寻求合作的势力未必有争夺果子的势力多,现在至少还有翻盘、抗衡的机会,可如果把各国血裔界卷入其中,那宝泽也只有听天由命这条路了。

  “我明白。”贝克·理查德森脸色平静的回应。

  对方看中的可不就是他背后的超能者协会嘛,那才是破军和多尔衮想要的助力,不过,到头来,那些家伙都只是炮灰和马前卒。

  这点,贝克·理查德森自己也清楚。但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也就是他的想法,他需要炮灰和马前卒为他冲锋陷阵。

  但炮灰和马前卒不能在决战前就死光,毕竟他们还要帮助自己打败两个主宰。

  想到果子,就不得不幻想得到它之后的事情了。

  先回到十八世纪,把落樱神斧的开创者一脚踢开,当一当开国大帝的瘾。

  然后再回溯到中世纪,主导文艺复兴,以及后来的工业革命等一系列跨时代的潮流。

  等玩腻了之后,再往前好像时代就不怎么好了,中世纪以前的欧洲一点都不美丽。但没关系,他可以去其他的文明古国。

  把整个人类的历史都玩个遍。

  “摄政王阁下,如果你得到果子,你会怎么做?”贝克·理查德森收住发散的思绪,忍不住问身边的老梆子。

  多尔衮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说说也无妨:“当然是回到我春秋鼎盛之时不,回到我年少时,那时候如果我表现的更加出色,大清就从一开始就是我的。我将统治后来的大清三百年,以大清帝国为根基,北战沙俄,南征南亚诸国,东击高丽扶桑,西打欧洲随后一统全球。”

  贝克·理查德森摇头:“统一全球毫无意义,这是过时的想法。真正掌握全球,只需要掌握经济命脉,让各国政府为你打工,又不需要对他们的公民负责,这才是最理想的统一全球。若是统统纳入版图,单单是管理方面,就能叫人肝肠寸断”

  他觉得这个词自己应该没用错。

  多尔衮不屑道:“制霸天下乃王者的追求,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懂什么。”

  世界上任何人这么喷自己,贝克·理查德森都能怼回去,唯独多尔衮这么说,他无言以对。人家名扬远东的时候,他太爷的太爷的太爷的太爷可能还是一粒带着腥味的糖。

  但来自地表最强国家的贝克·理查德森有着充足的现代理论知识反驳他:“相信我,统一全球绝对是一个自取灭亡的想法,不是有人会灭你,而是自我毁灭。哪怕有果子,哪怕能回溯时光,无论尝试多少次,你都不可能成功。”

  两人争辩了几句,忽然沉默了,相视一眼,各自撇开目光。

  这种战前做美梦的行为,委实不太匹配他们的位格,有点尬。

  为了缓解尴尬,贝克·理查德森咳嗽一声:“那位想得到果子,是要回溯远古时代?”

  “或许吧,不过这样一来,地球的状态也会回溯,人类文明毁于一旦。”

  “这可真是天理不容。”贝克·理查德森趁机离间。

  “我倒是很好奇一个问题,”多尔衮并不中计,“如果回溯到远古时代,果子诞生的年代,那么,会不会有两个果子?”

  这贝克·理查德森毫无疑问是个学渣,毕竟童年的悲惨遭遇以及少年时代的血腥遭遇,让他不像其他人一样拥有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

  但他身居高位多年,见多识广,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或许果子的时光回溯和我们想的不一样。”贝克·理查德森捏着下巴:“如果回溯到远古时代,岂不是有两个果子了?回溯再回溯,不就有无数个果子?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违背了物理学。”

  “物什么学?”多尔衮皱眉。

  “物理学。”

  “什么理学?”

  “物理学。”

  “物理什么?”

  “”贝克·理查德森摆摆手:“没什么。”

  反正时间有的是,他不懂,自然有人懂,研究时间领域的学者大把大把,米国在学术领域可是领先全球的。

  这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两人耳廓一动,同时噤声,停止交谈。

  俄顷,青师的一具傀儡走了进来:“宝泽有动作了。”

  牠停下来,看了眼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没有坐在客座,招来边上的一把椅子和小桌,就这么坐在两人对面:“万神宫之主把进化之肉与宝泽共享。”

  “按照宝泽的底蕴,最少会再出一位半步极道。”

  多尔衮呵一声:“再来三尊半步极道,也抹不平佛头陨落的差距。”

  顿了顿,立刻问道:“欧洲那几个半步极道什么动静?”

  你这问题就有点损刚才的气势了,秒打自己脸吗?

  贝克·理查德森心里不屑的嘀咕一句。

  青师似笑非笑:“别告诉我你在欧洲没眼线,放心,他们只要一天没出现在大众面前,不管什么理由,我都当他们秘密来中国了。”

  这时,贝克·理查德森皱眉道:“进化之肉?”

  “是一位主宰的遗蜕,服用牠的血肉物质,会增强古妖基因的比例,从而异能与力量暴涨。实现进化。”青师解释道:“那家伙没有逃出万神宫,当年我诓骗李无相,让他秘密带出。没想到他真给带出来了,而且顺便还把万神宫之主给带出来”

  “要是进化之肉落入我手,配合我的寄生能力,我早就统一血裔界,也许现在是你们和万神宫之主商议着怎么干掉我。”牠毫不避讳的开起玩笑。

  贝克·理查德森却松了口气,只是增强异能和力量,那就不用担心半步极道巅峰的存在吞服进化之肉后,晋升极道的问题。

  极道是一种平衡,这个境界不是单纯的堆力量都能达到的,相反,如果精气神三者不能协调,出现某一种或两种相差悬殊,反而永远无法踏入极道。

  任何一个主宰遗蜕,如果能得到,都可以轻松的制霸血裔界啊这群家伙是地球诞生以来最大的财富。

  贝克理查德森想到了李羡鱼身上的两个主宰遗蜕,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们不是说遗蜕无法被杀死,拥有自我意识,无法被控制吗。万神宫之主手里的遗蜕是怎么回事。”贝克·理查德森想到了这茬。

  “旁人不可能,主宰当然可以,磨去意志,融入体内,以自身之力镇压,断绝它产生意识的可能。这是在我们那个年代可以做到的,杀死对方的办法。”青师怪笑一声,分不清男女的声线极为渗人,“但这样做吃力不讨好,你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镇压遗蜕,这会让其他主宰有机可乘。”

  “那李羡鱼体内的遗蜕?”贝克·理查德森皱眉,心说李羡鱼一个半步极道,有何能耐镇压两个遗蜕?

  但他很快想明白缘由:气之剑和黑水灵珠。

  “气之剑专克主宰,剑胎在他丹田里,什么遗蜕敢反噬?再说龙珠里不但有真龙的部分权柄,还有无双战魂的力量,那个女人”多尔衮叹口气,有种作茧自缚的懊悔:“在异能领域,她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血裔。”

  好处就是龙珠固化了她的异能,让她晋升极道巅峰的同时,也桎梏住了她的强化异能。

  倘若她以自身天赋踏足极道巅峰境界,再搭配可怕的强化异能,不敢想象战力会达到何种程度。

  贝克·理查德森提议道:“既然教廷那三位还没到中国,咱们不妨先下手为强,干掉他们。断绝教廷与宝泽联手的可能。”

  “三个半步极道巅峰,啧,还是在教廷总部,他们必然也精通合击技巧,可比李羡鱼三人难对付多了。主动挑衅的意义在哪里?我们现在不能长时间离开中国。”多尔衮摇头:

  “破军的战力还未完全恢复,即便要铲除教廷,也不是现在。”

  不过青师恢复的时间不会太长,牠只是损失一具分身而已,另外两尊分身是受伤,而不是死亡。恢复起来相对容易。

  贝克·理查德森意识到,果子也许随时都会成熟。而这点,多尔衮和破军没有告诉他,只是说果子即将成熟。

  “还有一个情报,”青师说:“宝泽最近有动作了。我的傀儡发现宝泽精锐在向浙省汇聚,地点是牛山风景区。此外,还有各种战略武器搬运的情况。”

  “可笑的计策,准备把我们引入万神宫?”贝克·理查德森嗤笑一声。

  宝泽明显是想把战场划在万神宫,想引诱他们进入其中,而里面必然有了强大的火力支援。没有把欧洲教廷的半步极道们邀请过来,可能是教廷不同意,也可能是怕打草惊蛇,毕竟那样做的太明显,傻子都不会上当。

  “你怎么看。”多尔衮皱眉,询问青师。

  “先静观其变,让我获得更多的信息,再商议对策。”青师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记得和家人团聚啊,我今天也回家了,一边喝着粥,一边和家人团聚(T▽T)

  状态不是很好,喝了一天的白粥,头痛,再加上一天不吃盐,手脚软趴趴的没力气。

744 阳谋

  牛山风景区。

  四月初,春光烂漫,花开正盛,景区却没有游客的踪影。景区以安全为由,从去年开始停业整顿,直到现在还没正式营业。

  一辆辆军用卡车驶入景区,来到山脚下,卡车通体漆成绿色,外观比普通的大货车更威猛厚重。

  修路的重要性,这几十年来在人民心里根深蒂固,得益于交通网络的发达,即使是这样的大块头也能顺利开到景区。

  漫山遍野都是飞来飞去的监控无人机,随时可见一对对穿着制服的守卫在山间巡逻,这里已经被封锁了,禁止任何人靠近。

  哪怕是靠山吃山的旅游区原住民,也被挡在风景区之外。

  军用卡车来到山脚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转向一条临时挖掘出来的山路,这条山路是用超大型矿山挖掘机开辟出来的,十台超大型挖掘机彻底工作,两天时间便直达侧峰山顶。

  军用卡车装载着各种车载导弹,它们缓缓驶离卡车,来到山顶架起的航吊边,卡车里跳出一列员工,帮着航吊边等待的同事装载车载导弹。

  机械臂转动,把车载导弹运往万神宫的入口:相隔数十米外的崖壁!

  一个年轻人叼着烟,仰望着缓缓靠向崖壁的车载导弹,问身边的同事:“这些东西对古妖真的有效吗?”

  “谁知道呢,”身边的同事们回答:“有没有效,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公司高层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战要怎么打,他们比我们清楚。”

  年轻人又问:“古妖会来吗,这么明显的阵仗,能骗的过古妖?还我,我肯定不来。”

  这问题不算出格,他可以大胆的问出来。

  一群同事们面面相觑,却给不出答案,他们是宝泽的初级员工,平时也能算是高手,但在这场战斗力,充当着民兵做着苦力工作。

  没人有怨言,这已经很好了,至少公司没让他们去当炮灰。

  这时,守在员工的同事们,看了眼这批运送武器的新来者,说道:“别愣着,该对口号了。”

  刚才忙着工作,没时间对口号。

  留守的员工深吸一口气,齐声道:“破军主宰是煞笔吗。”

  运送武器的员工稍有停顿,齐声回答:“是的。”

  武器一批批的送入万神宫,全部结束后,万神宫里飞出来一位高级员工,他环顾四周,大声宣布:“立刻离开牛山景区,万神宫即将关闭。”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的手机都收到了撤退信息,告诉他们万神宫即将关闭,全员撤离

  多尔衮秘密根据地。

  正随意聊着天下局势,给两位盟友说远古时代风情的青师,猛的顿住了侃侃而谈的语气,分不清男女的声线出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她要关闭万神宫的入口了。”

  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同时皱眉,从这个信息中嗅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万神宫入口关闭后,你们有办法进入吗。”斟酌片刻,贝克理查德森问道。

  “想打开万神宫入口不难,集两尊极道之力,花点时间就能破开。只是会花费点时间。”青师说。

  “时间是多久。”多尔衮问。

  “最快两天。”青师说:“我记得当年就是强行闯入万神宫的,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记不清了。包括我在内,所有主宰都遭遇了镇压。”

  两天多尔衮咀嚼着这个信息。

  “既然万神宫可以暴力开启,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万神宫的入口关闭。”贝克·理查德森皱眉:“争取时间?”

  多尔衮轻扣茶盖:“缺少时间的是他们,可这样的举动,明显是对我们有利。如果我是他们,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引我们出来。”

  青师阴恻恻的笑道:“这不就是在引我们出来吗,你想,在这关头躲进万神宫,争取几天的时间,为的是什么?”

  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都是聪明人,闻言,顿时惊觉:“果子成熟了?!”

  “不,这极大可能是幌子,是故意引我们出来的计策。一旦我们坐不住,主动跳出来,那就中计了。”贝克·理查德森分析道。

  “但是,如果我们冷眼旁观,或许正好中了他们的计。”青师徐徐道:“没有人知道果子到底什么时候成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快了。”

  “从李羡鱼第一次死亡回溯,它的力量就开始复苏,而根据我们的推测,他在岛国曾经回溯过,那是果子进一步复苏的征兆。那么,现在它快复苏,完全是有可能的。”

  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沉默了。

  这完全是一个阳谋,去了,可能是个埋伏。不去,可能果子在里面成熟了。

  而一旦果子成熟,就没牠们什么事儿了,千古谋划一场空。

  “好的我知道了。”贝克·理查德森耸耸肩:“你刚才说过,他们很可能在进化之肉的作用下催生一位半步极道,当然,这不能改变什么。但破军主宰尚有一具分身没有恢复,我们现在的胜算是多少。”

  “我能拖住万神宫之主和无双战魂,但无法击败她们。同样,她们短时间内也奈何不了我。”青师说。

  牠的两具分身可不是寻常的资深极道能媲美,对付万神宫之主和无双战魂还是有把握的,只是这样一来,牠会很危险,两具分身其实就相当于是本体出动了,若是陨落在万神宫,那就彻底死翘翘。

  贝克·理查德森想了想,道:“秦泽我来对付,他没有治愈异能,草薙剑可以克制他。”

  多尔衮无可无不可的姿态:“那李羡鱼三人就由我来解决,对付三个半步极道,不算难事。”

  停顿片刻,见两人没有补充,多尔衮继续道:“他们既然选择背水一战,那就满足他们。但也不能完全不做部署。贝克会长,是时候发挥你的作用了,让超能者协会的血裔大举进攻宝泽各分部吧。”

  贝克·理查德森皱了皱眉,随后明白了多尔衮的用意,以宝泽各分部为“人质”,看能不能把万神宫里的秦泽等人逼出来。

  但是,身在万神宫,怎么可能收得到外界的消息?

  他是想把这场战争直接推向终局么,不管果子是否成熟,都要再次重创宝泽,让这个官方组织彻底失去威胁如此,即使中了计,下次开战时,宝泽依然处在劣势。

  高手全在万神宫,看外面谁能撑场子。

  贝克·理查德森盯着青师看了片刻,“你是怎么收到情报的?”

  既没看他接电话看短信,也没下属进来报告。

  “我在外面寄生了傀儡,共享感官,自由操纵他们的行为。这不是普通寄生,傀儡失去了自我意识,所以不会被宝泽的小花招逼出破绽。”青师淡淡道。

  不过,被逼着自己骂自己,总归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

  纽约时间,上午九点五十分。

  超能者协会总部,众议厅。

  超能者协会有三位副会长,分别是米拉瑞斯·金,贾斯丁·让,坎尼德·肖吉巴。

  最后者是在沃尔德·琼斯陨落在万神宫后继任。

  此外,有二十二名高层干部,三十八名理事。前者是超能者协会的重要领导,管理着各州分部的事务。后者是超能者协会附属势力的代表。

  大厅里,此时汇聚了六十多人,每一个都是米国血裔界名闻遐迩的大人物。同时也是米国血裔界的权力金字塔巅峰的一批。

  这场会议是贝克·理查德森召开的,作为超能者协会的会长,他有这样的权力,而往往这样的会议召开,意味着发生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大事。

  关于这点,在场众人心知肚明。

  一场血裔界的战争要来了。

  佛头陨落,宝泽言明是贝克·理查德森干的。虽然超能者协会对外不承认此事,但在座的都是权力巅峰的人物,心知肚明。

  事发后,贝克会长选择留在远东,而不是返回米国,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为什么要选择留在远东,是不是真的与古妖结盟,他在图谋什么,有什么目的?

  超能者协会的大佬们无比好奇,且重视。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副会长贾斯丁咳嗽一声,笑道:“今天出门时,曙光联盟的家伙找上我,表示也要来参加会议。”

  “我问他们,那到底是联邦政府说了算,还是州政府说了算?”

  “他们回答我,财政部说了算。”

  轻笑声传来。

  超能者协会是由联邦政府组建的血裔界官方组织,但超能者协会不是米国唯一的官方组织,包括曙光联盟在内,米国还有三个官方组织。

  不过,这些官方组织的影响力仅限于一州之地。

  因为他们是一个州或几个州联合组建的血裔界官方组织。

  在米国,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相互制衡,州政府可以自己制定法律(不包括宪法),如果联邦政府的政策与州政府的政策起冲突,州政府可以不采纳联邦政府的政策,真正做到我的地盘我做主。

  所以,很多州都有自己的血裔界官方组织,不允许超能者协会在自己的地盘建立分部。

  超能者协会成立之初,管理的区域只有12个州,靠着钞能力和极道高手的威望,才渐渐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这时,10:00到了,会议正式开始。

  三位副会长身后的幕布缓缓滑下,投影仪的光束照在幕布上,几秒后,出现了贝克·理查德森的身影。

  这位会长手里端着一杯釉色鲜艳的茶盏,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贝克·理查德森环顾众人:“先生们女士们,很高兴在这里看到诸位。你们没有缺席会议,证明我还没有被抛弃。”

745 动员会

  贝克·理查德森的玩笑,没能逗笑在座的大佬们。

  大家沉默且严肃的看着他,男士们都穿着笔挺的西装,整齐的领结。女士们穿着套裙,金发高挽。都是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他们没有说话,但沉重的气氛便隔着屏幕传递到了远东的贝克·理查德森面前,让他不自觉的也收敛了笑容。

  “诸位,我现在困在远东无法回来,急需帮助。”贝克·理查德森道。

  好一会儿都没人回答他,议员们都很冷静,酝酿了十几秒,有人直截了当的问:“贝克会长,佛头是你杀的?”

  随着这个问题,整个议会大厅的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一道道目光聚焦在贝克·理查德森身上。

  贝克·理查德森点了点头。

  沉寂的气氛被打破,超能者协会的高级干部,附属势力的理事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线,开始交头接耳。

  一名鬓角淡金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沉声道:“贝克·理查德森,你可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多大后果?这绝不仅仅是两国血裔界交恶,甚至会引起国战你知道吗。”

  “佛头是中国血裔界的领袖,地位甚至比秦泽更高。”

  “麦卡锡,别激动了。”贝克·理查德森按了按手:“我知道你对我很不满,但你放心,你女儿被关押在宝泽地底监狱里,她的处境很好,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会受到虐待。”

  鬓角淡金的中年男人冷哼道:“如果她因为你的愚蠢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会带领麦卡锡家族与你站在对立面。”

  “事实上,你女儿的生死没人在意。”另一位中年女士声音冷冽:“贝克会长,这不仅仅是会议而已,而是你的制裁会议。”

  “不错,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责任必须你自己承担。”

  “我们不但不会帮你,反而会对外声明,宣布解除你的会长职务。”

  理事们以及高级干部纷纷发表意见。

  分权、制衡制度赋予了他们说硬气话的底气,如果是在宝泽,制裁CEO的权力只握在十二个人手里。

  他们会这么选择实属正常,首先,对佛头出手意味着与宝泽乃至中国血裔界宣战,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这可不是简单的欺负一下,而是跑人家大本营里宰了人家的皇帝。

  搁谁都要死磕的。

  那么,如果继续拥护贝克·理查德森,只有和宝泽开战这条路可以走。届时,必定伤亡惨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其次,杀死佛头是贝克·理查德森个人行为,并非超能者协会及附属势力的一致决定。

  这是大家选择放弃贝克·理查德森的主要原因,而不是真的太忌惮宝泽。

  未经投票,擅自做出这种事,在米国可是大忌。

  我们可是皿煮国家,不尊重大伙的投票权,独断专行,那就是与国家大义背道而驰。

  再说,好处没捞到,凭什么要背锅?擅作主张,你就算是总统,也把你推出去自己扛。

  贝克·理查德森一点都不慌,他太清楚这群资本家的德性。面带微笑的等待众人的讨论

  “贝克会长,宝泽说你与古妖结盟,是真事?”坎尼德·肖吉巴问完,补充道:“希望你不要在这件事上说谎。”

  “没错,宝泽的公告里的内容全部属实,我确实与古妖结盟了。”贝克·理查德森直言不讳:“你们或许不知道,我见到了17世纪的古人,大清朝的摄政王,他融合了古妖遗蜕,成为了不死不灭的生物。更拥有了极道巅峰的战力,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原来人类也可以进化到这个程度。”

  议员们吃了一惊,随机暗自猜测起贝克·理查德森与古妖合作的原因,莫非就是这个?

  想融合古妖遗蜕,成为永生不死的生物确实是个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议员们再次议论起来,但不管怎样,与古妖合作是犯大忌的行为,原因很简单,人类至上!

  从去年教皇事件至今,基于各国势力的宣传,统一把古妖定性为威胁人类的古代生物。

  激起了所有血裔同仇敌忾的情绪。

  这是在所难免的事,面对复苏的远古物种,任何血裔势力都会本能的警惕、抗拒,甚至想要毁灭对方。

  谁又能想到自己将来有一天会和那些古代物种合作。

  “你为了得到永生不死的遗蜕?”鬓角淡金的麦卡锡问道。

  “这的确是令人心动的奇迹,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相比起我在中国发现的东西,它根本不值一提。”贝克·理查德森说。

  他其实有考虑过用融合古妖遗蜕来作为说服大家的诱饵,但仔细思考后,发现这个诱惑并不足以说服这群家伙。

  首先需要证明这件事,得花不少功夫,时间方面来不及,既需要证明多尔衮的身份,又要证明遗蜕确实可以被人类血裔吸收炼化归根结底,是超能者协会对古妖的了解太少。

  但用果子作为诱饵,有大量实证支撑,更有说服力。

  “我们曾经为古妖的复苏而感到困惑,一头雾水。牠们出现在了欧洲,出现在了岛国,但更多的,是集中在中国。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万神宫,万神宫在那里,所以古妖选择留在那里。”

  “我在中国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远古时代的古妖灭绝,与万神宫记录的那场战斗有直接关系。九位主宰混战,导致了古妖这个远古物种的销声匿迹。”

  “你们有没有想过,那场远古时代的战斗为什么会延续至今?我们曾经推测过,这必然有着更深层次的意义,而非纯粹的争夺地盘。”

  “我怀着这个疑惑来到中国,终于在那里得到了真相。”

  贝克·理查德森低垂目光,看向米拉瑞斯·金:“播放我给你的视频文件。”

  众人顿时看向了米拉瑞斯·金,这位副会长是贝克·理查德森一手提拔起来的,是贝克会长的头号马仔。

  米拉瑞斯·金播放视频文件,投影仪的光柱变幻了一下,画面随之切换,贝克·理查德森缩小成一个小方块,位于幕布的右上角。

  幕布上的画面是一个监控视频,像素不算清晰,但也不模糊。

  视频里,成排的樟树静静屹立在风中,枝叶缓缓摇摆,如此过了十几秒,忽然,一道身影从高空坠落,在坚硬的地面摔的鲜血淋漓。

  他的面部朝上,惊恐的表情还凝结在脸庞。

  “李羡鱼?”

  有人认出了坠楼身亡的可怜虫,正是最近在全球血裔界风光无限,名声大振的战魂传人,绰号:鬼畜传人。人称:升级奇迹。

  如此优秀的后起之秀,竟然曾经坠楼死亡?

  怀揣着震惊和好奇看下去,很快,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视频里,那满地的鲜血开始回流,折断的手脚自动复原。只是几秒而已,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便完好如初。

  “怎么回事,贝克会长,你在视频里动手脚了?”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这,这是什么原因,无法解释”

  在场的都是血裔界大佬,拥有不浅的修为和丰厚的阅历,一下就看出了视频里潜藏的猫腻。

  自愈异能可不会把流淌出的鲜血重新倒流回体内。

  世上也不存在有类似功效的异类。

  雷电法王当初同样震骇无比,但把这个异常归类到李无相的“宝物”身上,并把视频藏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份视频流传出去,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视频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用假视频糊弄你们呢。回头你们可以找米拉瑞斯拷贝一份。”贝克会长啧啧的感叹道:“相信我,刚看到这份视频时,我比你们更加惊讶,更加难以置信。但接下来,你们会更加惊讶,请控制好面部表情。”

  “远古时代,古妖灭绝的真相,就在李羡鱼身上。”

  “牠们在争夺某个宝物,宝物的能力是操作时间。没错,你们的听力没有问题,我也不是在说梦话。”理查德森一字一句的重复:“操纵时间。”

  “试想,以古妖不死不灭的特性,除了这种神奇物品,还有什么东西能让牠们付出生命去厮杀,去争夺?”

  他随后解释了宝物之所以在李羡鱼身上的原因,提及了二十年前的李无相事件。

  接着又提到了岛国的天神社动乱,详细阐述李羡鱼在岛国的事迹,以及他回溯时光的猜测,为此,专门播放了拷问天神社残余势力的视频。

  这些信息,有部分是超能者协会已经收集到的,可以相互佐证。增强说服力。

  “宝泽一直都知道果子的存在,却拒绝向我们透露,原因就在这里。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已经落后人家很多了,现在不及时追赶,我们会被时代抛弃。试想,如果宝泽掌握了那件神奇物品,会是什么结果?”

  这时,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魁梧男人起身,双手撑在桌面,“贝克会长,你有自信可以打败古妖?”

  魁梧男人一说话,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马尔·盖提拉罕,超能者协会所属阵营中两位半步极道中的一位。

  超能者协会之所以能成为全球最大血裔体,除了贝克·理查德森这位极道高手,还有两位半步极道的存在支撑。

  “打败古妖的难度,绝对要比打败宝泽容易。”贝克·理查德森说:“我有草薙剑,可以杀死古妖。当然,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助。咱们联手,才是所向无敌的。”

  “那件宝物必须是我们的,是超能者协会的,我们将共享宝贝。”

  马尔·盖提拉罕道:“我会验证你提供的资料是否属实,如果是真的,我赞同。”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字数两百五。哎,总感觉自己的劳动强度和字数不相匹配。

746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贝克会长,我有一个疑问。”一个大背头梳的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突然出声。

  马尔·盖提拉罕的态度可以影响很大一批人,但仍有人遵照谨慎,提出疑问。

  贝克·理查德森顿时看向年轻人,笑道:“请说,岗萨克斯先生。”

  年轻人是岗萨克斯财团继承人,老父亲身体不好,常年隐居幕后,财团交给了儿子打理,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

  “操纵时间,咱们先假定这是真实的。那么我想问,咱们该如何对付一个能够操纵时间的敌人?”岗萨克斯摊开手:“在时间面前,一切手段都是徒劳无功的。”

  说到这里,年轻的财团继承人不漏痕迹的瞥了眼马尔·盖提拉罕,赞同的这么痛快呵呵。

  就等你这么问贝克·理查德森侃侃而谈,回答了年轻的继承人提出的疑问。并用岛国收集的情报作为验证信息的证据。

  “为此,我们特意做了个测验,佛头死的那天,我们拉长了时间线,从我出发到佛头身死,期间足足有五个小时。”贝克·理查德森说:“佛头没有复活,这代表李羡鱼没敢回溯时间。”

  “我们的推测是对的。任何能量的输出都不是凭空的,我们要让飞机起飞,就必须有染料。我们要施展气机,就必须耗费体力。他要操纵时间,就必须付出代价。”

  议员们再次陷入沉默,随后响起低低的讨论声。

  虽然能操纵时间,但受到的限制极大,这无疑是好消息,如果大家真的要争夺宝物的话。

  “仅仅只是回溯几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而已?”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能看透未来吗?”

  “看透未来不算什么,在物理学上,回溯时间才是奇迹。”

  “未来不重要?我可以去未来看看你妻子有没有出轨,你说重不重要。”

  “未来是可以预测的,比如我看图雷先生你脸色差,眼袋浮肿,一副肾虚模样,我就可以预测你今晚不会睡女人。由此我可以预知更久的未来,如果你不调养身子,你妻子必定出轨,但愿她不会勾搭黑人。”

  “狗屎,你想打架是吗,我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塞进你的菊花里。”

  议员们发生激烈的争吵,尤其两个讨论妻子出轨的绅士,已经站起来撸起袖管准备给对方一套组合拳。

  边上的人或看戏,或拉架,劝说他俩说:“这里又没有媒体,没有民众看着,你俩也没有需要负责的选民,咱就别搞政客们镜头前打架演戏给各自的选民看的那一套了。”

  “不用吵了,预知未来并不算什么,后悔药才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最后是一名物理学领域颇有名气的理事阻止了这场争执。

  “正如我所言,回溯时间才是最珍贵的,预知未来会让你成为人生赢家,让你永远不会犯错,让你的选择永远是对的,最有利自身的。但回溯时光会让你成为神。”那位精通物理的理事说:“我还是无法相信,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各种意义上的不可能。”

  “不要试图用你科学的思维去了解它,”视频里的贝克·理查德森耸耸肩:“你能用科学解释古妖不死不灭的特性吗?能解释万神宫与现实世界若即若离的状态吗?能解释死而复生的这个视频吗?”

  “科学或许是万能的,但我们是有极限的,也许我们连科学的冰山一角都没看到,我们甚至不知道科学的领域到底有多大。”

  物理学理事反驳道:“我的意思是,咱们的世界不应该出现这种东西。”

  贝克·理查德森:“那它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想一想古妖对那件东西的解释:天空忽然裂开,有神光笼罩大地,宝物在光芒中诞生,世界因为承受不住它的力量而崩溃,地火喷涌”

  物理学家眼里精光一闪:“四维世界?”

  贝克会长回答:“这个我并不清楚,但只要把它夺到手,一切答案自然揭开。”

  谈话暂停,理事们又开始交头接耳,或皱眉沉思,或闭着眼睛揉着眉心。

  大概十分钟后,鬓角淡金的麦卡锡家主抬了抬手,出声道:“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该怎么分享你口中的宝物?”

  顿了顿,他凝视着幕布里的贝克·理查德森:“贝克会长,我将根据你的回答来确定是否参与这件事,请慎重。”

  场面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收敛了表情,审视着贝克理查德森。

  “很抱歉,我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贝克·理查德森遗憾的摇了摇头:“直到今天,我,包括那些古妖,依然没有揭开宝物真正的面纱。时光回溯只是它目前展露出来的能力,它还有没有其他能力,它最大功率能回溯多久,我们一概不知。”

  “这是有原因,时至今日,它还没有进化成完全体,哪怕是李羡鱼本人,也无法完全洞悉它,控制它。”

  “如何分享?这取决于我们如何利用它。”

  “如果把它视作是某种能源,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研究出利用它的机器。比如制造出时光机当然,这是我的玩笑。但我相信,咱们肯定能研究出利用它的方法。”

  “石油在被发现之前,人类同样也不知道这种肮脏的液体的正确使用方式。先生们,这需要我们所有人的智慧来研究。”

  “事实上,宝物的真正形状没人见过,它为什么在李羡鱼体内,该怎么取出来,我也不得而知。”

  “当然,我知道你们的顾虑,这确实是大事。我给你们一点时间去讨论、研究。下午四点,重新召开会议,我们投票决定。”

  “先生们女士们,时间已经不多了,宝泽所有高端战力已经藏进万神宫,我们推测快要成熟。”

  “好了,散会!”

  贝克·理查德森切断联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品尝着苦涩浓香的液体在味蕾间扩散。

  他的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青师和多尔衮点评着世界最强国家的血裔界高层会议。

  多尔衮说:“效率太慢了,你们的制度只会把一件简单的事弄的无比复杂。”

  如果是他的年代,皇帝一声令下,国战说打就打,毫不犹豫。

  青师啧啧两声:“这个社会的结构是少数的精英人才管理大多数平庸者,但是顶端的思想,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牠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一个独裁专制,做着几百年的皇帝梦。一个干脆就是想把全世界的生物变成自己的狂信徒贝克·理查德森虽然和牠们合作,但思想还是人类的思想,并不能认同两人的行事风格。

  “不同的思想碰撞,才能迸发出文明的火花。”贝克·理查德森懒得继续这个话题,沉声道:“放心,他们会同意的。”

  “这么肯定?”多尔衮瞄他一眼:“要知道,你只是画了个大饼,尽管它很真实,也是存在的。但他们凭什么相信你会和他们共享。”

  贝克·理查德森冷笑一声:“他们不是为我而战,是为利益而战,为他们自己而战。每一个争夺利益的人都不能保证自己最后一定是赢家,但为了蛋糕打的头破血流的人比比皆是。”

  “摄政王殿下,你当初决定与破军毒尾结盟时,就咬定自己一定能得到果子?牠们不一样也给你画了个大饼吗,你也是义无反顾的跳坑了。”

  “如果人人都在想:我怎么可能得到果子呢,我怎么可能有资格分享呢。那世界就太平了,就没有那么多的利益之争了。”

  “只要他们确定了果子的存在,确定真的有一个能够操纵时间的宝物,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下场。追逐利益是人类的本性是所有生物的本性。”

  “抢不到也要抢,哪怕抢的头破血流,从古至今,为了蛋糕打生打死,打的损失惨重的政权还少吗?”

  “先进技术、高端武器的争夺与窃取,时刻都有发生。有些国家的间谍死了一批又一批,损失巨大,可他们依然没有停止过对利益的渴求。”

  “更何况,我终归是超能者协会的会长,可比一般的“盟友”要靠谱多了。”

  岛国,豪华别墅。

  青木结衣裹着浴袍,青丝挽在脑后,手里拖着高脚酒杯,她趴在浴池边缘,望着阳光灿烂的东京大都市。

  今天是假期,她打算泡个澡,睡一整天的觉,弥补这几天工作忙碌的缺觉。

  天神社事件才平息一个多月,但这座城市仿佛已经忘了那场动乱造成的伤疤,企业正常运转,上班族照常上班,新干线和公园随处可见不省人事的醉汉。

  岛国官方组织大多数人对那位英雄的感激和感动,也在渐渐稳定的日子里消弭,或沉淀在了心底。

  世界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他来了又去,却在青木结衣心里留下了难以抹去的痕迹,她再也无法像这座城市一样恢复往日的平静。

  尴尬的是,那家伙有一段时间没回她邮件了,按照两人的习惯,三天就要写一份邮件。通常是青木结衣主动写邮件过去,然后他恢复。

  三天前的邮件已经发出去,对方却没有回复,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

  这一天过的无比焦灼,青木结衣难免胡思乱想,他为什么不回复我邮件,是没看到吗?可一整天了啊,又不是几个小时。而且我们三天一封邮件已经成默契了,他不可能不关注邮箱。

  那么是对我没感觉吗?感情淡了,终于对这种异地恋失去兴趣了,终于要抛弃我这个名声狼藉的青木家姑娘了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要原地爆炸。

  这让青木结衣想起了他那边网上流传的笑话,宅男总是守着女神的聊天软件等待回复,并诚惶诚恐,但得到的往往是:呵呵、早睡、去洗澡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没有收到他的“呵呵”?

  青木结衣苦笑着喝干杯里的红酒。

  这时,浴室的门敲响,保姆的声音传来:“结衣小姐,家主来了。”

  青木家给她配了三个保姆,把生活方面的事儿照顾的很周到。

  “知道了。”青木结衣放下杯子,沿着台阶,从浴池里走出来。

  她吹干头发,换了一套樱花和服,在客厅见到了一身便服的青木大辅。

  “家主!”青木结衣双手交叠小腹,躬身问候。

  青木大辅点点头,目光扫了眼在场的保姆,后者识趣的退出客厅,打开房门,暂避了。

  “宝泽那边是什么态度?”青木大辅想了想,道:“我收到消息,宝泽高级员工大批大批的离开了沪市,向浙省汇聚。”

  “这是要做什么,眼下的局势,不应该是备战吗,佛头死在贝克会长手里,草薙剑也丢了。”

  青木结衣按着和服下摆坐下,姿态娴熟的倒茶,动作轻柔,语气平静:“家主,您觉得眼下这个关头,宝泽有精力与超能者协会战斗吗。”

  “外敌在地球另一端,便是被欺负了,也是咬紧牙关忍下来,家里的敌人才是致命的。”

  青木大辅点点头,露出担忧之色。

  主宰的可怕他们是见识过的,贝克·理查德森倒戈,还抢走了草薙剑。宝泽该怎么打?

  虽然尖端战力也不少,可极道只有三个,而且秦泽是新晋极道,实力终究是差了些。无双战魂又有李羡鱼这个限制,李羡鱼出了意外,无双战魂就废了。

  “既然宝泽和超能者协会打不起来,那你还怂恿他们。”青木大辅无奈道:“这种事不跟我商量商量?”

  “宝泽要是输了,就当我没说。可要是赢了,迟早要和超能者协会清算。”青木结衣笑了笑。

  她现在想做的是带人去支援宝泽,但现实不允许,这种不明朗的局势,官方组织绝对不会做出站队,尤其是刚刚经历了天神社的动荡,损失惨重。

  她想帮宝泽,纯粹是私心而已。

  “但我有预感,这一天很快就会来。而且,超能者协会绝对会插手此事。而不是网上骂战。”青木结衣说。

  她一口咬定的态度让青木大辅感到不解:“为什么?”

  “直觉!”青木结衣随口搪塞。

  她知道内幕,贝克·理查德森的背叛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合理的,既冲动又无知,但青木结衣知道,贝克会长是觊觎果子,选择站在了古妖阵营。

  理由很简单,打败主宰后,单凭贝克理查德森一人,不可能谋夺果子。

  相反,与古妖结盟,他还能争一争,在得知贝克会长抢走草薙剑后,青木结衣便想通此事了。

  基于以上原因,贝克·理查德森肯定会拉着超能者协会一起下水

  下午四点。

  超能者协会的干部、理事再次齐聚一堂。

  这一次,大家脸上再没有迷茫和困惑,各自安静的坐在位置,看着幕布缓缓滑下,投影仪投射出贝克·理查德森的模样。

  “先生们女士们,相信大家已经有结果了。”贝克·理查德森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就投票吧。”

  侍者送上便签纸,然后用箱子收走大家的投票。

  工作人员立刻去记录投票结果。

  片刻后,投票结果出来,总票数:62

  赞同:48

  反对:14

  投影仪把赞同和反对的势力公布出来,这是公开投票,不是匿名,不存在作假。

  贝克·理查德森的声音传来:“肖吉巴,告诉我投票结果。”

  坎尼德·肖吉巴道:“是的会长,赞同票有48票,反对14票。”

  “那么老规矩,”贝克会长说:“反对的可以退出,现在就请离席,如果不离开,将默认为赞同。”

  他语气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14票反对里,只有8人离开,其他人选择了沉默。

  这表示要跟着组织一起干。

  “我认为不能光明正大打着超能者协会的旗帜,两国明面上的关系要维系。不能因为血裔界的战斗,导致两国的国际关系走向不可挽回的状态。这是规矩。”

  “我们并不知道操纵时间这回事,入侵宝泽的是恐怖分子,与我们无关。”

  “记住不要大肆破坏,杀戮普通人是不被允许的,也没有意义。反而会误事当然,如果他们使用军事武器,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我们首要的目的是占领牛山景区,其次才是捣毁宝泽在沿海省份的分部。”

  “贝克会长,如果你们不能在24小时内开启万神宫的入口,那我们将撤退。”

  理事们开始一言一语的讨论起来。

747 序幕

  青木结衣和青木大辅谈了很久,从青木家的发展到官方组织的工作,以及岛国血裔界的发展。

  “官方组织真要插手的话,就决定不能打正面。打游击和偷袭不错,正好我们家族培训了很多忍者,忍者一直是我们岛国血裔界的招牌。论暗杀术,我们屹立在世界之巅。”青木大辅说:

  “官方组织不是招了一批散修培养么,正好练练兵”

  青木大辅是一个三观很正的人,从岛国人的角度出发的话。

  他首先考虑青木家的未来,其次是官方组织,之后才是岛国血裔界。

  青木结衣认真听着,采纳家主的意见。

  青木大辅的意见常常帮她更好的处理官方组织的事务,尤其是一些明里暗里的权力争斗、博弈,那些东西是青木结衣不擅长的。

  因此每天的通话成了她和家主的日常项目。

  “对了,你和李羡鱼的关系发展的如何?”青木大辅问。

  关怀家族一枝花的恋情也是青木大辅作为家主必须要询问的事项。

  “他今天没有回复我的信息。”青木结衣摇了摇头:“联系家主您刚才的情报,我猜测宝泽已经开始有所动作。”

  青木大辅顿时脸色严肃。

  这场风波可能是官方组织的一场机遇,也有可能是灾难。

  损失惨重的官方组织想迅速恢复元气、弥补损失,最好的办法是去“侵略”,其次才是休养生息。

  最不济,也要把超能者协会打崩,这样大家都处在虚弱期,谁都不怕谁了。宝泽同样如此,宝泽和超能者协会一起遭受重创,从大局观来说,对岛国血裔界是有利的。

  这时,玄关处的通话视频响了,那是小区外的门卫发来的通话请求。

  青木结衣接通挂在墙上的视频通话,看见中年门卫大叔的影像出现:“什么事?”

  “您有快递送达。”大叔说。

  青木结衣“嗯”了一声,这是高档小区,外人是不能进入的,包括送快递的。通常户主有快递,要么自己带人进来,要么是寄存在门卫那里,由物业送上门。

  门卫既然特意打电话来通知,那说明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

  果然,门卫说:“快递员想亲自送上门来,他说是丰达快递公司的,好像是宝泽集团旗下。”

  青木大辅顿时看了过来。

  平白无故的,宝泽旗下的快递公司,给我送快递?

  完全没听李羡鱼说起这事啊。

  “是一个人吗。”

  “是的。”

  青木结衣点头:“让他进来。”

  她有些警惕,但并没有将对方拒之门外,如果来者不善,小区门卫可挡不住人家。再说家里有家主和她两位顶尖S级,孤身一人前来,除非是半步极道才能对自己产生威胁。而如果是半步极道,让不让人家进来都没区别。

  不多时,房间门打开,站在屋外的保姆带着一个戴鸭舌帽,穿灰色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纸箱,他把纸箱放下,先看了眼青木结衣,确认身份后,流畅的日语:“结衣小姐。”

  青木结衣的这张脸远近闻名,血裔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大家都看过她在论道大会上的鬼畜视频

  身份很好确认。

  青木结衣直截了当的问:“李羡鱼让你送来的?”

  “是的。”

  “什么东西。”青木结衣微微颔首,这和容易猜,青木家与宝泽没太大交集,除了李羡鱼。

  “我不知道。”穿灰色制服的年轻人从兜里取出一封信:“这里还有一封寄给你的信。另外,请你签收一下。”

  青木结衣签了名字,让保姆送走年轻人。

  她展开信封,上面一句简短的话:“进化之肉,吞服它可以提升力量与异能,永久提升,无副作用。没人只需要一指甲盖的量。它将是你的政治资源。”

  青木大辅并指如剑,气机切割纸箱,纸箱散开,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玻璃柜,玻璃柜里是一块篮球大小的褐色物质。

  它外貌丑陋,质地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肉风干晒干似的。

  青木大辅惊疑不定:“这是什么?”

  青木结衣把信交给他:“李羡鱼送我们的礼物。”

  青木大辅接过,展开看一眼:“进化之肉”

  看清后面的介绍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深夜,东海。

  夜幕高远,繁星一颗颗的挂在天空,璀璨明亮。

  咸腥的海风里送来涛涛的浪声,漆黑的海面泛起粼粼波光。

  一辆巡逻艇在汪洋中疾速航行,探照灯缓缓扫过附近的海面。

  “这里是拦截艇1队,编号1-302,一切正常!”

  船长挂断无线电通讯器,站在驾驶室里,点上一根烟,沉默的望着波涛起伏的海面。

  他没有因为无异常而松懈,作为一名军中血裔,他知道有些异能种类驳杂,存在着很多克制人类科技的异能。比如声呐探测器,比如热感应等等。

  这并不奇怪,异能和科技其实是一个体系,只是正常人通过设备来实现,而血裔则依靠体内的古妖基因。

  活着同一个世界,都是在操控这个世界的力量,古妖和人类差别在于实现的手段不同。

  近日来,近海区域还是戒严,不但出动了巡逻艇、巡逻舰,还征用了大批的渔船,组成一张大网。拦截着可能偷渡国境的大鱼。

  此外,包括声呐探测器在内的海防设备大规模投放。

  这时,控制室内,负责盯紧监控视频的船员喊道:“船长,摄像头拍摄到可疑目标。”

  船长扑向监控屏幕,一快快小屏幕分别代表着一个个受巡逻艇控制的浮动监控,此时,这些小屏幕里并没有异常。

  监控员调开一个监控截图,几个蛙人般的黑影被悬浮监控捕捉到了,一闪即逝。

  船长飞快返回自己的位置,抓起通讯器:“3点钟方向,10海里,引爆水雷。”

  这次的防范目标,主要是针对超能者协会的血裔,而不是美国的潜艇和舰队。所以准备了大量的蛙人探测声呐以及热感应系统等等。

  但这些侦测手段都可以靠异能规避,但散布在海域里,成千上万的漂浮监控是无法躲避的,有些伪装成垃圾,有些被植入海洋生物体内。有些固定在礁石上。

  此外,还散布了许许多多的遥控水雷,一旦发现那片区域有异常,立刻引爆相应位置的水雷。

  水雷未必能消灭敌人,就如同大炮打蚊子,无法做到精确定位,只能确保敌人在爆炸波及的范围里,这就足够了。

  沉闷的爆炸声从遥远的海平面传来。

  “保持对那片区域的观测,启用无人机。”

  “看看声呐有没有反应。”

  “调整舰炮角度”

  船长下达一系列指令,顺便把情报传给了所属的巡逻舰。

  整个巡逻艇进入作战状态,附近的悬浮摄像头开始收拢,向着巡逻艇靠近。

  之后的几分钟里,没有再发生异常,没有捕捉到敌人的踪迹。

  船长身体悄悄绷紧,手里捏着一根烟,微微发抖。

  哗啦啦海浪翻涌的声音开始加剧,甲板上值守的警员发出急促的惊呼。

  船长透过玻璃窗往外望去,看见巡逻艇前方的海面形成漩涡,像是海底被人捅出了一个窟窿,海水正往下漏。

  “开炮,快开炮!”船长喊着,声音略显尖锐。

  56毫米口径的舰炮缓缓转动,朝着漩涡中央开炮。

  轰!

  水浪和火光一起炸开,声浪震耳欲聋,海面掀起的惊涛让巡逻艇一阵晃荡,艇内的警员站立不稳,东倒西歪,仓促间扶住身边一切可以定位的东西。

  旋涡溃散,海面翻涌起大量的浪涛和白沫。

  但这并没有结束,海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道细小的水柱冲起,射向巡逻艇。

  钢铁船身坚持了片刻后,便被高压水柱射穿,一道道水柱如同万箭齐发,从不同角度射向巡逻艇,收割走船员的生命。

  船长是血裔,闪避了多股水柱攻击,抓起通讯器求援:“这里是拦截艇1队,编号1-302。我们遭到了袭击,袭击者是海王安吉·查尔斯”

  海王查尔斯,超能者协会的半步极道。

  中国血裔界以前有一个极道,一个半步极道。而超能者协会有一个极道,两位半步极道。

  其中一位是绰号“巨人”的马尔·盖提拉罕,另一位是海王安吉·查尔斯。

  顾名思义,海王是水系异能的血裔,海洋是他的主战场,目前全世界的血裔界,水系异能达到半步极道境界的只有他。

  因此,他和贝克·理查德森都是最强男人!

  一个是星空下最强男人,也可以称为陆地最强男人。

  一个是海洋最强男人,入了水,贝克·理查德森也奈何不了他。

  船长虽然等级不高,但属于军方人员,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这是海王查尔斯的手段。

  水柱乱射之后,旋涡再次形成,这次是在船底。十几秒后,规模不大的巡逻艇便被旋涡吞噬。

  几个蛙人矫健的游动,游向巡逻艇,收割生还者的生命。他们全副武装,携带各种水底作战兵器。身上的制服是隔绝声呐的特制潜水服,其中还有一位成员的异能是声音!

  完美的克制声呐探测器,弊端是异能领域有限,庇护蛙人可以,庇护船只乃至潜艇就不可能了。

  几分钟后,蛙人浮出水面,其中一个站在水面,警惕的遥望远方。

  “救援队还没到,但我听见他们的动静了。”海王查尔斯是个高大的金发帅大叔,蔚蓝的眼睛仿佛映着蓝天的大海。他的身材如体操运动员般修长匀称,而不是米国普遍的大鸡霸。

  “离开这里,先回公海休整。换一个地方再来一次。”海王说。

  他们当然不是游到中国来的,公海里停着米利坚的船舰。

  “海王阁下,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突破宝泽的防线登陆。”一个女血裔不解的问。

  “然后被人定位、包围,就像自动进入渔网的鱼?”海王瞥了她一眼。

  打一炮就走,固然很刺激,但如果深入敌营,估计还没登陆,就要被围歼了。突破防线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然,如果是他孤身一人,他有自信可以成功登陆,但没有意义,他一个人去中国干嘛?送人头吗。

  血裔的好处是,集伟力于个体,来去自如,这方面是军事武器很难做到的,也不好这么做,毕竟现在还不是战时。

  坏处是,能穿透渔网的终归是少数,而少数血裔没有意义,哪怕是半步极道。

  不过超能者协会没打算通过水路入境,这不现实。

  海王的任务不是入境,而是骚扰。牵制一部分宝泽的力量,真正的血裔部队是从陆地入境。

  有他这个半步极道在近海和公海反复横跳,宝泽势必要派遣足够多的血裔来防范,甚至是一位半步极道。

  得到进化之肉的宝泽十神中肯定诞生了一位,甚至两位半步极道。

  你要敢放松各处海域的巡逻、排查,那我们就真的进来了。你不放松,就只有分兵。可偏偏逮不住一位水系觉醒者的半步极道。

  今天这里打一炮,明天那里打一炮。

  但就算是海王,也不敢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道理很简单:天降正义!

  轰的一声,哪怕他游的比潜艇还快,也逃不掉

  宝泽,执行部,指挥作战室。

  雷电法王站在大屏幕下方,仰头看着屏幕上的地图,东海地区有无数闪烁着的红点。

  那是巡逻艇、巡逻舰、渔船的定位光标。

748 布局

  这时,屏幕左小角的数字缩减了一个,代表着有一艘巡逻艇失去联络了。

  指挥部的人立刻联络前线,做出相应的布置和应对。试图派人拦截偷袭者,以及引爆相应路径的水雷。

  地毯式轰炸。

  雷电法王没有阻止,也没亲自发号施令,如果是对付普通血裔,这些手段足以解决问题。但对方是半步极道,且是水系觉醒者。

  想要杀死海王,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精准定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但仅仅是精准定位就很困难。

  倒是有个办法,直接击沉对方停在公海的船舰,不过这显然是不能的,超能者协会还遵守游戏规则,宝泽当然也要遵守。

  战争也有战争的规则。

  “法王,”智囊团的代表喊了一声,“到目前为止,有八艘巡逻艇,一艘巡逻舰,二十艘渔船被毁了。超能者协会的意图很明显,让我们疲于招架,拖垮我们。”

  “虽然麻烦,但他们显然没有从海上偷渡的念头,所以,只要我们忍住损失,海王就可以不管。真正要防备的是从陆地入境的血裔。”

  “我们收到消息,东南亚几个地区的血裔组织有动静了。他们极可能与官方组织的血裔联手。”

  那边确实是非常好的入口,这几个国家本就听超能者协会的话,其中某个国家的圣婴恰好在去年,万神宫里被宝泽十神联手剿灭。

  随后宝泽一直在那边搞事情,欺负小老弟,打的他们敢怒不敢言。

  现在老大要对付宝泽了,他们开心还来不及,不但会提供一切渠道,极有可能联手超能者协会对宝泽实施报复。

  雷电法王揉了揉眉心:“海上不能不管,把三无找来。”

  “法王,你是想让三无出海?”

  “三无虽然是半步极道,但在海里未必是海王的对手。”

  “我们更应该防的不是海上啊,而是沿海各分部,尤其浙省,没了三无,我们拿什么对抗巨人?”

  智囊团表示抗议,眼下顶尖高手齐聚万神宫,宝泽战力空虚,三无成了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为了保证胜利,宝泽对三无开放了一大批顶尖武器。恨不得把她武装成移动绞肉机。

  智囊团的牲口甚至异想天开的提出把三无捆绑在洲际导弹上,让她带着导弹去见主宰,这样就能核平了。

  这个建议被雷电法王驳回,并揍了提出者一顿。

  “你们不是一线的,永远不知道一线战士的危险。你们在这里动动脑子,说牺牲就牺牲。但他们却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的妻子儿女要失去丈夫好父亲。”

  “我允许有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不能把下属当做可以任意牺牲的棋子。”

  雷电法王大手一挥,打断了聒噪的智囊团,这群家伙提出的建议是最理性损失最低的,这也是他们的工作,但采不采纳,是他这个执行部长说了算。

  几分钟后,三无进来了,穿着墨绿色长裤,白色T恤,腰间缠着一条粗壮的黑色皮带,鳞甲闪着光。

  智囊团以及指挥室的工作人员同时噤声,浑身紧绷。

  让他们紧张的来源并不是三无,三无作为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深谙收敛气息之道。

  他们恐惧的是三无的皮带,那条发出轻微鼾声的皮带。

  黑龙被当做皮带缠在三无腰上,尾巴在脖子上打了个结,就这样系住了。

  雷电法王也有点紧张,谨慎的指了指黑龙:“叫醒它,我有活儿给你们。”

  三无点点头,解开皮带,拎着黑龙的脖子,啪啪一顿巴掌扇在它脑袋上,没叫醒,黑龙睡的很甜。牛鼻子似的鼻孔开阖。

  三无见状,便拎起它的尾巴,啪啪啪的一阵乱抡,砸的地面瓷砖开裂。

  智囊团的成员们吓的蜷缩到墙角去了。

  黑龙醒了,怒了,高高昂起脑袋,朝着三无裂嘴,露出尖锐交错的獠牙。凶相毕露。

  一屋子的人都被吓的战战兢兢,但这其实是黑龙被吵醒后表达自己不满的常规操作。

  就像正常人的起床气。

  只是它的模样让它显得很凶恶。

  三无一点也不怵,平静的与它对视。

  黑龙也知道她是个脑袋瓦特的人类雌性,就不跟她计较了,转头环顾,“干什么叫醒我?”

  三无就看了雷电法王一眼。

  后者咳嗽一声,低声道:“那个,有,有任务嗯,我们在海里遇到对手了,缺乏专业领域的精英去针对,所以只好请您了。”

  雷电法王用上了敬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黑龙的智商属于儿童,儿童是最喜怒无常的,他们生气起来,根本不会考虑后果。说不准就一口把你吞了。

  换句话说,儿童的行事由情绪决定。

  因此稳定黑龙的情绪很重要,尤其是它刚被物理叫醒,心情欠佳。

  “不干,我要睡觉”黑龙一口拒绝,似乎想到了什么,改口道:“但为兄弟两肋插刀是没问题的,我很讲义气。嗯,说来听听。”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雷电法王再次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你只要跟着三无就好了,听她安排,不,听指挥人员的安排。”

  让黑龙听三无的,还不如让三无听黑龙的。黑龙智商虽然低,至少还是正常的。

  李羡鱼留下的两个家伙都存在极大的缺陷。

  这次进入万神宫,三无因为晋升半步极道的缘故,被留了下来,总得留个高段位的在外面防备意外。否则,万神宫里打赢了,家却没了。

  黑龙歪着脑袋,想了片刻,说:“行吧,但打完架,回来后你要给我吃十吨的猪肉,要,要新鲜的,李羡鱼给我吃的猪肉一点都不新鲜。”

  它终于吃出那些瘟猪肉和其他猪肉不一样了。

  雷电法王点头:“这个没问题。”

  宝泽就是钱多,除了自身具备庞大的吸金能力,还有花不完的经费。

  黑龙继续说:“多尔衮不在海里吧?”

  “不在,这个你放心。”

  黑龙放心了,转念一想,又问:“其他主宰呢?”

  “也不在。”

  它还是觉得不保险:“我要对付的家伙是极道吗。”

  “不是。”雷电法王陪着笑脸,心说这条龙和李羡鱼说的一样,有点怂啊。

  其实出动黑龙便足以解决问题,哪怕杀不死海王,至少能让他不敢再下水,虽说对方是水系异能,但黑龙是海洋的精灵,完全不能比。

  可就怕黑龙没了约束,野性难驯,导致不可控的意外。因此需要三无看着。

  小孩子嘛,身边有个大人盯着,就会下意识的乖巧些,听话些。

  这时,黑龙忽然甩了甩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对啊,我下了海,什么好吃的吃不到?你的补偿一点都不好。”

  雷电法王一愣,心说,你还挺聪明。

  他沉思片刻,试探道:“二十吨猪肉?”

  黑龙一听,歪着脑袋,衡量起来,十吨猪肉变二十吨,很划算。

  便开心的点点头:“好的。”

  “”智囊团成员们茫然对视,所以区别在哪里?

  不还是猪肉补偿吗。就是一块猪肉和两块猪肉的区别啊。

  雷电法王当即安排人送三无和黑龙奔赴前线。

  智囊团的人坐回自己的位置,忧心忡忡:“那各分部的防御”

  雷电法王道:“我另有安排,巨人不是号称巨力无双吗,我给他找了个敌人。”

  “什么敌人?”

  “怒目金刚!”

  智囊团们转而说起别的话题:“米国那边的谍子传来消息,说超能者协会派人去非洲了,打算拜访酋长。”

  “烟雾弹罢了,故意分散我们的视线,真要秘密拜访,会让谍子知道?酋长和佛头一样,不会轻易离开自己地盘。

  “但不能不防备,这件事交给教廷去监视吧。万一酋长和我们为敌,也有血骑士他们扛着。”

  “扛得住?”

  “血骑士和龙骑士距离极道一步之遥,又有战神的祝福加持,再加上佩丝,联手的爆发力也许比酋长这个极道更强。”

  雷电法王抽着雪茄,听着智囊团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

  他抬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忽然愣了愣,神色略有恍惚,再也喝不到熟悉的咖啡了。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捧着平板电脑奔进指挥室,急切道:“法王,牛山那边有情况了。”

  宝泽的部队已经撤离牛山,但并没有停止对景区附近的监控,除了交通管制外,牛山还徘徊着许多作为眼线的无人机。

  工作人员带来的信息正是无人机捕捉到的画面:皎皎月光之下,牛山封顶,傲立着三个高大的身影。

  一人戴着瓜皮帽,穿大褂,脑后垂下辫子。

  一人抱着兵器,金发碧眼,魁梧雄壮。

  一人则是深青色的人形生物,双眼赤红,状如恶魔。

  月下三兄贵!

  “真想朝他们丢核弹啊。”

  看到这一幕,雷电法王忽然涌起强烈的冲动,申请核打击的冲动。

  牛山要是荒无人烟的南疆或西域就好了。

  “这不是不可能的,他们想破开万神宫入口,需要很长时间。”

  “足够发射核弹了。”

  “蠢货,上面会同意吗。那得死多少人。”

  “而且以主宰的灵觉,能提前察觉到吧。咱们无法判断主宰的极致速度,更无法判断避开爆炸中心后,核弹能不能杀死主宰。”

  “没准他们是假的呢,并不是真人。咱们一发核弹过去,万神宫入口就轰开了。牛山也完了,附近的人也死光了,中了他们一石数鸟的计。”

  “管他是不是假的,轰了再说。爆炸就是艺术,当量就是真理。”

  “朝自己家里丢核弹,你们是不是傻。”

  智囊团开始讨论起来。

749 我果然江郎才尽

  万神宫!

  迷雾蒙蒙的世界里,李羡鱼与冰渣子站在巨大的“深坑”中,两侧的石壁布满焦黑的灼痕,坑地散落着破碎的蛋壳。

  有的已经碎成粉末,最大的则还有脸盆大小。

  “我记得蛋壳主要成分是碳酸钙,不知道你这个是什么。”李羡鱼瞄了她一眼。

  冰渣子不答,出神的望着一地碎蛋壳。

  “但我觉得肯定不是碳酸钙,”李羡鱼捡起一片蛋壳,凑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姐,你是当之无愧的流芳千古。”

  冰渣子挪开目光,移到李羡鱼身上,带着困惑。

  “你的体香过了几万十几万年还这么香,啧啧。”

  “滚!”冰渣子嗔怒,一脚把小奴才踢飞出去。

  李羡鱼躺在蛋壳碎渣里,抓起一片开始研究,时而凑近猛看,时而贴在脸上狂嗅,时而碾碎成粉末打量。

  冰渣子由他去了,没做搭理,沉静的眸子荡起明澈的波光,略有恍惚之色。

  大梦千古,再回首,已是沧海桑田。

  牠们亲手终结了古妖时代,再醒来,世界已经变样儿了。人类这种闻所未闻的生物崛起,诞生文明,建立秩序,俨然取代了牠们成为地球的主宰。

  她常常想,果子的出现是意外,还是冥冥中的天意?

  毕竟像人类这样的弱小生物,如果古妖还没有灭绝,他们恐怕只有成为食物这条路,根本发展不出瑰丽壮阔的文明。

  “你在干什么!”冰渣子偶然一瞥,继而大怒,这家伙竟然在舔她的蛋壳。

  “尝尝味道吗,没准有什么药用价值呢。”李羡鱼咋吧嘴:“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又觉得很香我在尝尝。”

  冰渣子眉头竖了起来,似乎要发怒,却又迅速平展眉梢,平静道:“算了,反正迟早和你双修。你爱怎么胡闹都成。”

  她语气平静,好像双修与她而言并非值得娇羞扭捏的事。

  “那要不就在这里吧,我把果子还给你。”李羡鱼眯着眼,笑道。

  “它还没成熟,”冰渣子摇头拒绝了:“双修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过渡。”

  原来你还想和我日久天长

  “呼!”李羡鱼吹散掌心的粉末,盘坐在地上,先是叹了口气,凝视着冰渣子的脸:“姐,我们开诚布公谈一次吧。”

  冰渣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微微点头。

  “我最近时常会梦见我爸,我原以为是我出生后不久的记忆,但后来发现,这似乎不是我的记忆。我在万神宫里见到了他。是果子影响了我?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它在我体内成长,是与我融合,还是寄生虫一样寄宿在我体内?”

  “这并无区别。”冰渣子说。

  这意思是说,等果子成熟,它就是我的东西?果子是一种工具,或者能源,谁得到它,谁就是它的主人?

  李羡鱼点了点头,这符合他的猜测。

  “为什么要把果子给我。”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她却沉默了一下,才说:“我告诉过你,果子排斥我,我无法再吸收它。所以需要一个媒介。你就是我选中的媒介。”

  “那你的权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给我。”

  重生是果子的力量,但自愈能力是冰渣子的力量,尽管只是一部分,但已经让他拥有了媲美古妖的自愈能力,还能通过血药把能力赋予其他人。

  这是其他主宰无法做到的。

  “不是我给了你,而是果子带给你的。”冰渣子闭了闭眼,嘴角扯起一丝苦笑:“我没能消化它,反而是它夺走了我的力量。我与它在万神宫里争斗、纠缠了无尽岁月,为此我甚至启用了一次涅槃重生。”

  李羡鱼恍然大悟,终于解开内心的一个疑惑。

  不死鸟是主宰里最强大的一位,可冰渣子重生之后,战力明显掺杂水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她被果子狠狠削了一刀。

  “当初你是怎么打赢八位主宰的?”李羡鱼好奇道:“葫芦娃救爷爷?”

  冰渣子顿时露出了古怪且含义复杂的眼神,“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你说过。”李羡鱼愣了愣,绞尽脑汁回忆,并不记得她有和自己说过此事。

  “那是你的事。”冰渣子淡淡道。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李羡鱼盯着冰渣子的眼睛:“在你眼里,我是弟弟,还是储存果子的容器?”

  “有区别?”冰渣子反问。

  当然有区别,如果仅仅把我视做容器,我会很失望的李羡鱼迎着她的目光,点点头。

  冰渣子没有说话,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奴才。”

  李羡鱼叹口气。

  “如果我说只把你当容器,你会怎么样?”冰渣子歪着头,带着几分戏谑和好奇。

  “那你就永远也得不到我的身子。”李羡鱼发狠说。

  他能进入真正的万神宫,能用一滴血打开最外围的石门,全是因为身体里流着部分冰渣子的“血”。

  “对了,我获得了你的权柄,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基因可以一定程度的相融?那我们能诞下子嗣吗?”李羡鱼猛的想起这茬。

  冰渣子歪头想了想,“或许可以,生出来的崽子也许会遗传我们相似的异能,哪怕不是主宰,也远比普通血裔强大嗯,如果是自愈能力的崽子,我就可以吞食他(她牠)来补足自身了。好办法!”

  李羡鱼朝她拱了拱手,一蹬腿,便离开了深坑。

  冰渣子紧随其后,看着他郁闷的背景,似乎心情颇好,微微翘着嘴角。

  作为一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大主宰,世上没什么东西能让她开心或愤怒,人类就是蝼蚁,也就李羡鱼能让她上上心。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养成游戏玩了二十一年,玩的很开心。

  再过不久,这游戏就要通关了。

  万神宫内,众人心有所感,同时抬起头,看见半空中两道人影御风而来,从小黑点变成轮廓清晰的李羡鱼和冰渣子。

  李羡鱼从半空俯瞰,全是熟悉的面孔。

  这次万神宫埋伏战,除了三无外,宝泽的顶尖S级全来了。

  高级员工里,王老二、少女杀手、金刚、李白等等,但凡李羡鱼面熟的,几乎都参与了这次任务。哪怕明知九死一生。

  宝泽的员工就是一群曾经刀口舔血的血裔,即便加入宝泽,风风雨雨五年来,依然是刀口舔血。

  有的人还在,有的人已经走了,不知道这一次后,能留下多少熟面孔。

  此外,万妖盟的护法也来了,并带来了五百多名异类血裔,几乎是万妖盟的所有精锐了。

  胡言没有来,他的定位无比清晰:管理人才。

  人才用在适合的地方方能物尽其用,他留在外面管理剩余异类,并负责运筹帷幄,配合宝泽防备外敌。

  秦泽和祖奶奶盘腿打坐,前者不提,祖奶奶难得有这副认真备战的模样。大概也知道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到了。

  打赢了,她可以和曾孙天长地久的处下去。

  打输了,除了自碎灵珠没有其他出路。

  他们进入万神宫有两天了,起初个个精神紧绷,不是打坐,就是发呆,一有风吹草动就反应过度。

  大雕妹和鹰护法每隔一个小时就要绕着万神宫飞一会,不然就不安心。

  田昊则一直把自己埋在土里,感受大地的脉动,一边修炼一边捕捉地面传来的异常。

  翠花则黏着李羡鱼不放,非要变成猫窝在他怀着,李羡鱼身上的气味能让她安心。

  雷霆战姬没有来,她吞食进化之肉后,顺利晋升顶尖S级,李羡鱼让她留在公司充当防御力量。

  虽然战姬已经是顶尖S级,但她不像宝泽十神精通合击术,而一个单兵作战的顶尖S级在主宰面前除了送人头再没有别的意义了。

  李羡鱼在这方面动了点私心,他甚至都不打算让翠花来的。

  但小母猫性格倔,不让她来就跟李羡鱼拼命,使劲挠他。而且她不是宝泽的员工,不能像战姬那样“名正言顺”的留在外面。

  为了缓解大家的情绪,李羡鱼提议他们可以开展一些娱乐项目,放松放松。

  蛇护法当场就扭着小腰,拉着最近勾搭到手的田昊去交配。田昊也是个浪子,不介意和蛇护法交流感情。

  少女杀手和加藤鹰则表示要用自己的身体,代表宝泽慰问万妖盟,他们一个看上了冷艳的鹰护法,一个看上了知性成熟的右护法。

  李羡鱼心说你们特么的这是挖我墙角啊,否决了这项伤风败俗的项目。

  少女杀手和加藤鹰捡回一条命。

  顶尖S级们在玩德州,玩牌是永远不会过时的娱乐。

  宝泽的顶尖S级和万妖盟的顶尖S级齐聚一堂,都想着怎么把对方的资产榨干。

  李羡鱼盘腿坐在祖奶奶身边,含笑看着这一幕。

  真好啊,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什么事都不发生,大家坐在一起打牌吹牛,嬉嬉笑笑。岁月静好。

  但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很不幸,在场的这些人就是负重前行者。

  李羡鱼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的有点老年人心态了。

  这与年龄无关,经历的多了,心态不知不觉就沧桑了。

  他吐纳片刻,确认自身精气神都在巅峰,在识海里慰问了小妈,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左臂。

  “你还跟我闹别扭?我最后不是如你意了吗,也没去找忘尘啊。”李羡鱼拍了拍左手。

  史莱姆自闭了一段时间,从那天开完会之后。

  因为李羡鱼本来打算先去一趟上清派,去求一求忘尘道长的第二人格。

  虽然第二人格很死性,可李羡鱼觉得自己和秦泽终究不一样的。

  一句简短的话概括他和妖道的交情: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

  可史莱姆不同意,它就像刚刚和男朋友吵过架的女孩,拒绝主动去见忘尘。

  死鬼,想和好你自己主动过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才懒得和你计较,我只是在想,果子在你身上,我只要夺舍了你,是不是就能成为人生赢家?”史莱姆说:“命运让我遭遇重重磨难,最后寄生在你身上,没准就是为了果子成熟那一刻。”

  “李羡鱼,也许我才是命运的赢家呢。要不你干脆从了我吧。让我把你吞噬。”

  “这么大的阴谋说出来真的好吗?”李羡鱼沉思之后,问道:“当初你和妖道融合,为什么没有吞噬他的元神?”

  妖道当年融合史莱姆,就如多尔衮融合古妖遗蜕,后者利用阵法磨灭了古妖的意志。

  但妖道当年是硬生生的强行融合,按说应该是献舍。主动把身体交给了史莱姆。

  可他死后,元神没有湮灭,反而一分为二。

  “怎么吞噬啊,一个差点修出阳神的货,怎么吞噬嘛。到后来我已经无法夺舍他了你知道伐。”史莱姆提起当年的事,情绪就不由的激动起来:“我顶多就是和他融合,或共生。”

  妖道后期已经这么强大了吗,史莱姆无法磨灭他的元神

  夺舍本质上就是杀死户主,鸠占鹊巢。但如果户主过于强大,夺舍就会失败。

  “我要是能有忘尘的元神修为就好了,说不得已经踏入极道。”李羡鱼羡慕的叹口气。

  冥想至今,一个多月了,精神力稳步提升,但依然没有达到均衡,我果然没什么天赋。

  以前一个月升一级,而现在踏入半步极道已经两个多月,还没晋升极道。我果然江郎才尽。

  李羡鱼扫了眼冰渣子和秦泽:“我阴神出窍看看情况!”

  最近码字码不动,我也很焦躁,很想多写点,但就是写不出来。很难受,抱歉。感觉一场病之后,完全破坏了我的节奏和思路。不像以前那样,一口气码下来那么通畅。

750 牠们来了

  李羡鱼阴神离体而出,环顾一圈,三位知情者的目光都落在他肉身上,完全没察觉到阴神的存在。

  他盯着众人几秒,轻飘飘落在祖奶奶身侧,低头,在她侧脸吻了一下。

  我带孝子就亲一口。

  祖奶奶攻略起来实在太难了,虽然这才有意思。带孝子最近老梦见祖奶奶一脸娇羞的躺在自己怀里,他有不死不灭的特性,生命漫长,本来是可以徐徐图之,日久生情的。

  如果没有主宰的存在

  所以趁现在多亲几口,将来出了什么意外,也不遗憾。

  “呸,我越来越像戏台的老将军了。”李羡鱼随风而起,飘向远方。

  黑褐色的荒原一望无际,亘古长存,到现在冰渣子也没解释她是怎么把万神宫移到异次元来的。李羡鱼随口问过,她没说。

  他翱翔在天空中,感觉自己化作了天地间的精灵,这是与御风飞行截然不同的体验。

  御风飞行其实和奔跑没什么区别,都是在消耗体力。李羡鱼年幼时很羡慕仙人们乘云驾雾,羡慕超人横着飞行,觉得一点都不累就能飞遍大江南北。

  现在才知道,飞行和奔跑是一个性质,都是一种运动,区别只是一个用双腿,一个用气机。

  沿途,见到了很多宝泽驻守部队,有坦克,有车载导弹,有军用直升机,那些都是宝泽中级员工。他们也加入了这场战斗,主要负责火力轰炸。

  相比起高就员工和顶尖S级们,这些中级员工反而要平静很多。

  他们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这批中级员工是最忠诚的一批。他们一半是军方人员,一半是宝泽亲自培养、挖掘的,与中途加入宝泽的员工不同。

  这些人的家属从始至终都被宝泽养着,受着最好的待遇。

  正常的员工牺牲后,家属会得到一大批保险赔款,每个月能收到与牺牲员工职位相匹配的福利。

  而身在万神宫的这些中级员工,他们家属是被宝泽养着的,可不仅仅是福利而已。

  搁在古代,就是所谓的死士。

  他们同样没发现李羡鱼的存在,吃着食物,三三两两扎堆聊天,或者操纵着无人机监控着万神宫的动静。

  不多时,他飘到了第一个入口,对应的是关押史莱姆那扇门。

  这扇门的钥匙一直在李佩云太爷手里,当初青木家找上秀儿,用当年的秘密资料换来了门票,随着李佩云一起进的万神宫。

  如今钥匙已被宝泽回收,不过主宰不需要钥匙,冰渣子说过,这些门极道高手是可以强行打破的。

  万神宫入口的门,则需要极道巅峰才能打破。

  他一个个入口看过去,完成了八个入口的巡逻工作,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切风平浪静,多尔衮等人没有攻进来。

  两天时间,按说牠们如果要进攻的话,差不多也快来了。

  “我差不多二十分钟巡逻一次,一次不能超过一小时,不然我的精神力扛不住。”李羡鱼心里琢磨着,向着肉身方向飞去

  另一边,秦泽和祖奶奶以及冰渣子密切关注他的情况,对于李羡鱼来说,可能是一段漫长的巡逻时间,但他们知道,于自己而言其实就是一瞬间。

  因此没有挪开目光。

  李羡鱼闭上眼睛,俄顷,睁开,眼神透着轻微的疲惫,扫了眼秦泽和冰渣子:“我阴神出窍去看看情况。”

  你已经出窍过了啊!

  秦泽一愣,这句台词他几秒前刚听过,现在又重新听了一遍。

  接着,他明白了,李羡鱼这逼根本没听人话。

  上次自己告诫他时光回溯不要超过二十分钟,他显然没有听进去,这次回溯超过了半小时,因此元神回归肉身后,当场失忆。

  忘记他自己曾经回溯过。

  冰渣子看了小奴才一眼,没说话。

  祖奶奶听见而熟悉的台词,愣了愣,冰雪聪明的祖奶奶用了十几秒,想通了关键之处,气的拍曾孙一脑瓜:“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回溯过一次了?”

  李羡鱼茫然了一下。

  “哎呀,笨死了。”祖奶奶一指头一指头的戳着他脑瓜。

  “我哪里笨了?”莫名其妙被祖奶奶嘲讽智商,李羡鱼是不服的。

  秦泽咳嗽一声:“你回溯时光不能超过半小时,事实上,哪怕是半小时,你也会当场失忆,忘记自己曾经回溯过。”

  “还有这种事?!”李羡鱼大吃一惊:“我不信。”

  我有没有回溯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

  就好比突然有女人挺着大肚子跑来找你说:我肚子这个娃是你的,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

  李羡鱼这种性格强势,稍稍有点刚愎自用的家伙,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你是不是感觉有些疲惫?”秦泽说:“上一次开会你回溯过一次,嗯,你自己以为是一次,但其实你回溯了三次。后面两次你记不得了。但是疲惫感是真实的,这是你回溯时光的铁证。”

  这时,冰渣子说:“他可能连开会的具体内容都已经遗忘了。”

  李羡鱼一惊,仔细回忆,愕然发现自己确实记不起会议上的详细内容。

  “你怎么会知道?”秦泽问冰渣子。

  但冰渣子不鸟他,拒绝回答。

  有些尴尬,大老板只好转移话题:“你先休息吧,你回溯的时间最少半小时,如果中途有人闯入万神宫,你应该会立刻回来,但你没有,所以半小时之内应该是风平浪静。你可以休息半小时。”

  说的有理,李羡鱼顺势把头枕在祖奶奶大腿上,但被冷酷无情的推开,吃了一脸的土。他又把头靠向冰渣子,冰渣子一个眼神就让他打断念头。

  李羡鱼屁颠颠的找了翠花,翠花很愿意把自己圆润弹性的大腿给李羡鱼枕,可是田园猫是一种好动的猫咪,没个空闲,几分钟后就推开李羡鱼,去别的地方凑热闹了。

  那没办法,只有打坐了。

  半小时后,李羡鱼阴神出窍,神游天地,这次有了告诫,他把出窍神游的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

  然后打坐调息十五分钟,再次出窍,这样就不存在空隙,不会在他打坐的时候主宰杀至。

  一次又一次,当他第六次出窍,巡逻万神宫时,忽然听见远方传来剧震。

  动静之大,宛如旱天焦雷,宛如山河崩塌,震感一直蔓延过来,让不远处抽烟聊天的几个中级员工一阵踉跄。

  来了!

  李羡鱼精神紧绷,如果有身体的话,这会儿绝对是头皮炸开,汗毛一根根竖起。不是害怕,而是激动,是亢奋,是紧张,是愤怒。

  他飞快冲向传来响动的入口,记得那里是曾经镇压过青师的那片空间。离这里并不远,以李羡鱼阴神游荡的极致速度,两分钟就能赶到。

  硝烟弥漫,埋葬在入口处的地雷一颗颗爆炸,轰隆隆巨响里,李羡鱼看到了手持草薙剑的贝克·理查德森。

  看见了身高达两米,浑身深青色没有性别器官的人形生物。

  看见了戴着瓜皮帽,穿着黑色大褂,鼓荡气机挡开地雷冲击波的大清摄政王多尔衮。

  “咻!”

  刺耳的尖啸声传来。

  那是一枚高速飞行的炮弹,人类肉眼无法捕捉,但在场三人都是站在巅峰的强大生物,这点速度并不算什么。

  青师抬手挡了一下,手掌与炮弹接触的瞬间,手臂一根根肌肉线条凸起,迸发出可怕的伟力。

  轰!

  火光冲起,炽热的焰流吞噬三人,贝克·理查德森和多尔衮撑起气机护罩,挡住高压焰流。

  火焰消散,青师脚掌陷入地里,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掌:“很痛,人类的科技武器不能小觑。”

  他说话的几秒里,手掌已经恢复如初。

  贝克·理查德森看着这一幕,瞳孔微缩。

  刚才那是一颗穿甲弹,穿甲弹的特点就是大力出奇迹,动能大,强度高,是能与坦克装甲死磕的炮弹。

  可就算是穿甲弹这样的动能,都无法对主宰起到有效杀伤。

  也许还不如被无双战魂揍一拳来的痛。

  贝克·理查德森自己当然也不怕这种穿甲弹,可他不能做到破军主宰这样,纯靠肉身去硬抗热武器,而且转瞬间就恢复。

  这就是无限接近极道巅峰的主宰的可怕之处。

  更多的炮弹迎面而来,榴弹、破甲弹、穿甲弹、导弹万弹齐发。

  这是听到动静后的宝泽军事力量在对这里进行覆盖打击。

  “走吧,不要被这些东西消耗体力。”贝克·理查德森说。

  下一刻,火力覆盖了他们,爆炸的动静响彻万神宫,可李羡鱼知道,以极道的速度,这些炮弹注定落空。

  李羡鱼站在高空,遥望距离入口最近的,十几里外的驻扎点,五六秒后,在场所有中级员工无声无息的倒地。

  他靠近后才发现,这些中级员工已经变成了干尸,像是从沙漠里刚捞出来,他们在瞬间被剥夺了水分。

  是多尔衮,他的水系异能对付低级血裔简直是大杀器,比动手杀人更加便利快速。

  十五分钟快到了再久的话,我估计会遗忘这里看到的一切中级员工在这个层次的战斗里根本插不上手,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开炮,开完炮就要撤退了

  这时,李羡鱼又听见了一片骚乱,回眸俯瞰,看见一大群血裔涌入万神宫。

  他们穿着黑色的纳米作战服,或拎着枪械,或手持冷兵器,从被打开的入口处蜂拥而入。

  这些血裔是主宰们最后的班底,很大一部分还是前阵子从宝泽叛出去的员工。宝泽围剿血裔联盟时,并没有找到叛徒的尸体。

  事后雷电法王等人就预测,这些人要么趁机袭击宝泽各分部,要么随着主宰们一起杀入万神宫。

  果然来了。

  李羡鱼没在犹豫,阴神回归肉身,他睁开眼,看见了盘腿而坐的秦泽和冰渣子,祖奶奶,以及聚在一起打牌的顶尖S级们。

  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牠们来了!”

  今天干了件蠢事,遇到了一件让我很冒火的事,我掏出抓起桌上的打火机用力一拍炸了,炸了!!

  手疼死了。

  然后,喝了点白酒,感觉浑身都飘了,有种我今天能码一百万字,码到完结的错觉。

751 埋伏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的一激灵。

  田昊手掌夹着一张牌,正死命的搓着,鼠护法则眯着豆大的小眼,期待又紧张的看手里的底牌都吓的浑身一抖,牌落在地上。

  没人去看,大家同时转头朝向李羡鱼。

  牠们来了牠们指的是谁,众人心知肚明。

  总算来了,终于来了,果然来了。

  主宰攻入万神宫了,牠们争夺果子来了,宝泽与万妖盟布下这个局,几乎所有顶尖战力一齐出动,汇聚于此。

  就是想在这里与主宰来一场你死我亡的死磕,不逃,不走,在这里决胜负。

  赢了万事大吉,输了果子归主宰。

  在场的顶尖S级们,内心开始战栗,口干舌燥,这一战的结果,同样也是他们的结果。

  李羡鱼语速极快,害怕自己忘记,倒豆子般的说着:“八点钟方向,曾经关押过青师的那片空间入口,时间大概是十五分钟后,除了他们三人,还有追随他们的血裔”

  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他眼里的锋锐消失,转而迷茫,左顾右盼:“你们怎么了?”

  他忘记了。

  不过,只是看众人的反应,李羡鱼便立刻意识到自己回溯有了成果,所谓成果,便是定位了主宰们闯入万神宫的时间

  动摇整片封印空间的震动中,伴随着焦雷般的炸响,入口被青师一拳轰开,那扇雕刻着不死鸟的青铜大门四分五裂。

  多尔衮、青师、破军三人并肩而立,同时踏步进入万神宫。

  在他们身后,那条长长的黑晶石铺设的大道上,站着百余名追随主宰的血裔。

  黑色的河面平静无波,除了青师击碎青铜大门时,荡起了层层褶皱,便再没其他动静,生活在黑水河里的河蟹老老实实的蛰伏着,硬是不敢露头。

  可惜秦泽和李羡鱼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定会涕泪长流,老怀甚慰。

  三位大BOSS并肩踏入万神宫,脚刚落地,贝克·理查德森便感觉自己被红外线扫描到了,紧接着,脚下,身侧,周围忽然爆炸。

  一枚枚事先被埋在入口处的地雷引爆,火焰和浓烟将三人淹没。

  区区地雷能奈何极道?

  贝克·理查德森鼓荡气机,形成护体气罩,事实上,地雷爆炸的威力根本无法撼动他,鼓动气机是为了保护衣服。尽管穿着坚韧耐操的纳米作战服,隔热性能极强,且耐高温,但终究经不住密集的火力打击。

  除了没有男女器官的青师,他和多尔衮都不想坦蛋蛋的战斗。

  俄顷,火光散去,贝克·理查德森正想说些什么,忽然警觉,抬头看向高空,密密麻麻的导弹、炮弹已经出现在头顶。

  下一刻,艺术的美妙,艺术的旋律,充斥着万神宫每一寸空间。

  爆炸声足足维持了二十分钟。

  火力覆盖的边缘区,先后冲出三道身影,分别是青师、多尔衮、贝克·理查德森。

  这基本就是三人战力强弱的对比了。

  青师的身体冒着青烟,处处焦痕,牠看似最狼狈,其实受伤最轻。多尔衮次之,受伤最重的是贝克·理查德森。

  他的外衣外裤已经在爆炸中烧毁,即使撑开气机也无济于事,高温透过烫坏了外套。

  纳米作战服耐高温,倒是没有大面积破损,熔出一个个孔洞,内部是嫩红与焦黑的血肉。

  此外,他的头发没了,眼睫毛没了,眉毛没了,整颗脑袋光秃秃的。

  贝克·理查德森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沾染了漆黑的血沫:“该死,万神宫内部无法通讯,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在这个入口进去。”

  轰炸来的太及时,简直就像是在天空等着他们进来。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三人刚进入万神宫,火力轰炸就来了。

  这一点都不合理,贝克·理查德森无法理解。

  他万分恼火,出师不利的开头让贝克会长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当量,这威力,可以轻易摧毁欧洲的一些小国。

  多尔衮也很恼怒,因为牠回忆起了南疆时,被狂轰滥炸的遭遇。正是那次轰炸,让本就消耗巨大的牠成了强弩之末,最后被埋伏在沙层里的秦泽偷袭得手,斩灭部分遗蜕,从而跌境。

  而这一次,轰炸力度比上次更强更可怕,只不过现在的他处在全盛状态,看着没上一次狼狈。

  青师则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核弹的威力有多大。

  如果有机会的话,牠倒是想利用一具极道分身去试试核弹的威力。

  人类这种生物,他们集整个文明的力量研发武器,只走一条路:当量!

  追求的是纯粹的破坏力,当一个族群全力朝着某个方向前进时,迸发出的能量让主宰也要为之侧目,为之惊悚。

  突然,虚空中劈出一柄明晃晃的气之剑,斩向青师的头颅。

  青师上半身小幅度后仰,顺势一脚踢向某处,踢出一个吐血倒飞的身影。

  李佩云翻滚着飞了出去,每一次与地面的磕碰,都想一次陨石的撞击,溅起大量的黑褐色泥土。

  贝克·理查德森跨步奔出,挺剑就刺,一副视李佩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极了的模样。

  这时,两人之间的地面裂开,钻出田昊的脑袋,他看了眼贝克会长一眼,果然的缩了回来,把李羡鱼从地缝里丢了出来。

  李羡鱼一跃而出,挥舞气之剑与贝克理查德森对拼了一招。然后步了李佩云的后尘,一路翻滚,溅起大片大片泥土。

  “戾!”

  清越的啼叫声回荡长空,天空一抹流光射来,化作陨石砸向贝克·理查德森。

  如此狂妄,是要与我同归于尽?

  真当我不敢和你换命吗。

  对方狂妄的打法激怒了他,贝克·理查德森险些就要不顾一切的挺剑刺过去,与万神宫之主来一场玉石俱焚。

  明艳的火光映入瞳孔,感受到炽热的炎浪扑面而来,贝克·理查德森果断收剑,放弃追杀李羡鱼和李佩云的想法,抽身而退,避开不死鸟的扑击。

  虽然草薙剑或许能杀死失去部分重生权柄的不死鸟,但他在对方烈焰灼伤的全力一击之下,肯定也是死路一条。这种玉石俱焚的打法一点都不划算。

  当然,贝克会长退避三舍的选择,和他拍死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佩云一边吐着血,一边摸出血药注射。

  刚才那一脚,差点没把他给踢死。

  “我跟你说了吧,你的潜行异能也就欺负一下我和丹尘子,真以为对主宰有效?”李羡鱼啐了身边的李佩云一口。

  在万神宫的两天时间里,三个半步极道时有切磋,李佩云发现自己偶尔阴险一下,利用潜行异能可能收获奇效,让两个小老弟猝不及防。

  一时间就有点飘了。

  “我刚才差点得手了。”李佩云不服气。

  “每一个败狗都说自己差点就成功过。”李羡鱼嘲讽:“要不是我救你,你早死在贝克理查德森剑下。”

  李佩云皱了皱眉:“我总感觉这家伙很恨我。”

  他当然恨你,是你把他的独门绝学糟蹋成地摊绝学李羡鱼煞有其事道:“你忘了吗,当日在岛国,你曾经威胁过人家,说要把他留在岛国。”

  李佩云一愣,这种意气之语他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极道高手也这么小肚鸡肠吗?

  这么久了,还牢牢记在心里?

  俯冲而来的冰渣子一个急停,漫天火焰惯性前扑,舔舐着地面,像是火箭发射时的尾焰。

  冰渣子稳稳落地,脸色与眼神冰冷,扫过多尔衮三人。

  哒哒哒

  直升机的旋翼搅动空气,一架武装直升机快速从众人头顶掠过,舱内跳下一道人影。

  他像个跳水运动员,翻转上千度,优雅稳当的落地,还打了个响指,召唤出白茫茫的气兵。

  这才审视着多尔衮等人,笑道:“欢迎来到召唤师峡谷。”

  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烂话,不是神经大条,就是心态紧张的快崩了李羡鱼默默捂脸。

  他扭头看了眼翻白眼的丹尘子以及表情不屑的李佩云,感觉他们紧张的心情稍稍得到缓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心态快崩的其实是李佩云和丹尘子啊。

  他们虽然有与古妖交手的经验,但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及这次的决战。敌我双方出动的极道高手多达六位。

  放眼数千年的血裔史,恐怕没有比现在更壮观的规模了。

  而在这样的战局里,身为半步极道的他们难免会紧张。

  看来我才是心态最好的,嗯,任谁跟我一样,半年死四次,也会很淡定的。

  李羡鱼随机发现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得意的事儿。

  咚咚咚

  地颤声传来,宛如巨人的脚步声,不,是真的有巨人,可爱JK带着点小妩媚的奶巨来了。

  她施展出了法天象地,化作高达百米的巨人。

  “咚咚咚”的脚步声骤然加速,祖奶奶冲刺,临近多尔衮等人,一脚跺下。

  轰隆隆!

  天空焦雷炸响,直直的劈下一道粗壮的闪电,配合祖奶奶的攻击。

  没有任何废话,暴力开局。

  这时,李羡鱼感觉身边气机一炸,李佩云热血沸腾:“结阵,上!”

  他竟然直接开启了战神的祝福。

  你特么才是战魂传人吧?!

  丹尘子和李羡鱼被强行绑架了,只好开启战神祝福,配合他的气机强度,迅速结成合击术。

752 田忌赛马

  伴随着雷霆的一脚落下,遮天蔽日,像是天塌了似的。

  多尔衮冷笑一声,“花里胡哨。”

  他不紧不慢的捏住辫子,用力一甩,辫子一圈圈缠绕在自己的脖颈,虽然头发再生很容易,但多尔衮依然无法爱惜自己的辫子。

  在他看来,辫子是他身份的象征之一,是浓浓的时代特色。

  留发不留头,满清入关后,剃发令就成了一种政治标志,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都曾死磕这条政策。但都未能成功,直到福临那个小子继位,多尔衮才在顺治二年重新推行此政。

  杀的人头滚滚,最后才让举国上下,个个金钱鼠辫。

  那年小皇帝不过是个黄口稚子。

  辫子在多尔衮眼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非同一般。

  穿马褂只是他的习惯而已。

  他再把马褂的下摆往后一甩,沉腰下跨,扎稳马步,然后,沉沉低喝一声,一拳逆空打出,迎向无双战魂的大脚丫子。

  就在这时,无双战魂吞吐巨量氧气,气息突然暴涨。

  相比起祖奶奶的大脚丫子,多尔衮的手臂宛如一根绣花针,但就是这根绣花针,轻易的抵住了遮天蔽日的脚掌。

  多尔衮双膝猛的沉入地底,祖奶奶的脚力透过他的身体,传入地底。

  轰隆隆!

  大地迅速崩裂,蔓延出一条长达数百米的深深地缝。

  可怕的气机乱流中,法天象地崩溃,祖奶奶恢复正常体型,踉跄后退。

  动静一点都不比导弹爆炸小。

  “战神的祝福”多尔衮甩了甩痉挛的手腕,细胞快速分裂,修复创伤。

  他看了贝克·理查德森一眼。

  “那天在酒店,我就是被秦泽的突然爆发杀了个措手不及。那三个小家伙也会这招佛头也会是个人都会你的极道绝学。”青师嗤笑一声:“也教教我们呀。”

  贝克·理查德森一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恰好这时,三人组杀到了。

  贝克·理查德森握紧草薙剑,怒吼一声,大风车似的旋转起来,撞入三人的合击阵法里。

  草薙剑触之则死的特性让李羡鱼三人不敢与他硬拼,合击阵法立刻散开,大风车理查德森从三人之间穿过。

  分散的三人迅速会合,呈品字型,拥有自愈能力的李羡鱼打头阵,挺剑刺向贝克·理查德森。

  虽然不擅长使用冷兵器,不过到了极道境界,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在话下,贝克会长回身,同样刺出一剑。

  咄!

  草薙剑与气之剑的剑尖相抵,发出的声音不是金属碰撞声,而是一种子弹射在能量罩上的沉闷声。

  贝克·理查德森和李羡鱼同时发力,灌注气机,李佩云和丹尘子朝他输送气机,三人之力拧成一股,与这位星空之下最强男人角力。

  轰!

  气之剑炸开,崩溃成白茫茫的剑光,而贝克理查德森同样踉跄后退。

  竟是平分秋色。

  这个结果让贝克理查德森难以接受,在古妖出现之前,他自诩天下第一高手,古妖出现后,面对那些远古时代便称雄地球的可怕生物,比不过,认了。

  可连三个后起之秀结成阵法,居然也能与他斗个半斤八两,简直侮辱人。

  “你们三个,尤其是李羡鱼和李佩云,如果真给你们十几年的时间,恐怕就能赶超我了。”贝克·理查德森嘿了一声:“我的选择是对的,杀佛头,灭宝泽,与主宰结盟,我选对了。”

  不过,力量方面的半斤八两不算什么,格斗方面,不管是技巧还是经验,他都远胜这三个年轻人,甚至就连多尔衮和青师都逊色他半筹。

  配合草薙剑,这是他争夺果子的信心。

  “你还敢提佛头,”李羡鱼一招手,漫天白光收束,重新凝聚成气之剑,他恶狠狠的说:“你就是个臭弟弟,佛头当年放水,至始至终都没有施展大力金刚指,你真当他不敌你?”

  “佛无好胜心,只有除魔志。他不过是懒得和你争个高下而已。”

  贝克·理查德森并不反驳,似乎早就对当年的事心里有数:“又如何?佛头已经陨落,而我始终活着,成王败寇,这是你们中国人说的。”

  李羡鱼还没怒,李佩云倒是火了,“你这逼和道尊一个德行。”

  他抢身而出,夺了李羡鱼的位置,妄图C位出道,在空中翻转蓄力,一剑劈下。

  如此迅猛的一剑,换成同境界的敌人,乃至一般的极道,定会选择先行退避,但贝克·理查德森不是一半的极道,他拥有超强的近身格斗经验和技巧。

  脚步一错,身子一斜,拼着被气之剑割伤的代价,避开要害,斜上方刺出草薙剑。

  这一剑的结果是,秀儿当场去世,贝克·理查德森受伤。

  甚至都不算大伤,因为气之剑附带灼烧细胞的属性,只针对主宰有效,普通人顶多血肉焦糊,以贝克·理查德森极道境界的体魄,顶多是皮外伤。

  秀儿这不要命的打法,简直深的祖奶奶真传李羡鱼叹了口气,他早有准备,出现在李佩云下方,探出手掌握住草薙剑。

  噗噗!

  气之剑在贝克·理查德森肩膀斩出入骨伤痕,草薙剑则刺穿了李羡鱼的坚不可摧的左手。

  双方同时分开。

  强烈的痛苦袭来,让李羡鱼错失了原本可以一剑捅穿贝克会长的机会。

  他踉跄后退,头晕目眩,竟然无法站稳脚跟。

  李佩云伸手拖了一下,脸色复杂:“你”

  李羡鱼浑身痉挛,毛孔疯狂分泌汗水,俊秀的脸庞煞白一片,像是垂死之人。

  草薙剑的毒素竟如此猛烈李佩云脸色微变,这一剑如果是刺在自己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更没想到的是,李羡鱼竟然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他。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史莱姆哀嚎起来:“老子不活啦,给我个痛快!!”

  它还能叫出声,李羡鱼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宛如丧失了语言能力。

  抓住这个机会,贝克·理查德森狞笑着扑来,持握草薙剑的手臂凸起块块肌肉,在做蓄力。

  李佩云拖着李羡鱼疾退。

  奔来的贝克·理查德森忽然一个踉跄,头疼欲裂。

  他的眉心位置,阴神丹尘子穿透而出,他整个人就像一把犀利的剑,射向高空,头也不回的逃走:“打完人就跑,好刺激呀”

  丹尘子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意之剑,还是改良版。而贝克·理查德森不是精神力领域的极道,此消彼长,尽管意之剑无法对他造成特大创伤,但可以进行干扰,造成眩晕、头疼等负面效果。

  限制就是意之剑只能偷袭,阴神不敢明目张胆的进攻。

  阴神制造轻微眩晕的间隙里,丹尘子腾声而起,道袍飘飘,像只轻盈的纸鹤跃到贝克·理查德森头顶,一掌拍下。

  摸头杀!

  眩晕中的贝克会长双眼一片赤红,强行镇压动荡的元神,草薙剑逆向反撩,半空中明澈剑光一闪而逝。

  丹尘子的身躯在剑光中破碎,变成一枚燃烧的,折叠成三角的符箓。

  替身符!

  替身符的本质是扭曲光线和影响精神,这招原本对贝克理查德森无效,但他刚受到意之剑的干扰,未曾及时察觉。

  真正的丹尘子趁着贝克会长空门大开,脚步一错,像是被人绊了一下。

  铁山靠!

  这时,贝克·理查德森忽然踢出一脚,恰好踢在丹尘子前倾的右腿关节上,让原本飞扑的他提前摔在地上,轰隆一响,地面迸裂。

  李佩云甩出了手里的气之剑,而李羡鱼则探出左手,化作扭曲的触手缠住丹尘子,把他拉拽回来。

  理查德森收住了扬起的草薙剑,本来这一剑将收割丹尘子的性命。

  “不行,不结成合击术阵法,就算配合的再默契,也不是他的对手。”丹尘子摇了摇头,认清了现实。

  压根就没有机会,刚才李羡鱼中了一剑,无法维持合击术,丹尘子尝试了一下,发现失去合击术加成的他们,对上贝克·理查德森只有被吊打的份儿。

  不,应该是迅速败亡。

  因为草薙剑的属性太恐怖,见血封喉。

  “我没事了。”李羡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尽管脸色依旧惨白,不过体内的毒素清除了十之八九。

  这主要是史莱姆替他分担了部分毒素,且刺中的不是要害。

  这一剑要是刺中腹部或者心脏,很难说他会不会当场去世,即使活着,也丧失战力了。

  “抱歉,是我冲动了。”李佩云沉声道。

  “嗯。”李羡鱼点点头。

  “你不生气?”李佩云反而一愣,贱人的反应比他想的更平静。

  “只是习惯了而已。”李羡鱼回答。

  搁谁有个横冲直撞,不服就干的祖奶奶,也会习惯这种首脑不顾,干就完事的作战风格。

  李佩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在心里默默反省。

  这不是以前,他以前有横冲直撞的资格,作为妖道传人,肉厚,输出高,可以肆无忌惮。

  可眼下的敌人非同寻常,一个不慎,就会死的很惨,不能心存侥幸和狂妄。

  李佩云就是吃软不吃硬,李羡鱼骂他一顿,念着刚才救命之恩的情分,或许不会还口,但心里肯定不服气,也就不会自我反省。

  你不怪他,他反而会愧疚。

  李羡鱼早就把秀儿的性格吃的透透的。

  “力量不如主宰,速度不如主宰,没有主宰的生命力,但贝克理查德森的近身能力太强了,配合草薙剑,他的威胁可比青师和多尔衮要可怕。”李羡鱼一边思考,一边与李佩云等人重新结阵。

  在这个过程中,贝克·理查德森没有攻击,双方都默契的往别的方向挪移。

  打了这么久,他们都感觉到了强烈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烟。

  这是多尔衮和冰渣子的异能在作祟,一个剥夺水分,一个蒸干水分,双重失水BUFF。

  拉开距离刻不容缓,极道高手不适合混战,一个不慎就会变成保护敌人,痛击友军。

  但也不能拉开太远,要保证随时都可以出手偷袭,或者救援队友。

  “贝克理查德森太草了,不能由我们来对付,不行,得换个对手。”

  趁着贝克理查德森还没攻过来,李羡鱼扫了眼现场,福至心灵的想起了中学时期学过的课文。

  田忌赛马。

753 将对将,兵对兵

  所谓田径赛马,本质上就是按照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安排对手,扩大胜率。

  李羡鱼扫了一眼,现在场上,与多尔衮战斗的是祖奶奶,刚才他有注意到,多尔衮一开始是冲着秦泽去的。但中途被祖奶奶拦截下来。

  无双战魂和大清摄政王之间的仇恨,倾五湖四海之水难以洗净。

  尽管多尔衮想挑秦泽这颗软柿子,也不得不无奈放弃,专心应对手段层出不穷,花里胡哨的无双战魂。

  无双战魂最难缠之处就是她精通道佛两教的法术,几乎没什么是她不会的。你很难抓住她的弱点,反而容易被她抓住弱点,施展对应的法术克制。

  祖奶奶对抗多尔衮,其实是半斤八两,不,甚至稍有不如的。多尔衮虽然跌境了,可比资深极道强一大截。

  祖奶奶重返极道不假,但我也在战斗啊,她不太可能肆无忌惮的宣泄力量,得考虑我这边的情况。

  所以无双战魂VS大清摄政王的组合,拆不了。

  青师分化出两具分身,同时对抗秦泽和冰渣子,后者倒还好,打的难解难分。甚至略有优势。后者大老板就差没喊爸爸了。

  身为一个新晋极道,似乎没有强力异能,全凭浑厚气机和气之剑对抗一具资深级别的主宰分身。被打的快要爸爸不是很正常吗。

  要知道那天晚上,秦泽和李羡鱼三人联手,才压过青师的极道分身。

  “虽然危险且狼狈,但气之剑总归是克制了青师的分身。如果让他去对付贝克理查德森,没有自愈能力的大老板挨一剑就死翘翘了。”

  所以这个组合也不能拆。

  “姐,你来对付洋鬼子,我们换人。”李羡鱼喊道。

  冰渣子扫了一眼,鼓荡起滔滔烈焰,杀向贝克·理查德森。

  “玩混战?”青师桀桀怪笑:“我喜欢!”

  冰渣子一动,他立刻疯狂进攻,跟着她转移战场。

  不死鸟的火焰一时半会烧不动牠,却能轻易把三个半步极道烧的外焦里嫩,一旦陷入混战,赚的是牠们。

  牠需要承担的风险是不被贝克会长手里的草薙剑误伤,风险远小于李羡鱼三人。

  冰渣子回头就是一拳,轰的巨响,火焰炸开,把青师打退了。

  她显然明白陷入混战后对李羡鱼三人的不利,便没再去针对贝克理查德森,继续与青师缠斗。

  果然是我想的太美,比姬太美还要美

  李羡鱼恍然间明白,当年田忌能赢得赛马的胜利,并不是他有多聪明,而是对手太蠢。

  是智商上的完美碾压。

  青师也好,多尔衮也好,包括贝克理查德森,多精明的存在,肯定不会让他钻这个漏洞,至少无法光明正大的钻漏洞。

  距离核心战场极远之处,顶尖S级和高级员工们,人手一个望远镜举着,密切关注王者局的战斗。

  顶尖S级的视力固然是出类拔萃,仍要举着望远镜,说明他们退的实在有些远。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参战极道多达六位,更有三位半步极道,都打的天地元素紊乱了。

  把大地煮成熔浆的火焰,抽干空气和泥土水分的异能,耀眼刺目的气之剑,以及各种土系、雷法、风咒等层出不穷的道佛法术。

  那恐怖的气机余波,别说普通血裔,他们这些顶尖S级挨着碰着,当场去世。

  结成战阵的话,或许还有插一脚的资格,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双方气势如虹,未现力竭征兆,他们冒然参战改变不了战局,徒增牺牲。

  火力打击应该是奏效了的,但也不能指望一下子就把大BOSS们打废打残,那么容易的话,宝泽就不会如此头疼。

  “这真特娘的是神仙打架啊,”田昊“嘶”一声,抽着凉气:“想当初认识李羡鱼时,他还是个弟弟。”

  雷帝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而现在,李羡鱼已然成长为血裔界的大佬。

  “你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顶尖S级了。我刚认识他时,他只是个初级员工水平。”猿神感慨道:“那才是梦幻呢。”

  他认识李羡鱼那会,这小子除了顶着战魂传人的光环,基本没啥闪光点了,反而是浮躁的性格让猿神不喜。

  战魂传人名头虽大,可这一代的传承出了点问题,二十岁才踏入血裔界,等他成长起来,三十而立是最轻的,人到中年也正常。

  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后的事儿了。

  可谁知道七个月,半步极道了!!

  次奥!

  少女杀手王老二这些最开始就认识李羡鱼的,心有戚戚的点头。

  想当初李羡鱼刚进群,裸身照被肆无忌惮的拿来调侃,他都不敢发火,还得默默点个赞:大佬们开心就好。

  明明才过去七个多月,怎么感觉就像过了七年?

  大家还在原地踏步呢,这逼却扶摇直上九万里,与太阳肩并肩了。

  “继续火力轰击啊,你们安排这么多装备进来,就是为了进来时轰一发吗?”牛护法鼻子里喷出两团白汽:“为什么不火力轰炸。”

  人类的武器,破坏力非常可观。哪怕是极道,也能让他们吃一壶。

  “你脑子里都是肌肉吗?”五五开推了推眼镜:“你们的皇或许扛得住,我们大老板可是肉体凡胎的人类。李佩云和丹尘子一样。”

  火力轰炸?

  炸谁,炸死队友吗。

  牛护法一想,哎呀,真有道理。纳闷道:“那岂不是浪费了?”

  “不浪费,”鹰护法锐利的瞳孔眺望远方,“大老虎打不得,打一打苍蝇蚊子没问题。”

  众人举着望远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黑压压的一群血裔进入了万神宫。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分成十几个小队,有规模的扩散,向着各处的武装点进军。

  武装打击可不是一发就完事儿的,它和顶尖S级一样,要负责“收尾”工作,也就是补刀。

  主宰们既然知道万神宫内布置了武装势力,当然也有这方面的防备,这些下属便是负责清除武装力量。

  为此,青师给血裔下属中的高手,人手一份血肉物质,填补己方与宝泽员工的实力差距。

  雷帝拿起对讲机:“全单位注意,火力准备,轰击进入万神宫的血裔。十分钟后停止。”

  得到回复后,他对周围的同事、万妖盟的队友,说道:“火力轰炸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出击。”

  话音落下,爆炸声和枪声旋即响起。

  那些发起冲锋的血裔,基本上无视了子弹,护住后颈要害就不管其他地方了。

  他们完全可以凭借速度闪避掉大部分子弹,即便真打中,也很难造成致命伤害。这些血裔可不是一般的血裔,全都是精锐。

  真正能秒杀他们的是各种车载导弹和迫击炮、高射炮、坦克炮等武器。

  同样有规避的办法,就是看弹道、烟迹。

  避开核心打击,至于冲击波,那就看个人修为了。

  修为弱的炸死炸残,修为高的也就灼伤,外加气血翻涌。

  速度快又修为高的,屁事没有。

  还有一部分自动跟踪的导弹,则被血裔里的高手提前出来,轰出气机,在空中就打爆了。

  食神眯了眯眼:“咱们公司那群叛徒,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虽说不乏高级员工背叛,但高级员工也没这么强。

  田昊冷笑一声:“我看到几个东南亚的熟面孔。”

  “我也看到了,”王老二撇了撇嘴,举着望远镜:“有几个是泰国官方组织的大高手。”

  主宰们连外国血裔都笼络了?

  “超能者协会果然参战了。”猿神沉声道:“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三无能不能抗住。”

  宝泽留在外面的顶尖战力不多,就三无一个半步极道。

  “放心,我小师叔也踏入半步极道境界了。”王老二信誓旦旦:“虽然是初入半步极道,但如果你们见识过戒色的异能,就会对他充满信心,我敢保证,哪怕是吞服过进化之肉的猿神,可能都不是我小师叔的对手。”

  “狂怒?”见多识广的五五开猜测。

  狂怒是一种极罕见的异能,该异能的口号:有种你打死我啊。

  是那种越是挨揍,爆发越高的强大能力。

  只有这种可以增幅力量的异能,才能让血裔个体越级战斗。

  “是更罕见的一种异能。”王老二说:“你们听说过狂暴巨人吗。”

  “我只听说过安利。”田昊皮了一句。

  “狂暴巨人,以丧失理智为代价,获得巨大的力量增幅,没有痛感,不会疲惫。杀戮念头将充斥心灵。在古代,是非常可怕的战争机器。目前为止,宝泽档案里只有一起狂暴巨人的记载,曾经出现在沙俄时代。”王老二说:

  “罕见程度,嗯,和李羡鱼养父的归墟一样。戒色师叔从来不施展异能,就是害怕失控。”

  “感觉每一个罕见异能都是痛击对手的异能。”白神想起了三无的精准打击。

  打不到敌人,那就打我队友,反正一定要中。

  “以小师叔的心性修为,应该不至于彻底石乐志。”王老二说:“法王打算用他来对付巨人,小师叔自己也同意了。”

  能不同意么,佛头死在贝克理查德森手里。

  戒色恨不得把整个超能者协会都度化了。

  火力轰炸结束,那些距离近的武装据点开始撤离,车载导弹和坦克马力全开的状态下,速度并不慢,甚至还能漂移。

  这些装备绝对不能落入敌人手里。

  雷帝挺身而出,振臂一呼:“集合!”

  他感觉自己有几分米国队长的派头。

  刺目的电光亮起,他快的像一道划过天空的闪电,当先冲了出去。

  密密麻麻的员工跟在他身后,迎向敌人。

  我忽然反应过来,我上一章打错字了,田忌赛马,哪里有田径赛马顺手。键盘噼里啪啦的就敲出来了。

754 调虎离山计

  在火焰的余晖里,在硝烟的弥漫中,宝泽、万妖盟的血裔与主宰下属以及东南亚多国血裔联军展开激烈交锋。

  双方的冲锋线还没交汇,战斗便已经打响,各种五花八门的异能乱丢,甚至还有人操着重机枪,一边冲锋一边倾泻弹幕。

  并不是只有宝泽血裔有热武器,各国血裔联军也有,之前不使用,是因为榴弹发射器、重机枪这些玩意,对车载导弹和坦克没卵用。

  简而言之,就是武装力量不如宝泽,他们毕竟不能带着装甲车直升机这些东西入境。

  带的都是些强力的单兵作战武器。

  雷帝右臂扬起,电蛇噼啪作响,闪亮的雷矛凝聚,他摆出投掷标枪的动作,一根根的投出雷矛。

  这是雷帝自己研发出的,个体打击强度大的法术。顶尖S级以下,没有特殊手段的,挨上一发绝对死翘翘。

  地方血裔正全速奔跑,脚下地面忽然如水浪般隆起,尽管在全速奔跑,好在有资格参战的血裔都是高手,不会被这点小手段干扰,更不会因此摔成狗啃泥。

  但简单的干扰便已足够,雷帝投掷的雷矛准确的射穿了几位高手,把他们炸成焦黑的碎尸。

  “干得漂亮!”雷帝喊道。

  他知道是田昊在辅助,距离这么远,还能大范围施展土系异能,整个宝泽只有土神田昊能做到。

  作为进入宝泽之前就认识的朋友,他们之间的配合向来默契。

  “不行了,对方有重力异能,特么刚好克制我。”田昊继续施展土系异能干扰,失败后,回应了一句。

  雷帝随手又投掷了几根雷矛,但没有造成杀敌,无法跟踪,容易被躲避同样是他这个法术的破绽。

  再之后,血裔大军短兵相接。

  猿神抓起王老二,用力砸向人群,而自己化身狂暴巨猿,冲进人堆里一阵厮杀。

  黑白双神夫妻合力,上场就是AOE精神风暴,震死震晕敌人,为队友制造补刀的机会。

  大雕妹抓着鹰护法的爪子,飞上高空,然后做自由落体运动,孤身陷入敌营,方圆数十米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地心引力牢牢抓住,难以动弹,连弹头都飞不动。

  战场被切割成一块一块,每一个顶尖S级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各展所长,相互配合。

  东南亚、超能者协会、宝泽叛徒组成的大军,亦不缺高手。半步极道没有,顶尖S级还是有的。

  一名宝泽高级员工刚刚把手枪堵进敌人的嘴里,开枪轰烂对方的脑袋,身后一道剑光闪光,他看见了旋转的天空,看见了自己的无头身体。

  身体惯性开枪,子弹一粒粒粉碎敌人的脖颈、后脑。

  两具尸体同时摔倒,陷入渗入褐色平原。

  战斗往往伴随着血腥和杀戮

  叮!

  李羡鱼和李佩云两把气之剑交叉,格挡住草薙剑的斩击,两人肩膀溅起血痕。

  狂暴的气机把双方推的朝后倒退,小李子们身形踉跄,可怕的力量推挤在他们身上,每一脚都踏裂地面。

  贝克·理查德森只退了两步便稳住身体,伺机扑来,这时,他捕捉到侧方有细微的,不同寻常的精神波动。

  是那个古怪的阴神贝克会长果断放弃追击,眉心精神力跳动,随着他转头,猛的轰出。

  “哈哈,我吓唬吓唬你的。”阴神丹尘子并没有中招,他只是假装进攻而已。

  却完美牵制住了贝克理查德森。

  “不行,这家伙太强了,我现在的感觉,就像以前被太爷逼着练剑一天一夜,有点累”李佩云呸出一口血沫子。

  “那我比你惨,我感觉回到了男子一千米的考试,跑的我反胃想吐。”李羡鱼语气有点虚。

  不愧是理查德森,在下沃查德森甘拜下风。

  这时候,半步极道和极道高手的差距凸显出来了,虽然靠着合击术能与贝克理查德森角力,可终归不如人家持久。

  三枪不如一枪持久,想想就很憋屈。

  “再撑一段时间。”李羡鱼低声道。

  贝克·理查德森瞄了眼不远处,激战正酣的多尔衮和无双战魂,狞笑一声:“无双战魂果然快不行了。费尽心思引我们进万神宫,结局该怎样还是得怎样。”

  “其实获得胜利很简单,只要废了你,我们就赢了。你与无双战魂同气连枝,你体力耗损越大,她战力下滑越严重。”

  宝泽阵营一方,破绽很明显。

  到了这个时候,贝克·理查德森反而不急着消耗李羡鱼了,稳打稳扎,打的很含蓄。

  因为他得防备无双战魂等人突然出手偷袭。

  他们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李羡鱼被自己消耗体力,最后走向败局。

  没想到,李羡鱼这边还没油尽灯枯,另一边已经快结束了。

  没用的大老板坚持了半小时后,终于支撑不住青师的夯艹弄,惨叫着,炮弹似的飞出去,带出一条细细的,飞溅的血线。

  无双战魂避开多尔衮的水龙卷冲撞,顺手投出一枚高压缩的雷矛,而冰渣子同时挥出一条火龙,两人合力阻拦了欲痛打落水狗,趁机补刀的青师分身。

  “杀了他!”多尔衮喝道。

  他和贝克·理查德森同时扑出去,打算终结这位新晋极道,但遭遇了各自对手的疯狂反扑。

  相应的,不死鸟和无双战魂也无法腾出手救人。不过,她们两人都捕捉痕迹的把战场转移向秦泽。

  秦泽浑身浴血,爬起身,手里紧握着气之剑,生死关头,他脸色显得特别狰狞和疯狂,嘶吼道:“是你逼我的,那就别怪我使用我的异能了!”

  他的异能听起来似乎很厉害,强行使用会付出巨大代价似的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以及青师心里同时一凛。

  青师的这具分身不由得控制了步伐,谨慎缓慢的靠向秦泽,精气神调整到巅峰,警惕着莫名的威胁。

  一直以来,外界对于秦泽的异能一无所知,即使曾经把二五仔安插到董事会的多尔衮,也不知道这位宝泽CEO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当初让他自证清白时,曾经是一个摸清底细的机会,然而他宁愿关小黑屋都不肯透露异能。

  外界各种猜测,众说纷坛,有人甚至说他没有异能。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哪有不会异能的血裔,任何血裔都会异能,即使是辅助型的。

  这时,众人听见了响亮的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噪音。

  天边飞来五架军用直升机,特大型号那种。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机舱两侧传来尖锐的鸣响,十道烟迹射向在场的极道高手。

  “哦?”青师有些意外的哂笑。

  这就是秦泽的超能力?怎么滴,这就是传说中的核弹吗,显然不是,即使是,这点当量,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贝克·理查德森挑了挑眉,被逼到山穷水尽,准备靠热武器来反击?

  他秦泽哪来的自信,在场的都是拥有不死特性的怪物,包括无双战魂。

  当然,当量足够的情况下,贝克·理查德森还是很忌惮导弹的,但问题是秦泽自己也是人类血裔,他也别想幸免。

  况且,就直升机射来的这点火力,半步极道都伤不了,别说极道。

  多尔衮同样感到不解,沉吟片刻,他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轰轰轰!”

  十发导弹在他们身边炸开,威力弱的可怜,然而,爆炸产生了一种灰白色汽雾,绵密厚重,轻易无法吹散,缓慢的漂浮在空气中。

  轰轰轰!

  导弹继续轰炸,一发发不要钱似的炸开,白色汽雾愈发绵密,范围扩散。

  多尔衮吸了一口,感觉到了熟悉的气味,浓浓的汽雾摄入体内,竟造成了轻微的眩晕。

  “是抑制剂”贝克·理查德森喊了一声,便戛然而止,屏住了呼吸。

  抑制剂这种药剂,他最熟悉不过,好歹是自由米利坚率先研发出来,经过数代改良,对古妖基因有着极强的抑制效果。

  相当于人类的镇定剂,会让古妖细胞失去活力。

  通常来说,这玩意想对极道产生效果,需要很大的剂量。而且抑制时间很长,便会被极道高手自我分解。

  制造成汽雾,简直是天方夜谭。

  合理的形容,好比宝泽把纸币取代木炭燃烧,发电。

  这是在烧钱。

  在超能者协会,他想动用这样的资金,得开会讨论。哪里像宝泽,说烧钱就收钱。

  贝克·理查德森鼓荡气机,大手一挥,汽雾剧烈抖动,聚散离合,层层翻涌,但并没有被吹来。

  万神宫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就像关紧门窗的密室。本身就缺乏气流运动,也就没了风。

  当初各国血裔进入万神宫时,内部弥漫着粉尘雾气,经年不散。

  简直是抑制弹绝佳的使用场所。

  “嘿,谁怕谁啊。”贝克会长冷笑道。

  剧烈运动,尤其施展战神祝福的情况下,需要吞吐大量氧气,就算极道高手需要大剂量的抑制剂才能“麻醉”,可架不住抑制汽雾的浓密,遭受抑制是必然的,除非屏住呼吸。可这样一来,缺氧同样致命。

  但是这和核打击的行为没多大区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不对,他不怕抑制剂。”多尔衮的声音传来。

  “你说什么?”贝克·理查德森没反应过来。

  “退出去,别在抑制剂里战斗。”多尔衮沉声道:“秦泽不怕抑制剂,在南疆时我就吃了这么亏,被他克制,要不然也不会跌境。”

  “这种重要的情报,你不跟我说?”贝克会长大凛。

  这件事青师和多尔衮当然是知道的,但两个老狐狸都没告诉贝克理查德森,双方只是临时盟友,又不是真的铁战友,情报做一部分保留再正常不过。

  贝克·理查德森目光闪烁,心里衡量,这样一来,最弱的秦泽反而成了最大的威胁,而如果吸入太多的抑制剂,处在虚弱中的我,可能会阴沟里翻船,死在宝泽其他人手里。

  要知道,他们的敌人并不止有宝泽阵营的极道,还有各种可怕的热武器,以及战力不俗的一众顶尖S级。两个老怪物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可能不会死。

  但我只是个普通人类血裔,受到致命伤还是会死的。既没有治愈能力,也不是坚不可摧。

  判断好局势后,他二话不说,撇开三人组合,向着汽雾边缘冲去。

  多尔衮同时动身撤退,牠对这玩意有点心理阴影,心里唯一的念头是不能重蹈覆辙。

  这时,贝克·理查德森忽然发现明明已经快力竭的三个臭弟弟,忽然变的龙精虎猛,嗑药似的,斗志昂扬的杀向秦泽。

  那里有青师的一具分身。

  他立刻看向另一边,绵密的汽雾里,火光一闪而逝,万神宫之主也改变了目标。

  不用猜,无双战魂亦然。

  糟糕他们要灭破军的分身。

  贝克会长猛的急刹,喝道:“多尔衮,回来!”

755 瞬息万变的战场

  在察觉到无双战魂没有追击自己时,多尔衮便意识到中计了。

  抑制剂的汽雾是个幌子,逼退他和贝克·理查德森的幌子,真正的目标是破军的分身。

  以目标的形式,极道高手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战斗,不管哪一方想偷袭,另一方都能牵制、救援。几乎没有集火的机会。

  抑制剂的汽雾制造了这样的机会,宝泽阵营的高手趁机集火破军的一具分身,分身是资深极道不假,但面对专克牠的气之剑,面对无双战魂和不死鸟,就算被瞬间秒杀也不是值得奇怪的事

  被摆了一道!多尔衮内心狂怒无比,南疆跌境的经历,让牠对抑制剂制造的汽雾产生了轻微的心理阴影。

  不愿再一次陷入这样的环境中。其次,秦泽的演技简直无懈可击,他把穷途末路的困兽演绎的淋漓尽致。

  那绝望那狰狞骗过了自己,也骗过了理查德森和破军,让牠们以为这小子已经孤注一掷。

  多尔衮猛的急停,身体消失在原地,赶去救援破军主宰的分身。

  贝克·理查德森胸腔剧烈起伏,不顾抑制剂汽雾,吞吐进大量氧气,他全力发动战神祝福,速度在刹那间得到增幅。

  距离那具分身最近的是青师自己的另一具分身,两具分身共享感官,被同一个意识操纵,因此牠自己是最先察觉到危机的。

  嗤嗤!

  青师刚想救援自己的分身,忽然大脑一阵剧痛,这个过程只有一秒不到,强大的精神力便镇压了混乱的识海。

  一个半透明的阴神从牠识海中掠出,玩命似的浮空逃窜。

  而这时,青师就听见了身后的凌厉破空声,以及灼热的气浪,那是气之剑的剑气。

  阴神的偷袭与背后的攻击衔接紧密,根本不给牠思考和闪避的机会,对方配合默契,像是演练过很多次,并不是突兀的出手,而是早有预谋。

  如果是其他攻击,青师瞧都不会瞧一眼,便是硬接又如何,不死鸟都奈何不了牠,可背后攻来的是气之剑,这就另当别论了。

  牠唯有回身应对,气机凝聚掌心,本想来一招“天地同寿”,吓退对方。

  可想起那天晚上的遭遇战,想起一根筋的李佩云,牠只好改变以命换命的打法,掌心凝聚气机,朝上一托。

  直刺的两把气兵同时朝上斜刺,巨大的力量让李佩云和李羡鱼一个踉跄,双方的距离很近,近到青师一脚就能踹死一人。

  好在丹尘子及时伸出双掌,掌心凝聚气机,把踉跄前扑的两人拉拽回来,同时命令阴神佯装攻击。

  “这家伙果然比贝克理查德森要强。”李佩云吐出一口气。

  上次交手时没这感觉,主要是主力输出和MT都是秦泽,三人打打辅助而已。

  如今单对单的对上,感觉百招之内,就会被青师的分身团灭。

  “那当然,牠比理查德森要深。”李羡鱼神态轻松。

  说完,两人就闭嘴屏息。

  另一边,临近秦泽的那具分身脚下,大地裂开,黑褐色的泥土在纷飞的泥沫中,凝聚成两只巨大的手掌,抓住破军分身的双腿。

  几在刹那,化作火焰流光的冰渣子紧随而至,她绕着破军分身转圈,火焰烧成炽烈龙卷,把深青色的人形生物烧灼成红中透亮的怪物。

  炽白的剑光亮起,秦泽把所有气机灌输入气之剑,气兵前所未有的炽亮。

  呼呼

  他胸腔剧烈起伏,像全功率的鼓风机,一吐一吸都带起狂风,绵密的汽雾疯狂汇入鼻孔,又白烟般被吐出

  砰!

  伴随着褐色平原裂开的巨响中,秦泽电射而出,白光收束成线。

  电光火石。

  白光穿透了发红透亮分身的头颅,收束成线的白光兀自冲射出数百米。

  头颅应声炸裂成细小肉块,在火焰和白光的燃烧中化作焦炭,失去活性。

  噗噗噗秦泽在一瞬间挥舞出无数个十字,把青师的分身肢解成碎片,碎片坍塌掉落,迸射出火星,像是一盆被倾倒的木炭。

  红色的火焰和白色的剑气舔舐着血肉,把牠们化作最本质的焦炭,剥夺了活性和力量。

  “不!!”

  青师凄厉咆哮。

  秦泽手里的气之剑消散,他半跪在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汇聚在下颌,一滴滴滴落。

  这一剑似乎榨干了他的体力,让他像个刚结束长跑的运动员,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贪婪的吞吐氧气。

  在场的众人都很羡慕他

  冰渣子和祖奶奶站在他左右,谨防青师狗急跳墙,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趁机偷袭他。

  三个臭弟弟快速溜到两个女人身边寻求庇护。

  这个时候,多尔衮和贝克会长已经来到青师身边,两人都看见了陨落的分身,眉头紧皱,脸色很不好看。

  破军主宰的极限是三尊资深极道,当日在酒店里贡献了一具,剩下两具分身,现在又死一具,就是说,在场的最后一具分身,相当于本体。

  这具分身再死,破军主宰正式陨落。

  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巴不得这家伙陨落,可不应该是现在。

  他们凭白损失了一个极道队友。

  出师不利,先被一阵狂轰滥炸,紧接着就损失了一个极道队友,即使是贝克理查德森的心机城府,也不由的一阵躁意涌动。

  他下意识的扫了眼多尔衮和青师,两个老家伙脸色严肃,眼神沉凝,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贝克·理查德森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住了内心的躁意,心态恢复平静。

  青师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灼热到在牠这个境界的人感觉中,便如强光一样刺人醒目。

  是李羡鱼!

  这小子在盯着牠,像饿狼凝视猎物,像深渊凝视人类。

  他终于暴露出来了,那刻骨铭心的恨意,终于在眼下这个关头,毫不保留的展露出来。

  “小崽子”青师喃喃一句。

  武装直升机还在发射抑制剂炸弹,一颗颗造价不菲的弹头轰在极道高手们四周,像烟雾弹一样喷吐出绵密的汽雾。

  这是要把携带的所有库存都倾泻干净才罢休。

  李羡鱼换了口气,心说钞能力不愧是世上最强大的异能,它用途广泛,花样多变,适用于各种各样的场所,能满足各式各样的需求。

  可比血裔们单调的异能好用多了。

  果子严格来说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因此,超能力排NO.1一点问题都没有。

  另外,他隐约知道,大老板很可能真的不是血裔。

  非血裔无法进入万神宫,相当于冰渣子的门禁,这是她自己设置的。

  制定好万神宫计划后,秦泽私底下找冰渣子,要求她把门禁取消,允许非血裔进入。理由是搬运武器的人里会掺杂一些知晓血裔存在,但不是血裔的普通人。比如军方。

  冰渣子表面没说什么,和李羡鱼说悄悄话的时候,透露了关于秦泽不是血裔的猜测。理由是当初在南疆,秦泽盯着抑制剂和多尔衮打的难解难分,多尔衮缺乏逃跑,这逼还生龙活虎的把她和祖奶奶带出抑制剂的范围,并埋伏重创多尔衮。

  血裔是做不到这一步的,哪怕你肺活量再大,那般激烈的战斗,极耗体力,不呼吸氧气,极道生生不息的体力都撑不住。

  就好比长跑运动员体力强悍,可如果憋气长跑,跑一会就力竭了。

  但不是血裔,怎么可能修炼到极道呢,这个原因连见多识广的冰渣子都想不明白,更何况李羡鱼。

  毫无疑问,大老板身上有秘密,这是肯定的,一个修炼五年,且不是血裔的人类,竟然能踏入极道,怎么可能没有秘密。

  不过李羡鱼不打算探究,至少现在不探究。

  就目前为止,大家还站在一条船上,既然短期内目标相同,那就没必要管其他,早早闹翻了,反而坏事。

  等大家分道扬镳了,再来计较这些。

  绵密汽雾笼罩着众人,双方沉默对峙。

  贝克·理查德森换了口气,顺便打破沉默,问出了心里困惑已久的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个入口进入的。”

  尴尬的是,没人回应这个二五仔。

  “不要这么看着我,想为你养父报仇,你还太嫩。你连极道都不是。”青师冷笑着嘲讽。

  牠狞亮的瞳孔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恶意:“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这么狼狈。只剩一具分身。”

  “很快你这具分身也会死,青师,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李羡鱼轻声说。

  他原以为自己有朝一日说出这句话时,会面目狰狞,会气势如虹。

  最后却是这样的平静。

  青师只剩一具分身,牠的三具分身都是本体,只有一尊存活,牠就不会死。相应的,除掉三尊分身,牠就彻底死了。那些可以寄生的血肉物质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也没有遗蜕,不具备产生自我意识的神性。

  “血债血偿?”青师嘿了一声,似乎懒得争辩,悠悠道:“我寻思着,一具分身换一个极道,好像也不亏。”

  话音方落,极度疲惫虚弱的秦泽,突然闷哼一声,继而是惨叫。

  李羡鱼等人吃了一惊,扭头看去,霍然变色。

  秦泽的脖颈、脸颊爬满了深青色的血肉物质,此时,血肉物质正侵蚀着他的身体,人类的手掌迅速染上深青色,指甲变成尖锐漆黑的角质。

  褐色的瞳孔化作血色的红瞳。

  丹田位置,腾起微弱的白光,深青色血肉物质正与白光角力。

  他受了重伤,接近力竭,他太虚弱了,换成以往,气之剑在周身经脉里滚一圈,便可荡尽血肉物质。

  “哼,察觉到你们的意图后,我便想好了反击,既然这具分身必死,那就将计就计,分出部分血肉物质,借着战斗波动的掩盖,在地底潜行到秦泽附近。”

  “等你们自以为计划得手,放松警惕,就是我寄生的机会。”青师大笑道:

  “血债血偿?李羡鱼,说你嫩,你还不承认。”

  贝克·理查德森眼睛一亮,心说姜还是老的辣不对,我不是中国人,这不是我该有的心理活动。

  他挥舞草薙剑,当先冲了过去:“别废话,趁这机会,杀了他。”

  李佩云心里有一万句MMP想说,打生打死的,好不容易创造优势,眨眼间就被人家给扳平了。

  关键是他的体力所剩不多了,三人合力,与贝克·理查德森戮战半小时,体力消耗严重。

  原本计划是灭掉青师一尊分身,然后秦泽和三人组合力纠缠贝克理查德森,这样压力会小很多。

  李羡鱼在度过前几秒的惊怒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他和主宰交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岛国时已经吃够了教训,见识到了这群老怪物的狡诈,以及丰富的战斗经验。

  南疆以及佛头陨落之夜的战斗更是如此。

  想灭掉这群家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任何变数都有可能。

  相信青师多尔衮等人也是同样的感受,对手的难缠远超各自的想象。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眼前:

  一,不顾秦泽的死活,任由他被青师侵占身体,以他目前的状态,青师的部分血肉物质,即使成功夺舍,撑死也就半步极道实力。

  而且有气之剑剑胎,双方足够僵持一段时间,他们三人专心应敌。

  二,带着秦泽脱离战场,想办法救他。

  但即使救回来,元气大伤的他也无法再投入战斗,血药能自愈伤势,却无法恢复本源,恢复体力。而且对李羡鱼自己的消耗比较大,这不利于祖奶奶发挥。

  再就是他们三人脱离战斗,祖奶奶和冰渣子以二敌三,压力巨大,贝克理查德森可是握着草薙剑的,很可能会发生让李羡鱼无法接受的结果。

  遵从内心的话,他不愿为了救秦泽,致祖奶奶与冰渣子于死地。

  丹尘子看了他一眼:“救人。”

  李羡鱼抬眸看去,与他对视。

  丹尘子沉声道:“救人,否则我拒绝再与你做朋友。我现在就走。”

  李佩云难得审时度势一回:“继续留下来战斗,短时间内无法解决敌人。而秦泽如果被夺舍,平添大敌。救他的话,虽然暂时不能投入战斗,不过极道高手恢复的也快,哪怕不在巅峰,好歹也是一个战力。怎么算,都是救人更划算。”

  那我的奶和姐呢李羡鱼下意识的看向她们。

  冰渣子朝小奴才点点头:“保住他,我们会量力而行。”

  祖奶奶没说话,她向来尊重曾孙的选择。

  “喂,李羡鱼,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从这个入口进来的。”贝克·理查德森又问了一句。

  “滚!”李羡鱼扭头喷道,背起秦泽,一手固定,一手持握气之剑,缓慢的朝后撤退。

  贝克·理查德森挺剑就上,但被祖奶奶拦截下来。

  多尔衮和青师同时出手,一人佯装追击,一人主动进攻冰渣子。

  本来想国庆前完结,不过按照我目前的更新进度,感觉是在国庆时,或者国庆后才完结。

756 两位老哥,小弟去去就来

  万神宫各处都有战火,宝泽、万妖盟血裔与东南亚各国血裔在黑褐色的平原展开戮战。有单对单的,有几人一组的小规模战斗,也有数十人的混战。

  双方各有伤亡,在高级员工及以下的层次里,宝泽员工并不比东南亚血裔、超能者协会的血裔强太多。

  起关键作用的是火力输出和顶尖S级。

  顶尖S级与半步极道一样,强的很强,弱的很弱。宝泽的十神早早就是顶尖S级中的天花板,服用进化之肉后,像猿神、雷帝、食神这种精于战斗的,已经如几个月前的三无一样,摸到了半步极道的门槛。

  这些人才是制胜的关键。

  敌人虽然有青师赐予的血肉物质,但这并不能改变结局,因为宝泽一方在出发前,李羡鱼大出血,花了两天时间囤积血药,低温保存。身在万神宫的两天里,陆续有血药输出。

  双方都有保命的压箱底手段。

  在经历了长达半小时的厮杀,东南亚各国血裔以及超能者协会的高手渐渐减员,败亡已经不可逆转。

  宝泽阵营损失也是巨大,运输进来的武装,被摧毁了百分之七十。

  坦克和车载导弹跑不过血裔高手,又不敢无差别的开火,这固然能杀死敌人,同样也会葬送友军。

  雷帝作为曾经的副部长,临时统率,想法是宁愿损失装备,也要减少伤亡。尽量保存下属们的性命。

  这时,顶尖S级们注意到稠密汽雾边缘,忽然剧烈抖动,摇晃,继而奔跑出三个人影。

  他们模样狼狈,一边奔跑,一边回头张望,似乎在防备敌人追击。

  正是李羡鱼李佩云和丹尘子。

  李羡鱼身上背着一人,视力最好的鹰护法顿时心里一沉。

  那是宝泽CEO秦泽,极道高手,他状态似乎很糟糕,这很容易判断,都需要人背着才能逃跑了。

  “秦泽出事了。”鹰护法看了眼身边的猿神。

  “死了?”猿神脸色大变。

  “没有,李羡鱼背着他出来了,但情况很糟糕。”鹰护法说话的同时,其他顶尖S级已经看清状况。

  三人来势极快,已经跑到了他们视力可以看清的范围。

  东南亚各国血裔、超能者协会血裔见状,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在他们看来,敌人的三个半步极道背着一名极道高手落荒而逃,意味着胜利在望。

  虽然他们这边败了,但没关系,真正决定胜局的战场赢了。

  等古妖和贝克会长解决了万神宫之主和无双战魂,腾出手来,在场所有人都要死。

  这也代表着,他们可以不用死。

  是不是该撤退了?

  不需要再拼命了。

  苟到胜利来临便可以了。

  这时,人群里传来惨叫声,不断有人倒下,割韭菜似的被收割生命。

  各国血裔大惊失色,左顾右盼寻找对手。

  然而并没有对手,那些死去的人好像是被空气杀死的,死状也很奇怪,浑身找不到伤口。

  抱着头惨叫一声,便死去了。

  精神力觉醒者?!

  宝泽十神里,黑白双神是精神力觉醒者,但他们根本没出手啊,更做不到这般无声无息的杀人。

  顶尖S级里的精神力觉醒者可以看到凶手,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面目与丹尘子如出一辙。

  他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飞剑,时而在人群里穿梭,时而冲天而起,每次扑入人群就会带走几条生命。

  “真好认,巧克力皮肤和白皮肤的人统统干掉。”他一边杀人,一边得意洋洋的说着。

  “哼,让他们得意一阵子,反正待会贝克会长会替死去的兄弟报仇。”

  “胜利女神已经对我们展开怀抱,让他们垂死挣扎片刻也无妨。”

  残兵们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开始整齐的撤退,毕竟三个半步极道回来了,他们留下来死战没有意义啊。

  这时候,雷帝带着自家顶尖S级们迎上李羡鱼,把人团团护住。

  “大老板他”雷帝目光落在大老板的脸,已是狰狞如怪物,深青色的血肉物质爬满这张脸,红瞳狞亮,唯有乌黑的头发倔强的不肯脱落。

  让人意识到这是个人类而不是主宰分身。

  脸盘五官也还是秦泽的五官,但瞳孔里时而闪烁的凶光叫人不敢接近。

  之所以还没被侵蚀元神,主要是丹田里的剑胎还在负隅顽抗。

  “他被青师的血肉物质侵蚀了。”李羡鱼简单交代了一句,把秦泽放下,皱眉检查。

  他整个人已经被血肉物质覆盖,除了丹田位置还保留人类肤色。

  “还,还有救吗?”雷帝颤声道。

  大老板的现状触目惊心,宝泽的顶尖S级们紧张的盯着李羡鱼。

  “试试吧。”李羡鱼叹口气,召唤出气之剑,一剑就捅穿秦泽的右胸。

  “嗷吼”秦泽红瞳爆射出凶光,疼的面目狰狞。

  这,这也太狠了吧

  白神喊道:“喂,你悠着点啊。”

  好歹也是我大学同学的老公,老娘也憧憬过一段时间的。

  五五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犀利的光:“有效。”

  气之剑捅穿的伤口燃起白色的光,那一块的血肉变的焦黑,深青色物质没再侵蚀伤口位置。

  只是,秦泽已经和青师的血肉物质融合,三刀六洞可能不够,得千刀万剐才能消灭干净。

  李佩云眼睛一亮,召唤出气之剑:“一起捅。”

  “没用的”秦泽忽然发出不男不女的声音,狂笑道:“知道当年妖道为什么没有毁灭身上的遗蜕吗,因为早已与身体融合,杀牠,等于自尽。”

  这是青师的意识。

  “这不是还没彻底融合吗。”秦泽虚弱的声音:“别听牠瞎掰李佩云,我特么的别捅,我又不是李羡鱼,捅几刀我就死了把你们的气之剑给我,在经脉里滚几圈。”

  李佩云顿时收好气之剑,假装看四处的风景。

  开什么玩笑,剑胎是根本,气之剑则需要经年累月的凝聚,当初论道大会上,妖道把气之剑一分为三,李佩云和李羡鱼召唤出的气之剑稀的要死。

  好不容易锤炼到又浓又白的境界。

  虽说他主张救人,但和秦泽又没交情,可不要把气之剑浪费在他身上。

  “我来吧!”李羡鱼握住秦泽的手,白色的光芒源源不断的输入,汇聚在他丹田。

  秦泽体内的剑胎绽放光芒,白光与深青色血肉物质胶着起来。

  这一幕让李羡鱼想起了初得史莱姆,黑水灵珠与史莱姆争夺地盘的场景。

  如出一辙。

  但是不够的吧,剑胎遏制了深青色血肉物质的侵蚀,但他的元神未必能承受。

  青师作为数百万年的老妖怪,拥有可怕的意志力,牠如何要侵占秦泽的元神,不是精神力觉醒者的他能扛得住么。

  当初是因为有妖道残魂相助,最终才收服史莱姆。

  “小妈,帮忙!”李羡鱼道,决定把温婉漂亮的小妈召唤出来。

  华阳听从召唤,从他识海飘出,正要钻入秦泽的眉心,忽然顿住,一脸受惊吓的模样,溜回了李羡鱼识海。

  “小妈?”

  “他的元神有古怪,我不敢进去。”华阳说:“那是别人的地盘,我感觉如果进了他的识海,我会被有危险。”

  秦泽的元神有古怪?

  地盘谁的地盘肯定不是他自己,他又不是精神力觉醒者,且正处于虚弱期,根本威胁不到小妈。

  是青师?

  不对,青师还没有夺舍成功,没有摧毁秦泽的识海。

  这就是他的秘密?

  李羡鱼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怎么回事,怎么又回去了。”

  “能不能救大老板?”

  “他状况看起来不妙啊。”

  雷帝等人听不到李羡鱼与华阳的交谈,急的冒火。

  “大老板识海有问题,我小妈不敢进去。”李羡鱼一边操纵着气之剑在秦泽体内游走,一边解释。

  气之剑同源同根,并不排斥。

  尽管不太明白,不过看李羡鱼的脸色,似乎问题不大,众人心里松了口气。

  “我们有胜算吗?”

  确认大老板暂时无事后,他们开始关注战况。

  “说不上好坏。”李羡鱼低声道:“我们成功灭了青师的一具分身,代价就是他变成了这副模样。那边有我祖奶奶和姐姐撑着,但很危险。”

  草薙剑是能杀主宰的。

  众人不由的举目眺望,那里弥漫着厚重的汽雾,巨响不断传来。

  “我们缺时间,等他的身体稳定了,清楚了血肉物质,我和李佩云还有丹尘子得重新回到战场。”

  呼呼多尔衮双臂缠绕着水龙,做出全力扑击祖奶奶的姿态。

  祖奶奶右脚一跺,敌法杀机,龙蛇并起,气机裹挟着泥土冲涌,撞向多尔衮的拳头。

  五行土克水,土能吸收水分,抵消撞击力度,削弱多尔衮的攻击力度。

  砰!

  泥浆迸射。

  多尔衮借机扑向冰渣子,绵密的汽雾仿佛受到了指挥,层层叠叠的涌向不死鸟。

  冰渣子挥手打出火舌,蒸腾水分,下一刻,掌心一痛,一截剑尖从掌背冒出。

  伺机偷袭的贝克·理查德森在青师和多尔衮的配合下,终于找到了一次重创不死鸟的机会。

  以他的身手,三打一的情况下,在无双战魂和不死鸟身上创造伤口一点都不难。

  冰渣子触电似的缩回了手,浑身挂满熔浆的她瑟瑟颤抖,受伤的右掌变的深紫色。

  干得漂亮

  青师和多尔衮脸色一喜,这一剑不足以杀死不死鸟,但绝对能削弱她的战力,钝刀割肉最是致命。

  没了秦泽和三个半步极道的干预,牠们三人完全可以杀死不死鸟或无双战魂其中一个。

  这就是两人没有追击李羡鱼的原因。

  不死鸟和无双战魂才是最大的威胁。

  冰渣子看了贝克·理查德森一眼,不甚在意的语气:“即使死在这里又何妨,我终究还会复活。”

  她在强忍疼痛。

  多尔衮报以冷笑:“有我在,你活不了。”

  不死鸟的权柄能活着,但她本人,得死。

  祖奶奶插了一嘴:“有我曾孙在。”

  就等你这句话冰渣子嘴角微微一挑。

  听到这句话,贝克·理查德森脑海仿佛一道闪电划过,之前的疑问豁然贯通。

  果子要成熟了。

  结合不久前的遭遇,很容易推测出宝泽拥有了类似未卜先知的能力。

  未卜先知的能力就是果子的能力但李羡鱼并没有回溯时光,否则他会战力全失。

  由此可以推测,他的能力进化了是果子的能力进化了,确切的说,进一步复苏了。

  “我们的推测没有错,他们进入万神宫是一个阳谋。我们不中计,果子没准就真的会在万神宫里成熟。他们没有任何牺牲的稳定胜局。而我们来的话,破军的三具分身来不及恢复。宝泽怎么样都不亏。”贝克·理查德森心里念头急转。

  “我虽然有草薙剑在手,但这些老怪物一个比一个难缠、可怕。草薙剑只是为我填平了差距,并不代表我一定能赢。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我的胜算其实是三人里最低的。”

  “如果不能得到果子,我的付出全部白费,下场绝对凄惨。”

  贝克·理查德森深吸一口气:“不行了,抑制剂的威力太大,我开始渐渐无力不能放任李羡鱼救回秦泽,我去解决了他们,到时候,只剩下不死鸟和无双战魂。我们赢定了。”

  说罢,他竟然弃了无双战魂和不死鸟,扭头朝汽雾外奔去。

  两位老哥,小弟去去就来。

  多尔衮和青师脸色大变,齐声喝道:“回来。”

  正要追上去,立刻遭到不死鸟疯狂进攻,不要命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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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 气数已尽

  贝克·理查德森始终牢记自己与古妖结盟的原因:果子。

  谁能得到果子,谁就可以掌握时光之力,天地之内,再无任何法则可以束缚自己。

  他如果觉得今天过的不满意,便可以回溯到昨天,重新再来一遍。

  他觉得自己的童年过的并不幸福,他就可以回溯时光,给自己安排一个衣食无忧的丰富家庭,有花不完的钱,接受良好的教育,成为学校里女孩倾慕的对象,男生追随的绅士。

  他哪天觉得工业革命来的太晚了,人类迈进的脚步应该更快更稳,他就可以回溯时光,重新主导一次工业革命。

  不死不灭的特性根本不值一提,当你掌握了时光,寿命对于你有什么意义呢。

  这不是人类能接触的力量,而掌握这个力量的人类,将不再是人类,而是神。

  贝克·理查德森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传道,传播他的教义,取代上帝,成为世界唯一的,至高的神。

  但凡有能力有野心的人,都不会对果子的诱惑视而不见。

  当年亚当夏娃就是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吃了智慧果。诱骗他们的那条蛇是恶魔的化身,而诱惑贝克·理查德森的同样是恶魔。

  既然果子快成熟了,那和万神宫之主以及无双战魂纠缠有什么意义呢。

  早日把果子握在手里才是正经事,贝克·理查德森一直在思考如何在两个老怪物手里争夺到果子。

  毫无疑问,现在就是绝佳的机会。

  多尔衮和青师这样老油条,瞬间就看穿了贝克·理查德森的心思,那个火啊,虽说大家是各怀鬼胎的临时盟友,但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我们在这里抵挡大敌,你去摘桃子。

  你摘的了吗,你知道怎么取出果子吗。

  冰渣子抬起那只完好的左臂,掌心朝天,猛的一握。

  那熔浆凝聚的身体忽然炸开,红光穿透绵密汽雾,她化作一只展翼十米的火焰鸟,双翼振动,鼓起两道火焰龙卷,分别将多尔衮和青师过裹挟住。

  火焰鸟清啸一声,尖喙里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冲入火焰龙卷内部。

  祖奶奶见状,从黑褐色的地面摄来两团黑泥,再伸手招来两缕火焰,将黑泥煅烧成坚硬的土剑,接着灌注气机,猛的打了出去。

  气浪一炸,宛如雷霆,土剑发出坦克开炮后,弹头脱离炮管的锐响。

  土剑射入火焰龙卷,高速旋转的焰流微微一顿,一秒后,爆炸了。

  灼热的高温和熔金色的流火交织,向四面八方宣泄着爆炸之力,稠密的汽雾被蒸干,竟短暂的制造出没有汽雾的地带。

  火光散去,显露出青师和多尔衮的身躯,牠们一个烧的红中透亮,一个则用水系异能包裹自身,消弭了冰渣子的火焰。

  两人站在深深的熔浆坑里,脚底是汩汩冒泡的熔浆。坑边缘则略显暗淡,接近干涸凝固。

  刚才的火焰龙卷把泥土汽化了,形成了熔浆坑。

  “你的火焰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趁着汽雾被排开,青师吞吐着灼热的氧气。

  人类的热武器尽管也能释放高温,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力量,而不死鸟的火焰是持续燃烧,持续高热。

  主宰的细胞拥有强大的生命力,耐高热,可刚才那一击,仍然被烧死数以亿计的细胞。

  说话的同时,青师拔出胸口位置的土剑。

  主宰是耐操的代名词。

  到了这时候,多尔衮和青师反而平静了,没去计较不靠谱的二五仔。

  理由很简单,如果贝克·理查德森能够杀死秦泽和李佩云等人,同样能锁定胜局,牠们要面对的就只剩下不死鸟和无双战魂。

  至于果子的归属,首先,果子终归是没有彻底成熟。其次,牠们目前还不知道如何从李羡鱼身上取出果子,如何吸收,如何炼化。

  贝克·理查德森当然也不可能知道。

  其实关于如何炼化吸收果子,两个老妖怪都有自己的想法。

  多尔衮打算抓住李羡鱼后,尝试用阵法窃取他的力量,看能不能把果子嫁接过来。

  青师的想法就暴力许多,牠打算到时候直接吞食李羡鱼,在古妖纵横的年代,吞食是摄取力量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当然,吞食之前,他会做好防备李羡鱼回溯时光的准备,且不会一口吞,而是试着慢慢蚕食,炼化部分身体,看看效果怎样

  汽雾距离抖动,一道人影突破汽雾的封锁,追了出来。

  “有人来了!”

  时刻关注那边动静的鹰护法率先看到贝克·理查德森:“是那个洋鬼子。”

  在场众人脸色大变,齐刷刷的望去,看见一道黑影迅速逼近,起先只是黑点,眨眼间便看清了容貌,浅蓝色的瞳孔,金色的短发,手里握着草薙剑,赫然是贝克·理查德森。

  这么快的速度,火力打击已经来不及,而且效果微乎其微,雷帝便没让下属集火。

  所有人收回目光,看向李羡鱼。

  “丹尘子、李佩云,你们去拖住他量力而行,拖不住就长啸示警,我会立刻过来。”李羡鱼说完,看了眼红瞳时而清醒,时而露出凶光的秦泽。

  到时候,只能牺牲大老板了。

  秦泽的元神虽有古怪,可如果自己要对战贝克理查德森,气之剑肯定要收回来。

  没了气之剑的压制,就无法阻挡血肉物质对他的侵蚀,即使元神有古怪也没用,到时候最好的结果也是脑子还是自己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了。

  贝克理查德森没有趁机对付冰渣子和祖奶奶这是对李佩云怨恨难消,所以决定先解决我们?

  念头转动间,丹尘子和李佩云宛如脱缰的野狗,迎向气势汹汹杀来的贝克会长。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五五开问道。

  “不清楚。”李羡鱼摇头。

  “右护法左护法,你们和其他人留下来看护着。”宝泽顶尖S级们相视一眼,齐声道:“结阵!”

  猿神咆哮一声,化出毛茸茸的白猿本体,身躯迎风高一丈,节节攀升,化作二十几米高的巨猿。

  道门神通,法天象地。

  这是由能量体凝结而成的法相,并非实体。

  五五开、食神、土神、雷帝、黑白双神六位顶尖S级,同时投入法天象地。

  刹那间,巨猿气息暴涨,顺利突破顶尖S级的层次,踏入半步极道境界。

  以往,宝泽十神组成合击术,才能达到半步极道的境界,且是强力型半步极道。是那种能和普通极道过一两招的层次,准确的说,是爆发力能够达到极道层次。

  而今的半步极道里,李羡鱼李佩云这些半步极道,都能爆发出堪比极道的力量。不过比起资深的极道高手贝克理查德森,差了很多,所以需要三人组成合击术才能对抗一个理查德森。

  宝泽的顶尖S级,相当于填补了李羡鱼的空缺。不过有一个致命的不足,他们没有和李佩云、丹尘子练习过合击术。

  也就是说,三方无法组成合击阵法,相当于三位顶尖的半步极道独立面对贝克·理查德森。

  修炼三才剑术,攻防兼备的李佩云打头阵,率先杀向贝克会长,这一次他没有莽撞,相隔数十米时,用力挥出气之剑,白色剑光宛如荡漾的涟漪,横扫贝克理查德森。

  他不敢近身,这洋鬼子实在太草,没有合击术的加成,打近身战的话,不出十招,妖道传人就要魂归天地。

  贝克会长轻轻一拨剑尖,便将这股看似花哨,实则威力分散的剑气荡平。

  而这个时候,丹尘子甩出一张符箓,符箓迎风自燃,有雷霆凝聚,呈现扭曲之状,劈向贝克·理查德森。

  区区雷符自然无法动摇贝克会长。

  然而这只是幌子,呈树状扭曲的闪电劈向贝克理查德森的刹那,本该燃尽的符箓忽然再次燃烧,紧接着,刺目的光芒爆发。

  贝克·理查德森猝不及防,被强光刺痛了瞳孔,下意识的闭眼。

  丹尘子弓着腰背,疾冲而去,双掌凝聚气机,准备施展他的招牌姿势:摸头杀。

  李佩云斜握气之剑,大步流星奔向贝克·理查德森。

  阴神丹尘子从后方发动突袭,化身意之剑。

  巨猿挥舞拳头,拳势如崩山,一拳捶下。

  各方合力,都要趁着贝克·理查德森失明的瞬间,给予致命打击。

  配合默契,攻势强猛,那架势看起来,似乎真的能赢。

  鹰护法等人全神贯注的盯着,身体不自觉的悄然绷紧。

  贝克·理查德森依然闭着眼睛,但这个时候,他的听力放大到了极致,听取风中传来的信息。他的气机波动便的异常敏锐,捕捉着四周的气机。

  他的精神像是触须一样扩散,结成蛛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反馈到脑海。

  贝克·理查德森动了,他先扭头朝后方半空咆哮,精神力借助声音传播,与意之剑撞在一起,撞的阴神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狂风扯碎。

  接着,他侧身退了一步,恰好避开李佩云的挺身一剑,沉腰下胯,左拳轰在李佩云胸口,右腿抬起,把飞来的丹尘子一脚踢飞。

  而握着草薙剑的右手,直直的朝天一刺。

  剑尖刺入巨猿的拳头,理查德森灌注气机,用力搅拌。

  巨猿的身体寸寸崩溃,溃散成最本质的气机,朝四方横扫。而雷帝猿神等人,被爆炸的气机炸飞,一个个螺旋升天,四处乱飞。

  从交手到败北,十秒不到。

  别说旁观者看懵了,恐怕连李佩云丹尘子他们自己都被打懵了。

  李羡鱼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

  他知道一点都不冤,无法组成合击术的半步极道就是散兵游勇,怎么可能打的过贝克·理查德森这样的资深极道。

  而且,极道体力无穷无尽,半步极道可不是,经过一番戮战,李佩云和丹尘子体力消耗巨大,战力下滑严重。

  对贝克·理查德森来说,就是欺负小朋友。

  李羡鱼发现自己太相信李佩云他们了,原以为就算打不过,支撑几分钟总没问题,配合的好,没准还能拖延的更久。

  明明只差几分钟了,气之剑已经渐渐占据上风,再有几分钟就能喂饱剑胎,到那时,作为成熟的剑胎,它就可以学着自己驱散主宰的血肉物质,不用依赖李羡鱼。

  “明明马上就好了”看来大老板气数已尽。

  他不得不投身战场,支援李佩云等人了。

758 赴死(7000字,两章合一)

  以一己之力击败两个半步极道,七个顶尖S级组成的合击术,占据了巨大优势的贝克·理查德森却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我杀了他们,李羡鱼会不会回溯时光?

  已经打明牌了,大家都知道他可以回溯时光,都在防着。

  依照目前的局势,即使李羡鱼回溯时光,意义也不大,他能回溯多久?

  在万神宫里待了两天,最多就回溯到开战之前。

  到时候更惨,无双战魂和李羡鱼战力全失,万神宫便成了他们的囚笼。退一步说,就算你能回溯两天前,又如何呢?

  取消万神宫狩猎计划?等到破军主宰三具分身恢复,不一样是砧板上的鱼肉。

  但贝克·理查德森却不希望李羡鱼回溯时光,理由很简单,回溯之后,李家祖孙固然废了,被他杀死的李佩云等人也活了,可是,青师的分身也复活了啊。

  战局提前结束,临时结盟瓦解,他们三人将为果子的所属权打生打死,而拥有两具分身的青师势必成为最强大的劲敌。

  贝克·理查德森不想牠的分身复活。

  因此,他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反正李佩云和丹尘子状态不在巅峰,那几个顶尖S级合在一起都难以对他造成威胁,随时随地可以干掉。

  贝克·理查德森扭头看向了李羡鱼。

  李羡鱼内心戏一点都不比他少,几番权衡后,决定抛弃大老板了。

  大老板已经丧失了战力,这时候,李佩云和丹尘子再遭遇不测,那这场战斗相当于提前结束了。

  而且,那边是九个人,这边是一条命。

  不管从理性的角度,还是出于感情方面,他都应该放弃大老板。

  李羡鱼向来是果断的人,打定主意后,便要收回气之剑,迎战贝克·理查德森。

  这时,肩膀忽然被人按住了。

  愕然抬头,按住他肩膀的是牛护法,浑身都是肌霸的大块头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你说,只要几分钟是吗?”

  李羡鱼点头,“嗯”了一声,旋即猜出了他的想法,哑然失笑:“别逗了,你这身板看着强壮,其实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你们一起上都没用。”

  你逞什么英雄,你只是一头牛,给人家送牛排去吗。

  “我肯定打不过他啊,但如果不能救秦泽,咱们很难赢对吧。”牛护法问。

  很难赢,其实就算我们三人再组成合击阵法,也只是负隅顽抗。

  但如果秦泽活着,即使他暂时派不上用场,可终归是一个希望,翻盘的希望。

  他要被夺舍,己方损失一位极道高手,敌人多了一名战力不低的傀儡。

  “你们输了,那皇也输定了。”牛护法看了眼秦泽,又看了看李羡鱼:“说句没义气的话,我其实并不在乎你们的死活,李羡鱼,包括你。”

  “但我在乎皇的死活,我是她一手带起来的,没有她,我到现在还是一头野牛。”

  李羡鱼沉声道:“会死的,你不怕死吗?既然好不容易开了灵智,享受到了不一样的牛生,何苦白白牺牲在这里?”

  他这话也是对其他护法说的。作为异类,修炼到顶尖S级,不容易。

  “万妖盟的妖,从来不怕死。”牛护法瞪着铜铃般的牛眼:“你们呢?”

  “李羡鱼说的对,异类修炼到顶尖S级,难,非常难。我老牛化形成人的第一天起,就发誓要为皇卖命,所以我敢去,我想去。”

  “皇常说,独立的灵魂,意味着有独立的思维。你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不要因为我的决定而受影响,做出错误的判断。送死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鹰护法语气冷冽:“我早该死了,老死,是皇开启了我第二次生命,让我返老还童。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如果皇需要,我随时可以把这条命还给她。”

  她是东北的天空之王,活跃在清末民初,新时代来临后,她差不多进入了生命的末期。

  原本该找一个安静的地方默默等死,但就在去年中旬,一个女子来到东北,找到了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她,赋予了她第二次生命。

  成为东北妖盟的盟主也是皇的授意,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人生都是白赚的,既然是赚来的时间,再失去也没什么可惜的。

  猴护法瞪大眼睛:“喂,你可想清楚啊,面临过死亡的你,不应该更明白生命的宝贵吗。”

  他不愿意鹰护法去送死,那急切的模样,让李羡鱼想起了复活之后的一天晚上,猴护法在树下临幸爱妃,却和树上的他讨论鹰护法。

  说喜欢这只年纪上可以做自己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漂亮雌鹰。

  看来爱情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跨越种族啊。

  鼠护法叹口气:“算我一个吧,我也不怕死。”

  说完,他耸拉着脑袋,豆大的眼睛露出挣扎、恐惧等情绪,却没有表现出反悔的意思。

  “不,你怕。”猴护法一脚把它踹翻在地。

  他暴躁的抓了抓脑袋,扑过去揪住鼠护法的脖子:“牛护法想死,你们就让他死,少他一个,万妖盟还是万妖盟。大不了咱们努力培养他的下一代,那些小牛犊子让它们填补老子的空缺啊。”

  左护法一巴掌拍过去,把猴子和老鼠一起拍翻在地。

  “你怕死你可以不去,又没人强迫你。同样的,你也没资格强迫别人。”左护法掀开斗篷,露出一张淳朴与凶狠交杂的脸。

  左护法的本体是一只狗,一种生活在高远严寒地带的凶猛犬类。

  藏獒。

  冰渣子当年去吐蕃游玩,恰好是藏獒经济炒作如火如荼的时期,便是我们后来熟知的,十獒创世纪的由来。

  那时候百万身价的藏獒比比皆是。

  从吐蕃回来后,冰渣子身边就多了一条大狗。当然,这是远在沪市的父母和小奴才不知道的。

  辛苦栽培,化成人形之后,就丢到万妖盟的大本营里,成为左护法,帮她管理万妖盟。

  左右护法都是非常亲密的助手,比其他护法地位要高。

  猴护法知道这只狗是没原则的死忠,懒得和他说话,他看了眼鹰护法,后者脸色冷漠,目光冰冷锐利,并不回应猴护法的眼神,一副注意已定的姿态。

  猴护法沉默了一下,看向右护法和大雕妹,强行挤出笑容:“呵,你们说这些没智商的异类蠢不蠢?送死还要争先恐后的,以为极道是什么?是他们这些喽啰三两只能对付的?还是说贝克理查德森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右护法,雕护法,你说他们傻不傻?”

  “我可受够他们这群没脑子的蠢货了,虽然我也是异类,可我是猴,我是灵长类,智商根本不和他们在一个档次,咱们才是一个族群的对吧。”

  没怎么说话的龙护法朝猴护法“咝咝”吐信,很恼火的样子。

  猴护法喋喋不休说了片刻,可被他强行拉入阵营的大雕妹和右护法都保持了沉默,无声的看着他。

  那眼神,像刀子。

  右护法叹口气:“也不好连条狗都不如。”

  “你们别这样,输就输了啊,大不了我们重新躲起来嘛,果子不要了嘛,大家都要活着的啊。”猴护法左顾右盼,看着昔日的同伴,带着哭腔的哀求:“成不?”

  然而没人回答他。

  猴护法脸色慢慢苍白了下去,感觉身体一寸寸的冰凉。

  憋了憋,没憋住,泪水滚落,哭腔更严重了:“我们当初加入万妖盟,说好的啊,从此以后都是一家人,一起对付人类,不再受他们欺负了。”

  “你们以为我怕死吗?滚吧,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一起建起来的大家庭就这样没了好吧,我就是怕死,呜”

  “牛护法想死就成全他,他这傻子一根筋,犟的要死。左护法是皇的忠犬,他肯定也要去。可你们别啊,你们都没了,这个家不是得散了吗。”

  “求求你们了,我不想再孤独一个人,我不想被人类用项圈套着脖子翻跟头,我好不容易有个家的”

  猴护法一直说自己是一只生活在山间野林,无拘无束的猴子,因为见识到了皇的风采,所以献上桃子,这才开了灵智。

  他一直这么自称的。

  但其实它是一只民间卖艺耍杂技的猴子,被人套着项圈,牵着绳子,让它翻跟头就翻跟头,让它挥着一根竹棒演孙悟空,它就得演。

  不听话,挨鞭子挨饿,被人类训的服服帖帖。

  为人类赚钱,主人高兴了,就让你吃的饱一点。通常是不能吃饱的,一天吃两顿,就那么一丁点的食物,因为主人觉得吃饱了猴子就不听话了。

  在猴护法的记忆里,它就从来没有吃饱过,偏还要每天剧烈运动,饿的饥肠辘辘。

  所以它始终瘦骨嶙峋。

  直到有一天,在山村里,看客中多了年轻女人,猴护法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是不一样的,和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兴许是那点微不足道的灵动被她相中,她买下了小猴子。于是万妖盟里多了一个猴护法。

  在万妖盟它得到了一切,温饱、家人、自由。

  它发现原来生活是那么的美好,它无比珍惜现在的一切。

  “皇不会退的,所以我们输不起,她死了,万妖盟一样散了。”右护法说着,走到李羡鱼身边:“其实我对你挺有好感的。你长的不赖,性格其实还好,虽然有时候让人讨厌,可你那么会撩女人。”

  李羡鱼心说我撩过你了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可他说不出话来。

  右护法凑过来,风撩起发丝,女子身上的血腥味以及淡淡的芳香进了李羡鱼的鼻腔。

  她坦然的凝视着李羡鱼,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没有深吻,一秒就挪开了。

  右护法扭头,含笑望着大雕妹。

  后者脸红了一下,扭扭捏捏的走过来,先瞪一眼李羡鱼:“我可不喜欢你。”

  继而眉眼渐渐温柔,“那个,你把眼睛闭上”

  李羡鱼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嘴唇被啄了一下,再睁眼,大雕妹已经冲了出去。

  鹰护法化作展翼达十米的巨鹰,大雕妹纵身跃起,鹰爪准确的勾住她的手臂,带着她一起冲天飞起。

  右护法、左护法、牛护法、龙护法、鼠护法,朝着贝克·理查德森发起了冲锋。

  猴护法站在原地,背影孤单,像一具失去了生机的木偶。

  戾!

  鹰护法长啸声贯穿长空,数十里外清晰可闻。

  她振动翅膀,十几秒后,便到达贝克·理查德森的头顶。

  双爪一松,大雕妹从高空坠下。

  轰隆贝克会长脚下,黑褐色的地面骤然坍塌,他双膝陷入地里。

  异能:重力!

  贝克·理查德森皱了皱眉,似乎是压力大的超乎他想象了。毕竟一个顶尖S级的异能强到连他都感觉到压力,是非常不容易的。

  尽管这压力并不算什么自然也无法阻止他抬手。

  贝克·理查德森扬起草薙剑,噗一声,似骨似玉的剑身贯穿了大雕妹的胸膛,溅起的殷红血水,凄美的让人动容。

  继而快速染上深紫色。

  女孩从高空坠下,把自己贯穿在剑尖上,同时抱住了贝克·理查德森的手臂。

  恐怖的重力降临,手臂不像是挂着一个女孩,倒像是挂着一座山。

  女孩死了,抱住他手臂的瞬间,毒素便杀死了她。主宰级的毒素,顶尖S级根本没资格品尝毒素侵蚀的痛苦,除非拥有自愈异能,像当初的李羡鱼那样。

  不然,草薙剑的毒素会瞬间杀死中毒者。

  死的如此迅速,倒是一种解脱。

  哞!

  狂奔走的牛护法现出原形,一头高两米的牦牛,牛角漆黑厚重,宛如两个弧月。

  在贝克·理查德森脱离重力领域前,牛护法一头撞进贝克·理查德森的胸口。

  贝克·理查德森单掌按在牛头,双方一进一退,滑出好长一段距离。

  砰砰砰

  掌心喷吐着气机,一下下的冲着牛护法的额头。

  牛的头骨是浑身最硬的骨头,但仍然挡不住贝克·理查德森的气机喷吐。

  牛护法七窍流血,意识开始浑浊,浑浑噩噩间,生命里的过往,走马灯似的闪过。

  最后定格在最重要的一幕:

  那是一个草长莺飞的春天,它带着自己的后宫们欢快的啃着草,风带来的令人着迷的幽香,脚步声渐进。

  一双红色慢跑鞋出现在视线里,它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人类女性。

  “有了猴子,就想着再有一头牛,这样才完美。”女人伸出手,摸着它脑袋:“看了半天,属你最壮,就决定是你了。”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咔擦!

  头盖骨彻底碎裂,红白溅起,牛护法的元神瞬间湮灭,那副画面随之支离破碎。

  硕大的牛躯轰然坍塌,四蹄跪地。

  缘起于那年大草原上的仙人我抚顶,从此开天门。

  缘灭于今日万神宫内的掌心碎头颅,魂飞魄散。

  贝克·理查德森脚下的地面,再次坍塌,矮小精壮的男人窜了出来,利爪掏向他的子孙袋。

  “噗嗤!”

  贝克会长反手一剑,刺入鼠护法的头颅。

  当场魂灭。

  “不知死活。”贝克·理查德森冷笑道。

  这群愚蠢的异类,是脑子不好使?开灵智是被门夹了?

  区区顶尖S级,竟然敢向他发起冲锋,可不就是寻死吗。

  咝咝!

  龙护法蛇躯扭动,攻击紧随而至,成功在贝克·理查德森抽出草薙剑前,将他团团缠住。

  粗壮的蛇躯凸起一根根肌肉,收缩发力。

  与此同时,早已化身成黑色藏獒的左护法一个猛扑,咬喉。

  贝克·理查德森的身躯,违背常理的扭曲了一下,把手从龙护法的蛇身束缚中抽离出来,单手抓住左护法的脖子。

  咔擦!

  左护法的脑袋被生生拧下来,狗头被提在手里,身体惯性撞在贝克·理查德森身上,却无法撼动这个小小的人类。

  这时,贝克·理查德森的视线被黑暗笼罩,那是彻底化出原形的张开獠牙大嘴,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戾!

  抓住这个机会,在低空翱翔的鹰护法,宛如一架战斗机,突然俯冲。在这个过程中,左护法纵身飞起,恰好被鹰护法抓在爪子里。

  龙护法的身体炸开,炸成两截,似乎吞下去的不是贝克会长,而是炸弹。

  贝克·理查德森在四溅的血肉中出现,他浑身包裹气机,不沾血腥。

  龙护法没死,两截蛇躯奋力扭动,就像被人分成两截的蚯蚓,当然,她没有蚯蚓的再生能力。因此死亡不可避免。

  可即使如此,贝克·理查德森仍然没有给她苟活一段时间的机会,弹指射出一道气机,把蛇头炸的粉碎。

  又一个护法死了,死的干脆利索。

  没有悲壮的气氛,没有不悔的宣言,屠杀本就是干脆利索。

  他们明白自己是赴死,而不是战斗。

  李羡鱼还没回溯时光,这些顶尖S级是负责拖延时间的炮灰,也就是说,破军主宰的部分身体大概率无法夺舍秦泽这是好事,秦泽没被夺舍,但短期内失去战斗能力,而破军的谋划失败,那具分身相当于彻底陨落贝克·理查德森对现状还是比较满意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清楚如何取出果子。

  但是没关系,先把李羡鱼掳到手,带出超能者协会,总会研究出夺取果子的办法。

  念头转动间,他扬起了草薙剑,直刺扑击而来的鹰护法。

  鹰护法利爪一松,竟然把左护法丢了下来挡剑。

  嗤剑尖就要刺中左护法时,忽然被无形之力挡住了,0.5秒后,草薙剑突破阻碍,成功将左护法贯穿。

  她的异能是绝对防御,挡不住草薙剑的锋芒。

  剑尖穿透左护法的瞬间,她便死去了,但身体的本能让她在死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剑刃。

  而这个时候,贝克·理查德森感觉到了熟悉的头疼眩晕。

  又是那个可恶的阴神竟然挑选这么巧妙的时机不过贝克·理查德森有了一定的警惕和防备,时刻在识海蓄力,不会像最初那样,猝不及防导致识海混乱,刹那丧失自我。

  这次,他只是经历了轻微的眩晕而已。

  但就在这时,那俯冲的鹰护法身影突然消失了,下一刻,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贝克·理查德森头顶。

  幻影!

  鹰护法当年纵横东北的异能,她能短暂的瞬移,与疾速异能不同,后者是依靠速度达到看似瞬移的效果。

  她的是真正的瞬移。

  尽管距离很短,不过当年死在这招下的异类数不胜数。

  幻影搭配利爪,无往不胜。

  这招对状态正常的贝克·理查德森本该无效,然而他正处在识海动荡的轻微眩晕中,尽管没有丧失意志,但反应慢了一拍。

  噗嗤!

  鹰护法与贝克·理查德森擦身而过,锋利的爪刃勾走了两颗眼珠子。之所以没有抓裂头骨,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攻击无法对极道高手造成致命伤。

  只会浪费左护法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啊”

  贝克·理查德森双眼一痛,接着失去了光明。

  他意识到自己失明了,叫出声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愤怒,强烈的愤怒。

  身为极道高手,竟然被一群顶尖S级不要命的围攻中,在半步极道阴神的偷袭下,损失了一双眼睛。

  这点伤对极道高手而言并不算什么,极道高手脱离了人类的范畴,是生命的再进化,本身自愈能力就很强悍,虽然远不及主宰,但过个几天,或者再长一点,双眼再生是没问题的。

  骨断筋折,脏器破损都能修复。

  可是他竟然被一群蝼蚁般的家伙弄瞎了眼睛。

  鹰护法一击的手,振翅高飞,再一次折转,俯冲。

  她不是在战斗,是在求死。

  “别去!”

  看着这一幕,宝泽的神级高手纷纷动容,一瞬间难以呼吸,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

  雷帝眼眶通红,喃喃道:“这是何苦”

  李佩云狂奔而出,面目狰狞,脸上青筋一根根暴突,握着气之剑的手,指节苍白。

  丹尘子怕他有失,追了上去,同时命令阴神攻击。

  贝克·理查德森的精神力铺设开来,化作蛛网,气机波动形成湖面,周遭的任何风吹草动,一点一滴的反馈在他脑海。

  没了眼睛又如何,到了他这个境界,眼睛绝不是视物的唯一手段。

  他一脚踢飞了李佩云,踢的他喋血倒飞,撞入身后丹尘子的怀里,两人翻滚着卸力,模样狼狈。

  同时,草薙剑斩向半空。

  一声凄厉的啼叫,鹰护法在剑刃上把自己断成两截。

  尸体喋血摔落,浸染了黑褐色的大地。

  一缕元神袅袅娜娜溢出,飘在半空,遥望绵密汽雾笼罩的方向。

  死并非不足惧,亦非不足惜。

  但牺牲之快,之烈,牺牲之价值,令她在这一刻,欣然无畏。

  在猴护法眼里,鹰护法死亡的瞬间,被放慢了一百倍一千倍,她自空中扑击而下,带着凌厉与果决,带着无畏与愤怒草薙剑的锋芒把她一分为二,鲜血与断羽缓缓飘落。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喃喃道:“这些傻子,这些傻子”

  念叨了片刻,他低声道:“道理我懂,输了战斗,就输了一切。我们不可能逃过主宰的清算,大家还是难逃一死。”

  “必须要有人站出来牺牲,这是皇的战斗,合该我们去死。没有皇就没有我们,知恩图报,我还是知道的。”

  “可我怕死,也怕他们死,怕皇死,怕万妖盟没了。”

  “胡言说的一点都没错,人也好,异类也罢,越聪明,越怕死嘿,傻子才好,傻子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喂,李羡鱼,果子真的能救我们吗?真的能让我们复活吗。”

  李羡鱼低着头,握着秦泽的手,机械的驱使着气之剑运转,一点点杀死他体内的血肉物质。

  青师的意识似乎察觉到秦泽的识海有问题,没有选择夺舍元神,而是与气之剑抗衡,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闻言,他低着头,空洞的瞳孔微微亮起光:“嗯,我姐是这么说的。”

  “皇说的,我就信。”猴护法恶狠狠的道:“一定,一定要救我们啊。”

  李羡鱼抬起头,发现猴护法已经不见了。

  一只矮小的猴子四肢着地,它龇牙咧嘴,带着一串“吱吱”的尖叫,身后扬起尘埃。

  它是最后一个护法,也是万妖盟最后的骨气。

  李羡鱼内心涌起强烈的悲哀,猴护法可以选择活着,没人会逼他死。同伴们的惨死历历在目,那根本不是战斗,那是被屠杀。

  是送死。

  可看着猴子冲锋的背影,听着他为自己壮胆的尖叫,李羡鱼忽然读懂了他的内心。

  我所珍视的人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与我有用什么意义呢。

  “找死!”

  贝克·理查德森被激怒了,被这群感慨赴死的蝼蚁彻底激怒。

  他一脚跺下,冲锋中的猴护法脑袋被踩进土里,吱吱尖叫戛然而止,鲜血缓缓浸润泥土。

  四肢剧烈抽动了片刻,便停止了挣扎。

  这只猴子以这样可悲可怜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并不比蝼蚁好到哪里。

759 时机已到(5000)

  丹尘子搀扶着重伤的李佩云,一边为他注射血药,一边后退。与宝泽的顶尖S级们靠拢。

  “怎么办?”白神柳眉紧蹙,俏脸微微发白。

  目睹了万妖盟顶尖S级的舍生取义,雷帝等人脸庞交织着悲壮、愤怒、恐惧,极其复杂。

  李羡鱼等半步极道没有出现之前,他们是极道之下最强战力,极少有人让把他们逼的如此狼狈。

  可现在,那点战力不够看了,古妖复苏,资深极道参战,这里是真正的血裔界巅峰战场。

  “大不了就是死呗。”猿神呲着牙,两颗白森森的獠牙凸出嘴外,形象宛如浑身长白毛的僵尸。

  “来之前做好心理准备了的,只是真到了这时候”五五开目光扫过万妖盟护法们的尸体,轻声道:“他们才是真有觉悟。”

  食神淡淡道:“可惜吃不到洋鬼子的肉了。”

  黑神握住妻子的手,“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进来,咱们夫妻至少可以活一个。”

  白神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恐惧:“我又没怀孕,我要有孩子,肯定不跟你进来送死。可既然没有,就只好一起死了。”

  顶尖S级们说着话,为彼此打气。

  但贝克·理查德森似乎没兴趣对他们不依不饶,缓步朝李羡鱼方向走来,他走一步,雷帝等人就退一步。包括李佩云和丹尘子在外,众人浑身紧绷,精神也紧绷。

  “李羡鱼,咱们可以谈谈,在那些老怪物决出胜负之前。”贝克·理查德森大声说。

  李羡鱼没有回应他,专心的驱散血肉物质,喂养剑胎。秦泽的状态已经好转,不但遏制了血肉物质的侵蚀,剑胎正一点点的恢复力量,已经是个成熟的剑胎了。

  大老板会这么狼狈,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他体力枯竭,气机几乎消耗殆尽,剑胎就像干涸的河床,一滴都没有了。

  连气之剑都无法凝聚出来,又如何抵抗侵入体内的血肉物质。

  李羡鱼用自己的气之剑喂养剑胎,是在帮他弥补气机。

  换成普通人,无可奈何,但气之剑是同根同源的。

  二,青师侵入他体内的血肉物质不是普通的血肉物质,而是牠分身的一部分,蕴含少量的主宰权柄。

  相当于微量的遗蜕,古妖遗蜕这东西,如果没有特殊手段镇压、消化,对血裔以及普通人来说,是剧毒之物。

  处在虚弱状态,没有李羡鱼这么多外挂的秦泽,无法凭借自身抵抗。

  “我完全可以杀死在场所有人,我面前的,你身后的,以及你正在治疗的。”贝克·理查德森夹杂着威胁的语气:“如果你不想他们死,咱们做笔交易吧。”

  “我也不要你把果子交给我,我只想知道关于果子的情报,越多越好。”

  “就当是拖延时间好了,如果你肯说,我就让你拖延时间。不然,呵,我的草薙剑还没饮够鲜血。”

  “当然,你也可以回溯时光,这样大家都活了,但是,你敢吗?”

  贝克·理查德森深谙谈判技巧,不会一开口就要李羡鱼交出果子,那是在逼他狗急跳墙。

  人在绝境里,会不顾一切的抓住救命稻草,哪怕稻草脆弱的不足以拯救他,亦或者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所以,贝克·理查德森用果子的情报,来充当那根诱惑李羡鱼的救命稻草。

  他对果子的了解实在太少,有种大饼就在眼前,却无从下口的感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了解情报是最正确的选择,只有掌握足够多的情报,他才能考虑下一步怎么做,或许能从中领悟到夺取果子的办法。

  至于李羡鱼给的情报是真是假,这就要靠他自己甄别、分辨。

  李羡鱼松开了秦泽的手,并取回了气之剑,又浓又白的气兵,此刻变的又稀又淡。

  剑胎终于恢复了,护法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之后,秦泽自己就能抗衡血肉物质,不需要他在边上守着。

  “你早这么说,我的人就不用死了。”李羡鱼淡淡道。

  “我刚才确实想干脆利索的杀掉秦泽,把你抓到手。我既不想他被破军夺舍,也不想你成功救活他。”贝克·理查德森冷笑。

  “你想知道什么?”李羡鱼收回气之剑,望向贝克·理查德森。

  理查德森的目标始终是自己,他嘴上说谈谈,或许真有那个意思,但只要己方一松懈,他绝对立刻动手。

  “果子什么时候成熟。”贝克·理查德森不动声色的迈前几步。

  “不知道。”

  “你预知了未来,知道我们会在这个入口进来?”

  “准确的说,是我回溯了时光。”李羡鱼回答。

  回溯了时光贝克·理查德森并不惊讶,反而验证了之前的猜测。

  果子真的进一步成熟了,而这一次,李羡鱼没有付出代价,便回溯了时光。

  “既然这样,”贝克·理查德森流着鲜血,没了眼珠的眼眶扫了眼护法们的残尸:“为何不回溯时光救他们?”

  李羡鱼没回答他。

  “如何取出果子。”贝克·理查德森往前进了一段距离。

  李羡鱼依然没回答他。

  呼!

  空气扭动,贝克·理查德森鼓荡气机,扑向李佩云等人。

  而这时,李羡鱼闭上了眼睛。

  贝克·理查德森宛如饿虎扑羊,他以凌厉的手段搏杀了李佩云和丹尘子,并将宝泽的顶尖S级们一个个斩于剑下。

  在李羡鱼前方,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身在半空的李羡鱼俯视这一幕,俯视自己的身体,俯视站在自己面前,再无阻碍的贝克·理查德森。

  看见他正举起草薙剑,要刺入秦泽的胸膛。

  “这是我选择阴神出窍后,真实世界会发生的事。而如果我选择迎战贝克·理查德森,情况又会不一样。”

  “阴神的回溯时光,感觉有点像预知未来。我并没哟那种参与感,更像是旁观者。这和在岛国时回溯时光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是不是意味着,阴神状态下的回溯时光,是一种预知?是可以避免和改变的?而岛国回溯的时光,是无法更改的?”

  “如何无法更改,那翠花她们就危险了。”

  李羡鱼早就察觉到两种回溯的不同之处,因此,他打算利用更加柔和的方式,阴神出窍来改变命运。

  这个方法,就在刚才,在为秦泽疗伤完毕后,他忽然领悟到的。

  因为,他已经清晰的察觉出,果子进一步成熟了。

  阴神李羡鱼浮空而立,往后退了一步,刹那间,世界像是变成了电影,时间快速回溯,回溯到了李佩云等人被杀之前。

  再退一步,时间回溯到牛护法等人被杀之前。

  一步步回溯,一步步回溯。

  宝泽的员工们以倒退的方式离开了万神宫,车载武器以倒退的方式离开了万神宫。

  万神宫陷入空无一人的死寂。

  李羡鱼一步步的回溯时光,万神宫里没有日出日落,他不知道自己回溯了多久。

  “如果我一口气回溯二十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当初月下三兄贵进入万神宫的场景?”

  “或许我们解开生父进入万神宫后,到底遭遇了什么,与冰渣子达成了怎样的交易”

  这个想法很诱人,但他没有选择解开二十年前的秘密。

  一来是不清楚果子能不能支撑他回溯这久。二来此番回溯另有目的。

  李羡鱼离开了万神宫,向着东北方遁去。

  此时,是正午时分,太阳温吞吞的挂在天空,沿途俯瞰,牛山景区人流如织,草色深绿,树叶挂在枝头打着卷儿。

  游客们穿着短袖,戴着遮阳鸭舌帽。

  “我回溯了多久?”李羡鱼愣了愣。

  虽然感受不到温度,但这明显是盛夏。

  我是回溯时光,不是穿梭未来吧我们进入万神宫时,明明是四月份。

  李羡鱼继续朝东北方向飞去,阴神速度极快,甚至不受空气阻力的影响。

  没多久,茅山在望。

  他来到了苏省上清派。

  遥遥的,李羡鱼看见一个年轻洒脱的道士,手里拎着酒壶,坐在台阶上,神采飞扬的与身边的老道攀谈。

  年轻道士正是丹尘子。

  “论道大会得了第几名?”这时,老道问。

  “应该能进前二吧。”丹尘子回答他。

  “应该?”

  “嗯,没和戒色打过,所以不敢断言一定能胜他。师叔祖,论道大会中止了,今年没有冠军。”

  “哦?”

  “说出来肯定吓你一跳,今年论道大会发生了巨变。”丹尘子神秘兮兮,在老人面前,他罕见的多了分稚气,像是发现好东西迫不及待,又藏着掖着的孩子。

  “巨变?”

  “道尊陨落了,妖道残魂现身论道大会。”

  老人扫地的手微微一顿:“他回来了”

  原来我回溯到了去年盛夏,论道大会刚刚落幕李羡鱼有了判断,万神宫里无岁月,他一个劲儿的回溯,不知道自己究竟回溯了多少时间。

  现在知道了。

  李羡鱼就站在老人身后,丹尘子面前,但他们没有看到这位时光客旅,自顾自的攀谈着。

  “不应该啊,史莱姆说忘尘道长的第二人格快修成阳神阳神只是理论上的境界,他可能不是,但精神力方面,这第二人格绝对是当世第一,难道连他也察觉不到我?”李羡鱼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急。

  如果第二人格无法看到自己,那一切尝试都将没有意义。

  这时,四周的空间忽然凝固,微风吹来,卷起落叶,正翻飞着,忽然凝固。空中恰有鸟儿掠过,凝固在半空一动不动。树梢还保留着被风吹弯的身姿,也凝住不动。

  丹尘子笑容凝固在脸上,阳光下睫毛历历可数,仿佛一尊蜡像。

  老人转身凝眸。

  他果然能看到我李羡鱼松了口气,深深作揖:“前辈!”

  “你超脱了?”老人道。

  超脱妖道第二人格知道超脱这回事?

  是从史莱姆那里得知当年果子诞生,主宰们见识到了全新领域的力量,知道果子是能带来生命质变的东西。

  也许那时候主宰们就有超脱的概念了,但是,这第二人格直接点出,一口咬定,这就有点意思了。

  道家最高境界阳神天人合一?

  是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可以仰望更高层次的境界了么。

  我这算顶多算半步超脱吧。

  “半步超脱。”李羡鱼低声道:“在不久的将来,有一位年轻人会上山求前辈出手,希望您不要拒绝。”

  老人眸光一闪,“你来见我,说明未来的我,拒绝了?”

  李羡鱼默然。

  他的计划很简单,利用果子回溯的能力,找过去的老道士祈求他出手。

  只要老道士出手相助,就能改变局势,改变佛头的命运,改变万妖盟护法的命运,甚至改变翠花三无她们的命运。

  而这个过程里,他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相对柔和委婉,并不是直接施展了果子的力量。

  这样,或许就能避开冰渣子说的:“不能再回溯时光”、“玩弄命运的人终将被命运玩弄”。

  “既然未来的我拒绝了,那你与现在的我说,又有何用?”

  “此事关乎重大,望前辈务必答应。”李羡鱼哀求道。

  “你当知晓,命运不能更改。”

  李羡鱼再次沉默。

  这句话他听了无数遍,听老道士说过,听冰渣子说过。

  混到今天这地步,尽管还很年轻,他却没有一腔的中二热血,喊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口号了。

  因为,人虽年轻,心已沧桑。

  用比较接地气的话说:被社会主义毒打过了,狂不起来了。

  “痴儿!”老人摇摇头,破旧的袖子一挥,一阵清风刮过,李羡鱼的半透明身影溃散消失,世界恢复正常。

  世界再次变的宛如电影,之前是回溯,而这次是快进。

  李羡鱼被老道士挥出的力量打飞出去,周遭的一切景物快速掠过,时间飞速流逝。

  他正在往万神宫方向“快进”。

  拒绝了秦泽以大义求他,失败。

  我就该明白的,他终究不是忘尘,不是那个敢爱敢恨,心系国家的忘尘。不是那个在长沙保卫战里失去一切,仍要组织民兵打游击的忘尘。

  李羡鱼悲伤凄凉愤怒之际,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叹息:

  时机未到!

  茅山,上清派。

  黄昏,夕阳如血。

  红中透金的霞云凝固在西边,一动不动。

  上清派的重建如火如荼进行着,宝泽派遣过来的建筑师,与上清的道士们商讨着修建方案。

  “不需要好的砖头,要那种青砖,复古的青砖上清派是传承千年的大派,哪怕是重建,也要保持原样。盖成红砖洋房算什么事儿?”中年道士大声呵斥着总是有不一眼想法的建筑师。

  “供奉祖师的大殿可以复原,但你们的宿舍没必要复古,多一些新时代的元素难道不好吗,睡的舒坦些难道不好吗。”几个建筑师难以理解。

  “出家人要什么舒坦,清贫日子才能保持平常心,你别叽叽歪歪的,按照我们的要求盖就行了。”中年道士说。

  落日的余晖中,一个白发稀疏,行将就木的老道士,缓步而来,穿过道观的大门,朝着建筑工地走来。

  中年道士远远的看见了他,愣了愣,皱着眉头迎了上去:“老前辈,您有事吗?”

  辈分实在太大,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称呼师叔祖都不一定对,而且一个扫台阶的老道士也没资格。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这老道在山腰处了几十年,一步都不曾踏进观门,今儿是吃错了药不成。

  老道士走近了,瞄了眼中年道士背上,斜背着的那柄法器长剑,语气不紧不慢,笑着老人独有的笑意:“我来借剑!”

  中年道士:“???”

  他没领会到老道士的意思,借剑?一个气血衰败,走路慢腾腾的老道,向他借剑?

  老道士没等待他的回复,自顾自的招手,令人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中年道士背上的长剑,宛如被赋予了生命,铿锵出鞘,把自己送到老道士掌心。

  “你”中年道士大吃一惊,脸色微变。

  周围一圈的上清弟子,纷纷后退,茫然又警惕的看着老道士。

  他们自然都是认识老道的,此情此景,把他们都惊到了。

  宝泽的建筑师们不清楚老道士的底细,但看身边道士们的反应,也跟着警惕起来。

  目前这局势,吃够了苦头,早就明白,有时候同门也不一定是自己人。

  老道士却不理他们,轻声念道:

  “学富五车惊夫子,天地自然皆良师。”

  长剑离手,悬于眉心。

  “不为名利苦奔忙,辞官西游悟玄黄。”

  不知是不是错觉,夕阳似乎变的黯淡无光。

  “东海日寇太嚣张,十三炮弹无一响。”

  长剑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鸣声,似乎按捺不住,要出去杀日寇。

  “无我无功亦无名,和合其光同其尘。”

  长剑停止躁动,变的安静祥和。

  老道士顿了顿,洒脱一笑:“道行四洋与七洲,东西南北无恩仇。”

  妖道一生,仅此而已。

  这一句念完,在场所有人,看见老道士头顶浮出一个元神,他年纪轻轻,身穿道袍,眉眼洒脱,嘴唇含笑,给人无拘无束的洒脱之感。

  他长笑一声:“时机已到。”

  元神抱剑而去。

  上清派,所有弟子,齐齐扬起脑袋,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那抹流光,震撼无言。

  “那,那是妖道忘尘?!”有人喃喃道。

  那是参加过论道大会的上清弟子,见过妖道的残魂显世,而这一位,与当日的妖道一模一样。

  妖道忘尘被借剑的中年道士浑身一震,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何种心情。

  他霍然收回目光,看向伫立原地的老道士。

  才发现这已经是一具躯壳。

  奶奶骨头摔断了,老人骨脆,不经摔。大概要做手术,但身子很差,不知道能不能做手术。这章是在医院码出来的,有错字请见谅。

760 绝境

  李羡鱼睁开眼,便看见贝克·理查德森挥舞着草薙剑,气势汹汹的杀向雷帝等人。

  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丹尘子和李佩云没有退,宝泽的顶尖S级们也没有退。万妖盟护法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他们却义无反顾的重蹈覆辙,迎向敌人的屠刀

  “回来,结阵!”李羡鱼咆哮一声,电射而出,炸起一蓬泥土,全溅在秦泽身上,他浑然不觉,兀自沉睡。

  雷帝等人听到他的声音,纷纷露出喜色,余光瞥见李羡鱼奔来的身影,当即断了赴死的念头,顶尖S级们后退,投身入猿神化出的法天象地,组成合击术。

  贝克·理查德森本不愿给他们结阵的机会,但是疯狂进攻的李羡鱼拖住了他。

  鬼畜传人手里握着又淡又稀的气之剑,宛如一根箭矢,带着破空的尖啸。

  正主来了,贝克·理查德森自然懒得和几个阿猫阿狗纠缠不休,他眼睛瞎了看不见李羡鱼,不过在精神的感知力,对方就好似表面沉浸的海面,底下暗流汹涌。

  这是李羡鱼真是的精神反馈。代表着他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汹涌起伏的暗流。

  而在气机波动的探查中,李羡鱼就像一团渐渐燃尽的篝火,看似明亮,实则后继无力。

  一番大战之后,再加上为救秦泽耗费太大的气力,他不比丹尘子和李佩云好多少。

  “就这状态也敢跟我斗,和白送没有区别。解决掉李羡鱼后,我即刻就带他离开这个时候,外界已经翻天覆地,如果一切进展顺利,牛山景区应该已经被超能者协会占领。”

  “若是计划不顺利,沿海各分部也必定疲于招架,抽不出太多精力围堵万神宫。”

  超能者协会血裔潜入远东这个国家,可不是单纯的搞破坏,而是要拖住宝泽的精力。让贝克·理查德森和多尔衮等人离开万神宫时,不至于被无数氙灯光束聚焦,耳边是大喇叭传出来的警告: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鬼畜传人,举手投降

  虽然普通血裔奈何不了极道强者和主宰,可这里终归是别人的地盘。不能不做任何防备和针对。

  谁也不知道,宝泽是不是有最后的,玉石俱焚的计划。

  一旦在万神宫里打输了,败局无法逆转,他们就会不顾一切的动用核弹。

  青师和多尔衮死不死,不知道,但贝克·理查德森知道自己肯定会死。

  因此,才有了超能者协会大批高手潜入中国的计划。

  贝克·理查德森甚至连后路都已经准备好了。

  草薙剑划开空气,发出锐响,准确的击中气之剑。

  轰!

  气机宛如导弹爆炸。

  稀薄的气之剑剧烈抖动,眼见就要溃散,下一刻,稀薄的白色被浓郁的白光取代,李佩云和丹尘子赶到了,三人无缝对接,结成合击术。

  滋滋

  气之剑发出能量屏障对碰般的声响。

  李羡鱼和贝克·理查德森同时发力,在气机的爆炸中,在扬起的尘埃中,三人阵容瞬间破碎,翻滚着飞出去。

  而贝克·理查德森一脚跺地,便卸去了力道,身后裂开数十米长的地缝。

  雷帝等人看在眼里,心里一惊,再次领悟到死亡或许是不可避免的结局,三位半步极道组成的合击术,已经抗衡不了贝克·理查德森。

  这位星空之下最强男人,在经历了最先的热武器轰炸,以及半小时的戮战,再到后来被蝼蚁啄瞎眼睛等一系列遭遇,气息有所下降,但仍有十之八九的战力。

  而半步极道的李羡鱼等人,只剩十之四五。

  这就是半步极道和极道高手的最大差别,不是差在破坏力,李羡鱼三人合力,爆发出的战力一点都不逊色贝克·理查德森。

  同样是**,你是按秒计,人家按天算。

  无他,持久度!

  嗤嗤

  电蛇摩擦空气的噪音里,巨猿手里凝结出炽烈的雷矛,长达十米,明亮刺目。

  以雷帝的雷法为核心,凝聚出宛如神话中雷神的武器。

  巨猿疾走两步,猛的刺下。

  在这个瞬间,贝克·理查德森脚下忽然炸起碎泥。

  雷矛成功穿透了贝克会长的身躯,却只是一道虚幻的残影。

  “在快上,快散开!”

  远处,传来李羡鱼嘶哑的喊声。

  贝克·理查德森的身影浮现,在巨猿的头顶,草薙剑迸射出灼热的气机,霍然斩下。

  经过上次的经验,他知道该怎么对付这种能量体的对手。

  几个顶尖S级混在能量体中,身体可以在任何部位自由移动,草薙剑终究只是三尺二寸,能刺破能量体,却未必可以准确刺中里面的血裔。

  因此,贝克·理查德森决定当头一剑,即使杀不死所有人,也能叫他们中出现伤亡。

  宝泽这群顶尖S级,是真正的台柱子,现在不杀,留着过圣诞节么。

  基于对李羡鱼毫不保留的信任,在他出声示警的同时,仍然没有察觉到头顶异常的顶尖S级们,没有过多的犹豫和自我判断,果断的结束合击阵法,一哄而散。

  草薙剑斩下,巨猿法相恰好崩溃,雷帝等人死里逃生,躲过一劫。

  但这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姐,祖奶奶,扛不住了。”李羡鱼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

  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手握草薙剑的贝克·理查德森,三两招就能杀死雷帝等人,而他们几个半步极道,三十招内,就会被杀了精光。

  李羡鱼思来想去很久,把身上所有外挂、手段都考虑进去,仍然想不出破局之法。

  自愈能力被草薙剑的毒素克制。

  史莱姆坚不可摧的特性也被草薙剑克制。

  回溯时光不能用。

  华阳小妈已经沦落为版本中期的小BOSS,跟不上后期大副本的段位了。

  没有草薙剑的毒尾,战力顶多只有青师的一具资深极道分身那么强。

  而手握草薙剑的毒尾,便成了极道巅峰的存在。

  可见草薙剑有多恐怖,它是毒尾主宰孕育出来的,蕴含着毒尾的权柄。

  是牠用来斩杀其余主宰的利器。

  魅妖的能力也许可以让我在贝克·理查德森手里多支撑一阵子但我做不到对这个洋鬼子发骚这是对大雕妹他们的不尊重,就像我永远不会对青师施展魅惑哪怕是死!

  李羡鱼无声叹息。

  为今之计,就是让两个雌威盖世的女BOSS来分担压力。

  祖奶奶精通各种道术佛法,战斗经验丰富。冰渣子则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以及恐怖的AOE火焰输出。能一打二不落下风。

  代价就是承担的风险上涨。

  不过,自己和李佩云丹尘子,还有雷帝等人会在旁相助,打打辅助,中和风险。

  之后就看大老板的了。

  以极道的恢复力和自愈力,只要彻底驱除青师的血肉物质,几个小时他就能恢复部分战力,当然,这无法改变战局。

  李羡鱼期待的是大老板的外挂,小妈说过,他识海有问题,这逼还藏着压箱底的手段没出。

  召唤出识海里的怪物什么的,说不定能翻盘李羡鱼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

  如果还是不行,他唯有回溯时光,至于后续怎么打,走一步看一步了。

  被逼到这个地步,实在没办法。

  又不是动漫主角,说爆肝就爆肝,说燃烧生命就燃烧生命。

  现实的残酷在于,你燃烧生命也没卵用,差距就是差距。半步极道把自个儿烧成炭也打不过极道。

  明艳的火光烧透汽雾,冰渣子载着祖奶奶飞了出来,炽热的炎风扑面。

  见状,正要补刀的贝克·理查德森收了剑,改攻击为防御。

  冰渣子振翅而来,红宝石般的瞳孔俯瞰地面,映照出牛护法等人的尸体。

  她以一种极端诡异的平静态度,面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牛护法、龙护法、左右护法、鹰护法、雕护法、猴护法、鼠护法她没漏过任何一位护法。

  那眼神,像告别,像认可,像无奈有时候,人的眼睛里可以有无数种情绪。

  祖奶奶从不死鸟背上跳下来,立刻去检查曾孙的身体状况,确认没有大碍后,明艳精致的小脸蛋,很明显的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冰渣子则化成浑身燃烧火焰,流淌熔浆的人形生物,看不清身体细节,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很醒目。

  这是她人形状态,与毒尾青师等人略有不同。

  “姐”李羡鱼握住了祖奶奶的手,却第一时间对姐姐开口:“对不起。”

  祖奶奶要是精通心理学,这会儿就应该欣慰。

  因为小畜生最想亲近最喜欢的人是她,不过这种事,她只会暗地里爽,表面上肯定要装出不屑一顾,甚至愤怒。

  “已有觉悟之人,应当给予肯定与荣耀,而非道歉和悲伤。”冰渣子以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道。

  多尔衮和青师随后冲了出来。

  双方展开对峙。

  贝克·理查德森不动声色的探查了一下两个老妖怪的状态,再观察不死鸟和无双战魂的状态,心里一动。

  “他们消耗很大,在汽雾里死斗这么久,吸入的抑制剂比我更很多倍。”

  “我或许可以趁机保留实力,看一看有没有将双方一锅端的机会。”

  “前提是要控制住李羡鱼,让他丧失意识,杜绝他被杀,或者自杀。这样便无法回溯时光。”

  贝克·理查德森握紧草薙剑,心里念头转动。

  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吞噬着游离在空气中的水元素,补充自身的消耗。

  之后才扫了眼脸颊挂着两行血水的贝克·理查德森,幸灾乐祸:“眼睛瞎了?”

  “心没瞎。”贝克·理查德森冷哼。

  “啧啧,人类之躯就是脆弱。”青师也跟着调侃,贝克·理查德森要是缺胳膊断腿,牠更开心。

  “你的分身好像搞不定秦泽。”多尔衮看向青师。

  “但已经足够了不是吗。”青师男女不分的声线回应:“没了秦泽,李羡鱼这几个小家伙也是强弩之末。只要杀了无双战魂和不死鸟,我们就胜利了。”

  多尔衮眼睛一转:“我对付不死鸟,无双战魂你和贝克·理查德森对付。”

  青师和二五仔会长相视一眼,后者没感觉异常,但熟知无双战魂的青师,冷笑一声:“无双战魂是不是还有秘密?”

  多尔衮嘿了一下:“我说没有你信吗。”

  “不信。”

  多尔衮沉默片刻,缓缓道:“某种意义上说,无双战魂才是血裔界最强的。”

  贝克·理查德森吃了一惊:“说清楚点。”

  无双战魂是最强的?

761 妖道忘尘

  旷古绝今的说法,在主宰没有出现的血裔界,她自然当之无愧。可无双战魂的巅峰也不过极道巅峰罢了。

  在场谁不是极道巅峰啊,大家巅峰状态时,都是这个境界。

  而手握草薙剑的自己,也可以是极道巅峰,因为他能轻易的斩杀极道,广义上,也是极道巅峰。

  无双战魂凭什么是最强,贝克会长不服。

  多尔衮没解释,奇怪的是,破军主宰竟然也没追问,似乎心照不宣了。

  三人行必有一个被排挤?

  “迟早干掉你们两个老家伙。”贝克·理查德森心里暗想。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青师颇有几分感慨:“虽然为时尚早,不过,你们终归没有希望了。”

  多尔衮、他、贝克·理查德森,铁三角一般的战力,无双战魂和不死鸟败亡是迟早的事。

  而且,随着李羡鱼体力的衰竭,无双战魂能调动的气机直线下滑,雪上加霜。

  如何翻盘?

  “这场绵延了数十万年的战斗,终于尘埃落定。不死鸟,你终归要死在我们手里”青师说到这里,愣了愣,发现这句话有浓浓的既视感,好像自己曾经这么说过。

  多尔衮补充:“而这一次,你再无法重生,我会布下阵法,剥夺你的意志,窃取你的权柄。可惜啊,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取代你。”

  冰渣子照常冷漠,不说话。

  边上的贝克·理查德森眉头一挑,心说小老弟你咋回事啊,我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他也知道不会那么好心成全他,这都不重要,得到了果子,不死鸟的权柄算什么。

  祖奶奶不耐烦道:“要打就打,别这么多废话,多尔衮,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多尔衮皱了皱眉:“无双战魂,你李家的遭遇,是慈禧那女人下的旨意,与我何干?相反,你要感谢我,感谢我把你炼成无双战魂,让你李家千秋万代,享尽无敌的风姿。”

  滚吧,是肾亏的风姿李羡鱼气的忍不住想吐槽。

  李家传人世代受肾亏之苦,子嗣淡薄,不是和尚胜似和尚,别人挥金如土,李家代代传人却要紧巴巴的,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省着花。

  生怕子嗣还没生出来,“钱”先花完了。

  但,他确实该感谢多尔衮,不是多尔衮暗中操纵了这一切,祖奶奶或许早就成了红颜枯骨。

  李羡鱼也就无法在李家漫长的族谱里,找到一个既可爱又傲娇的祖奶奶。

  “你们没有机会。”李羡鱼说:“宝泽早就做了充足的准备,一旦我们输了,立刻核平牛山。青师,你觉得自己能承受多大当量的核弹?”

  “多尔衮,你敢和人类最强武器比命吗?”

  “贝克会长,你我就不说了。”

  “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反正果子也没成熟,罢战如何。等果子成熟,你们再来。”

  三大BOSS像看傻子似的看李羡鱼。

  “能不能抗住核弹我不知道,但核弹能不能追上我,你倒是可以思考一下。”多尔衮笑呵呵的说。

  这除非外面还有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存在,否则谁知道牠们何时离开?

  等牠们现身再发射,人都跑的没影儿了。

  核弹这种东西,从来不被主宰们放在眼里,这玩意一味的追求破坏力,适合打国战,对牠们威胁不大。

  “纵观古今,人类中真正让我忌惮的,只有妖道忘尘。那是让我不敢与之为敌的存在。”青师坦然道。

  反正妖道已经死去数十年,早已是历史长河中消逝的浪花。

  “忘尘道长当年的遭遇,是你暗中推动?”李羡鱼问道。

  “当然。”青师说道:“当年清廷战败,趁着签署协议,多尔衮把万神宫的情报资料故意泄露给岛国血裔界。我们打算利用岛国血裔,试探不死鸟的。那会儿她在沉睡,我和毒尾,以及欧洲那个家伙,都不敢回万神宫。只能等待万神宫在特定的时间开启,派人进去查看情况。”

  “之后日军全面侵华,青木家果然开始搜索万神宫的坐标。我趁着这个时候,故意把钥匙给了他们。”

  “青木家成功打开了万神宫的门,让人没想到的是,进入万神宫的血裔全军覆没,只有血奴里一个叫忘尘的小道士活着走了出来,还带出了情欲主宰。”

  “他并没有带出不死鸟相关的信息,我就没有杀它,放任他成长,因为我知道青木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再次组织人手进入万神宫。”

  “后续的发展如我所料,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区区一个小道士,居然抗住了情欲主宰的侵蚀,并在绝境中创出了三才剑术。”

  “你们如何懂我当时的心情?”

  一万头草拟吗奔涌的心情。

  “我们害怕再出一个多尔衮,害怕他拥有永恒不死的生命,到那时,我们还怎么玩?不得被他手起刀落,杀的干脆利索。”

  多尔衮窃取了主宰的权柄,但终归没有超脱主宰的范畴。

  妖道不一样,作为三才剑术的创始人,他如果也获得永恒不死的生命,不死不灭的特性,那就没主宰的事儿了。

  你打不死他,因为大家都是不死不灭。

  而人家一剑就能捅死你。

  “于是你们暗中推波助澜,污他名声,散播他身怀重宝的流言,把他推向万丈深渊。”李羡鱼咬牙切齿。

  “这就是对付你生父那一招啊。”青师得意大笑:“不但如此,我们还派出杀手,伪装成曹家的人去对付他,激化矛盾。”

  “蛊惑忘情,教导他剥离遗蜕的办法,夺取妖道身上的遗蜕。”

  “对了,忘尘小师妹的死,也是我的意思。”青师笑眯眯的说:“那会儿,全真掌教已经是我的信徒了。”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妖道彻底疯魔,走向灭亡。”

  这些往事众人听的云里雾里,不太了解,又不是每个人都像秀儿一样,偷偷关注李羡鱼的账号动态。

  祖奶奶和冰渣子就没看过忘尘的短篇连载。

  原来小师妹是你杀的啊李羡鱼额头凸起青筋。

  这群老怪物暗中操纵着血裔界,无双战魂、妖道忘尘、以及当年月下三兄贵的悲剧,都是牠们一手主导。

  牠们隐藏在幕后,把人命当玩偶一样摆弄。

  说话的时间里,青师和多尔衮已经恢复了大半体力。

  反派死于话多,牠们的话多可不是智障,而是拖延时间恢复力量,以青师的心智,不会因为得意而放松警惕。

  不过,祖奶奶和冰渣子以及李羡鱼等人,也在这段时间里积蓄了不少的体力。

  青师活动筋骨,皮下骨头发出爆豆似的声响。

  “让我为这场战斗画个句号吧,不死鸟,你输定了。”

  贝克·理查德森插了一句:“就算妖道复活,也改变不了结局。”

  当是时,在此刻,整个万神宫忽然剧烈抖动起来,像是迎来了大地震。

  冰渣子脸色微变:“万神宫被人破了。”

  不是被轰开大门,而是这片空间开始崩溃了。

  在场所有人心里凛然,脸色严肃。

  毫无疑问,第三方插手了。

  第九位主宰!!

  下一刻,机智的众人纷纷锁定目标。

  血裔界最强大的高手齐聚于此,剩下的,比如活在台词里的酋长,他没这力量。

  只有那位神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第九位主宰,才拥有这样的力量。

  牠终于出现了,牠果然打着黄雀在后的想法。

  “出来也好。”多尔衮哼道:“总比关键时刻被人打黑枪要好。”

  这时,众人耳边传来了锐响。

  像导弹发射时的响声。

  循声望去,看见一抹流光洞穿了万神宫,急速逼近。

  那是一把三尺长剑,拖曳着赤色的尾光,剑身通红,近乎熔化。

  滚烫赤红的剑脊,迎风而立一位长袖飘飘的年轻道士,剑眉星目,容貌俊秀。

  第一眼看见他,那气质神态,让人想到菊花道士丹尘子。

  再看,就会发现不同,丹尘子身上少了一种叫做主角光环的东西。

  不,是渊渟岳峙的气质。

  李羡鱼呆住了,这道士的音容笑貌,他在梦里见过,在论道大会上见过。

  “忘尘,忘尘!!”史莱姆忽然陷入不能自控的激动情绪里,大声咆哮起来:“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忘尘妖道忘尘

  史莱姆的话,宛如惊雷砸在众人心海。

  李佩云祖奶奶等,见过妖道残魂的人恍然大悟,立刻认出了这个年轻的道士。

  丹尘子瞪大眼睛,知道是那个与他相处数年,教导过他的老道士来了。

  这,才是老前辈真正的面目。

  “妖道忘尘”青师内心一片冰凉,巨大的恐惧在心里炸开。

  贝克·理查德森口干舌燥,感应着疾驰而来的飞剑,可能是精神力触及到了对方,他感觉自己元神在战栗,感觉自身弱小的宛如浮萍。

  他是妖道忘尘,八十年前,掀起全真之乱,诞生于二战期间,让整个远东血裔界瑟瑟发抖的极道巅峰。

  道门妖人!

  忘尘!

  他,为什么还活着,怎么可能还活着

  是宝泽的救兵?可恶,为什么宝泽从来没有透露过妖道的存在。

  为什么超能者协会庞大的情报网里,从来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要是知道他没死,我,我贝克会长心凉了。

  心更凉的是青师,因为牠发现自己被锁定了,没错,妖道针对的是牠。

  妖道把牠锁定了。

  无处可逃,无法躲避这是青师真切的感受。

  那是源自灵魂的锁定,不管牠怎么躲避,这一剑都将贯穿牠的灵魂。

  “这是元神不是肉身他不是真正的妖道是妖道的残魂不对,妖道残魂已经在论道大会灰飞烟灭到底是怎么回事”

  啪滋滋

  宛如滚烫的热油浇在肉上,发出了沸腾的声音。

  烧红滚烫的铁剑撞在青师脸上,把自己撞成飞溅的铁水。

  剑身上那个年轻道士瞬间消失在青师的识海里。

  下一刻,无形无质的精神风暴席卷了在场所有极道、半步极道。

  如果元神有形象的话,在场众人的元神就像烛火,在狂风中剧烈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距离青师最近的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感受最深,尤其是后者,在瞬间失去意识,灵魂仿佛遁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俄顷,年轻的忘尘从青师识海里飘出,他扫了眼还没摆脱意识混乱的李羡鱼众人,皱了皱眉,幽幽叹息:“果然如此痴儿。”

  他望着灰白色的天空,洒脱微笑:“缘了,仇报走了。”

  不答应秦泽的请求,是因为时机未到。

  破军主宰非得杀光所有分身才会死,而他只有一击的机会。

  这就是他等待的时机。

  本就虚幻的声音愈发飘忽,几秒后,便彻底从世间抹去。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从狂乱可怕的精神风暴里恢复,捂着似乎要裂开的头颅,脸色苍白,警惕的四下打量。

  妖道忘尘已经不见踪影,青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凝固的铁水。

  青师的身躯缓缓熔化,就像融化的蜡烛,变成一坨深青色的血肉物质,无意识的蠕动着。

  多尔衮脸色骇然。

  这是主宰的遗蜕,主宰析出遗蜕的话,代表着原先的意志已经被抹去,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重新凝聚出元神。

  当年在万神宫,八位主宰都曾经被抹去意志,析出遗蜕,随后又在漫长的岁月里重新凝聚元神,陆续逃脱。

  多尔衮难以置信,他当年为了抹去真龙遗蜕上的自我意志,耗费了一个世纪,才一点点磨去真龙的意志,成功夺舍遗蜕,窃取权柄。

  仅仅一剑,竟然把破军主宰打回最原始状态。

  破军完了贝克·理查德森元神混乱,无法再战

  局势忽然间变的不利起来,再留下来只有败亡一途。

  多尔衮朝着遗蜕伸出手,遗蜕本能的吞噬距离最近的生物,吸附在多尔衮身上。

  多尔衮抓起贝克·理查德森的肩膀:“走!”

  而这个时候,李羡鱼和李佩云等人还处在意识混乱的处境里,冰渣子和祖奶奶尽管头疼欲裂,尽管搞不清状况,但见青师被打回原形,多尔衮携带贝克·理查德森落荒而逃。

  知道机不可失,不能放任敌人逃走,两位雌性BOSS紧追了上去。

762 福州分部

  战时指挥室。

  雷电法王坐在办公桌后,额头贴着冰片,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木椅,闭着眼睛,一副带病坚持在岗位的样子。

  他已经快五天没有离开指挥室,头发油腻,西服皱巴巴的穿在身上,领带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在过去的三天时间里,他只睡了八个小时左右,平均每天睡三小时不到。

  缺觉并不是最致命的,脑力高速运转,外加提心吊胆了几天,终于心力交瘁,险些病倒。

  智能团的精英们凑在会议桌边打牌,用他们的话说,劳逸结合有利于大脑的放松,打牌是非常有必要的项目。

  “法王发烧了吗?”

  “发烧是捂热毛巾,怎么会贴冰片呢。”

  “哈?发烧就应该降温啊,你电脑CUP过热,难道是架在火盆上降温?”

  “也是。”

  “三无那边还没有新的进展,巨人前天把南昌分部毁了,目前不知所踪等等,我有炸,牌别甩的那么快。”

  “人家甩牌是为了骗你出炸,蠢货,你中计了别急嘛,让那两个半步极道再闹腾一阵子。先让三无露露面,告诉他们,宝泽的半步极道在海上不在陆地。”

  “炸弹甩出来无所谓,手里没底牌也无所谓,主要是要让对手也没底牌。核心不在炸弹,而是对家还有几个炸弹万神宫里的战斗怎么样?”

  “那真的是焖饭,不开牌都不知道死还是活。”

  智商团们一边打牌,一边嘀嘀咕咕的讨论着。

  “韩芝我口渴”雷电法王呢喃了一句。

  指挥室一下子安静了,智囊团的精英们愣住了。

  韩芝是雷电法王女秘书的名字。

  智囊团精英们面面相觑,相顾无言,气氛忽然有些伤感。

  女秘书死后,雷电法王确实有过一段时间的消沉,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毕竟主宰还在,战斗没有结束,身为部长的他怎么能继续消沉呢。

  大家看他这么快摆脱心理阴影,都很高兴。

  心说这就对了嘛,一个女人而已,以法王的身份地位,什么类型的女人搞不到手?

  这就跟有钱人吃大猪蹄子一样,红烧的,清蒸的,烧烤的,酱的随便挑随便吃。

  只要铁杵不成针,穿肠过肚寸寸深。

  何苦为了一个女人念念不忘,情深不寿啊,这年头,哪来那么深刻真挚的情感,都已经是追求物质的社会了。

  可他们没想到,雷电法王并没有放下,甚至没有缓过来。

  他平日里表现的正常,表现的雷厉风行,沉稳严肃。

  可当夜深人静,当疲惫不堪,他下意识的就喊出了那个女人的名字。

  精英们纷纷看向智囊团的组长兼老大,是个聪明绝顶的老男淫。

  老男淫叹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手底下的小弟们问:“老大您觉得呢?”

  老男淫想了想说:“1200就足够轰轰烈烈爱一场,5000的话,爱的会深一点。”

  如此,小弟们对爱情便有了直观的印象。

  这时,一位负责联络前线的员工,在接通某个电话后,猛的站了起来:“法王,‘巨人’马尔·盖提拉罕出现在福州分部了。”

  智囊团精英们眉梢一挑,嘴角冷笑:“来了。”

  雷电法王缓缓睁开眼睛:“通知戒色,可以行动了。”

  夜色沉沉,福州分部。

  福州分部伫立在湖边,是湛湖科技园的核心建筑。

  整个科技园内,所有的写字楼都是福州分部的财产。科技园的物业当然也是宝泽物业公司的一个分公司。

  湛湖科技园是新建的CBD区,投标建筑的地产公司正是宝泽。

  宝泽成立后,就在全国各个重要城市投标各种工业区、CBD区,把他们建成分部。

  除了沪市总部建立在最繁华的CBD区,其他分部都是从零开始建设。

  这一来是节约成本,毕竟在繁华地带建一个分部,太吃资金,即使宝泽这样的吸金机器,以及上面拨款,也hold这么庞大的资金消耗。

  从零开始虽然麻烦,但地皮便宜啊。而且建一个类似的科技园,其余办公楼租出去,没几年就能回本。

  再就是保密了,划出一块地盘,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外人很难发现血裔的秘密。

  夜深人静,湛湖科技园一座座写字楼黑着,但分部所在的主楼,通火通明,亮着氙气大灯,缓缓转动,光束扫过这个科技园。

  哒哒哒

  轰轰轰

  机枪扫射的声音,手雷榴弹等爆炸的巨响,交织一片。

  办公楼、街道、超市时而会有火光一闪而逝,硝烟滚滚。

  这里俨然成了战场,超能者协会的血裔和福州分部的员工,扛着机枪互扫。相互丢手雷。

  福州分部甚至还调来了武装直升机助阵,攻城略地的重机枪和榴弹给超能者协会血裔造成了极大伤亡。

  “这群洋鬼子,要不是总部限制了我们的武器,我一枚东风把他们炸上天,去见上帝。”福州分部的部长,张学忠扛着RPG,扣动扳机,一道烟迹射穿玻璃,在哗啦啦相声里,命中了试图破窗而入的敌人。

  火光吞噬敌人,爆炸力竟没将他炸死,只是重伤。

  “妈的,来的都是精锐。”张学忠“呸”一口吐着唾沫。

  “东风就算了吧,您这不是杀敌,是种蘑菇。”一位干部吐槽:“咱们有直升机就好了。”

  战况并不理想,福州分部的武器、装备要胜过这些长途跋涉的米国血裔,但精英战力就差远了。

  对方个个都是人才,被派到远东来打战,自然没有弱的,而福州分部的高手就那么多。

  眼下不过是靠着密集的火力勉强维持平衡。

  “通知总部了吗。”

  “通知了,让我们支撑半小时,半小时后有援兵。”

  张学忠抓起通讯器,吼道:“兄弟们,坚持半小时,死了金棺银坟,活着的会所嫩模。”

  战斗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一部分员工坚守总部大楼,一部分员工在外头打游击。利用地形和武装火力与超能者协会的血裔纠缠。

763 金刚怒目

  马尔·盖提拉罕旋即盯紧了戒色的指头,冒着火光,金光闪闪的指头,眉头一挑:“半步极道?!”

  见鬼了,有完没完了。

  又一个半步极道?

  中国血裔界是有什么培养半步极道的特殊方式吗。

  如果一个秦泽是意外,那从去年开始,血裔界F4先后踏入半步极道,就让人感觉很不合理。

  有种大世来临的感觉。

  古今中外,只有到了混乱时期,才会涌现一个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是古妖复苏带来的隐性福利?”马尔·盖提拉罕眸光闪动,于半空顿住身形,握拳,蓄力,一拳轰出。

  宛如黄金铸造的指头,与巨大马尔·盖提拉罕砂锅大的拳头碰撞在一起。

  一轮金色的光晕当空炸散,强风席卷四方,冲击波把附近几座写字楼的玻璃墙炸的支离破碎,砰砰砰碎裂声不绝于耳。

  两人的交手,如同一个导弹在半空中爆炸。没有耀眼的火光与灼热的高温,但肆虐的冲击波犹有过之。

  站在玻璃墙边缘的张学忠被狂猛的气浪掀飞出去,脸庞和身体多处扎着玻璃碎片,鲜血淋漓。

  执行助理唯恐他有失,惊慌失措的扑过来,把张学忠扶起:“部长,您没事吧。”

  “哈哈哈哈”张学忠一把推开助理,狂笑着,按住挂在脖颈间的通讯器,大吼:“援兵来了,谁说我们没有高手,谁说我们没有半步极道。”

  “是戒色,天呐,戒色也踏入半步极道了?”

  “这,这算上李羡鱼三人,咱们血裔界有四位半步极道。”

  “总部几乎没出过岔子,我就知道,相信总部准没错儿。怎么可能不留高手在外面嘛。”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不声不响的,戒色就踏入半步极道,哈哈,哈哈,亏我刚才还想着壮烈牺牲。”

  “呸,你是想着跑路了吧。我就知道。”

  这一刻,喧嚣激烈的战斗都停歇了下来,双方血裔各自找掩体,找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抬头看着在半空中激斗的半步极道。

  宝泽血裔绝处逢生,既惊喜又意外,惊喜于自身得救,迎来转机。意外当然是没想到戒色竟然也是半步极道了。

  与之相反,超能者协会的血裔,感觉自己日了狗。

  没想到宝泽阵营里还有一位半步极道,东海传来消息,宝泽新晋半步极道三无明明在与海王嬉水。

  中国血裔界是怎么回事,半步极道是萝卜白菜?

  一个个的玩儿似的就半步极道了,从去年到今年,四五个月里,半步极道一个接一个冒出来,足足有四位了。

  按照这个比例,四位年轻的半步极道里,最少一位,最多会有两位踏入极道境界。

  原本佛头陨落,作为暗中敌对攀比的阵营,超能者协会的血裔心里自然是窃喜的。

  极道都没了,看你们如何嚣张。

  转眼间,秦泽踏入极道的消息传回米国。

  转眼间,血裔界当初最受瞩目的四个年轻人先后踏入半步极道。

  “哼,戒色明显是近期踏入半步极道。去年论道大会,他还是顶尖S级。”

  “没错,如果他早就是半步极道,前阵子不可能躲在山里不出来。”

  “只要是新晋的半步极道,咱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马尔长官可是资深半步极道,快十年了。”

  “大家搜索周边,防备有其他高手埋伏,偷袭马尔长官。我们说不定能在这里屠了戒色。”

  “没错,竟然派一个新晋半步极道来对付我们。”

  短暂错愕之后,超能者协会的血裔觉得,这同样是一个机会,趁机干掉佛门天才戒色的机会。让中国血裔界损失一位半步极道。

  那可比捣毁福州分部要赚多了,血赚。

  不过,宝泽既然敢让戒色出手,肯定会有后续安排,超能者协会的血裔立刻行动起来,辅助类异能的血裔各自施展自己的能力。

  “科技园外有一大群高手逼近。”很快,一位顺风耳异能者发觉了异常。

  果然,大概几分钟后,一群和尚、道士冲进了科技园。

  人数不算多,二三十人,但却是道佛协会最拔尖的一批高手了。

  在经历了“血裔联盟”的叛变和佛头的陨落之后,这群出家人终于大动肝火,由道佛协会宿老们组织,集结了一大批道佛协会的高手。

  上一次这么齐心协力,还是八十年前的全真之乱。

  二十年前李无相的混乱不算,道佛协会的道士和尚们对待李无相是围而不杀,采取活捉策略。

  这些和尚道士们,三人一组,迅速分散开来,目标是那些散落在科技园的一股股超能者协会势力。

  有了这批高手的加入,战斗再次打响,枪声、手雷爆炸声,榴弹爆炸声,气机爆炸声因为戒色与马尔·盖提拉罕战斗而停歇观战的双方,又开始了新一轮火拼。

  砰砰砰!

  金光涟漪扩散,戒色浑身宛如黄金浇筑,双臂交叉,硬抗马尔·盖提拉罕的拳头。

  即使他运气抵挡,仍能感觉到拳头里蕴含的恐怖怪力。

  一拳又一拳,像是一枚枚高爆手雷。

  与马尔盖提拉罕高达三米的躯体相比,戒色就像孩童,身高只到人家的腰部。

  属于那种跳起来用小拳头捶你胸口的比例。

  以马尔盖提拉罕的身高,速度本该是他的弱项,以灵活的走位应对笨拙的对手,是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的战斗方式。

  但戒色发现这家伙的速度、反应、灵活性都不比自己低,甚至更高。

  再配合他那恐怖无双的膂力,最初的比拼平分秋色后,戒色便沦为单方面挨打,被动防御的尴尬处境。

  力量强大,灵活性又足,几乎没有短板。

  没有短板是马尔盖提拉罕的异能。

  他能发育到三米高,不是父辈的基因,而是古妖基因的作用。

  他的异能是比较罕见的成长性异能,也是辅助异能,搓不出火球,对不了波,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地方。

  马尔的异能是辅助型的,自从觉醒血脉之力后,他的身高便没有再停止增长,力量也一样,相应的,精神力、敏捷、神经反应、视力、听力、速度各方面属性都在同步增长。

  妄图用灵活的走位来对付他是错误的,因为大块头比你更快更灵活。

  当然,他最可怕的还是力量。

  砰!

  金刚不坏身崩溃成细碎的金光。

  察觉到自己轻微骨裂的戒色选择避其锋芒,借助马尔盖提拉罕一拳打出的恐怖力量,身体弹射而出,采取游斗。

  两人在墙体间一追一逃,马尔·盖提拉罕像是狂暴的绿巨人,每一处落脚,都会抓裂墙体,水泥块“砰砰”掉落。

  他比戒色要更快更灵活,渐渐拉进具体。

  “咻!”当空一声锐响,戒色猛的驻足,回头,并指如剑。

  金光暗藏的指尖点向马尔·盖提拉罕的额头。

  这宛如回马枪般的攻击,没能让这位资深半步极道手忙脚乱,超强的反应能力令他不慌不忙的后仰,便轻易的躲开了戒色的攻击。

  后仰的同时,抬手握住了剑指。

  “小子,你还差远了。”马尔·盖提拉罕狞笑一声,手掌无声发力,一根根肌肉线条凸起,粗壮的血管拱起,似乎要炸开。

  金光溃散,继而是骨头碎裂的脆响。

  戒色脸皮一抽。

  马尔·盖提拉罕一拳把戒色打翻,抓起他的脚踝,抡起,左一下,右一下。

  砰砰砰!

  石板开裂。

  他抡起戒色不停的左右开砸,就像成年人拎着布娃娃,轻松的很。

  见状,道佛协会众人脸色大变,立刻赶来支援,但被超能者协会的血裔拦截。

  狙击手不断开火,企图打断马尔·盖提拉罕的输出,然而寻常的狙击枪根本无法穿透巨人的气机屏障,而且以半步极道的敏锐,甚至锁定都会让他心生感应。

  重火力同样如此,很可能没伤到马尔·盖提拉罕,倒是先把戒色给打伤了。

  变成痛击队友,助攻敌人。

  “还是太勉强了吗?”张学忠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

  身边的分部高层亦是满脸担忧。

  超能者协会血裔则一脸喜色,就是说嘛,一个新晋的半步极道,怎么可能是马尔长官的对手。

  马尔长官踏入半步极道的时候,戒色还没成年呢。

  “佛头不自量力,死了活该,你们师徒倒有意思,一个接一个送死,急着去见佛祖吗?”马尔·盖提拉罕用蹩脚的中文的大肆嘲讽,手不停,砸破娃娃似的砸戒色。

  他已经非常迁就戒色了,不然以堂堂马尔长官的骄傲,才不屑说中文。

  但既然要嘲讽对方,如果说着听不懂的英文,岂不是无趣。

  “佛头当年打不赢贝克会长,枯坐两华寺二十年,刚下山,死了!”马尔·盖提拉罕才不管前辈不前辈的,他不吃那套,大声嘲笑:“你呢,好不容易成为半步极道,刚现身,就得死在这里,死在我手里。”

  “你们师徒俩想成为血裔界的笑柄吗?”

  “哈哈哈!”

  佛头在血裔界拥有极高的威望,哪怕是秦泽,也无法与之相比。

  秦泽是后起之秀,是让人崇拜的天才,而佛头是血裔界的精神象征,年轻人,中年人,都是从小就听着佛头的名号长大的。

  他是照耀血裔界的太阳。

  各国血裔界,只有当拥有了一尊极道,才有资格成为排入世界之巅。

  道佛协会的道士和尚们,牙关紧咬,满脸憋屈。

  宝泽员工同样恨的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顶尖高手都进了万神宫,没人能再对抗马尔·盖提拉罕。发自内心的无力感让他们分外屈辱。

  宝泽发展了这么多年,已经强大了,富有了,可还是被对方打到了家门口,肆意侮辱前辈。

  马尔·盖提拉罕忽然感觉手里的戒色,一下子松了。

  浑身肌肉紧绷的状态彻底松弛。

  死了?

  他忍不住看向戒色。

  戒色也在看他,褐色的瞳孔,涌起一点红芒,继而迅速覆盖。

  刷!

  两道红光由小变大,像血红色的闪电劈入黑暗苍穹。

  疯狂迅速占据瞳孔,占据表情,软趴趴的戒色,开始膨胀。

  肌肉蠕动着膨胀,撑裂裤管,撑裂白衣,布帛片片缕缕这一幕,就如绿巨人的变身。

  转眼间,他化身成了五米高的巨人,皮肤呈暗红色,一根根血管凸起,肌肉纹理清晰可见,没有一丁点的脂肪。

  纯粹的筋肉人。

  脸庞俊美不再,粗犷且疯狂。

  两颗猩红的瞳孔充斥着杀意和暴躁,丧失理智,低头,盯着马尔·盖提拉罕。

  所有人都惊呆了,瞪大眼睛,难以理解。

  好端端的一个戒色,突然就成了怪物。

  与他相比,身高三米的马尔·盖提拉罕就该让出“巨人”的称号。

  疯狂、暴躁、择人而噬和尚被逼到绝境,竟释放出这样的一个怪物。

  张学忠心里一动,隐约间猜到了真相。

  “吼”

  戒色仰天咆哮,声浪沉雄高亢,给人一种聆听鲸歌的感觉,那种绵长厚重感扑面而来。

  狂暴的巨人一脚踢出,空爆声响彻全场。

  众目睽睽之下,马尔·盖提拉罕皮球般的飞射出去,撞穿了一栋写字楼,墙体坍塌声中,狂暴的巨人大步奔去,跟着进了写字楼。

  轰轰轰两个巨人在写字楼内大战,气机爆炸的余波把各种各样的物品,以子弹怒射的形式带出写字楼。

  资深半步极道的交手,让双方血裔不敢靠近,只能远远旁观。

  勉强看到两个巨大的身影撞穿一面又一面墙壁,撞塌一块又一块天花板。

  时而在十几层楼交手,时而又跌到一楼。

  钢筋混泥土的建筑,在两人面前脆弱的宛如纸糊。

  终于,轰一声,一道身影被打飞出去。

  众人心立刻提起来,还不能他们看清那道人影,另一道更高大的声音冲破墙体跟着出来。

  狂暴巨人落地,一脚踩在马尔·盖提拉罕背上,防止他起身。

  俯身,双手拧住他的脑袋,骤然发力,“噗”整个脑袋被拧了下来。

  马尔·盖提拉罕的身体,徒然抽动,剧烈抵抗,双手双脚胡乱踢动,十几秒后,终于无力。

  断裂的脖颈处,是喷涌出十几米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残暴又凄厉。

  狂暴巨人扬起脑袋,面皮抽搐,眉头耸动,似乎想要咆哮,宣泄怒火。

  但最终它忍住了,凶狂的神色渐转柔和,躁动的肌肉收缩,连带着体型缩小。

  他重新变成了戒色,精炼的肌肉染着鲜血,浑身不着片缕。

  戒色一手提着脑袋,一手行佛礼,闭目,低头,轻念:“阿弥陀佛!”

  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衬着脚下的血腥,令人不寒而栗。

764 转机

  万神宫入口。

  漆黑的山壁忽然如水波荡漾,两道人影冲了出来,多尔衮拎着意识混乱的贝克·理查德森,拔空而起,立定在虚空中,褐色的眸子平静的扫过周围。

  他看见了在牛山附近飘浮的,作为监控的无人机。看见了人类视线无法抵达的远处,驻扎着许多宝泽的血裔。

  看见真枪实弹的军方人员封锁了通往牛山的道路,看尽茂盛的丛林里潜伏着侦察兵。

  牛山境内,任何风吹草动,任何有智慧的生物,都无法瞒过他的感知。

  牛山还在宝泽的控制中,这证明超能者协会的血裔没有占领这里,是时间不够?

  也许是的,这场战斗原本还会更持久一些,极道高手绵长的体力,除非是单方面吊打的情况,否则绝对无法速战速决。

  然而妖道忘尘的出现提前结束了战斗

  “妖道!”多尔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肉身湮灭,残魂也于论道大会上回归天地,岂料,竟还有魂魄留存世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破军的想法是对的,若非八十年前将妖道扼杀,八十年后的今日,根本没牠们的事儿。

  “但你还是低估了他啊。”多尔衮看了眼化作深青色的手臂,那里寄宿着破军的遗蜕。

  没有了自我意识的遗蜕,便如同新生的婴儿,完全凭本能行事,多尔衮轻易就讲牠镇压在左臂中。

  事情也不算太糟糕超能者协会虽然没有占领牛山,但宝泽似乎也没有调集太多的兵力在此,这意味着宝泽与超能者协会的战斗还没结束。

  超能者协会牵制住宝泽了。

  青师虽然“陨落”,但遗蜕没有被消灭,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多尔衮回忆刚才的画面,仍有些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那一剑,如果锁定的是他,破军的下场就是他多尔衮的下场。

  事实上,如果不是李羡鱼等人也遭受了精神冲击,妖道那一剑,便可以彻底结束这场绵延了无尽岁月的争夺战。

  多尔衮耳廓一动,听见了身后万神宫入口传来的动静,当即不再犹豫,拎着贝克·理查德森掠空而去。

  他没有直接逃离,而是在牛山景区附近转悠了片刻,锁定了一条小河。

  冰渣子和祖奶奶先后冲出万神宫,张望片刻,便看见了悬在小河之上的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

  前者与她们一样,已经从精神混乱的状态挣脱出来,后者还处在意识混沌状态,就像喝多了酒的醉汉。

  冰渣子尖啸一声,振翅扑击,快如一道赤色火线划过天空。

  “哼,等着吧!”多尔衮咧嘴,抛下一句场面话,一头扎进清澈的河水里。

  冰渣子紧随其后,跟着撞入河中。

  滋滋滋

  河水发出爆响,整条河像是煮沸的开水,翻滚起来,蒸汽腾腾。

  冰凉清澈的河水迅速蒸干,几秒后,露出了干裂的河床。

  祖奶奶没有急着追过去,而是回头看了眼上游,那里的水正飞速覆盖干裂的河床,但在靠近冰渣子百米距离时,嗤嗤冒烟,迅速蒸发。

  “不见了?”祖奶奶浮在半空,蹙眉。

  冰渣子浑身缭绕火光,流淌熔浆,看不清脸色,但声音格外冷冽:“顺着地下河逃走了。”

  牛山多水,地下河分部复杂,宛如蛛网,是最好的逃生路线。

  而且对于水系异能者之外的血裔来说,地下河这东西根本不讲道理,因为“进不去”,除非把整座山翻覆。

  不,寻常的水系异能者也做不到。

  纵观血裔界,只有多尔衮这位天字号大水逼能做到。

  他的水系异能堪称旷古绝今,传承自主宰。

  而水和土地,是掩盖气机波动最好的隔绝屏障。

  “好气啊,又给牠们逃掉了,白白打了这么久。”祖奶奶气恼道。

  “怎么算白打?”冰渣子淡淡道:“我们彻底扳回了劣势,在万神宫设局是出于无奈,为了不坐以待毙采取的方案。但即便如此,我们胜算仍然不大,若非妖道的意之剑千里而来,败亡的极有可能是我们。”

  “但现在不同了,破军魂魄湮灭,唯剩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

  祖奶奶想了想,觉得有理:“对哦。”

  冰渣子嘴角一挑,嘲讽的话冲到喉咙,又咽了回去

  远离牛山的某处地底,多尔衮以暴力轰开一个可以容纳十人左右的地窟。双手按在湿漉漉的墙壁,抽干泥土里的水分,四壁迅速干燥坚固起来。

  他做完这一切,终于听见贝克·理查德森低低的呻吟一声,捂着脑袋,恢复了意识。

  察觉到身处陌生环境的贝克会长浑身紧绷,下意识的伸手在身边摸索,同时鼓荡气机

  “别紧张,你是安全的。”多尔衮出声打断,免得他毁了这处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藏身地点。

  贝克·理查德森听到了他的声音,稍稍安定,双手在身边摸索一阵,沉声道:“我的草薙剑呢。”

  多尔衮笑道:“在我这里,放心,没被无双战魂他们抢走。”

  在无双战魂手里,和在你手里有什么区别?

  贝克·理查德森微微一顿,表面镇定,问道:“破军死了?”

  问出这个问题时,他脑海里又浮现了那可怕的一剑,很多年没有这种战栗感了,贝克·理查德森想起了当年因为觉醒异能,被某大国的特工强行送入战场,那时候的他还很弱小,在枪林弹雨里苟且偷生,直面威力巨大的炮弹时,就是这种战栗,发自灵魂的战栗。

  那是清楚自身在这样威力的武器面前,渺小的和蝼蚁没有区别。

  虽然破军主宰很强大,但仅剩一具分身的牠,贝克·理查德森不认为能从妖道忘尘的那一剑里活下来。

  多尔衮盘腿坐下,把草薙剑横在膝上,略微沉吟:“可以这么说,妖道的那一剑,直接摧毁了破军的元神。从人类的角度,牠是死了。”

  尽管已经猜到,可贝克·理查德森还是难免内心沉重,这并非是好消息,他的确希望多尔衮或者青师能壮烈牺牲,好减少对手。

  毕竟大家是塑料盟友,打完敌人,就要打内战。

  然而现在是敌人没打完,强力盟友挂了一个。

  这还怎么打,无双战魂、不死鸟、秦泽、三个年轻的半步极道。

  明显已经超过他和多尔衮能抗衡的极限。

  最关键的是,妖道忘尘竟然还没死,竟然选择了宝泽阵营。

  “破军不是说,当初已经坑害死了妖道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贝克·理查德森咬着牙,“单凭一个妖道,咱们已经可以投子认输。”

  “妖道的出现,的确让我措手不及。四百多年来,他不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血裔,确实最坚韧的。”多尔衮叹息,语气有带着几分感慨:“他能在逆境中奋勇直上,成就极道巅峰,创出三才剑术,天赋是其一,坚韧的性格是其二。”

  从古至今,天才这玩意,就跟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

  但是,成就的高低,天赋其实没那么重要。机遇、环境、性格要素太多了。

  妖道的成就,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说应运而生也不为过。

  “你放心,我们在万神宫见到的是妖道的元神,是一部分元神,他的存在本就不符合‘天道’,苟延残喘也就罢了,一旦现身,便只有一击的机会。”

  贝克·理查德森眼睛一亮:“他已经死了?”

  多尔衮点头。

  贝克·理查德森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但几秒后,又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沮丧又恼火:“可恶,所有的优势都荡然无存,被他们扳回一局。”

  “现在就凭咱们两个,如何与宝泽斗,即便有超能者协会做后盾,顶尖战力不行,依然改变不了结局。”

  “而且,果子没有抢到手,超能者协会这次出动的血裔,大半都要留在中国。”

  “我这会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还两说。”

  “该死该死该死”

  贝克·理查德森一拳拳的捶在地面,他还算谨慎,控制着力道,没施展气机。

  多尔衮“呕”了一声,喉结滚动,从嘴里吐出一个皮夹子,然后,在贝克·理查德森错愕的目光中,取出雪茄,熟练的剪烟,烤烟,点燃

  “太年轻了。”多尔衮吐出一口青烟:“遇到点挫折就控制不住情绪,感觉天塌了?后悔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投降肯定不可能,宝泽不会放过你。回国又要面对超能者协会的责难,处理不好,甚至会被推出去但替罪羊顶锅。”

  “前途一片无亮,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冲动,克制贪婪,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事了。”

  “心里还在骂我和破军,两个老怪物,两个废物,就这么点能耐。”

  贝克·理查德森脸色渐渐难看,盯着多尔衮:“嘲讽我很有意思?”

  “终归只是活了四五十年的人类,刨除成长期,也就那么二三十年时光,经历的大风大浪有限,归根结底还是太年轻。”

  “破军就不说了,我自己,一生戎马,从大清开国到如今,沧海桑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世上就没什么算事儿的,生死都不算事,区区一定挫折就懊恼成这样,能成什么大事?”

  这大抵就是长生者的心境,真正的做到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破军陨落了,局势反转,处境天翻地覆。

  恼吗?

  恼。

  怒吗?

  怒。

  但情绪早于无法动摇多尔衮的心志,即使是在南疆被秦泽暗算,损失部分遗蜕,跌境,多尔衮也没有被怒火充斥头脑,被情绪左右判断。

  立刻逃走。

  然后迅速平静下来,继续谋划接下来的战事。

  这便是长生者的心态。

  相比起来,人类的极道高手,心态还是太脆。

  多尔衮吐着烟圈:“即使败局已定,大不了放弃果子便是。拥有遗蜕,我依然可以逍遥天地间,即使走投无路,大不了就是一死嘛。”

  “活了这么多年,见了多少生死。死亡早就不值得害怕。”

  你当然无所谓,你都活了四百多年,和你比起来,我这区区四五十年的人生,和婴幼儿有什么区别。

  你活够了,我还没活够。

  “你到底想说什么。”贝克·理查德森沉声道。

  “情况远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多尔衮说:“我们仍然有极大的胜算。”

  目不能视,身处黑暗,但贝克·理查德森敏锐察觉到了多尔衮的情绪里透着高昂的战意和兴奋。

  他不认同这种兴奋,但多少能理解。

  这是一种活了太久太久的家伙,终于找到了让自己热血沸腾起来的挑战而散发的兴奋。

  贝克会长想起了这家伙的历史事迹,杰出的军事家政治家,骨子里就不是向往安平喜乐的人。

  恐怕除了果子之外,与宝泽阵营的众极道博弈、战斗,同样是让他向往兴奋的事情。

  贝克·理查德森不认同这种兴奋,因为他是赌徒,是资本家,资本家只追逐利益,追逐果子。

  狂战热血什么的,值多少钱?

  “听你的意思,还有转机?”贝克·理查德森问道。

765 杠精的取舍

  “我与你说过,古妖遗蜕是不灭的,世上能杀死它的,只有气之剑。”多尔衮说着,抬起了左臂,露出深青色的丑陋皮肤,布满血管,红芒涨落,像是寄生了会呼吸的生物。

  “破军的元神湮灭,但牠的遗蜕并没有消亡,因为牠是死在妖道的意之剑下,而非气之剑。”

  贝克·理查德森心里一动,保持沉默。

  多尔衮继续道:“这就是主宰的权柄,也是主宰不灭的本质。事实上,主宰是可以被杀死的,不灭的是遗蜕;是无尽岁月里进化出来的权柄。每一次死亡,对于牠们来说,都是一次重启。”

  “破军的死活,与我们而言并无意义,甚至,是一件好事。”

  贝克·理查德森闻言,微微点头。

  破军可是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人类还没诞生之初,牠就已经存在。和牠比起来,多尔衮也不过是四百多年寿命的幼齿。

  要与这样的存在为敌,贝克·理查德森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在他的想法里,是找机会让破军死在宝泽阵营众极道手中。这并非异想天开,他知道李羡鱼恨透了破军,只要有机会,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优先斩杀破军。

  若是不行,那便尝试与多尔衮联手,把破军踢出三人行的队伍。

  贝克·理查德森的想法实现了,破军提前出局,虽说是死在八十年后归来的妖道手里。

  “也就是说,只要遗蜕还在我们的掌握里,破军是死是活便不重要。我们可以重新制造盟友。”多尔衮笑容高深莫测。

  “制造盟友”贝克会长反复咀嚼这句话。

  “没错,你应该知道我的事迹,我壮年时期,曾率军在长江屠龙,屠的便是主宰。此后的四百多年里,我一步步磨灭遗蜕的意志,反复修改了无数次阵法,终于让把牠炼化成大药。”

  “除我之外,从古至今,再也没有人能窃取主宰的权柄,就算是主宰自己都不行。”多尔衮的语气里带着自傲。

  贝克·理查德森默然,他想起了妖道忘尘,那个创出三才剑术,让主宰视为心腹大患的人类极道。

  而眼前这位大清摄政王,虽不及妖道,但同样无比可怕,他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窃取主宰权柄的人类。

  这些家伙,都有真正的无敌资质,用比较符合米利坚的说法,他们都是能真正上哈佛麻省的学霸。

  而他这位星空之下最强男人,超能者协会会长,只是个二流大学称王称霸的校霸。

  尽管曾经无比自傲,但贝克会长不得不承认,与他们相比,自己还差了些。

  之前听多尔衮话里透露,他似乎很忌惮无双战魂,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有什么秘密,或者学霸资质?

  “但是,李羡鱼不也获得了不死鸟的权柄?”贝克会长提出质疑。

  多尔衮得意的表情一僵:“那是个例。”

  顿了顿,他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打算把这个遗蜕送给你。”

  贝克·理查德森的目光停留在多尔衮左臂,那丑陋的手臂仿佛变成了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比初恋情人的身体还没好,比金灿灿的黄金还没好,比任何权力都要没好。

  他无声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多尔衮扬起自己的左臂,不在意贝克会长的些许失态,没人比他更清楚遗蜕的诱惑。

  “需要多久?”贝克·理查德森此时已经平复了波涛汹涌的内心,“我们已经确认,果子进一步成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这四百多年的研究,成果还是很显著的。当初最麻烦的是如何磨灭遗蜕内的意志。牠们虽然死了,但意志还存在,类似于沉睡。其实是刻画阵法,减轻吸收遗蜕时对身体产生的负荷。”

  “即使是极道,强行融合遗蜕也会伴随巨大的风险,这与体魄、境界无关,而在于基因。有些人身体天生无法匹配遗蜕,会造成基因链的崩溃。”

  这家伙,当初不知道用了多少人命做实验贝克会长心想。

  “在漫长的思索过程中,我改进了无数次阵法,大概在19世纪初,传教士把西医带到了中国,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这种西方的歧黄之术。直到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大清的有识之士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理念。”

  “我忽然醒悟,也许是时候出去看看世界了。与其闭门造车,为什么不出去寻求新的道路,学习洋人的知识,触类旁通?”

  “我开始研究西方的历史,学习西方的文化,最后锁定了西医,我觉得西医或许能给我带来灵感。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你知道医学里的潜伏期吗。”

  “直入正题吧,虽然我少年时期没有接受良好的教育,但不代表我是傻子。”贝克·理查德森冷冷道。

  “以往的实验告诉我,基因链的崩溃,原因在于融合遗蜕后,古妖基因会瞬间吞噬人类基因,强行修改。类似于再造一个主宰。而人类终究没有经历过漫长的进化,不配拥有这种权柄,不足以承载自然赋予的伟力。”

  “于是我借用了潜伏期这个灵感,把遗蜕当做是侵入人体的病毒,它潜藏在人类体内,需要一段潜伏期才能爆发,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主动去炼化它,吸收它,一点一滴的萃取权柄。”

  “这个道理很简单,但真正完成它,花费了五十年的时间。”

  “我们没有这么长的时间。”贝克·理查德森提醒。

  “你是幸运的,妖道为了剔除了遗蜕内的残留意志,直接跨过了最难的一关。之后,只需要我为你刻画阵法,你就能吸收破军的遗蜕,成为第二个破军主宰。这个时间不会很长,至少吞噬他,只需要几个小时而已。”

  “为什么要给我,你不想得到破军的权柄?”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主宰间的基因是不相容的,我无法使用它。”

  “但是没记错的话,李羡鱼既拥有不死鸟的权柄,也拥有魅妖的遗蜕。”贝克·理查德森提出质疑。

  你这样杠就没意思了多尔衮脸色一沉:“他是个例。”

  要说原因,他也不清楚。

  首先,李羡鱼的确没有彻底融合魅妖的遗蜕,虽然他能施展魅惑异能,但异能威力大打折扣,而且肉身和气机方面也没有巨大的增幅。

  要知道,多尔衮吞噬了部分遗蜕,就成为了极道巅峰。

  李羡鱼对魅妖遗蜕的利用率太低,不像是完全融合。但他能施展魅惑这一点又极其不合理。

  “我需要付出什么?”贝克·理查德森沉声道。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多尔衮又不是他的小伙伴,大家只是因利益相合走在一起,断没有白给的道理。

  “第一,草薙剑归我了。”

  “第二,我不会给你全部的遗蜕,等你获得破军的权柄后,差不多只能分化两尊战力极强的分身。不过请放心,这不会对你踏入极道巅峰有什么影响。”

  “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只得到了部分的遗蜕,便足够我踏入极道巅峰的境界。你现在的境界与我当年相差不多,吞噬遗蜕后,足够你稳当当的踏入巅峰。”

  “吸收的过多,并没有意义,反而是一种浪费。我就是一个例子。至于这剩余的遗蜕,我自有用处。”

  以资深极道为根基,吞噬部分遗蜕便可以晋升极道巅峰无双战魂体内的珠子也来自那条龙,但是否蕴含权柄暂时还不清楚不过,被李羡鱼收服、养在身边的黑龙确实是古妖。

  而正常的古妖不具备不死不灭的特性,可想而知,是遗蜕的一部分。

  多尔衮没有骗我。

  呵,但牠绝对有钳制我的意思,保留部分遗蜕,我便无法像破军那样,分化三道资深极道分身。

  众所周知,三角形最稳固的,只是两具分身的话,威胁性就差远了。

  草薙剑易手,他便拥有了杀死我的有效手段。

  我看似血赚,但其实已经落入下风,将来想从多尔衮手里抢到果子,难度系数极高。

  “要么把遗蜕全部给我,要么把草薙剑还给我。”贝克·理查德森摇摇头,不同意多尔衮的方案。

  多尔衮啧啧两声:“这你就太贪心了,吞噬遗蜕后的你,已经是极道巅峰,而我则跌境了。若是草薙剑依然被你掌控,那我还抢什么果子,找个地方隐居得了。”

  “你是极道巅峰,而我掌握草薙剑,这才是完美的平衡。”多尔衮耸耸肩:“如果你不同意,我可以另寻盟友,世上极道虽少,可非洲不是还有一位吗。”

  双方陷入心理博弈层面的沉默。

  许久之后,贝克·理查德森沉声道:“好。”

  他的理由很简单,首先,他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不配合,多尔衮多半会一剑刺死他。草薙剑已经在人家手里,想拿回来不现实。

  其次,先保本,不管果子最后花落谁家,他先融合遗蜕,成为不死不灭的主宰,意味着他将拥有无尽的寿元。

  终归是赚的。

  多尔衮满意的点点头,在皮夹子里取出照明设备,以及刻画阵法的工具。

  他对此颇有研究,丹云子就是一个成功的试验品,只可惜早早的死在了东京,不知道效果如何。

  不过,按照他的计划,丹云子即使吞噬了毒尾的权柄,也难免沦为神志不清的怪物,因为毒尾遗蜕的意志短期内难以磨灭,这便足够了。

  神志不清才方便控制

  万神宫。

  冰渣子与祖奶奶返回万神宫,李羡鱼等人还未从混乱的精神状态中恢复,倒是清醒了,修炼意之剑的李佩云和丹尘子盘膝打坐。

  精神力最弱的李羡鱼则有华阳帮忙抚平精神创伤。

  他们现在的状态,就像宿醉之后,针扎般的头疼,意识不太清楚,已经无法战斗了。

  顶尖S级们昏迷不醒,只有黑白双神脸色惨白,但状态良好。此时正带着未遭波及的高级员工们守着众人。

  见到不死鸟和无双战魂返回,他们露出了失望之色,显然,她俩并没有成功追到逃走的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这么早返回,多半是给人逃掉了。

  真难对付啊,双方交手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有伤亡,但都异常坚挺,谁都难以彻底打败对方。

  又过了一阵子,三个半步极道还没说话,昏迷中的秦泽剧烈咳嗽起来,嘴里咳出一块块深褐色的碎肉,碎肉落地后,失去养分,迅速枯萎。

  原本拉锯战还会再坚持一段时间,但破军的本体壮烈就义,血肉物质失去了自我意识,被已经成熟的剑胎驱逐出来。

  秦泽环顾四周,脸色苍白,看起来颇为虚弱,嘶哑着嗓音笑道:“破军挂了!”

  冰渣子瞅了他一眼,这人也在妖道意之剑的波及范围内,虽说是边缘地带,但昏迷中的人元神尤为脆弱,此时却毫无异常。

  他的元神果然有古怪。

  十分钟后,三个臭弟弟先后睁眼,结束冥想,除了轻微眩晕外,没有太大问题。

  “妖道的意之剑,真是可怕啊。”李佩云吐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

  “与他相比”丹尘子叹口气,好歹自己也练意之剑十多年,可与妖道第二人格比起来,大概就是牙签和定海神针的区别。

  “是忘尘道长。”李羡鱼瞥了眼秀儿,这家伙,因为三才剑术是太爷爷传授,对忘尘没有太多的感情,习惯性的称呼忘尘为妖道。

  “死了,忘尘死了这回是彻底死了。”史莱姆情绪低落。

  旧情人死了,但你还有我嘛李羡鱼摸了摸左手,心说虽然我不会给你装逼的机会,但做个并肩而行的伙伴是没问题的。

  忘记忘尘吧!

  “多尔衮逃走了。”冰渣子看向李羡鱼。

  李羡鱼微微点头,说了声“可惜”。

  沉思片刻,道:“破军呢。”

  “死啦,”祖奶奶脆生生道:“元神消亡了,不过遗蜕被多尔衮抢走。”

  丹尘子和李佩云相视一眼,露出了笑容。

  黑白双神等宝泽员工如释重负。

766 感谢两位大佬的盟主

  死了

  李羡鱼一时悲喜交织,青师可以说是造成他人生惨剧的罪魁祸首,二十年前,牠诱骗结义三兄弟进入万神宫,亲手把生父李无相推入万丈深渊。

  接着,牠培养通玄子,让他为自己效力,再驱使通玄子与养父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李羡鱼彻底失去父爱。

  三个大BOSS里,青师位列李羡鱼必杀名单榜首。

  没想到这个大仇人最后是被忘尘道长给杀死的。

  “遗蜕被多尔衮带走,很不妙啊”

  李羡鱼悲喜交织时,秦泽就是在场的智商担当了:“他会不会制造出另一位主宰级存在,就像多尔衮自己那样,吞噬遗蜕,取代原本的主宰。”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

  祖奶奶呵呵一声:“怎么可能,多尔衮为了吞噬遗蜕,耗费了数百年时间。”

  众人闻言,神色一松。

  就是嘛,好不容易干掉一位主宰,要是转眼就多出一位,那还怎么打,直接举白好了。

  “那就是说,我们其实已经赢定了。”丹尘子面带喜色:“单凭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已经不足以与我们抗衡。”

  己方三个极道,再加上他们三个半步极道,总共是四名极道层次的战力。

  打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那不是爸爸打儿子嘛。

  听到他们谈话的李羡鱼心里一惊,从自己的情感世界里挣脱,微微变色:“不对,大老板说的没错,多尔衮可以再造一个主宰,而且不会用时太长。”

  大伙纷纷看向他,整齐的战术后仰(冰渣子除外)。

  “你别吓我。”白神瞪大漂亮的眸子。

  李羡鱼没搭理她,思绪回到了岛国,他清晰的记着,当初被斩断头颅的毒尾主宰,元神也接近湮灭,后来逃入黑龙胃袋。

  他和祖奶奶穷追不舍,进入黑龙胃袋试图补刀,永绝后患,不料遭遇了丹云子的袭击。

  彼时,丹云子已经初步融合毒尾遗蜕,窃取了牠的力量与权柄,尽管融合还够彻底,丹云子也无法完全发挥毒尾的力量,但对付已经力竭的李羡鱼等人,就像黄金弗利萨吊打克林。

  如今已经证实,丹云子吞噬毒尾的手段,来源于多尔衮。

  吞噬遗蜕不会花费太长时间,顶多就是刻画阵法需要耗时耗力,但这不是几天的时间,可能是几小时,或者小半天。

  “我自然是知道的,”李羡鱼环顾四周:“你们知道我的特殊,我曾经在岛国经历过”

  闻言,大伙脸色再次沉重起来。

  没人去问李羡鱼具体经过,但相信他的话。

  “大家换位思考,如果你是多尔衮,你会把遗蜕给谁?”李羡鱼扫了眼众人。

  “自己用。”丹尘子说。

  他并不知道主宰的遗蜕无法相融。

  “这个”祖奶奶很努力的思考片刻:“当然是找一个适合的盟友。”

  说了相当于没说,不过,对于祖奶奶的智慧,李羡鱼已然不抱希望。

  没必要对一个暴力能解决百分之九十九问题的女人,过分的要求她拥有智力。

  这并不现实。

  如果李羡鱼自己能用暴力解决一切,他觉得自己也会懒得动脑子。

  “是贝克·理查德森。”冰渣子说。

  秦泽沉着脸,点点头。

  “没错,寻常血裔扛不住遗蜕,这是不需要验证也能轻易想象的。”李羡鱼说:“血裔界极道高手屈指可数,除了贝克·理查德森,多尔衮唯一能选择的就是那位酋长。”

  “酋长与世无争,不一定愿意掺和进来。其次,除非双方早有联络,不然,多尔衮如何放心把遗蜕交给一个陌生人,把陌生人培养成主宰,这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贝克会长是唯一,也是最好的人选。”

  “而我知道,他能帮助贝克·理查德森在很短的时间里吞噬遗蜕。”

  李佩云等人倒抽一口凉气。

  贝克·理查德森是资深极道,再吞噬古妖遗蜕,无疑会诞生出一位极道巅峰的高手。

  而青师的权柄是分身,既强大又麻烦,如果不是为了争夺果子,这世上没能人把牠从茫茫人海里揪出来。

  在隐蔽和活命方面,牠是当之无愧的NO.1

  这样的对手,杀一次已经如此艰难。再来一位同样难缠的敌人,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但依然不是我们的对手。”祖奶奶眸子一转,从担忧到淡定,语气颇为轻松:“你们想啊,即使贝克·理查德森有三道分身,再加上多尔衮,那也才四个极道。顶多就是和我们持平嘛。问题不大。”

  “所以你想说什么?”冰渣子横她一眼。

  “我带着咸鱼找地方躲起来,等到果子成熟呗。到时候,就不怕他们啦。”祖奶奶很有信心的模样,就像数学考了九十分的女高中生。

  大家听后,都觉得祖奶奶的想法很好,是不错的选择。

  纷纷在心里为祖奶奶打call。

  尤其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李佩云丹尘子以及黑白双神。

  秦泽一针见血:“果子什么时候成熟?”

  祖奶奶一愣。

  这问题没人能回答,即使是李羡鱼自己。

  秦泽一拍手:“这不就是没准儿的事么。要是几个月后,几年后呢?”

  “你们能逃,我肯定是不能的,我要与宝泽共存亡。到时候,我就被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杀了祭天。你们胜算更低。”

  “而且,”他看了眼李羡鱼:“我不信他会龟缩。”

  “祭天就祭天嘛,大不了等我曾孙”祖奶奶给了秦泽一个眼神,表示你懂的。

  复活啊,果子可以回溯时光,肯定能复活啊。

  李羡鱼顿时看向冰渣子。

  冰渣子肯定感觉到他的目光了,但目不斜视,不发表态度。

  回溯时光的话,敌人也会跟着复活一朝回到解放前。

  目前我能回溯时光的两种方式:元神回溯,世界线回溯。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法拯救那些死去的人,或许只有等果子彻底成熟之后,我才能知道如何利用它的神奇,拯救那些陨落在时光里的人。

  时光回溯付出的代价太大,他不能继续使用这个外挂。

  坐等果子成熟是最好的机会。

  但问题是,如果在战局大好的情况下,按照祖奶奶的意思,祖孙俩偷偷摸摸的苟起来。

  宝泽肯定要完蛋,那些珍视的朋友,故人,没一个能活。

  时隔七十年,我们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血裔界,又要被米利坚踩在脚底碾压,碾碎,毫无尊严。

  这是一个取舍。

  宝泽垮了之后,以贝克·理查德森和多尔衮的智谋,肯定会赶尽杀绝,而是与当局达成协议,借用官方的力量搜捕我。

  我和祖奶奶能躲过铺天盖地的搜捕吗?

  如果它的成熟期不长,那想必没有问题,可如果是几年呢?

  抛弃现有的优势,龟缩起来,坐等果子成熟,弊大于利。

  目前的局势,破军陨落,只剩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完全消化主宰遗蜕是需要时间的,理查德森不可能初得遗蜕,就运用的和破军一样如火纯情,这一点,已经吞噬过魅妖的李羡鱼可以确信。

  果子的成熟期无人可知,一旦果子成熟,他们功亏一篑,所以,真正捉急的应该是他们。

  眼下局势这么好,傻子才白白浪费。

  退一步,祖奶奶的“龟缩计策”可以当做后路,当成不得以而选择的后招。

  以进攻为主,以龟缩为退路,稳打稳扎。

  “我其实挺想缩着的,”虽然主意已定,但祖奶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李羡鱼话锋一转:“但是,既然咱们有这么大的优势,可以打的再大胆一点嘛。实在不行,我们再缩起来。你们别把贝克·理查德森想的太可怕,掌握遗蜕的力量,不是瞬息间的事,需要磨合和熟练。”

  李佩云和丹尘子叹了口气,战斗还得继续。

  “话说,我其实没必要这么拼命的吧,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卷进来的。”秀儿喃喃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是在不知不觉间落入李羡鱼,不,李倩予的套路,于是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丹尘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我倒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掺和。”

  李佩云看他。

  “以前是为了复仇。”丹尘子说。

  “那现在?”

  到了现在,他其实可以抽身而去,主宰的目标不是他,而破军已经陨落,师门长辈的仇,已经报了。

  “为了天下。”丹尘子说。

  身为正统的道门传人,他内心是有游历天下,拯救世人的情结的。

  这是道门的传统,一个流传千年的大教,保留下来的传统。

  正如每逢乱世,便有草莽英雄并起,怀揣着制霸天下的情结。

  “很好,那就这么决定了。”秦泽身为大老板,便主动把继续战斗的决策给拍板下来,转而说:“接下来大家有什么意见。”

  “当然是揪出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李羡鱼说。

  “让人封锁浙省的高速公路以及国道,封锁海关,加强附近海域的排查。通知法王,加强附近城市、道路的交通监控。另外,找附近的政府,了解一下牛山景区属于哪个水域”秦泽熟练的下达指令,把黑白双神打发出万神宫。

  万神宫里搜不到信号。

  “这样一来,咱们的对手就从主宰,变成了人类。”祖奶奶呵呵两声:“当年九位主宰打死打活的抢果子,全给别人做了嫁衣。”

  “贝克·理查德森得到遗蜕后,他不成了最强的了吗,多尔衮心真大。”李佩云说。

  他发现自己给不出什么有效合理的建议,便只能发发牢骚。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秦泽和李羡鱼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微变。

  “糟糕!”冰渣子蹙眉。

767 海上大作战

  “什么事。”祖奶奶沉声道。

  她看了眼曾孙,又看了看秦泽和冰渣子,显而易见,他们三人默契的有了某种猜测。

  而这个“默契”自己是没有的,这让骄傲的祖奶奶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在智商上被人碾压了。

  同样有这种不舒服感的还有李佩云。

  丹尘子也没听懂,不过他性子淡泊,听不懂便听不懂,不会像李佩云和祖奶奶这么介意。

  秦泽说:“正如李佩云说的,吞噬了遗蜕后的贝克·理查德森,必定成为最强大的极道巅峰。那么,多尔衮就相当于培养了一个劲敌。”

  丹尘子想了想,道:“如果多尔衮掌握了草薙剑呢。”

  “那最多持平。”没等秦泽回答,李羡鱼抢先说:“以多尔衮的老谋深算,怎么可能把小老弟培养到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略高一等的地步?”

  “而且,即使多尔衮有草薙剑,双拳难敌四手,贝克·理查德森又是精通格斗术的超级高手。”

  李佩云听懂了:“所以,贝克·理查德森不会得到遗蜕?还是说,多尔衮会在遗蜕上动手脚?”

  “不!”这回,祖奶奶智商好歹上线了一次,她幽幽道:“多尔衮会找机会补完自己。”

  补完自己李佩云想了想,想起了那条在岛国打过架的黑龙:“它?多尔衮想吞噬它?”

  多尔衮和那条黑龙同根同源,这事儿李佩云是知道的。

  “没错。”祖奶奶之所以能快速联想,是因为她本身也算继承了黑龙的部分遗产:黑水灵珠。

  事关己身,她反应总是特别快。

  “黑龙是当初那位主宰的部分遗蜕,诞生灵智而成。不过是半步极道,大头在多尔衮那里。南疆时,多尔衮被秦泽斩去部分遗蜕,从极道巅峰跌境。损失的本就不多,只要吞噬黑龙,就能补完自己。”祖奶奶沉声道:“我的灵珠同样蕴含小部分的权柄。”

  “还有这种操作?”丹尘子惊呆了。

  “多尔衮的谋划就是这样的,”李羡鱼沉声道:“他已经是极道巅峰,过多的遗蜕也不会让他再有质的提升。把剩下的部分遗蜕培养成半步极道级的打手,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我现在更加怀疑,妖道传承没有断绝,多尔衮当年培养黑龙,可能就是存着遭遇意外,可以吞噬黑龙来补完自身的想法。”

  狡兔三窟,更何况是这种老谋深算的老怪物。

  “你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秦泽招手让少女杀手过来,一边扭头问李羡鱼。

  “我倒是没想过他能够吞噬黑龙补完自身,不过我有考虑过用黑龙来钓出多尔衮。不过后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个计划一直没机会实施。”李羡鱼说。

  从岛国回来时,他是想过利用黑龙钓多尔衮的,但多尔衮也不是傻子,未必会中计,李羡鱼一时间想不出好办法。

  至于多尔衮补完自身的想法,那会儿南疆战斗还没发生,随后又发生了血裔联盟和佛头陨落时间,一件件一遭遭,让他焦头烂额。

  “立刻离开万神宫,让三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们即刻赶过去。”秦泽说:“但必须要考虑另一种情况,吞噬黑龙,补完自身的想法,是我们的猜测。而贝克·理查德森吞噬遗蜕是板上钉钉的事。”

  “多尔衮未必会在此刻采取行动,我们不能一股脑儿的赶去会合三无,没人搜捕贝克·理查德森的话,相当于白白给了对方休整的时间。”

  “你的意见是?”李羡鱼问。

  秦泽没有回答,直到他们离开万神宫,联系到了雷电法王,从总部那里得到三无在东海附近的消息。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指望我了。”秦泽说:“我和你,还有无双战魂留在浙省主持大局,负责搜捕贝克·理查德森和多尔衮。万神宫之主速度最快,可以立刻赶去,保护黑龙。”

  李羡鱼顿时看向冰渣子。

  冰渣子微微点头。

  “姐,小心啊。”李羡鱼道。

  冰渣子犹豫一下,抬起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李羡鱼愣住了。

  记得从少年时代开始,冰渣子就不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了。而在童年时代,如果自己舔的好,她就会摸摸他的头,表示赞赏和欣慰。

  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让李羡鱼找回了童年时的感觉。

  我骨子里可能是个抖m?

  竟然还有点享受

  他胡思乱想之际,冰渣子尖啸一声,化作展翼三米的赤焰巨鸟,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向着东方而去

  柳城。

  贝克·理查德森行走在郊外,他换下了破烂的纳米作战服,穿着普通的衣服。此外,他的头发已经染黑,浅蓝色的瞳孔也被黑色美瞳覆盖。

  为了挡住欧美人的五官特征,他特意戴了易容面具。

  现在的贝克会长,乍一看去,就像个工地里搬砖的大汉,或者田里插秧的中年农夫,又结实又朴素。

  堂堂超能者协会的会长,他自己当然是不会携带易容道具的,不过这方面,多尔衮是老手。

  “只要避开监控,不遇到严查,不近距离接触高手,就没人能认出我但是口音是个问题。”

  “我能改变外表,却无法改变口音。遭遇盘查的话,很容易出问题嗯,我可以把嗓子破坏,伪装成哑巴。”

  贝克·理查德森心里念头转动。

  如果只是潜伏在柳城,茫茫人海,他有信心不被宝泽找出来。但要出境的话,势必会遇到重重盘查。

  浙省现在肯定是戒严状态。

  “该死的多尔衮,临阵变卦,如果我吞噬了遗蜕,这些都不再是问题。我可以寄生在别人身上。”

  贝克·理查德森没能吞噬遗蜕,多尔衮临时变卦,与他在公海相会。届时,再为他刻画阵法,吞噬遗蜕。

  至于理由,多尔衮没有解释。

  出于塑料盟友的默契,贝克会长也没不识好歹的刨根问底,反正不会有解释。

  “遗蜕没有得到手,我还得想办法给超能者协会的理事们解释我太难了。”贝克会长叹口气。

  为今之计,只好动用远东这个国家的谍子,帮助自己顺利离开。

  身为会长,他当然有自己的渠道、谍子、心腹。

  都是机密,连超能者协会都不知道那种

  东海!

  海天一色,波涛翻涌。

  海面形成巨大旋涡,两艘巡逻艇不受控制的被狂流席卷,一圈圈的荡漾,逼近旋涡中心。

  旋涡底部,有着一头金色短发,蔚蓝眼眸的‘海王’安吉·查尔斯,负手而立,漂浮在水中,操纵着水流吞噬两艘巡逻艇。

  这时,声音透过海水这个介质,传入海王耳里。

  根据声音传播的速度、动静、翻涌起的暗流,他判断远处袭来的是一颗鱼雷。

  这样的袭击他遭遇过很多次,身为海王,当然不是区区鱼雷就能杀死的。

  得益于对水系异能的掌握,只要是他异能笼罩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感知。

  水,是他最忠诚的伙伴。

  紧接着,第二颗鱼雷悍然闯入了他的异能领域。

  第三颗、第四颗

  但海王丝毫不慌,一边在水中夭矫游动,一边操纵着水流,狂猛的撞向还在极远处的鱼雷。

  遭遇撞击的鱼雷纷纷爆炸,震感通过海水传播,隔着很远很远的海王都能清晰感受到。

  血裔也是人类,人类是血肉之躯,即使炼体境界再强,也扛不住一定规模的轰炸。

  但血裔对付热武器,从来都不是正面刚的。

  讲究两个字:灵活!

  海王可以随心所欲操纵水流,水、刚柔并济,攻击时势如猛虎,防御时连消带打,层层卸力。

  水是抵消冲击力最好的介质。

  鱼雷之类的水底炮弹,完全可以通过异能范围的感应,提前引爆。

  让爆炸的威力不波及自身,或者轻微波及。

  而只要他潜的够深,从天而降的导弹同样可以用类似的办法规避。

  当然,如果是世界核平级的武器,肯定不行。

  寻常水系异能者没法像他这么玩,最少得半步极道。

  “咻!”

  尖锐的啸声划过天空,一枚弹头准确的落在安吉·查尔斯头顶。

  这不是水下导弹,海王造成不了威胁,在触及异能领域时,便被海王操纵水流撞击,提前引爆。

  但安吉·查尔斯还是吃了一惊:“还能锁定我?”

  他早已离开最先的位置,在海底蛇皮走位,左右横条,并有助手提前破坏了周边海域的监控浮漂和声呐探测。

  “是三无”

  对此早有经验的海王立刻猜测出刚才那枚炮弹是三无发射的,自己还没有走出那个女人的异能感应范围。

  这个女人,自带gps导航,只要被她锁定,在异能反应范围之内,就可以闭着眼睛打死你。

  非常棘手的能力。

  不过,超能者协会对她早就深入研究过。

  精准打击异能有两个弊端:发射的武器必须是自己完全能掌控的。

  用玄学的话解释:发射者需先炼化武器。

  具体表现为,三无只能使用自己一个人便可以操纵的武器。比如火箭筒、枪械这类单兵作战武器。以及刚刚用高射炮发射的那枚炮弹。

  而其他武器,比如只是按一按键,就能发射的武器,不会附带精准打击效果。

  用科学角度分析,就是三无并没有吃透那些武器,甚至对那些武器没有清晰且深刻的印象。

  而精准打击恰恰是在武器上施加自己的意志,才能精准无误的击中锁定的目标。

  第二个弊端,武器的大小规模,决定了精准打击的成功率。

  体型过于庞大的武器,一旦超过施术者的极限。

  精准打击异能便会失效。

  半步极道后的三无,才能驾驭高射炮。

  至于发射鱼雷,属于按键武器。

  “该回公海了。”

  长期处在被监控的环境里是非常危险的,海王扭动身体,控制着水流,像水底导弹似的激射而去,带起巨量的白色泡沫。

  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一股巨大的威压。

  危险的气息铺天盖地涌来。

  下一刻,庞然大物闯入了他的异能感知范围。

  海王的脑海就像雷达,捕捉到了那家伙的身影。庞大、危险、带着窒息般的压迫。

  几秒后,他看见了远处,黑暗的海底,亮起两道赤红色的微光。

  微光迅速扩大,变成两个水缸大小的红灯笼。

  黑龙!!

  海王心里一沉,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皮肤毛孔张开,在水底出了一层冷汗。

768 多尔衮来了

  黑龙为什么会在海里,没道理啊,早点怎么没出来,他都和宝泽的巡逻舰队斗智斗勇这么久了。

  中计了!

  ‘海王’安吉·查尔斯立刻明白,黑龙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害怕打草惊蛇,让自己不敢下水,或者先一步逃之夭夭。

  事实上,再发现三无的踪迹后,海王确实旁观了一阵,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条之后,确信海底没有另一位古妖强者的气息,他才继续活动。

  在超能者协会的判断中,黑龙这样的帮手,应该送进万神宫助阵才是合理。

  毕竟那里才是主战场,是胜负的关键。

  海王的内心戏十足,但真实情况和他想的有些出入,黑龙之所以现在入场,是因为它恰饭去了。

  在宝泽天天吃个半饱,可怜它的胃欲求不满,好不容易下海,当然要尽情的尝遍鲍鱼的滋味。

  黑龙就像一个熊孩子,三无对它的约束力有限,海里是它的天下,下了海,哪里管你的命令。

  这个人类雌性又不是李羡鱼。

  好在它还是比较讲义气的,知道这边有正事等着,吃饱喝足后,立刻就赶过来。

  也就几秒的时间,黑龙已经逼近‘海王’安吉·查尔斯,在百米外停顿下来,悬在冰凉黑暗的海底。

  而这个过程中,安吉·查尔斯已经丢出挂在腰上的照明弹,强光照亮漆黑海域,宛如黑暗宇宙中的一颗繁星。

  照明弹缓缓沉降。

  安吉·查尔斯借此看清了黑龙的面目,它的脑袋有一架武装直升机那么大,面骨暴凸,布满盾形鳞片。脖颈间茂盛的鬃毛柔顺的漂浮在海水中。

  长长的嘴型里獠牙隐约可见。

  其形与中国神话传说中的“龙”颇为相似,细微处又有不同。

  照明弹只照亮它的头颅,而它的身躯隐藏在黑暗的海水中。

  在数百米深的黑暗海水中,与这样的怪物静静对峙,换成普通人类,甚至普通血裔,恐怕当场吓的心脏休克。

  海王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黑龙,现今唯一以古妖姿态存在于世的生物。

  尽管双方是敌人,可这一刻,他依旧感慨造物的神奇,自然的神奇。

  只有大自然,才能孕育出这种集完美与狰狞于一身的可怕生物。

  “你很强,非常强。”黑龙振动喉咙,口吐人言。

  声音在水中传播,普通人定然听不清,以海王的耳力,还是能听清楚的。

  只是,他并不懂中文。

  黑龙见他不说话,猩红的瞳仁里顿时多了几分警惕。

  影视作品里的经验告诉它,保持沉默的敌人都拥有着极强的位格,是需要慎重对待的。

  “你敢不敢跟我去水里”黑龙习惯性的甩出场面话,猛的发觉自己已经在水里了,临时改变台词:“一直打下去吗。”

  说罢,黑龙微微昂起头,用自己呼啦圈一样大的瞳孔俯视这个人类强者,以示挑衅。

  海王心里一凛,虽然听不懂这条龙说的话,但它的神态和眼神,透着进化链高层生物的桀骜,以不屑和轻蔑的姿态俯视自己这样的人类血裔。

  那种上位者般的威压扑面而来,让人如坠深渊。

  即使是他这样的高手,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它是在以胜利者的姿态宣告我的败亡还是找我谈判又或者在询问我什么?可我不会中文啊,完全无法沟通。

  安吉·查尔斯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海王沉默的态度让黑龙愈发警惕,它围绕着这位人类半步极道快速游动,巨大的阴影时而在左,时而在右。

  龙躯搅动起混乱的暗流,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海底,照明弹早就沉入更深的海里看不见踪迹。

  海王深吸一口气,异能领域扩散到极致,同时闭上了眼睛,让听力和触感放大。

  双方在黑暗的海水里对峙,片刻后,在海王的感知里,斜地里一道激流射来。

  它还在游动,没有靠近我,这是试探

  海王挥了挥手,同样打出一道激流,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冰冷的海水刹那间沸腾。

  在狂猛的暗流碰撞中,黑龙张开獠牙巨口,扑咬安吉·查尔斯。

  暗流铺天盖地涌来。

  ‘海王’安吉·查尔斯双腿一蹬,借着暗流划出一道堪称完美的弧度,从黑龙的鬃毛位置擦过,巧妙的避开了扑咬。

  人类的身体结构本无法避开这样的攻击,但海洋同样是查尔斯的领域。

  与此同时,他拔出了腰间的军刀,一刀扎在黑龙的脊背,叮冒出刺目的火星,随后军刀刺入黑龙身体,借着双方的反方向运动,拉出一道数十米长的伤口。

  殷红的鲜血冒出,在海水中如烟雾扩散。

  安吉·查尔斯感觉自己浑身剧痛,随后惊觉自己被戟张的鳞片刮伤了,刮的血肉模糊。

  双方再次展开对峙,这一次,情况有所变化。

  ‘海王’安吉·查尔斯愈发忌惮。

  黑龙则是意识到自己比这个人类强大。

  “我是古妖啊,人类就是卑贱的生物,我为什么要怕他?他又打不死我,而我打他几下,他就不行了”

  一段时间没有战斗,它都快忘记自己是造物的奇迹,是天地的宠儿(多尔衮说的)。

  脊背的伤口不值一提,转瞬间血肉弥合,反观这个人类血裔,伤口此时才堪堪止血,细胞竭力分裂,却无力在短时间内愈合伤口。

  黑龙就像个恍然大悟的孩子,兴奋的扭头扑咬,再次发起进攻。

  ‘海王’的速度不慢,在水中的行动能力甚至比陆地更强,而黑龙因为体型庞大,灵活性不足,双方又都是水系异能的半步极道。

  成千上万吨的水,便是成千上万吨的力量。

  他们在水里可以轻易施展出属于极道层次的力量,这就是黑龙之前为什么把“敢不敢和我下水一战”当做口头禅的原因。

  而‘海王’安吉·查尔斯,一旦入水,便是贝克·理查德森也奈何不了他。

  木大木大木大木欧拉欧拉欧拉不停的在水中对波。

  一时间打的难解难分。

  十几分钟后,‘海王’安吉·查尔斯便生出退意。

  到了他这个境界,实力高低,有没有胜算,现在已经一目了然,心里有数。

  他并没有胜算。

  首先,双方都是水系异能,不得不承认的是,黑龙的控水能力比他强。

  其次,他只是人类之躯,体力有限,而对方身长数百米,体型庞大,体力绵绵无尽。

  最后,这家伙的自愈能力简直是变态。

  在缺少奇招克敌的情况下,他毫无胜算。

  轰隆隆!

  闷雷般的声响传来,那是黑龙喷吐出的水浪。

  ‘海王’安吉·查尔斯御水抵抗,与海啸般的水浪对拼。

  与此同时,他感知到身侧传来了汹涌的暗流,那是黑龙的尾巴扫来。

  海王双脚一蹬,水中导弹似的直窜而起,恰好避开了这一记神龙摆尾。

  但距离太近,被裹挟着的气机擦中下半身,双腿立刻失去知觉,下一秒,强烈的疼痛涌来。

  双腿已然血肉模糊,粉碎性骨折,这还是提前给自己施加了水甲。

  高手过招哪有不受伤的道理,但如果对方身上套着回血buff,而自己什么状态都没有,这就没法打了。

  “得赶紧离开,返回公海,我不信宝泽敢在公海攻击我们的船舰。”安吉·查尔斯去意已决,双掌举起数百吨重的海水,猛的向黑龙投掷。

  黑龙一头就把铺天盖地的暗流撞碎,借着这股沸腾的水流,安吉·查尔斯潜水而去,宛如一颗水下鱼类。

  “有本事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黑龙高兴坏了,觉得自己果然是造物的奇迹,以前在李羡鱼手底下吃亏,不是老天爸爸不爱它,是李羡鱼太变态

  三无站在巡逻舰的顶端,遥遥俯瞰着远处沸腾的海面。

  那里,水元素完全紊乱,海底的战斗掀起一道又一道十几米高的海浪,巨量的气泡冒出海面。

  巡逻舰就像浮在海面的枯叶,跌宕起伏。

  不能再靠近了,否则巡逻舰会被倾覆的危险。

  三无没有冒然参战,作为曾经的杀手,判断局势的能力是培养到骨子里的。

  虽说都是半步极道,可人家是水系异能者,她并不擅长水性,去了就是送菜。

  强行白给这种事,不符合甲级杀手的作风。

  巡逻舰的指挥官同样有眼力见,没多此一举的发射鱼雷,理由很简单,以黑龙的体积,想躲避爆炸的波动,可比海王难多了。

  痛击队友保护敌人这种事,也不是宝泽员工的作风。

  这时,指挥室里,一个员工踉跄冲出甲板,一边稳着摇晃的身体,一边朝着屹立在舱顶,身形巍然不动的三无喊道:“总部消息!”

  三无轻飘飘的跃下,额发在海风中凌乱,琉璃般澄澈空洞的眸子看着那位员工。

  很美很美的眸子,但透着缺乏灵气宛如人偶的气息。

  员工把手里的通讯器递了过来。

  三无面无表情的接过,贴在耳朵。

  “三无,战况怎么样?”雷电法王的声音传来,隐约有几分急迫。

  “在打架。”三无的回答言简意赅。

  “不用打了,你现在,立刻带上黑龙,乘坐直升机返回总部,别走水路。”雷电法王说完,补充道:“如果它不听话,你就告诉它,多尔衮来了。”

  “好。”三无点头。

  其实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再给黑龙一点时间,它或许能杀死超能者协会的海王,但三无就是这样的,她只接受命令,不会去过多的考虑战场,也不会去问为什么。

  挂断通讯器,三无从嵌在腰带上的皮夹里摸出一个对讲:“黑龙,撤退!”

  对讲机里传来暗流激荡的爆炸声,以及黑龙略显失真的咆哮。

  此刻,正追击安吉·查尔斯的黑龙,听见了植入耳道里的水下对讲机传来的声音。

  我马上就要杀死他了我才不走呢什么功劳都没有,肯定要被李羡鱼笑话它便不再搭理三无了,继续追击。

  小孩子就是这样,总想着做出点什么事,得到听到家长的夸张,看到身边的人竖大拇指称赞。

  他们在称赞中挺直腰杆。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杀掉这个人类血裔黑龙暗暗心想。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三无平静的声音:“多尔衮来了!”

  (?Д?#)

  悄悄的离开!

  黑龙在水底360°过弯,朝着来时的方向游走了。

  ‘海王’安吉·查尔斯感觉身后的敌人离开了,那仿佛死神追着你跑的恐惧感顿时消失,压力一下子没了。

  不杀我了?

  为什么?

  他又高兴又茫然。

  另一边,黑龙用打破自己生平记录的速度返回巡逻舰附近,体型迅速缩小,变成一米长的海蛇,操纵着水流把自己送上甲板。

  它腹部的爪子按在甲板上,昂着脑袋,尾巴“啪啪”拍打甲板,就像翠花喜欢用爪子拍打桌面:“多,多尔衮赢了?”

  声音里夹杂着颤抖。

  它很害怕多尔衮,就像儿子怕爸爸,多尔衮与黑龙同源,但力量比他强,天生就带着威压。

  最重要的是内心的威严,它被养在井里的百余年里,时常被多尔衮调教,便如驯兽师调教猛兽。

  一听多尔衮,黑龙便条件反射的害怕。

  万神宫里的胜负,三无并不知道,所以没有回答它。

  “过会有直升机接我们。”三无平静的交代,没去安抚黑龙的情绪。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天空传来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噪音,一辆武装直升机疾速而来。

  可就在这时,黑龙忽然炸毛了,不,炸鳞片了。

  细密的鳞片,一片片张开,龙躯绷的笔直,尖锐的叫喊道:“多尔衮来了,他来,我闻到他的气息了!”

  它情绪一下子炸了,整条龙被恐惧支配。

769 哀求

  多尔衮来了?

  三无罕见的蹙眉,眺望茫茫大海,海面翻涌,把一切气息都掩盖了,她没能察觉出多尔衮的气息。

  不过,黑龙与多尔衮同根同源,它说多尔衮来了,就肯定来了。

  直升机越来越近,开始降低高低,贴着海面飞行。

  驾驶员朝着甲板上的两人一龙招了招手。

  那名出来报信的员工并不知道多尔衮这号人物,奇怪黑龙为何做出这番大难临头的姿态。

  三无俯身,捞起黑龙,一边系在腰上,一边朝直升机狂奔。

  要离开这里,回到总部!

  三无习惯了服从命令,但不代表她不会思考。她莫得感情,但不代表她智商低,眼下的情况是显而易见的,马上乘坐直升机离开东海。

  多尔衮就在附近了。

  可是,黑龙忽然挣扎起来,力量之大,轻易的就挣脱了她,三无根本不足以与这条蠢龙比拼蛮力。

  黑龙在甲板游动,身躯膨胀,三米、十米、二十米

  整艘船都因为它入水的动作而产生倾斜,险些倾覆。

  “回来!”三无道。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叫“情绪”,即使是这么危急的关头,她的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比老狗还要稳。

  黑龙并不理她,此时,它已经潜入深海,向着公海方向游去。

  多尔衮来了,它清晰的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

  直升机是带不走它的,这玩意在多尔衮面前就是个笑话,随手就能击落。

  与其等到多尔衮追来击落直升机,黑龙觉得还不如自己逃跑。

  与生俱来的直觉让它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三无眺望着黑龙离去的方向,很快,那道气息消失了,超出了她的感应范围。

  取代黑龙的,是另一道强悍无匹的气息,从海平线出袭来,眨眼间便逼近了。

  三无二话不说,跳上高射炮,熟练的一番操作,开火!

  轰!

  炮管轰鸣,弹头离膛,撞入某处海面。

  指挥室里。

  “声呐侦测到有不明物体疾速靠近”

  “检测到高能反应”

  “速度太快了,舰长,鱼雷无法锁定。”

  指挥室里的员工们吓傻了,有东西再靠近他们所在的巡逻舰,速度、能量反应,远远超过‘海王’安吉·查尔斯。

  比一个半步极道快这么多

  “极道”两个字,浮现在众人脑海。

  而且还是敌方极道。

  “不用锁定敌人,发射所有鱼雷。”指挥官寒毛直竖,大喝着下达命令。

  一枚枚鱼雷离开弹仓,在水中拖曳出巨量的气泡。

  三无一脚踢在高射炮的底座,炮管随之转向,她冷静的开炮,射击那些鱼雷。

  这些鱼雷注定无法命中多尔衮,巡逻舰的鱼雷是碰撞爆炸式的,但没关系,三无能大概感知到多尔衮的位置,她只要开炮引爆鱼雷就成。

  轰轰轰!

  一道道水柱炸起,海面如沸。

  爆炸声停止后,观察员冲上甲板,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除了海面翻涌,异常平静。

  走了?

  目标不是我们,是那条黑龙?

  巡逻舰内的众员工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冰凉,沁出了冷汗。

  打战的时候一腔热血,是顾不到生死的,平静下来后,那才心有余悸的后怕才慢慢涌上来,就像后劲十足的老酒。

  如果极道敌人的目标是他们,在场没有人能活着。

  这时,三无忽然从高射炮的操作位置腾空而起,飞进了不远处的武装直升机里。

  下一刻,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把巡逻舰贯穿,恐怖的撕裂力量将这艘数百吨重的船,撕的四分五裂。

  人类造出来的钢铁巨舰,在天字一号大水逼面前,脆弱的像纸船。

  陆地上的多尔衮和水里的多尔衮,完全是两个概念。

  武装直升机宛如受惊的小鸟,快速拉高,再拉高。

  飞行员看着支离破碎的巡逻舰,吓的面如土色,嘴唇都是白的。

  他握着操纵杆的手微微发抖,瞳孔颤动,生怕下一刻,自己就会重蹈巡逻舰的覆辙。

  “朝北开!”三无道。

  吩咐完后,她掏出通讯器,联系雷电法王:“黑龙跑了,多尔衮来了,我们没能回来。”

  汇报完,她做了自己的总结:“黑龙死定了!”

  雷电法王沉默了。

  多尔衮来的太快了,从万神宫那边接到消息,他就立刻下达了撤离命令,谁想,还是来不及。

  牛山景区在浙省,本就沿海地带,这么算来,多尔衮应该是早就有了这样的计划,从万神宫逃离后,并没有耽搁太久,便朝东海这边赶来。

  他极可能是从地底水路过去的。

  浙省的水系都连接着近海,牛山距离东海很近,他如果通过地底水路的话,以多尔衮的水系异能,绝对比陆地奔跑要快

  雷电法王握紧拳头,沉声道:“黑龙的选择是对的。如果多尔衮已经来了,乘坐直升机便没有意义了。”

  可恶,万神宫之主他联系不上,但根据三无的回复,铁定是没到的,只希望黑龙能拖着,拖到她赶来。

  “我知道了。你立刻回来。”

  三无正要回答,没来由的感觉一阵口干舌燥。

  海风吹在脸上不再是咸湿的,更像是伸出沙漠,烈日当头,空气都是灼热的。

  多尔衮的异能领域

  三无道:“往西飞,最快速度!”

  飞行员端坐不动,好像没有听到。

  三无聆听几秒,才发现飞行员已经没有心跳了。

  他脸色痛哭,瞪着眼睛,眼球凸出,原本贴身的作战服变的松松垮垮,握着操纵杆的手枯瘦如柴。

  几秒钟的时间里,他被剥夺了所有水分,成为一具干尸。

  “三无,三无?”

  雷电法王在对讲机里吼道。

  “我没事。”三无回复:“多尔衮速度太快,黑龙跑不过他,有援兵吗。”

  “援兵还没到,你先回来。”法王大声说。

  “来不及了。”

  三无挂断了通讯器,把飞行员的尸体拉扯到后舱,取代了驾驶员位置。

  她忍耐着口干舌燥的缺水,架势直升机,没有脱离多尔衮异能领域,反而主动追击过去。

  极道和半步极道的速度差距,段位摆在这里,黑龙根本逃不出多尔衮的手掌心

  黑暗的海水里,黑龙疾速扭动着身躯,四爪拼命划动,得益于对水的控制,海水不但不会成为它的阻力,还能推波助澜,加快它的速度。

  如果把黑龙比作人类,现在的它,就是在百米冲刺,咬紧牙关,绷紧肌肉,全力的冲刺。

  不是为了胜利,而是活命。

  后面有一个死神在追它,它的尾巴已经感受到死神镰刀散发的寒气了。

  它是多尔衮养大的,豢养,从根源上说,多尔衮可以是它的父亲,但多尔衮从来不觉得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更多的是以主人、驯兽师的身份去教育黑龙。

  把它养在小小的井里,定期投食,投一些漫画等消遣读物打发这个孩子。

  当然,少不了鞭挞。

  黑龙是一个从小在家暴里成长的孩子,它体型庞大,天生拥有神力,但骨子里是个怯弱的孩子。

  怂的没边。

  最擅长精神交锋,这就是怂孩子的特点。

  它害怕多尔衮,不仅是本源上的威压,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阴影。

  黑龙没想过反抗,在去岛国之前。

  可是,岛国之行结束后,它成了俘虏,被迫给李羡鱼工作。

  起先是不愿意的,但怂孩子向来从心,打算先假装屈服,渐渐的,它发现在宝泽的生活竟异常的轻松。

  没人苛责它,没人刁难它,没人时不时的对它施加暴力。

  虽然那只小母猫很讨厌,可对方顶多就是打它脑瓜,削它头皮,更像是在玩耍,而不是斥诸暴力。

  这种轻松是来自心灵上的轻松。

  虽然顿顿都是半饱,可养在井里的时候,却是天天挨饿,定期投食就意味着不是天天都有的吃。

  它在宝泽获得了无限的自由,无限的轻松。

  当时现在,多尔衮来了,要夺走它已经拥有的一切。

  海水化作巨掌,握住了黑龙的尾巴。

  黑龙惊恐的扭动起来,就像被人捏住尾巴的泥鳅。

  “多尔衮,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它知道多尔衮终于追上了自己,逃不掉了。

  嘭!

  巨掌用力一握,捏碎了黑龙的尾巴,殷红的鲜血迅速晕染,把大海染成淡红色。

  黑龙凄厉的叫了一声。

  越来越多的巨手凝成,把黑龙修长的身躯握住,禁锢在海底。

  穿着大褂,脑后一根辫子的多尔衮,扶手站在水里,几个闪烁便飘到黑龙面前。

  他的个头只有黑龙一个眼眶那么大,巨糜悬殊,但黑龙在他面前就像卑微的蝼蚁。

  它颈部的鳞片因为恐惧而颤抖,竭力想缩进脑袋,远离多尔衮,却被一只只巨掌握住,无法动弹。

  “这么害怕我吗?”多尔衮的声音无视了海水,清晰的响起。

  黑龙浑身颤抖。

  “你好歹是我养大的,在宝泽待了一阵子,就不认识主人了?啧啧,养条狗都比你忠心。”多尔衮嘲讽道。

  “他不是主人,是兄弟。”黑龙小心翼翼的反驳。

  “你说什么?”多尔衮一愣。

  黑龙用最凶的表情说最怂的话:“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多尔衮面无表情,沉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黑龙本能的缩了缩头,不敢再说话,就像说错话的孩子。但下一刻,它又昂起了头,鼓足勇气:

  “我是在给李羡鱼打工,但他不是我主人,是我朋友,是兄弟。”

  为兄弟要两肋插刀的。

  而作为员工,自己吃他的住他的,给他干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至少黑龙不高的智商里,它的观念里,是认同这种事的。

  多尔衮脸色愈发阴沉。

  黑龙从诞生灵智开始,便被他支配,被他豢养,虽然他对黑龙一直是奴役和利用的心理,这不正是人类养狗的初衷吗。

  可是这条狗跟了别人几天,竟然就毫不犹豫,毫无底线的背叛了,从身体到心,背叛的彻彻底底。

  身为主人,他感觉很愤怒很失败。

  “背叛者,凌迟!”多尔衮冷冰冰的吐出这句话。

  一双双巨掌用力一握,黑龙痛苦的扭动起来,嘴里喷出一缕缕鲜血。

  手掌上下一撸,鳞片片片剥落。

  剥鳞之痛,对它来说,无异于千刀万剐。

  黑龙竭尽全力的蜷缩,像个承受挨打的孩子,哀求道:

  “求求你放我过”

  “聒噪!”

  多尔衮身前窜起水流,撞碎黑龙的利齿,把它口腔搅的血肉模糊。

  “记得认不得主人,留着眼睛也是摆设了。”多尔衮生杀予夺,弹出两道水箭,刺穿黑龙的红瞳。

  一瞬间,失去了视觉,痛苦和恐惧在黑龙内心爆炸,可它只有小孩子的智商,除了求饶没有任何办法,可悲的是,它现在连求饶都做不到。

  它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叫,它哭了。

  嚎啕大哭。

  就像被父亲关在小黑屋里施虐。

  “无所谓了,狗不听话,只好宰了。”多尔衮淡淡道:“当初养你,本就是一道后手,留着部分遗蜕以防万一。”

  多尔衮出现在黑龙脑袋上,双手按在两根犄角之间,灌入气机。

  砰砰砰

  一连串爆豆般的巨响,坚硬的头骨裂开,剥离,露出部分丘壑纹理清晰的大脑。

  黑龙发出疯狂的哀嚎,那是绝境中的咆哮。

  它忽然浑身抽搐,嘴里呕吐出血污,吐出食物,吐出一个被防腐蚀材料包裹严实的皮夹子。

  里面有他珍爱的游戏机,漫画本,是李羡鱼送给它的。全部都珍藏在皮夹子里,吞在胃里,随身携带。

  多尔衮要取回黑龙身上的遗蜕了,首先要做的是摧毁它的元神,就是杀死它。

  这样,遗蜕就成了“无主之物”,多尔衮可以轻易取而代之。

  因为只是部分遗蜕,不会残留精神意志,只需要杀死黑龙便可。

  吞噬了黑龙,多尔衮就能补完自身,重返极道巅峰。

  他用力一拳捶下。

  气机瞬间贯穿了黑龙的脑袋,把大脑打成浑浊的碎块,随着海水溢出,四处飘散。

  黑龙骤然僵直躯体,继而百米长的身躯缓缓松散。

  它死了。

  结束了一百多年的生命。

  结束了既漫长,又短暂的生命。

  对它来说,这个世界最好的地方是有漫画和动画片,有零食。

  最坏的人是有残暴的虐待它的多尔衮。

  最好的人是供它吃供它喝的李羡鱼。

  这就是它全部的龙生。

770 对不起

  当年那尊真龙主宰“陨落”后,析出的遗蜕被多尔衮得到,他最初的研究方向是“切片”,把遗蜕分成千千万万的碎片,以这样的方式来化解遗蜕内蕴含的精神意志。

  但是失败了。

  切片并不能化解精神意志,它仍旧残留在遗蜕里,而且,分裂的遗蜕相互间会有感应,自动聚拢。

  直到一百多年前,多尔衮在研究无双战魂的阵法时,终于有了突破,这才将遗蜕一分为二。

  主遗蜕随身携带,那一小块遗蜕,被他用阵法封在一口井里。

  多年后,某次外出归来,多尔衮发现那小块遗蜕野蛮生长,化作了一条小黑龙。但因为精神意志是残缺的,所以黑龙的智商不高。

  更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叱咤风云的水中主宰。

  黑龙本身是一次研究意外诞生的产物。

  多尔衮起先是不愿意的,打算灭杀黑龙,让它重新成为遗蜕,等着自己研究出窃取权柄的方法。

  直到八十多年前,妖道横空出世,多尔衮借此迸发灵感,舍弃了这部分权柄,把黑龙培养成自己的韭菜地,等着有朝一日收割。

  “哼,妖道当年把三才剑术传授给李竹,并将体内的遗蜕封印在山窟里,恐怕就是在留后手了,给后世的血裔界留一个斩杀主宰的手段啧,草蛇灰线,布局深远呐。”

  可能是妖道后期察觉到了自己的遭遇有人在幕后推动,也有可能是他进过万神宫,知道这些妖物迟早会再次出世。

  而史莱姆是修成气之剑的关键所在,因此,他把体内的遗蜕连带着剑胎一起封印。

  这恐怖就是情欲主宰能活到现在的真正原因了。

  多尔衮忽然想通了这一环。

  “我也不蠢,有防着的。”多尔衮踏步进入黑龙的脑壳,他的夺舍并不是吞噬黑龙,若是取而代之。

  让自身的遗蜕与黑龙的遗蜕融合,恢复龙躯,这才是真龙主宰真正的本尊。

  不,是多尔衮·真龙主宰。

  咻咻

  导弹从天而降,悍然撞入多尔衮异能领域。

  接着轰轰轰的炸开,炸起惊涛骇浪,白沫喷涌。

  锁定我了?

  是李羡鱼的身边的那个女人

  见到我本尊降临,竟然还不逃跑,这个女人,练那种绝情绝欲的邪功练傻了。

  嗯,她是李羡鱼的女人,我可以活捉她,当做筹码。

  不过以李羡鱼的性格,恐怕是宁为玉碎。也不错,当着他的面把他女人捏死。

  多尔衮残忍的想着,对头顶的武器轰炸并不在意。

  “笑到最后才能笑的最好,不死鸟苏醒区区二十四年,如何与我抗衡,毒尾、破军都是我的同盟,我们布置了这么久。”

  “草薙剑也是我的了,贝克·理查德森那蠢货,就算你是极道巅峰,也不可能是我对手。”

  “等我得到果子,逆转时光,这天下,就是我大清的天下。多尔衮,将统治世界无尽岁月。”

  多尔衮的雄心始终都在,统治一个远东早已无法满足他此刻的位格,统治整个世界才是他的霸业。

  多尔衮双脚开始融化,融化的血肉化作一团肉核,延伸出无数细微的神经、血管,重新连接了黑龙的身体。

  他会成为黑龙的大脑,他体内的遗蜕会补完黑龙的遗蜕,这样,才能真正完美的复原当年的真龙主宰。

  而在此时,闭目的多尔衮猛的睁开了双眼,黑暗的海中闪过两道猩红的光。

  海天之间,涌起了赤红的火浪,灼灼的火光穿透了数百米的深海,照亮了多尔衮和黑龙的尸身。

  她来了。

  万神宫之主。

  九位主宰中的最强者。

  多尔衮没有惊怒,没有好事被破坏的恼火,似乎早有所料,似乎正合他意

  在看到海平线尽头亮起刺目光亮时,三无立刻驾驶直升机逃窜,但仍然没有躲开火焰笼罩的范围。

  不死鸟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流星划过天空,前一刻还在海平线的尽头,下一刻炎风已经扑面而来。

  直升机的外壳被烤的滚烫,油箱爆炸,化作盛大的烟花。

  三无撑起气机护罩,踏空而行,继续逃窜。

  高温倒是伤不了她,这只是不死鸟自身散发的热量,没有攻击意图。

  但她得尽快离开这片海域,极道层次的古妖交手,她这个半步极道吃瓜的风险很大。

  一个不好就会从吃瓜变破瓜。

  三无边逃窜,边取出通讯器,联络雷电法王:“援兵来了。”

  “黑龙呢。”雷电法王急迫的问。

  “死了。”三无语气平静:“它的气息消失了。”

  雷电法王半天没说话,三无听见通讯器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又过了一会儿,嘶哑的嗓音传来:“我已经让直升机来接你了。”

  半步极道有御空而行的能力,终归没有长翅膀,无法长久滞空。

  此外,他还通知了东海附近的所有巡逻舰、巡逻艇,迅速撤离。

  指挥室里,雷电法王颓然坐着,鬓发已经生出了几丝银白。脸色萎靡,眼球布满血丝。

  他枯坐着,沉默了十几秒:“通知李羡鱼,黑龙牺牲了。”

  公海!

  巨大的船舰,米利坚的国旗迎风飘扬。

  ‘海王’安吉·查尔斯坐在甲板的餐桌边,一口一块牛排,桌上摆着丰盛的食物。

  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像是刚刚经历街头斗殴的混混,当然,混混要是跟他受一样的伤,早就投胎转世了。

  查尔斯的伤口愈合的还算不错,仓促逃回来后,立刻便有技术高超的外科医生团队给他做手术,处理伤口。再配合自身的愈合能力,现在伤势恢复百分之五十。

  进食也能加速伤口的恢复,细胞的分裂是极耗能量的。

  侥幸啊侥幸,差点就死了,果然,人类与古妖相差太大了。即使人类通过练气、格斗能手段增强自身,但生命本质的差距并非那么轻易就能追赶、抹平。

  都是半步极道,但我对上那条黑龙,一丁点胜算都没有。

  这次能活着回来,纯粹是侥幸,不知道为什么,那条黑龙主动放弃了追杀。

  “贝克·理查德森这个碧池,要是没有抢到宝贝,看他超能者协会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

  “不,我现在不能喊他碧池了,万一真的抢到了宝贝,我得抱紧他大腿才是”

  ‘海王’和‘巨人’不同,后者是军人出身,崇尚力量,崇拜强者。

  海王出身资本世家,以利益为先,对贝克·理查德森并没有太多的尊敬。

  突然,海平线的尽头,亮起了朝阳初升般的光芒,仅仅维持数秒,便消失了。

  查尔斯恰好正对那个方向,吓了一跳:“宝泽用核弹了?”

  等待几秒后,没有听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海面翻涌着波涛,却没有爆炸的震感。

  “宝泽应该没胆子往公海投弹,那条黑龙没追入公海就是例子,而他们的敌人只有我。如果要投弹也应该是针对我。”

  “那么,那道亮光是怎么回事?明显是大当量导弹爆炸的光焰,却没有声音”

  查尔斯一头雾水的想着。

  “海王阁下,雷达探测到东海出现两个高能生命体。”观测员汇报信息。

  两个生命体查尔斯一愣。

  原来是这样吗,黑龙之所以放弃我,是因为察觉到有新敌人?

  那我是不是错过了夹击敌人的机会是谁,应该不是巨人,他水性不行。

  刚才那道光焰,不是半步极道能造成的异象极道?贝克·理查德森那个碧池?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万神宫的战斗已经结束。

  宝贝抢到手了?!

  贝克会长,等我来助你!

  查尔斯丢下刀叉,有些脚步虚浮的起身:“准备直升机,送我过去。”

  他打算先去查看情况,如果果子成功到手,他就支援贝克会长。

  如果情况不利,他可以乘坐直升机离开,不搭理贝克·理查德森这个碧池

  浙省,柳城。

  直升机“哗啦啦”的驶过这座小城,李羡鱼站在舱门口,俯瞰纵横交错的街道。

  柳城已经戒严了,所有出入城市的交通都被封锁。郊外到处都是盘绕飞行的无人机监控器。

  正如当初岛国天神社对李羡鱼进行的封锁。

  福州分部那边,戒色正在往浙省赶来,在过几个小时,沿海各省分部调集的大量人力物力都会汇聚浙省。

  祖奶奶、丹尘子、李佩云、秦泽等高手则乘坐直升机空中巡逻。

  但这仍然不能保证能找出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

  极道高手一心想要藏,找出来太难了。

  唯有加派人力,施行地毯式搜索。

  只是这样会花费很多时间。

  直升机装载的通讯器里,传来总部播报员的声音:“通知通知,多尔衮出现在东海。黑龙牺牲。”

  站在舱门口的李羡鱼僵了僵,好半天没有其他动作。

  几分钟后,他坐回位置,用力搓了把脸。

  岛国时,他曾经恨不得把黑龙千刀万剐,对,就是它吞噬三无的那一刻。

  岛国战事结束后,怀揣着利用的心理,收留了可怜兮兮的黑龙,那会儿对它有点怜悯。

  等回了国,日子久了,才发现这家伙就是个智障儿童,每天有动画片看,有漫画书看,它就很开心很满足了,两只爪子捧着手机,一看看一天。

  要是能再吃饱就更好了,可谁让它胃口那么大,敞开了吃,不得把他养后宫的钱给吃个精光?

  反正也是个工具龙,跟着多尔衮受苦,跟着他还能享受几天自由的人生,已经够意思了。

  怎么就突然牺牲了呢,真是个短命的衰仔。

  这就是命啊,这要拉你进万神宫,不得第一个送人头?

  明明安排了这么安全无风险的工作,还是给多尔衮干掉了,岂不就是命吗。

  李羡鱼想着想着,突然把脸埋在手掌心:

  “对不起,从来没让你吃饱过”

771 战斗结束

  “多尔衮在东海,这意味着贝克·理查德森很可能也跟着离开了。”秦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去。

  “我们小看了牠的异能,应该是从地底水路离开了浙省。”祖奶奶分析。

  “那我们在这边还有意义吗?”李佩云问。

  他们各自乘坐一架直升机,在柳城不同方向巡逻。彼此依靠通讯器联络。

  多尔衮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破封锁,抵达东海,不难推测走的是地底水路。那么顺势带走贝克·理查德森自然没问题。

  敌人早就离开了,他们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多尔衮在东海,说明我们之前制定的方案都失效了。”丹尘子说:“现在怎么办。”

  关于多尔衮猎杀黑龙的猜测,只是猜测,敌人或许还有其他行动,比如趁不死鸟离开,两人便联手袭杀留在浙省的高手。

  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我们在这边还有意义吗。”李佩云又问,竟然没人搭理他,是不屑和他议事?

  “李羡鱼,你怎么看李羡鱼,李羡鱼?”秦泽喊了几声。

  这时,通讯器里再次传来播报员的声音:“戒色到了,第一批人员抵达柳城。”

  第一批赶来柳城的是结束福州战斗不久的戒色等人,此外,还有万妖盟的胡言。

  祖奶奶和大老板仍旧巡逻,李羡鱼和李佩云丹尘子三人前往郊外的临时据点,接见戒色胡言等人。

  十几辆大卡车停在据点的平台上,下车的总共三波人,首先是穿着白色纳衣的戒色领着道佛协会的高手下车,身后是各派宿老,以及中年高手。

  再是福州分部抽调出来的六十位员工,战力参差不齐。

  最后则是万妖盟的散兵游勇们。

  万妖盟在前阵子的血裔联盟围剿中充当炮灰的角色,小妖怪们头铁,性格单纯,没有人类那么多的弯弯绕绕,领头的大手一挥:小的们,跟我冲锋。

  它们就上了。

  死了很大一批妖。

  这次的超能者协会入侵战中,它们依旧充当炮灰、侦查角色,不过胡言巧妙的避开了与‘巨人’正面冲突。

  超能者协会当然不只有‘巨人’带领的一批人,东南亚联合国的血裔们也有不少,分兵作战。

  哒哒哒

  直升机降落,双方间隔就几分钟而已。

  李羡鱼带着两个小老弟落地,道家宿老们兴冲冲的迎了上来,当然是迎丹尘子的。

  灵宝真人扯着丹尘子瞧了一阵,关切的问:“没伤了根基吧。”

  丹尘子笑着摇头,朝道门宿老们作揖。

  “那就好。”灵宝真人笑起来:“你可要好好保护自己,这一战打完了,将来还有另外一战呢。”

  他捏着胡须,目光投向身姿笔挺,竹节般苍劲的戒色。

  将来的那一站,当然是道佛协会的会长之争。

  自从全真之乱后,道门元气大伤,被佛门压的喘不过气。

  如今血裔界格局天翻地覆,道门是该重整旗鼓了。

  也不怕被旁人听了去,光明正大的竞争、议论,没什么见不得人。

  “我与你说,”另一位道门宿老,脸色严肃:“戒色刚杀了‘巨人’。”

  “我已经知道了。”丹尘子点头:“我的意之剑,可不是一般的半步极道能抗衡。”

  “他的异能特别强大,非普通半步极道能敌。不,只有半步极道巅峰才能对抗。”宿老忧心忡忡的说。

  “他杀巨人根本没付出太多的代价。”灵宝真人补充

  丹尘子想了想,说:“协会会长,不过是虚名罢了,诸位前辈不用过于在意。”

  卧槽,戒色没付出多大代价就杀了巨人?!

  我还以为他命悬一线,赢的甚是艰苦,是靠着李羡鱼的血药才能站在这里。

  另一边,胡言三两步迎向李羡鱼,问道:“皇呢。”

  “追杀多尔衮去了。”

  胡言目光不停的瞥向李羡鱼身后:“老牛他们呢,这一战伤的不清吧呵,死了几个?”

  “一定伤的不清吧,还留在万神宫养伤呐?”

  他语气随意,带着笑容,可眼里却没有笑意。

  李羡鱼看着他,没说话。

  默然对视,胡言脸上笑意一点点收敛:“不,不会折损过半吧”

  这回语气就不随意了,带着点颤抖。

  李羡鱼张了张嘴,发现喉咙被什么哽住了,咽了口唾沫,才能开口说话,声音低沉嘶哑:“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剩。”

  胡言身子一晃,像是被人当头,用力砸了一锤。

  李羡鱼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李佩云和胡言是老相识,见他万念俱灰的模样,于心不忍,沉声道:“节哀。”

  “滚你吗的,”胡言大吼一声,脸色涨的血红,唾沫横飞:“老子兄弟都没了,全没了,你告诉我节哀?你特么让我怎么节哀。再说风凉话,我特娘的吃了你。”

  他忽然停住,表情和情绪通通内敛,用力搓了搓脸:“抱歉”

  周围的人纷纷看来。

  胡言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走得摇摇晃晃,他大概是想快点离开这里,有什么东西快藏不住了。

  他渐渐走远的背影看起来像一条孤独的衰狗。

  没走几步,他忽然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啊全死了,一个都没回来,啊我草拟吗李羡鱼,你把我毁了,把我的一切都毁了,啊啊啊”

  他双手撑地,低着头,撕心裂肺的干嚎。

  数年集结异类力量,一朝被敌屠戮殆尽。

  随着胡言而来的几位异类统领,有些手足无措,万妖盟的军师从未如此失态,情绪崩溃。

  戒色带着佛门宿老,双手合十,垂首默念:“阿弥陀佛。”

  李羡鱼咬了根烟,颓丧着脸,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他走到直升机的背面,靠着机身,哆哆嗦嗦的摸出打火机,打出火苗,却没吮亮烟头,看着那簇纤瘦的火苗发呆。

  耳边是胡言的怒骂哀嚎声。

  温暖的小手按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揉。

  是祖奶奶,她跟过来了。

  “知道我为什么自愿成为无双战魂吗。”祖奶奶轻声说。

  李羡鱼愣愣的看着她。

  “因为兄长死了,死在了战火里,我那时就想,如果早点成为无双战魂就可以了,兄长就不会死。我能救家,救国,击退外敌,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我曾想过,把一切事都担下来,不再让更多的人牺牲,不再让身边的死去。可我最后一事无成,还被父亲封印了。李家满门抄斩。”

  “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想通了,就算我成为无双战魂,也改变不了结果。”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不死人,还是战争吗?”

  “古往今来,每逢大乱,无有不牺牲者。今朝古妖作乱,流血牺牲,自我辈始。”

  “这都是命啊。”

  “主宰很强,很可怕,不只是力量,脑子也很好用呢。反正比我好用。”祖奶奶用力揉着曾孙的脑瓜:“但你也不差啊。”

  “你要做的,不是被情绪干扰,是负重前行,背负着他们的命,一直往前走。”

  “迎来光明。”

  祖奶奶张开双臂,第一次主动把曾孙拥入怀里。

  这时,直升机驾驶舱,无线电接收机里传来雷电法王的声音,是他本人的声音:“所有人注意,东海战斗结束了。”

772 煮海之战

  多尔衮从黑龙脑袋里拔出双脚,血肉物质重新凝结,恢复双脚。

  他张开手掌,气旋滚滚,暗流形成漩涡,黑龙被摄入漩涡中心,身躯寸寸缩小。

  最后变成小泥鳅,被多尔衮吞入腹中。

  掌中佛国类似的神通,他自然是会的,大清摄政王当初可是道佛兼修的高手。只是对道术佛法的天赋,没有李家那个小丫头强。

  消化遗蜕需要安静的环境,充足的时间,大敌当头,多尔衮只好先把黑龙收好。

  黑暗的,宛如深渊的海底,从天空砸下来一道明亮的火焰,照亮了沉沉黑暗。同时也让海水沸腾。

  轰隆隆的闷响声不绝于耳,宛如雷鸣。

  这是海水蒸发时的巨响。

  就像火山喷发,高热把海水蒸发,蒸汽又在瞬间重新融入海水,就会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多尔衮感觉四周的温度升高了,与此同时,他看见了那道明亮的人影。

  她像是由光组成的,灼灼刺目。

  不死鸟的火光照亮了幽深的海底,而多尔衮身处火光照射不到的黑暗。

  一明一暗两个领域,鲜明对比。

  “我听破军说,当年,你是仗着地火喷涌,火山爆发,到处都是可以摄取的力量。有了地利,这才从其他主宰手里抢到了果子。”多尔衮的声音透过海水,清晰的传来。

  “大海是我的主场,你最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哦,也是,你没得选,不下来,我就重返极道巅峰。”

  “那时,就算不在海里,你们一样打不过我。”

  “下水跟我一战,或许还有翻盘的希望。这就是你作为不死鸟的自信。”

  不死鸟不回答,鼓动着热能,蒸发海水。

  “怎么的,还想蒸干海水?”多尔衮厉声道:

  “你们斗不过我的,我布置了这么多年,留了这么多后手,战斗一次次失利,我仍然能一次次翻盘。这就是准备充分的好处,而你呢,你才苏醒二十余年,怎么跟我斗?”

  毒尾、破军、他多尔衮,最少的都是四百多年的寿命,为了谋划果子,草蛇灰线,一点点的布置,准备了这么多后手。

  所以,即使毒尾死了,破军死了,他们依然有翻盘的机会,依然手握主动。

  相比起来,不死鸟复苏短短二十余年,时间太短,她的筹备只有一个万妖盟。而秦泽、李羡鱼等人都是新晋的高手,更加没时间准备。

  他们相当于是光着脚进的战场。

  能挣扎到现在,打到现在,已经是非常强大且可怕。

  不止是多尔衮,即使是破军毒尾这些活了无尽岁月的主宰,也觉得这几个家伙太特么难缠。

  冰渣子抬起手,指头点着多尔衮。

  她身边的水浪忽然分开,炽烈的火束激射,眨眼间便到了多尔衮面前。

  多尔衮避都不避,轻吐一气,水流奔涌而来,将火束熄灭。

  “你也没那么强么,当初是怎么把八位主宰镇压在万神宫的。”多尔衮好奇道。

  他没打算听不死鸟回答,这个女人,不,雌性生物,是那种“全世界任何生物都不配合我说话”的类型。

  多尔衮伸出手,五指骤然一握。

  一只横贯数公里的大手凝成,出现在冰渣子脚下,大手合拢五指,要把冰渣子捏碎在手心里。

  一吨水,便是一吨的力量。

  十吨水,便是十吨的力量。

  百吨水,便是百吨的力量。

  这些,都可以是多尔衮的力量。

  大海最不缺的就是水。

  当年那位主宰,是海洋中诞生的精灵,在海里,牠是无敌的。

  所以,多尔衮也是无敌的。

  他可以借助海洋的力量,发挥出极道巅峰的战力。

  对比之下,不死鸟则是空中楼阁,而看似华丽,看似强大,实则乃无根浮萍。

  巨手合拢,力大无穷。

  冰渣子双手合握,掌心凝出一团近乎白色的火球,双臂骤然一振。

  火球爆炸,高热席卷四方。

  巨手崩溃成纯粹的水,掀起混乱的暗流。

  冰渣子双脚一蹬,却没有踏出气泡,附近的氧气随着水温的升高,已经变的极为稀薄。

  她化作明亮的“光线”射向多尔衮,附近的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或迎头撞击冰渣子,或化作锁定缠绕她,咫尺之内,全是敌人。

  冰渣子以霸道的火焰焚灭一切阻挡,一个头锤撞中多尔衮胸口,瞬间就把他胸膛炸裂。两人交缠在一起,火焰在深海中,宛如烟花绽放。

  好霸道的力量多尔衮一边木大木大,一边心惊冰渣子的爆发力。

  不死鸟除了火焰外,肉身力量似乎大有长进。

  是因为身处绝境,破釜沉舟?

  这群以蛮力统治远古时代的家伙,确实是越战越强。

  两人在深海中激烈肉搏,周围海域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含氧量急剧缩减。

  多尔衮除了双拳两脚,还可以操纵海水,凝结出拳头,凝结出武器,每一滴水都是他的攻击武器。

  冰渣子则震荡火焰,把四面八方攻击而来的海水蒸发,然后重新融入海水,再次发起进攻,如此反复。

  “海水里的氧气越来越少,但是只要有一点点氧气,我就能抽取。而她则不行,现在看似凶猛,其实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多尔衮一点都不慌,甚至嗨到不行,继续木大。

  两人从海中打到海底,又从海底打到海面。

  又过了一阵,冰渣子一拳打退多尔衮,身躯摆动,向上游去。

  她不行了多尔衮大喜过望,虽然古妖在水底依旧能生存,但战斗需要耗费大量的氧气,根本不足以支撑她长期戮战。

  虽然因为海水煮沸,氧气骤降的缘故,他身体也出现了缺氧,不过相比起不死鸟的消耗,那是九牛一毛。

  多尔衮操纵着海水凝结成各种武器,阻拦不死鸟的上浮。

  同时跟着上浮,追击不死鸟。

  在水里,没有人速度比他更快

  直升机盘旋着,三无站在舱门口,瞪大眼睛望着翻滚的海面。

  此时,海面波涛汹涌,大浪涛涛,有些地方甚至汩汩冒泡,海底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

  海面漂浮着数不清的海洋生物,密密麻麻。

  巨量的海水被蒸发,汽雾缭绕开面,连带着空气的温度都暴涨。

  煮海!

  从古至今,恐怕没有人见过这样奇诡瑰丽的一幕。

  海洋像是水壶,正在沸腾。

  即使是三无这样木得感情的,看着这一幕,目光也微微失神。

  相反的方向,另一架直升机里,‘海王’安吉·查尔斯面孔呆滞,村长傻儿子的同款表情,看着下方的海面。

  假的吧?

  海水在沸腾,气温在升高。

  这是在煮海啊,核弹也不过是一发的事。

  这持续不断的散发高热,直到海域沸腾,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恐怕只存在神话传说里,只有神话中的生物才有这般伟力。

  不久后,两架直升机相遇了,遥遥对峙。

  这女人还没走安吉·查尔斯脸色微变。

  “海王阁下,我现在就击落它。”驾驶员大声说。

  直升机搭载的导弹和重机枪同时开火。

  这时,飞行员发现他的海王阁下竟然跳机了。准确的说,是御空而行,离开了直升机。

  在飞行员的视野里,对面那架直升机突然攀高,躲避了扫射,同时发出一枚导弹,把己方射出的导弹抵消。接着,第二枚导弹来了。

  哎呦,还不赖飞行员可谓身经百战,拥有丰富的架势经验,心说这怎么可能难的倒我。

  立刻拉起操纵杆,让直升机斜向升高,同样开火。试图击落导弹。

  可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枚拖着烟迹的导弹,忽然走出一个弧形,以不可思议的走位,强势到了全世界物理学专家的脸。

  它像是有生命的,一连串蛇皮走位后,准备击中米利坚直升机,把它化作盛大的烟花。

  飞行员到死都是懵的。

  直升机当然是三无在操纵,她刚才二话不说就拔断保险带,把驾驶员丢一边去,自己来操作直升机。

  我打不死半步极道,打一架飞机还是不成问题。

  安吉·查尔斯御空而行,朝着公海方面飞去。

  公海距离这边太远,以他的体力,光靠飞是不到的,但可以飞出这片海域,然后进入大海。

  这片海域太危险,没猜错的话,底下战斗的是不死鸟和那位水系主宰。

  身为超能者协会的高层,他有权力接触到机密情报,万神宫之主不死鸟,是火系主宰。

  而与贝克·理查德森那个碧池结盟的主宰里,有一位水系。

  其实,刚才海王查尔斯可以出手庇护直升机,打爆导弹,屏蔽弹头,但他觉得不划算。

  所以可怜的飞行员便成了弃子。

  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的噪音就在身后,快速逼近。

  但显然无法立刻追上半步极道压榨气机的速度。

  在这个过程里,三无和飞行员完成了交接,她双手各自持握军刀,扑出机舱,御空而行,快速追击海王·查尔斯。

  两人一追一逃,不多时就交手了。

  三无双刀划过凄冷的弧光,一刀扎向查尔斯后脑,一刀扎向他后心。

  查尔斯回身拍出双掌。

  嗤!

  后脑一刀落空,但另一刀准确扎进查尔斯的后心,鲜血立刻涌出。

  三无付出的代价是胸膛被双掌集中,胸骨碎裂。

  就这一招,查尔斯就知道自己又要输了。

  作为米利坚天字一号大水逼,水才是他的奥义,他的领域是海洋,是湖泊,是河流,唯独不是陆地。

  因为修炼重点倾注在异能掌握上,相应的,其他领域的修行便会拉下。

  近身格斗并非他的专长。

  而宝泽这个女人是杀手,近战是她的长项。

  海王唯一的长处是气机,他毕竟是资深的半步极道,在这个境界好些年了,气机要比三无强一大截。

  弧光不断亮起,三无脚踏虚空,如履平地,踩出灵活的走位,双刀在手,好似天下我有。

  刀口不断增多,在查尔斯身上化出一道道细长却深的伤口。

  查尔斯一次次鼓荡气机把三无震开,两人都是口吐鲜血,不停的互相伤害。

  我就不该来好不容易躲过了黑龙的追杀查尔斯目光瞄向海面,生出冒险入水的念头。

  又过了几招,查尔斯小腹被扎了两刀,出血量超大。最致命的是后心的伤,尽管没有刺穿心脏,但绝对伤害到了这个重要器官。

  他继续接受外科手术,缝合心脏。

  “喂,不要欺人太甚,把我逼到绝路对你没有好处。”查尔斯试图与三无商量:“大家都是打工的,有必要为了老板抛头颅洒热血吗?”

  你没法跟一个莫得感情的女人打商量。

  她本质上是个机器,只会执行命令。

  在肩膀被刺穿后,巨大的晕眩袭来,失血外加缺氧,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三无亦是重伤之身,可眸子依然平静,攻击依然犀利。

  “玛德,大家都是一条命,谁怕谁!”查尔斯迎向三无的刀,付出被刀锋扎入胸膛的代价,紧紧箍住三无的腰,带着她一起冲向海底。

  PS:只剩最后一章我就能码完大结局,我原以为要熬夜到通宵才能写完大结局,进度比我想象的快。发这章就是诈尸一下,告诉你们我还在爆肝中。3天15章,我是一刻都没停啊。

773 没说完的遗言

  三无随着‘海王’安吉·查尔斯一起坠落,过程中,她用头撞击查尔斯的头,撞的两人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她整个人被查尔斯紧箍在怀里,连同双臂,三无频频震荡气机,两人气机相互抵消,谁都奈何不了谁。

  下坠之势不减。

  查尔斯遭遇一连串的打击,有伤在身,意识已经开始混乱,但是这生死关头爆发的力量却出奇的持久,似乎铁了心要拉着三无一起下地狱。

  三无松开了手,军刀坠落,她踢毽子一般把军刀踢飞。

  军刀飞旋着在空中走出一个圆弧,“噗!”钉入海王的脑壳。

  精准打击!

  这位超能者协会的天字一号大水逼,浑身一僵,四肢失去了力量。

  三无挣开他的桎梏,猛的提气,脚底气机炸涌,像是火箭的助推器,推她升空。

  这个时候,她距离海面只有不到三米。

  海面忽然沸腾了,有暗红色的光芒逼近海面,越来越近,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三无加快的腾空的速度,她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要破出水面了。

  但她没能跑过水底下的气息,那是冰渣子。

  轰!

  水浪炸开,火焰层层叠叠的翻涌,三无眼前一黑,感觉五脏六腑在瞬间化作焦炭,并听到了浑身骨头裂开的声音。

  而眼睛灼痛,再也看不见东西了。

  在空中盘旋的直升机里,飞行员急的满头大汗,却不敢靠近。

  水柱炸开了,火光冲天,但没有冲出人影,那道要冲出海面的火光,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吸摄回海里。

  在这个期间,气机爆炸声接连响起,炸的海面大浪涛涛,三无就像一叶扁舟,被海浪吞没。

  直到海面重新恢复平静,直升机低空盘旋,找了好一会儿,飞行员终于看见三无的声音浮出海面。

  飞行员伸手从兜里掏出皮夹子,皮夹子里取出一根色泽银白的绳子,轻轻一抛。

  绳子迤逦游动,窜向三无,把她拉回船舱。

  飞行员开启了自动驾驶,这架改装过的军用直升机是可以自动驾驶的,他扑出驾驶位,边从皮夹子里掏血药,边喊着:“领导,领导你要挺住啊,想些开心的事,幸福的事”

  飞行员实力不强,也能看出三无的生命正在逝去,说是风中残烛都是夸张,早已是一团灰烬。

  但或许又死灰复燃的机会。

  一管血药打下去,飞行员紧张的盯着三无的反应。

  俄顷,那紧闭的眼睛动了动,浓密而翘的睫毛抖动两下,她艰难的睁开了眼。

  脸色煞白,气息微弱,出奇的是,那双眸子依然剔透纯净,但看人时,多了那么一点点的生气

  多尔衮拉拽着不死鸟往深海里坠落,在这一刻,数百万吨的水同时发力,挤压着他们,把他们送往深渊。

  “嘿,这里是我的地盘,我的领域,你真以为自己当年镇杀八位主宰,就嚣张不可一世了,就天下无敌了。”

  “不过你也没得选择,因为你无法眼睁睁看着我吞噬遗蜕,补完境界。”

  两人颤抖着,厮杀着,一拳一脚都在撕裂对方的血肉,打折对方的骨头,但会在瞬间就痊愈。

  “在与贝克·理查德森还有破军制定作战计划时,我特意要求超能者协会的海王在东海捣乱,为什么?就是在等黑龙入海。”

  “宝泽想把我们引入万神宫,外边就得留高手,倘若黑龙进万神宫,它难逃一死。所以,以李羡鱼的智慧,肯定会把它留在外面。”

  “果子如果抢到手,我便会来东海取回黑龙的遗蜕,重返极道巅峰,斩杀贝克·理查德森和破军。而如果失败,只要我不死,我就有把握利用黑龙补完自己。进入下一局。”

  “我的布局是对的。”

  多尔衮得意的大笑,他已经感觉到不死鸟的力量在减弱,渐渐呈现颓废之势。

  他们两人的战斗如果放在城市里,世上任何一座城市都要灰飞烟灭。如果是在近海,拿回掀起海啸。

  但深海就没问题,广阔无边的海洋会吞噬他们外泄的力量,水是最佳的卸力介质。

  “我不怕你们知道我的计划,你来也好,无双战魂来也罢,在海洋里,我是无敌的。”

  “你们不会看着我吞噬遗蜕,必定阻止,那正合我意。而你们不阻止,我同样欢喜。”

  这就是阳谋,无论怎么选择,他都血赚。

  不死鸟如果不入水,选择离开,他便可安然吞噬遗蜕,重返极道巅峰,那时,一样可以登陆杀敌,抢夺果子。

  而且贝克·理查德森融合破军遗蜕,合作之下,宝泽众极道只有败亡,没有任何胜算。

  轰!

  到海底了!

  多尔衮一拳把冰渣子打进海床,整个海床都是一震。泥浆沸腾,遮天蔽日。

  浑浊自然无法遮蔽多尔衮的视线,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海水会告诉他不死鸟的位置。

  片刻后,多尔衮皱了皱眉。

  不死鸟站在海床上,半晌没动。

  这时,一道横贯数百米的火线亮起,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火线并非直线,而是地缝一般扭曲。呈蛛网状。

  海底火山!!

  多尔衮脸色一变。

  不死鸟沟通了附近的海底火山,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手。

  这附近有火山的存在,多尔衮自然是感应不到的,火元素深埋在海底,但冰渣子可以,她是火焰的精灵,只要距离足够,就能感应到地火。

  这附近恰好有休眠火山。

  浑浊的海水中,两道炽烈的光束穿透浊流,望向多尔衮。

  那是冰渣子锁定了他。

  海底的火元素越来越强盛,下一刻,海床爆碎,灼热的熔浆冲破地壳,喷涌而出。

  雷鸣之声震耳欲聋,数十吨,数百吨海水在刹那间蒸发,又重新融入海洋的怀抱。

  在炽烈的熔浆巨柱之前,是如熔浆同色的冰渣子。

  这就是不死鸟占据地利后的力量?

  她要是没有损失遗蜕,有多强?

  多尔衮寒毛直竖,再次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是第三次了,上一次是不久前的万神宫里,直面妖道忘尘的意之剑。

  再上一次,是南疆时被秦泽斩灭部分遗蜕,气之剑的锋芒让他如临深渊。

  在雷鸣般的巨响中,水流疯狂汇聚,在海底形成一个直径数公里的旋涡。

  旋涡中央就是多尔衮。

  如果有人能在此时低头俯瞰,他会遇见毕生难忘的第二幕,一个直径数公里的超巨大旋涡。

  不管是煮海,还是超巨大旋涡,都是人类目前的科技无法做到的。

  “去!”多尔衮双掌用力一推,这么庞大的力量,连他推动起来都感觉吃力。

  这直径数公里的旋涡被他生生砸向冰渣子,泰山压顶不过如此。

  冰渣子驾驭熔浆巨柱,冲入旋涡中央,红光照亮飞速选择的涡旋,水把熔浆折射出瑰丽万端的光芒。

  这一幕本该出现在电影特效里。

  熔浆“刺”入旋涡后,并没有停顿,反而加速了。扛着巨大的力量,加速冲锋。

  多尔衮清晰的看到,不死鸟的身体正在消亡,身躯化作零散的焰流,就像一块丢入水中化掉了一半的雪糕。

  随后,火光降临。

  “啊啊啊”

  多尔衮凄厉咆哮,血肉崩解,汽化,皮肤在刹那间消融,他也跟着变成了熔浆般的人形生物。

  多尔衮面部开始溶化,眼球喷射出炽烈的火光,五脏六腑全处在火焰炽烤中。

  引发了地火的不死鸟,火焰的威力呈几何上升。

  突然,他的口腔里喷出一柄小巧玲珑的剑,此剑似铁非铁,似玉非玉,瞬间洞穿了不死鸟的身躯。

  轰隆隆!

  火焰与海水一起爆炸,动静之大,让人误以为这里被投了枚核弹。

  过了很久很久,暗流平息,火光熄灭,裂开的地壳在海底散发明亮的光芒,内部全是熔浆。

  熔浆的微光在海底折射,一切风平浪静

  直升机里,飞行员脸庞呆滞的望着海面,常人毕生都无法见到的瑰丽一幕,他看见了。

  那几乎延伸到视线尽头的旋涡,更是让他发自内心的恐惧,飞行员轻微的深海恐惧现在已经扩大到严重级。

  他收回目光,观察女领导的情况,心里顿时一沉。

  “领导,领导,能听到我说话吗”

  几秒后,三无空洞的眸子动了动。

  她的状况很不好,虽然已经死灰复燃,但依旧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受的伤太重了,重到普通人足以死一百回。

  公司配给飞行员的那管血药,只能暂时吊住她一口气,死亡依旧不可避免。

  飞行员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手忙脚乱的在三无身上摸索,再摸索,没摸到

  他颤抖着嗓音:“你的皮夹子丢海里了”

  三无的皮夹子没了,许是与海王查尔斯战斗时脱落,许是坠入海中被浪刮走了。

  飞行员急爆了,可是束手无策,世上能救她的只有血药,没血药他也没办法。

  “我们已经回程了,您在撑一会儿,撑一会就有血药的。”他面皮发抖:

  “领导你要撑着啊,你要撑着,不能睡,不能睡。”

  三无生命飞快流逝,眼里的瞳光即将熄灭了。

  到此,飞行员知道事情已经无力回天。

  距离据点还远着呢,少说二十分钟的路程。

  而她能不能再撑两分钟都是问题。

  “怎么就那么倒霉呢,怎么就丢了呢,连老天都要你死吗”他红着眼眶。

  沉默一下,他涩声道:“您,还有什么遗言”

  听到这句话,三无瞳孔亮起了光,嘴唇动了动,“帮我问他我,我有东西”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纷纷往事走马灯似的闪过,悲苦的杀人生涯,她亲手杀死了人生里第一个朋友。

  宝泽的训练营里,她拥有了自己人生里第一个团队。

  内蒙的大草原,那个一度成为她噩梦的男人,亲手毁去了这一切。

  再然后,她遇到了李羡鱼,她迎来了人生的第二春。

  她在他身边学了很多东西,比如根据书里的提议,如何语出惊人的得到他人关注,增强社交能力。

  她有了朋友,不止一位,那个男人身边的好些女人都是她朋友。

  某一天,她忽然尝到了某种情绪,它甜甜的,带着让人心跳加快的芬芳。

  让你恨不得去拥抱,却害怕它会失去。

  至始至终,直到这一刻,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什么?你要问他什么?什么东西?”飞行员连忙追问,她不理,推了一下,她没动。

  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没鼻息了。

  她嘴角微微挑起,像是在笑。

  飞行员触电似的缩回手,瘫坐着,面如白纸。

774 重返极道巅峰

  深不见底的黑暗里,一截焦黑的身躯静静悬浮着,外形像是朽木,几乎燃烧殆尽的四肢像是朽木上的枝丫。

  突然,朽木咳嗽了一声,吐出几串泡泡。

  剧烈的咳嗽声里,朽木复苏了,焦黑的物质脱落,嫩红的血肉生长,在细胞快速的分裂过程中,多尔衮身躯一节节长高,重新长出四肢。

  不多时,他便恢复成正常人形,赤条条的站在深海中。

  多尔衮惊喜的环顾自身,脸上笑容逐步夸大,最后是仰天狂笑。

  “赢了,我赢了!”

  “哈哈哈,我杀了万神宫之主,我杀了不死鸟,哈哈,赢定了。”

  “胜负已经揭晓了,整场战斗的胜负已经注定,哈哈哈,果子是我的了。”

  即使是四百年历练的心境,也难以在这一刻保持平静。

  在毒尾陨落后,他们处境甚是艰难,好不容易策反贝克·理查德森,谋取草薙剑,击杀佛头,原以为胜局大抵已经决定。

  可是,破军又死了,他带着贝克·理查德森落荒而逃,不得不谋划其他出路,动用其他后手。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多尔衮仿佛回到了当年追随皇阿玛逐鹿中原,呕心沥血,困难重重。

  不死鸟很强,非常强。

  比毒尾和破军都要强。

  刚才他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高手过招,千钧一发,没时间去考虑其他,是全力以赴的搏命。

  “当时,如果我选择稳住贝克·理查德森,没有强行占有草薙剑,还给他,现在死的就是我”

  “这一切都是天定的,我是天命之子。”

  兴奋与后怕杂糅,情绪很复杂,多尔衮花了点时间平复情绪。

  “不死鸟是主宰,我不可能杀死她,草薙剑最多把她打回原形。”多尔衮向着海床俯冲,靠近那片熔浆,目光扫射。

  看见距离熔浆不远的海床上,静静躺着一只红艳艳的巨蛋。

  它高达六米,差不多两层楼的高度,蛋壳表面流淌着熔浆般的光芒,红光吞吐。

  “不死鸟的遗蜕和其他主宰不同,不是血肉物质,而是一颗蛋”多尔衮围绕着蛋壳转圈,啧啧称奇。

  他没有怀疑这是假的,是不死鸟的伪装。

  以他这个境界的眼力,伪装可没用,蛋壳内有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静静蛰伏,仿佛在沉睡。

  “倒是有点像传说中的凤凰涅槃。”

  “对了,她的重生权柄已经被李羡鱼夺走,那现在这状态意味着什么?”

  转了几圈后,过足了瘾,多尔衮施展法术,把不死鸟的遗蜕化作一颗小巧袖珍的鸟蛋,托在掌心。

  他在海底四处游曳,搜寻,不多时,便找回了吐出的草薙剑。

  这可不能丢,这是将来斩杀贝克·理查德森的利器。

  “我补完自身后,便可重返极道巅峰,但宝泽阵营还有无双战魂和秦泽,以及李羡鱼三个半步极道的合击术。我一人还是有些吃力,贝克·理查德森还能再利用利用。”

  收回草薙剑,插在脚边,他以草薙剑为阵眼,临时布置了一道封禁阵法。

  封住不死鸟的遗蜕。

  接着,喉结滚动,吐出了藏在胃里的黑龙。

  “噗!”

  他把黑龙吐的远远的,原本泥鳅大小的黑龙在飞射过程中恢复体形,长达百米的龙躯静静躺在海床上。

  多尔衮双脚踏入黑龙脑壳里,身躯从脚掌开始溶化,溶化成血肉物质,丘壑分明,形如大脑。

  大概半小时后,他整个人已经融化殆尽。

  破碎的头骨再生,鳞片再生,俄顷,黑龙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瞳孔像两道氙灯的光束。

  黑龙,哦不,多尔衮睁眼的刹那,整片开始都在颤抖,像是恐惧,又像是在欢呼,庆祝新的君主诞生。

  海洋君主!

  这才是真正的海王君主,以往的多尔衮虽然也是极道巅峰,但只继承了水系异能,没有继承雷系,且身躯依旧是人类。

  至多是半个海洋君主。

  而现在,他与当年那为主宰一般无二。

  虽然没有龙珠,但多尔衮自身的灵蕴,足以取代龙珠。

  “我应该是可以恢复人形的”黑龙在深海里夭矫游走,熟悉新的身体。

  然后,他停了下来,开始思考恢复人形的事。

  庞大的身躯固然增强了力量,但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还是人类的身体好,短小精悍。

  行动做事也方便。

  念头一动,黑龙的百米龙躯开始收缩,尾巴缩回身体,腹下四只爪子变长,趋向人类的四肢。

  凸出的嘴巴缩回,口器里的獠牙变得整齐,狰狞的面部变的扁平,五官与人类一般无二,脖颈间粗硬的鬃毛则柔顺的像是用了海飞丝,它们变成了头发。

  多尔衮变成一个“我头上长犄角,我身后有尾巴”的龙人。

  这是主宰变成人身后的模样,就像毒尾的深紫色人形生物,破军的深青色人形生物,都只是类人型而已。

  黑龙主宰的类人型就是这副模样。

  当然,多尔衮也可以重新变回自己之前的模样,但没必要,这个状态很好,感觉浑身充满力量,且有一种改头换面的新奇感。

  昨日的多尔衮已经死了,今天的我是多尔衮·黑龙。

  多尔衮招了招手,收回草薙剑,解除阵法,手掌拖着袖珍玲珑的鸟蛋,向着海面冲去。

  海面掀起惊涛,雄赳赳的龙人冲出海面,一手拎着草薙剑,一手拖着鸟蛋,傲立在天穹之下。

  极远处,几艘军用直升机低空巡逻,见到多尔衮后,立刻转头逃窜。

  即使相隔几公里,对多尔衮来说就是挥手之间就能倾覆,但他没有这么做,摆了几个pose后就离开了。

  公海!

  米利坚战舰。

  舰长正在与超能者协会总部通电:“副会长,我们与海王失去联络了,雷达里没有发现海王阁下的踪迹。恐怕”

  超能者协会总部,负责与海王联络、接洽的副会长坎尼德·肖吉巴,听到消息,只觉眼前一黑:“宝泽用核弹了?!”

  海王是水系异能的半步极道,海洋是他的地盘,在海里,便是贝克·理查德森都不敢说自己能战神安吉·查尔斯。

  否则,海王这称号怎么来的?

  除非宝泽投核弹,直接大范围打击,让查尔斯逃无可逃肖吉巴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黑龙?”

  “黑龙确实出现了,它并没有随着李羡鱼等人进万神宫,但海王阁下与黑龙一番苦战后,其实已经回到战舰了。”舰长回复。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后来,我们在东海侦查到高能生命力的反应,海王阁下打算去看看。结果直升机失联,我们失去了与海王的联系。”

  “也许是隐匿,或者转移战场了?”肖吉巴试探道。

  但他知道可能性不大,舰长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把握不大的事,不会急惶惶的来汇报。

  果然,舰长声音低沉道:“可能性不大,因为,因为就在刚刚,十分钟前,战舰差点被海浪掀翻。”

  “宝泽没有使用核弹,是深海里那两位高能生命体战斗造成的。而海王也在爆炸之前,失去了联系。”

  东海的战斗波动,差点把公海这边的战舰掀翻,这威力,恐怕沿海地带此时已经掀起一场小小的海啸了。

  ‘海王’安吉·查尔斯在爆炸前一刻失去联系,事后迟迟不能返回,也没和战舰联系生还的几率已经很小。

  随后,肖吉巴注意到另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两位高能生命体能确定身份吗。”

  “一位能爆发出朝阳初升般的火光,而既然在海里战斗,另一位想必是水系的,或者是水生异类。”舰长差不多猜到是主宰间的战斗。

  他的职位已经能了解到一些机密,贝克会长与古妖结盟。

  爆发强烈的火光的应该是不死鸟,万神宫之主。而与牠战斗的是贝克会长说的那位水系主宰肖吉巴心里有数了。

  然后,他语气迫切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战斗结束了吗。”

  “风平浪静,但我不知道有没有结束”

  舰长的话说到这里,忽然中断了,扩音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肖吉巴大声呼喊,再没有得到回应。

  此时此刻,米利坚巡逻舰。

  舰长耳边同样是电流的“滋滋”声,他没有奇怪为什么会失联,准确的说,是没精力去疑惑。

  巨大的恐怖充斥他的内心,压垮了他的理智和膝盖,“砰”,他双膝不受控制的跪倒,毛孔张开,汗腺自动分泌汗水。

  心跳加快,快到让他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心梗而死。

  巡逻舰上,所有血裔都是如此,可怕的威压笼罩了他们,在场血裔莫名的心悸,莫名的恐惧。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了解血裔界,但不是血裔的普通人,不受影响,一脸懵逼的看着身边的大佬们突然就跪了。

  这时,甲板上传来洪亮的声音:“谁是这里的主事儿?”

  说的是中文。

  与此同时,船上的血裔感觉压力变轻了,双腿不打颤了,膝盖能站起来了。

  但舰长的脸色依旧苍白,他战战兢兢的走向甲板。

  远远的,听见一个水手恐惧又软弱的声音:“是我们舰长,阁下是”

  多尔衮瞅了他一眼,不见动作,那位可怜的水手忽然直挺挺的栽倒,变成了一具干巴巴的尸体。

  “在我面前,不准说英文。”

  “如果没人会中文,这艘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甲板上的其他水手面如土色,偏又不敢逃跑。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当年以间谍的身份潜伏在中国待了几年舰长苦中作乐的想。

  他是谍子出生,加入超能者协会后,接受了几年训练和洗脑,被派往中国,同期的谍子被派往世界各国。

  服役期结束后,调回米利坚,在超能者协会的安排下,进了海军。

  舰长脚步有些飘的来到甲板,看到这位不速之客,终于明白为什么水手们那副怂样。

  这根本不是人类。

  身高接近三米,体表遍布着密集的黑色鳞片,充满金属光泽。

  额角长着两根黑色的分叉犄角。

  五官和人类倒是相似,只是满脸的鳞片令人无法对他产生亲近感。

  头发是灰白色的,在脑后扎成一条及腰的辫子。

  此外,他的脊椎尾骨延伸出来,形成一条粗壮的长尾,拖曳在甲板上,尾端是灰白色的鬃毛。

  这是个类人型生物,没有性别器官,不过根据男性般的低沉嗓音判断,应该是雄性。

  “您,您是”舰长又跪了。

  “不要害怕,我是你们超能者协会的盟友。贝克·理查德森应该同你们说过我的存在。”

  水手们一脸懵逼,他们当然不可能了解高层的机密,不过舰长的级别,是可以解除到部分相关消息的。

  尽管知道的不够详尽,但也清楚超能者协会不是并肩作战,贝克会长在远东这个国家找了几位盟友,据说是古妖。

  是自己人就好舰长摆出中世纪仆人的姿态,语气恭恭敬敬:“阁下,有何吩咐。”

  “我肚子饿了。”多尔衮说。

  唰舰长冷汗又冒出来了,所以,这是过来找吃的?

  牠要吃了我们。

  多尔衮瞥了眼这个洋鬼子迅速惨白下去的脸色,淡淡道:“船上有什么好吃的,统统端上来。放心,我不吃人。当然,如果你们做的不好吃,我会杀人。”

  多尔衮是窃取了古妖的权柄,并不是天生地长的主宰。他没有吃人的习惯和想法。

  这就好比你穿越到狗身上,肯定还是喜欢两个球的,不会喜欢一排豆豆。

  舰长如释重负,诚惶诚恐道:“我马上就去,一定满足您。”

775 遗书

  雷电法王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场都是高手,耳目聪慧,当即停止交谈,向直升机靠近。

  嚎啕大哭的胡言顿时失神,狼狈的爬起来,冲向这边。

  事关皇的安危,头等大事,任何情绪他都能压制。

  李羡鱼打开舱门,坐在驾驶位,回应雷电法王:“在听!”

  一双双眼睛盯着无线电的扩音器,每个人脸色都异常严肃。

  东海的结果,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大局的胜负走向。

  不死鸟若是能击败多尔衮,这场浩劫等于提前结束,剩下一个贝克·理查德森那臭弟弟,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还得立正。

  反之,事情就大条了。多尔衮吞噬黑龙,重返极道巅峰,贝克·理查德森吞噬破军遗蜕,也踏入极道巅峰。

  再有一把砍谁谁死的草薙剑。

  局势就会对宝泽非常不利。

  胡言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如擂鼓,一声又一声,仿佛要挤破胸膛跳出来。

  得到李羡鱼的回应,雷电法王幽幽吐出一口浊气:“万神宫之主败了。”

  轰!

  焦雷在耳边炸开,雷电法王这句话,与五雷轰顶没有区别。

  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气氛陷入绝望、凝重,但仍旧没有人说话,这个打击太大了,以致于没人敢主动打破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胡言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整张脸煞白煞白,连嘴唇都褪尽了血色:“皇,皇败了。”

  一切都完了,万妖盟护法死伤殆尽,皇也跟着陨落,万妖盟从此终结。

  他再次变成了孤胆英雄。

  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化作泡影。

  这一刻,胡言感觉全世界都远离了自己,竟生出不如追随他们而去的念头。

  李羡鱼呆呆的坐着,嘴唇微微发抖。

  雷电法王听见对面忽然失声,很能理解李羡鱼等人的感受,因为他得知这件事时,同样如此。

  “观测员亲眼见到,多尔衮形貌大变,类似龙人。我推测他已经吞噬了黑龙,重返极道巅峰。”

  “而在他离开海面时,手里托着一枚火红色的蛋”雷电法王半确定半汇报的语气:“你说过,万神宫的核心宫殿里,有蛋壳,是不死鸟重生后留下的。”

  明显的,多尔衮手里那枚蛋壳就是不死鸟的遗蜕。

  “多尔衮没有对观测员赶尽杀绝,他随后遁往公海,在米利坚那艘战船上。”

  “米利坚战船的位置能锁定吗。”

  “可以。”

  李佩云发狠道:“用核弹炸死他。”

  “来不及,先不考虑公海和米利坚那边的反应,这东西不是说用就用,要走流程。”没人愿意回答李佩云的意气之语,那边的雷电法王叹口气:“到那时,多尔衮早不见了。”

  而且,那里是海啊。极道巅峰的多尔衮,核弹真能在海里杀死多尔衮么?

  打的着吗?

  没人能保证,尤其了解到极道巅峰的强大后,核平多尔衮的建议,不需要考虑。

  “皇不会死,”这时,胡言开口了,他以极强的毅力压住了翻涌的情绪,眼神恢复睿智的平静:“多尔衮没有掌握气之剑,他杀不死皇。”

  草薙剑毒素强悍,对主宰有致命威胁,可是,最多也就打回原形(遗蜕)。

  否则,早在远古时代,毒尾就把八位主宰全部干掉了。

  “但他可以窃取权柄,”丹尘子看了眼李羡鱼,略微犹豫后,选择继续说下去:“只要窃取了权柄,取而代之,原先的主宰相当于彻底死去。”

  不灭的是遗蜕,是权柄,而不是某个意志。

  对于李羡鱼来说,即使不死鸟的权柄依然存在,可如果那个意志消亡,和死有什么区别。

  胡言摇头,目光灼灼:“多尔衮不会把皇的权柄拱手送人,绝对不可能了。”

  “理由很简单,以他现在的状态,还有草薙剑,贝克·理查德森的晋级,可以说是稳赢了。”

  “他又怎么会把皇的遗蜕拱手送人,徒增变故呢。”

  “而是会充当后手,留下来。”

  说到这里,胡言叹口气:“但是,可能我们永远都无法再见到她了。”

  主宰析出遗蜕后,想要彻底复苏,重返极道巅峰,需要无尽的岁月。

  即使有朝一日,皇重新诞生,那也是沧海桑田。

  时代变迁了。

  “三无怎么样。”秦泽问道。

  “她,”雷电法王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低沉:“牺牲了。”

  祖奶奶下意识的看向曾孙,看见的是一个雕塑,而不是真人。

  丧失了灵魂。

  她内心一下揪住,为他心疼。

  “阿弥陀佛。”戒色低声念诵佛号。

  身边的道士和尚同时低头,念着“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

  丹尘子想安慰一下李羡鱼,记起李佩云的前车之鉴,便又住口了,缄默不言。

  真正的悲伤是不能安慰的。

  “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和多尔衮斗?”李佩云嘀咕。

  祖奶奶看了眼这位妖道传人,微微点头,他问出了自己想问的,祖奶奶表示很满意,这样一来,她只要听着便好了。

  总是开口问“怎么办”、“为什么”,有损她无双战魂的形象。

  没人能回答李佩云,战局如此不利,好似到了穷途末路,如何还能想出破局之法呢。

  若是国战,此刻,当朝者该考虑投降求和了。

  “还有一个办法!”

  木然呆坐的李羡鱼忽然开口,他隔着玻璃,一双眼睛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一个人的眼睛竟然能如此复杂,让众人一瞬间看到了悲伤、愤怒、凄凉、痛苦等诸多神色。

  而他的脸庞,且麻木的像是人偶。

  在众人茫然的目光里,李羡鱼没有解释,掌心白光喷涌,气兵凝聚成二十公分的匕首,刺向太阳穴。

  咔擦!

  千钧一发之际,机舱玻璃碎裂,两只纤细的胳膊同时伸进来,两只白软小手也在同时握住了李羡鱼的手腕和小臂。

  是翠花和祖奶奶。

  猫的反应速度让她做出了不输祖奶奶的速度。但其实力道差远了,如果祖奶奶选择旁观,认同重启,李羡鱼这一剑依然能把自己脑壳捅穿。

  李羡鱼一寸寸扭过头来,茫然看着她俩:“为什么?”

  翠花和祖奶奶相视一眼,同时说:“条件反射。”

  是真的条件反射。

  任何理由,都无法阻止你看到最在乎的人做出自尽动作时,忍住不出手阻止。

  当场几个核心人物心里了然,而戒色和道佛两教的宿老则面面相觑。

  没看错的话,李羡鱼刚才是要自尽?

  他承受不住打击,心里崩溃了吗。

  此子踏入血裔界以来,虽说波折横生,历经苦难,但终究只有区区八个月的光景,心性修为还是不够啊。

  能忍受一定的风浪,真正面临狂风巨浪时,难以支撑。

  “你不能回溯。”俊美的眯眯眼男人,脸色严肃,认真的盯着李羡鱼。

  “我刚想起一事,”没等李羡鱼问,他自顾自的说下去:“进入万神宫之前,皇给了我一封信。我留在外面统筹万妖盟,不单是实力不行,也是为了保住这封信,找机会交给你我情愿没有这个机会。”

  信?

  李羡鱼一愣。

  “她说,如果她不幸在万神宫里陨落,但我们取得了胜利,就让我把信交给你。若是破军等人胜利,则不必再交给你。”

  “得知你们安全离开万神宫,我就忘了这件事,谁知道”

  胡言说着,掏出皮夹子,把一封信夹出来,递给李羡鱼。

  李羡鱼没有第一时间展开,指肚摩挲信封,眉头紧皱。

  这封信可以看作是冰渣子提前准备好的遗书,上战场嘛,留遗书本该是正常操作。

  可是,冰渣子是所有人里最不需要留遗书的,谁能杀她?

  她实力最强,又拥有不死不灭的特性,结果偏偏就是她提前留了遗书,这不合理。

  难道冰渣子知道自己会陨落李羡鱼瞳孔一缩,涌起不可思议的猜测。

  “你倒是看啊。”祖奶奶催促道。

  大家都盯着他,都想知道信上的内容,其中包括胡言。

  这封信他始终带在身上,不曾打开。对此,他本人也无比好奇,想知道皇留给李羡鱼的是什么,也许是后手。

  是翻盘的关键,是最后的希望,也说不定。

  不单是他,其他人也是怎么想的。

  轻飘飘的一封信,在这一刻似乎变的沉重,重到李羡鱼迟疑着不敢打开。

  如果真是这样,这封信里的内容,也许就是一切的真相。

  这是冰渣子最后的交代。

  从此以后,两人之间将隔着万古的岁月。

776 命运的诅咒

  下午,四点半。

  沪市,宝泽总部,冰库!

  冰库是用来临时存放战死员工尸体的地方,作用与医院的停尸房一样,员工死后,会被存放在此处,由行政部安排丧事。

  如果员工的家属要取回尸体,自行安葬,宝泽会给予一笔丰厚的补偿,供家属买墓地和办丧事。

  像三无这样无父无母,没有家庭的员工,丧事由宝泽全权处理,统一安葬到公司的墓地里,与先烈葬在一起。

  冷冻柜的门打开,四四方方的小口吐出盖着白布的女孩。

  雷电法王站在旁边,脸庞弥漫着悲伤,眼眶通红。

  李羡鱼站在女孩尸体前,他伸出手,握住白布的一角。

  这时,李羡鱼整个身子不知为何,竟都慢慢开始发抖起来,甚至连他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轻飘飘的一块白布,他的手抖啊抖,抖啊抖,无法揭开。

  “要不就别看了。”雷电法王按住李羡鱼的手。

  他整个人一颤,像是吓了一跳,呆愣愣的才反应过来似的,茫然看着雷电法王,“啊?”了一声。

  雷电法王扭开了头,抬头看天,这样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白布掀开,三无安静的躺着,她总是这么恬静,发呆的时候,便如没有生气的木偶。

  很容易叫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女孩的五官依然精致,这回却是彻底失去了生机,惨白惨白的。

  “怎么死的?”李羡鱼嘶哑着声音。

  看完冰渣子的信后,他放弃了回溯时光的想法,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沪市,来到这里。

  这一路时间过得很快,因为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看不进去,呆愣愣着,就回沪市了。

  “与海王交手中重伤,随后坠海,死于不死鸟和多尔衮的战斗余波中。”雷电法王鼻音浓重:

  “当时她的皮夹子丢失了,飞行员把自己的血药给了她,但很遗憾,伤势太重,没能救回来。”

  “还没挺到支援赶到,她就走了。”

  李羡鱼点点头,手指抚摸女孩的脸颊,细心又温柔,似乎她只是在睡觉,不敢吵醒。

  “其实,她在岛国时死过一次。我回溯时光救了她,这件事一直没跟你们说。”

  雷电法王微微点头,李羡鱼只说在岛国战败了两次,回溯了两次,没有详说细节,雷电法王也没让李羡鱼写任务报告。

  他猜测结局可能不太好。

  “即使是现在,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我仍旧阵阵心悸,太痛了,心太痛了”

  “我,最后,还是没能救她。”李羡鱼轻声说。

  雷电法王一阵窒息,许是李羡鱼此时此刻的模样,像极了不久前的他。

  明明痛如刀绞,悲伤逆流成河,还要强装镇定,不把情绪外泄。

  在这样窒息的环境里,雷电法王也跟着轻声说:“带她回来的飞行员说,她走之前,是笑的。”

  顿了顿,补充道:“她有遗言交代的,但没说完就走了。”

  “什么遗言。”

  “帮我问他,我有东西”

  雷电法王没有再说下去,遗言就到这里了。

  然后,他发现,就因为他的这句话。

  身边的男人,这个数次经历生死,身经百战的男人。

  垮了

  下午五点。

  夕阳沉入地平线,瑰丽金红的云霞倔强的留恋不去。

  一号会议室!

  CEO的位置上坐着秦泽,雷电法王站在他身后,左手边是李羡鱼,祖奶奶。右手边是李佩云、丹尘子。现在多了一位,戒色!

  九位董事的全息投影也已经出现,会议室的气氛异常凝重,沉默。

  张董咳嗽一声,打破沉寂,语气低沉:“诸位,现在该怎么办?”

  局势已经糟糕到他这个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也想不出解决之法。

  相对年轻的徐董,环顾众人,见没人说话,开口道:“三条路:第一条,立刻开除李羡鱼,并对外公布开除结果。然后,你有多远逃多远,尽量别给多尔衮和超能者协会找到。等待果子成熟。”

  “第二条路,想办法析出果子,投降求和。”

  “第三条路,鱼死网破,跟他们拼了。”

  三条路,是徐董背后势力思考之后,做出的判断。

  徐董代表他背后的势力,在此时,在董事会上提出来。

  张董“呵”了一声:“开除李羡鱼后,怎么保证多尔衮不秋后算账,杀了秦泽?”

  徐董皱眉道:“多尔衮的目标是果子,不是我们,不是宝泽。”

  鹅蛋脸女人冷哼一声:“我太爷说过,投降,战犯是要处死的。多尔衮会善罢甘休?他愿意,贝克·理查德森也不愿意。第一条路可以直接排除,宝泽已经没有退路,不是开除李羡鱼就能抽身的。”

  另一位秃顶的董事敲了敲桌子,看一眼鹅蛋脸女人:“战败就是要付出代价,这是必然的事。但可以减轻宝泽的损失,把这场动乱稳在血裔界。”

  “要从大局的角度看待问题,有些牺牲是必不可免的。宝泽现在已经无法对抗超能者协会了,不,从来就没有抗衡过。”

  言下之意,是打算牺牲秦泽了。

  “你又要跪了?”鹅蛋脸女人冷笑一声,言辞犀利:“膝盖最沉的不就是你这把年纪的人嘛。”

  “我男人不怕死,我也不怕死,我们全家都不怕牺牲。但绝对不会是以这种没有尊严,没有意义的方式牺牲。”

  秃顶董事大怒,用力一拍桌子。

  “咳咳咳”张董用力咳嗽,斜了眼鹅蛋脸女人,虽然他没有秃顶,但也是她口中膝盖最沉的那个年龄段的人。

  张董沉声道:“第一个方案和第三个方案是一样的,至于宝泽的结果,大家可以参考岛国。”

  “无非是超能者协会在宝泽各部分组建相关部门,天天坐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把我们的血裔界变成超能者协会的附属。”

  “从大局的角度看,这确实符合一部分人所谓的大局观,但真的是这样吗?”

  “宝泽的顶层高手会被冠上战犯的罪名处死,白白牺牲。而按照超能者协会的作风,必定是一边压制我们宝泽,作威作福,边煽动血裔界的各方势力。我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血裔界,又会陷入混乱,甚至波及到普通人的社会。”

  张董义正言辞:“这就是所谓的大局?不过是为了暂时的苟活,换取后人的窝囊。”

  “即使是在旧社会,咱们的血裔界也没被人像小姑娘一样摆弄过,如果在我们手里,让血裔界成了岛国一般这千古罪名,谁有胆量当?”

  “我可没有。”

  “而且,你们知道怎么取出果子吗?”他说话的同时,瞥了眼沉默不语,好像只是来旁观会议的李羡鱼。

  “那你的意思,是打?跟他们鱼死网破?”另一位董事皱眉。

  “多尔衮重返极道巅峰,贝克·理查德森又吞噬了遗蜕,又是一尊极道巅峰。他们还有草薙剑,怎么打?靠你们几个?”秃顶董事一拍桌子:“毫无胜算,打也是送死。”

  鹅蛋脸女人针锋相对:“战死总比送死强。”

  竟然还押韵秃顶董事气的说不出话来。

  “董事们,如果谈完了,请听我说一说。”秦泽平静的出声,吸引了九位董事的目光。

  “首先我要检讨,要认错,这一战,又给搞砸了。这是我的失误,是我这个CEO没有起到带头作用。”

  祖奶奶嗤的一声:“你一个最弱的极道,你带什么头。”

  秦泽知道无双战魂前辈在为自己开脱,但其实不需要,以上只是场面话而已。

  他继续说:“敌人的难缠,大家有目共睹。所以,我就厚颜给自己找理由了。”

  “然后,关于徐董的三个办法,其实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死磕,嗑到头破血流,嗑到人才凋敝,嗑到玉石俱焚。”

  “为什么?”

  “因为果子不是落入多尔衮或者贝克·理查德森手里,准确的说,果子不能落入任何野心家手里。”

  “咱们以前为什么要和不死鸟结盟,主宰太可怕了,任由牠们活着,是对国家的不负责,对百姓的不负责,乃至全人类的不负责。”

  “基于这个理由,咱们就注定要和敌人死磕到底,果子不能交出去。除非你们想再留辫子头,再对着某位穿龙袍的家伙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时代变了,皇帝以前可以有。现在,绝对不能有。”

  “他们两个,会坏了整个人类的文明。”

  董事们沉默了。

  “那么,要打的话,有没有胜算呢?”秦泽站了起来,手掌撑着桌面,目光锐利:“有的。”

  这一刻,他充满了一种名叫“大佬”的威严和犀利。

  “有胜算?”董事们眼睛亮了起来。

  “记得八十多年前,血裔界是怎么摆平全真之乱的?”秦泽语速极快:“没错,是人海战术。”

  “在这个世界,个人伟力巅峰,永远斗不过群体的伟力。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手,我们就能灭了多尔衮,灭了贝克·理查德森。”

  徐董打断他:“哪来的人海战术,我曾经咱们血裔界高手如云,诞生了一个又一个的天纵奇才。但凭借他们,显然不够。而且,从去年至今,血裔界连续动乱,死伤了太多的高手,你便是想征兵,也不过征到一群歪瓜裂枣。”

  “靠他们去杀两位极道巅峰?”

  “当然不只我们。”秦泽说:“我已经与“贝洛伯格宫”的理事长开过会,邀请他们联手对付超能者协会。此时,他们也在开会,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贝洛伯格宫”是白熊国官方组织的总部。

  “此外,还有岛国血裔界以及教廷,贝洛伯格宫有一位半步极道巅峰,一位初入半步极道,教廷有三位半步极道巅峰。再加上我们这群人,足够和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和超能者协会一决生死。”

  嘶董事们倒抽一口凉气。

  这样一来,全球血裔界的高端战力差不多就集齐了,资深的半步极道,破坏力就已经堪比人形核弹。因为能短暂爆发出极道层次的力量。

  而在这样一场战争里,有几枚人形核弹?

  张董当即摇头:“不,这样不行,没有地方给你们打。你们要害死多少人?上头不会同意的。真到了那一步,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这已经不是上头同不同意的事李羡鱼淡淡道:“这一战,我们把战场,定在纽约。”

  董事们脸色僵了一下。

  “你们要把战场定在纽约?!在人家大本营打?这太冒失了,岂不是自投罗网,本来胜算就不高”

  “错了,”李羡鱼大手一挥,打断了董事们的哔哔:

  “‘巨人’马尔盖提拉罕,‘海王’安吉·查尔斯接连战死,超能者协会除了贝克·理查德森,短时间内缺乏高端战力,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战场转移到米利坚,我们才能放开手脚。这几天来,超能者协会攻打各分部,波及了多少普通人?伤亡字数就摆在你们的桌上。舆论风波已经让你们被上头喷的狗血淋头了吧。”

  “既然当初决定要和宝泽开战,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我要让超能者协会付出代价。”

  董事们沉吟起来。

  倘若这一战在所难免,那么,战场丢到国外,总比丢在国内要强。

  “你们这是要把血裔界的存在,向全世界公布啊。”张董头疼的揉着眉心。

  从管理者角度出发,自然是不同意的,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甚至脱离了一个国家政权的掌控。

  你想压,可以,那就做好选择第三路的准备,做好千古骂名的准备。

  而这依然无法解决问题,战争还没结束,李羡鱼和无双战魂这对祖孙不会坐以待毙。

  欧洲的教廷,岛国的官方组织,他们对宝泽的友谊有限,与教廷和官方组织缔结情谊的是李羡鱼,是李佩云。

  势必出手相助。

  届时,几颗人形核弹碰撞,结局还是一样。

  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远渡重洋来抢果子,可不会替你考虑什么不要波及普通人,大家一起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打。

  不可能的。

  既无法左右李家祖孙,又无法左右敌人。

  徐董盯着秦泽,提醒道:“你把果子的秘密告诉了白熊国,怎么确保他们不会变成第二个贝克·理查德森。”

  “不,我没有泄露果子的存在。我只是邀请他们共击超能者协会。”秦泽说:“这场战,我们还是要打时间差。如果所料不差,贝克·理查德森需要花费点时间融合遗蜕、掌握遗蜕,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正常的做法是潜伏一段时间。”

  想到超能者协会和白熊官方组织的历史,徐董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

  张董默默叹了口气,转而问道:“不死鸟陨落前,有信留下来,为什么不公开?”

  闻言,大家都看向李羡鱼。

  李羡鱼看完遗书后,便焚烧了。

  事后,不管谁问,谁提,他都缄默不言。

  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明明是不死鸟最后遗留的东西,很可能事关重大,他偏就不说。

  李羡鱼迎着众人的目光,脸色平静:“与你们无关,与战事无关,仅是我个人私事。”

  如出一辙的回复。

  张董点点头:“我相信你是个分得清轻重的人。”

  不再多问。

777 各方会议

  公海,米利坚巡逻舰!

  四月中旬,海风扑在脸上,带来了清凉和咸腥的味道,海面荡漾着,风一大,就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多尔衮双手抱胸,站在甲板的栏杆边,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汪洋。

  吃到天黑,总算是吃饱了,体力已经恢复。

  与不死鸟战斗后留下的疲惫消散一空。

  舰长站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时听候这位大人物的差遣。

  几个小时过去,船上的水手和士兵们仍旧对牠充满恐惧,全部躲到船舱里不敢出来,把舰长一个人推出来顶锅。

  巡逻舰在汪洋里飘荡着,对外的通讯中断,谁都无法联系到外界。

  这无疑加深了水手们的恐惧,不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的命运。

  “我听说米国的科技是世界最强,能建造水晶宫吗。”多尔衮问道。

  水晶宫?

  水晶建造的宫殿?!

  舰长有限的中文水平只能让他理解字面意思。

  多尔衮说:“水底城市。”

  “不能。”舰长心说,大人啊,时代还没那么发达呢。

  多尔衮点点头,有些失望。

  他喜欢海洋,有安全感。

  尽管当年大清摄政王是在马上打天下。

  他继承了主宰的权柄,也继承了对海王的亲近。

  在海里,他是绝对无敌的存在,称为全球第一高手,全球最强生物也不过分。

  但想要统治全球,最后还是要跑到陆地上,人类这种生物是陆地生物,统治全球,其实就是统治他们。

  而且,虽然继承了对海洋的亲近,可多尔衮依然保留着人类的思想感情,喜欢吃爆炸味蕾的美食,喜欢听听戏,喜欢强力输出年轻貌美的人类姑娘,而不是抱着母鲸不撒手。

  如果能把城市建在海底就好了。

  这时,一艘渔船的轮廓出现在海平线尽头,朝着巡逻舰驶来。

  水手们如临大敌,早已调转了炮口,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开火。

  渔船往下一沉,一道人影直窜天际,小黑点迅速扩大,是一个金发碧眼,五官深刻的高大白人。

  他像颗流星坠落在甲板上,巡逻舰剧烈一颤。

  “会长?贝克会长!?”

  舰长喜极而泣,恨不得一头扑进贝克会长的怀里,嘤嘤嘤的说:你这死鬼,怎么现在才来。

  虽说知道这位古妖与自家会长结盟,是盟友,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伺候在身边,依旧是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人家送去投胎。

  贝克·理查德森没搭理舰长,惊疑不定的审视多尔衮:“你?!”

  多尔衮“呵”一声:“重返极道巅峰!”

  “”贝克·理查德森感觉眼前一黑,当头给人敲了一棒。

  难怪他要急匆匆的赶来东海,原来是补完自身还跟我说留着草薙剑是为了大家的平衡,我信了你的邪!

  多尔衮重返极道巅峰的打击,比破军主宰死在妖道意之剑下的打击还要重。

  这一刻,贝克·理查德森差点生出撂担子不干的念头。

  可是不行啊,他已经上了贼船,无法回头了。

  无耻老贼!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死鸟呢?”

  多尔衮喉咙滚动,吐出一枚鹌鹑蛋大小,玲珑袖珍,火红色的鸟蛋。

  “这是我的战利品。”

  说罢,他又吞了回去。

  老贼没有再找一个同伙的念头,嗯这样对我也有好处贝克·理查德森反而松了口气。

  贝克·理查德森终于望向舰长,淡淡道:“我饿了,准备吃的。”

  舰长脸色一僵。

  船上已经没有食物了,就剩一些罐头,是水手们果腹之物,生鲜蔬菜肉类鱼类等,早就进了这个龙人的肚里。

  “早给我吃完了,嗯,你们米利坚的厨艺别有风味,还算不错。”多尔衮挥了挥手,海面炸起惊涛,海水送来了各种各样的海鲜,噼里啪啦的摔在甲板上,扑腾乱跳。

  贝克·理查德森此时已经收敛了所有情绪,吩咐道:“准备烧烤。”

  就这样,在水手们的操持下,甲板上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烧烤晚会。

  贝克·理查德森现身了,超能者协会的血裔们便找到了主心骨,胆儿也壮了。

  多尔衮嘴里咬着一条涂抹酱料和蒜末的烤鱼,嚼了几口,连头带骨一起吞下,开口道:“没有回溯时光。”

  贝克·理查德森喜欢吃虾,身边摆满了烤虾,一口一只,闻言,哼道:“人家也不蠢。”

  多尔衮击败不死鸟后,带着遗蜕在巡逻直升机前摆pose,本意是把消息及时传递出去。

  传给远在浙省牛山景区附近的李羡鱼。

  目的,则是逼他回溯时光。

  打从知道李羡鱼具备回溯时光的能力后,三位大BOSS就习惯性的做两手准备。

  李羡鱼若是受不了刺激,回溯时光,那好,留在柳城的贝克·理查德森就是后手。

  宝泽阵营的战力,就只剩一个不死鸟,那其实更好。

  可惜,没有上钩。

  “摄政王阁下,你既然重返了极道巅峰,那就把草薙剑还给我。或者,给我完整的遗蜕。”贝克·理查德森说。

  多尔衮看了他一眼,这洋鬼子在想屁吃。

  “那可不行,你是格斗的高手,我有草薙剑,未必能赢你,而你有草薙剑,则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我。”多尔衮笑呵呵的说。

  贝克·理查德森本就随口试探,没指望他同意

  白熊国,彼得格勒。

  这座城市规划优美,掩映在一片绿色之中,且建筑物的风格以在圆顶、尖顶为主,故而又名“千顶之城”。

  白熊国血裔界官方组织总部,就在彼得格勒,一座苏联时代遗留的建筑,风格厚重粗犷,气派恢弘。

  粗大的立柱支撑起弧形穹顶,天花板上的灯,一粒又一粒的镶嵌,宛如夜空中星罗棋布的星子。

  白熊国的官方组织有一个响亮的名字“Belobog”,中文直译名“贝洛伯格”,因为总部所在的建筑形式宫殿,因此又被称为“贝洛伯格宫”。

  贝洛伯格是白熊神话中执掌光明与太阳的神灵。

  列昂尼德·赫鲁晓夫端坐主席位,低头看了眼稿子,康概陈词:“苏解体以来,超能者协会对我们的打击日益加深,1996年,我们有一支十三人的精英团队深入欧洲缉拿通缉犯,被不明势力埋伏,全军覆没。后经调查,已确认是超能者协会所为。”

  “1998年,贝洛伯格宫的运输船在公海遭遇拦截,超能者协会以‘私藏国际通缉犯’为由,控制我们的船只一个星期”

  “1999年,超能者协会袭击我们设在欧洲的三大分部,造成两百多人的伤亡。至此,贝洛伯格宫在欧洲的分部被连根拔除。”

  “2002年,贝克·理查德森挑战上一任总理事长弗拉基米尔,将其重伤,数月后不治身亡”

  从上世纪末开始,一直到2021年,25年的时间里,超能者协会和贝洛伯格宫的冲突可谓写一部长篇谍战、暗战。

  二战之后,超能者协会的对外政策分两种:一,打压敌人。二,增强全球血裔界的话语权。

  其中,主要打压的敌人就是‘贝洛伯格宫’,因为双方都想抢夺欧洲血裔界老大的位置。

  欧洲血裔界的老大是教廷,但欧洲小国众多,政权分立,教廷只是名义上的老大。不像‘超能者协会’和‘贝洛伯格宫’等大国的血裔官方组织,对本国有着绝对的统治权。

  欧洲的复杂情况,意味着有极大的利益可图。

  超能者协会一直在暗中拉拢各国的血裔家族、组织,收为小弟,蚕食教廷的权力。

  恰好,贝洛伯格宫也想这么干。

  彼时,钞能力天下第一的超能者协会已是全球第一大血裔体,而贝洛伯格宫因为历史原因,血裔界力量相对孱弱,被打的差点叫爸爸。

  非但没能在欧洲培养势力,反而给人家连根拔起,龟缩在自己的国度。

  新入新世纪后,贝洛伯格宫曾经制定过在中国血裔界培植势力的策略,宝泽没成立之前,远东这个国家的血裔界格局与欧洲血裔界相似。

  但莫名其妙的就失败了。

  直到现在为止,贝洛伯格宫都不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当成是中国血裔对外一致団结。

  其实是被多尔衮和青师暗中给灭了。

  两个深水王八一直在暗中观察,盯着自己的韭菜地。

  血裔界半乱不乱的格局正合牠们意,要是变成岛国那样受到超能者协会管制,不利于牠们幕后谋划万神宫。

  列昂尼德·赫鲁晓夫演讲完毕:“理事会一致决定,与宝泽联合,覆灭超能者协会。”

  严格来说,这场会议不是商讨,而是动员。

  ‘贝洛伯格宫’理事会在不久前已经通过会议,达成一致,决定联合宝泽,像超能者协会报一箭之仇。

  事实上,贝洛伯格宫一直在关注远东的局势,对于超能者协会进攻宝泽沿海分部的情况了如指掌。

  最开始,贝洛伯格宫高层开心坏了。

  这老邻居数十年来低调发展,尤其血裔界,除了对外交流,几乎从不插手别国血裔界的事,不对外夸张,不收小弟。

  贝洛伯格宫想找强力盟友都找不到人选。

  这下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们和超能者协会死磕,天大的好事啊。

  所以,贝洛伯格宫高层几乎是一致通过,结盟!

  打!

  历史仇恨、利益之争,就是他们最好的动力。

  “我将亲自带队,配合宝泽攻打超能者协会总部。安德歌尔留守贝洛伯格宫。”总理事长列昂尼德是上一任理事长的徒弟,也是侄子

  岛国,官方组织总部。

  会议室里,官方组织的高层齐聚一堂。

  “好消息啊,宝泽在万神宫屠了一位主宰,现在就剩那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

  “而且‘海王’和‘巨人’陨落,超能者协会损失惨重。”

  “嘿,超能者协会也有今天,果然是盛极而衰,他们称雄血裔界太多年,嚣张跋扈,早该有今天。”

  “坏消息是不死鸟也陨落了,这一战胜负难料。”

  “这有什么,不还有无双战魂和秦泽两位极道。况且,宝泽现在有四位半步极道,戒色刚踏入半步极道,就杀死了巨人盖提拉罕。”

  对于是否参战,其实官方组织早已在过去的数次会议里决定了。

  经过了犹豫、担忧、彷徨以及各势力间的拉锯,最终还是决定不袖手旁观,超能者协会压在他们头顶快一个世纪了,多么难得的机会。

  倘若隔岸观火,宝泽输了怎么办,岛国血裔界已经和超能者协会反目了。

  摆脱超能者协会的控制,成为拥有自主权的血裔组织,这是岩崎帝人在世时便制定的方针。

  一旦超能者协会取得胜利,岛国血裔界最好的结局也是走以前的老路。

  岛国官方组织不但不想再走老路,还想打垮超能者协会,如果有机会的话。

  结束会议后,青木结衣返回办公室,打开邮件,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

  “李君!

  数月不见,甚是想念,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官方组织大抵统一了口径,我们受超能者协会欺压太久,早想反击。奈何超能者协会势力庞大,贝克·理查德森战力通天,不得以才委曲求全。

  铃木会长在积极促成此事,他急需一场伟大的胜利来稳定他的权位。超能者协会自是最佳的磨刀石。此战若能功成,铃木会长将载入史册”

  “三无的死让我万分伤感,我们曾并肩作战,结下不浅的情谊。相信你的悲伤百倍千倍于我。”

  “你说过,等解决古妖之祸,便来岛国带我离开。可我觉得,并肩作战,共同面对危机,才是一对恋人应做之事。请允许我这么形容我们的关系,结衣早已决定,非君莫属。”

  “敬具。”

  教廷。

  恢弘气派的殿堂内,龙骑士和血骑士端坐高位,两人中央是属于教皇的大椅,至今仍是空悬。

  教廷高层分座下方,共百余人,会议现场极其安静。

  穿着神官服侍的人将白纸分发给在场的高层们,然后是齐刷刷的写书声。

  随后,再由神官捧着柚木箱子收走投票。

  龙骑士沉默的看着下方的教廷高层,去年教皇风波让教廷损失惨重,最直观的现象,就是在座的高层一半是新人。

  更年轻,更激进,但也缺了一份稳重。

  相比起血骑士的“兄弟有难义不容辞”,龙骑士有过慎重的思考,反复的琢磨。

  从大义的角度:首先,是为了人类。其次,为了教廷未来。

  教皇陨落后,欧洲各大家族和超能者协会从眉来眼去,变成了恋奸情热,已经到了当着教廷的面和超能者协会上床的地步了。

  欧美欧美在很多外人看来,这两地方是一体的,就像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

  原因是什么?

  不管是政治方面,还是血裔界,米利坚一直在试图把控欧洲。

  在血裔界,只要掌握了欧洲,超能者协会就掌握了整个西方,就相当于掌握了全球血裔界独一无二的话语权。

  不反抗,就是钝刀割肉。

  而从私人角度,龙骑士想证道,想成为教皇,想挑起教廷的大梁,想成为血裔界巅峰的极道高手。

  他需要一场死战。

  不过龙骑士不是独裁者,他召开了这次会议,由教廷的管理者们来投票决定。

  瞄了眼身边心不在焉的血骑士,龙骑士思绪飞扬,想起了会议召开前。

  在那之前,宝泽集团CEO秦泽,邀请了教廷三位骑士团团长,岛国官方组织会长,以及贝洛伯格宫的理事长,开启会议。

  四大血裔界官方组织隔着万里重洋,以全息投影的方式见面开会。

  这是一场针对超能者协会的密谋。

  本质上,是宝泽的垂死挣扎,背水一战。

  是另外三方的复仇、野心之战。

  密会长达两个小时,各方达成一致。

  这时,神官把投票结果公布出来。

  赞同票数超过三分之二。

  “这一战,将改变全球血裔界的格局!”

  龙骑士目光透过议事殿的大门,投向万里无云的天空,分不清内心是激动还是恐惧。

778 新的主宰

  另一边,刚结束了会议的李羡鱼,独自吃了晚餐,敲开雷霆战姬的房门。

  长腿美人漂亮如昔,浅蓝色牛仔裤勾勒出世所罕见的大长腿,相比起去年,她的臀线膨胀了几分,脸蛋除了精致,还多了一抹少妇的风情。

  她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饭吃了吗。”

  李羡鱼点点头。

  她挽着李羡鱼进屋,来到床边坐下,把自己又软又弹的臀部放在他腿上,双手顺势搂着他脖子,说着家长里短的话。

  说自己这个月终于克制了购物欲望,账单创了本年度新低,决定以后再接再厉,毕竟老公赚钱不容易,她要在豪华地段买别墅,也不好将来有了孩子,还住公司。

  她说的散碎,李羡鱼是个聪明的男人,从她叨叨絮絮的话里提炼出了依赖和讨好。

  好比被丈夫冷落的娇妻,在小心翼翼的讨好。或者是猫儿,小心的舔着主人的手掌,害怕被抛弃。

  “我是来告别的。”李羡鱼低声说。

  雷霆战姬笑容一僵,强笑着:“我知道,我听祖奶奶说过了,要打战了嘛。告别干啥子嘛,我现在是顶尖S级,我有资格和你并肩作战了。”

  “不,你不会去,我与法王说过了。”李羡鱼摇摇头,不去看她的脸色。

  雷霆战姬笑容一点点敛去,神色一下凄苦:“为什么。”

  李羡鱼不答。

  “万神宫之后,我就追不上你的脚步了,欧洲我不在,岛国我不在,南疆我不在,这次万神宫,我又不在。”雷霆战姬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沿,背对着他:

  “你老说是为我好为我好,可不能和你一起,被排挤在你小圈子外,才是最伤我心的啊。”

  等了一下,没等来李羡鱼的安慰和拥抱,她愈发凄楚,盈盈眼波蓄满泪光:“你才岛国回来后,我那么努力修炼,那么努力就是不想在被你抛下。”

  “你知道我是怎么喜欢上你的吗。”她说。

  李羡鱼愣了愣,这个还真不清楚,难道不是日久生情?

  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

  雷霆战姬回过身来:“自从三里半村以来,我们始终在一起,共患难,同生死,我有怕过吗?”

  “我们的感情就是这么来的,可是你越来越远,把我越拉越后,我害怕”

  “我才是你女朋友,是你女人,连她们都不如?”

  “你知道吗,公司员工私底下怎么说的”雷霆战姬握住李羡鱼的手:“他们说,凭什么雷霆战姬可以一直留在总部,这么多同事死了,怎么他的女人就不能死?”

  “何必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呢。”李羡鱼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没有被命运制裁,你可以活的。”

  雷霆战姬正要反驳,“嘤咛”一声,软倒在李羡鱼怀里。

  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李羡鱼离开宝泽,驱车回到养父母家。

  天还没黑,养母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家里空旷又安静,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再没有人声了。

  对于儿子回来,养母分外惊喜,脸上扬起笑容,劈头就问:“吃了吗。”

  “吃过了。”李羡鱼说:“我回来看看,待会就走。”

  养母笑容顿时消了不少,眼里透着失望,埋怨道:“这话说得,好像你是什么大忙人。你爸这个该死的跑路了,你姐又是个没良心的,我去厨房给你洗点水果”

  李羡鱼站在客厅里,看着干净整洁的茶几,没有了养父的茶杯,也没有了果盘,缺了点人气儿。

  她一个人生活,一定,很孤独吧。

  不多时,养母洗了葡萄,切了苹果,回到客厅。

  “你姐前几天还在家的,也没说要去哪里,我下班回来,突然就发现她不见了。”养母碎碎念着:“也是知道她说走就走,换成别人家的妈,早就急坏了。”

  “儿子啊,你要不搬回来住吧,这屋子太大,妈一个人住着,心里空落落的。”

  李羡鱼心里针扎似的难受,“那也得等我放暑假吧,再过三个月,对了,爸最近有打电话来吗。”

  “有啊,说跑到泰国去了,我跟他说,要不回来自首算了,挪用的数额不大,我跟律师打听过了,也就五年差不多,表现的好,还能减刑的。”

  她还在惦记着那个死去的丈夫。

  电话是宝泽安排人打的,扮演着那个早已不存在的人。

  而现在,连她的女儿也不存在了。

  李羡鱼借口去厕所,洗了把脸,洗着洗着,眼圈红了。

  对不起啊老爸,没法替你照顾你的萍萍姑娘了。

  他陪老妈说了会话,就提出要离开了,打开门,站在玄関口回望客厅,仿佛又看到了厨房里养母忙碌的背影。

  看见养父拎着放枸杞的保温杯,站在门口喊:老婆,肚子饿了,饭好了没。

  看见幼小的自己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遥控器。

  看见姐姐的房间敞开一条缝,灯光透出,她总是这么不合群。

  李羡鱼嘴唇颤抖,泪水滑出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擦了擦脸,客厅依旧孤独空旷

  公海,米利坚巡逻舰。

  烧烤已经结束,水手们回了船舱,前一刻还满地狼藉,热闹欢腾,现在已经收拾干净,甲板上就剩贝克·理查德森和多尔衮。

  贝克·理查德森浑身赤条条,多尔衮手里握着朱砂笔,在贝克会长强健的身体上勾勾画画。

  每一笔刻画下去,贝克·理查德森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和气机凝聚在自己体表。

  鲜红的笔画就像一条条钢丝,编织成了牢笼,贝克·理查德森试图去记忆这些图刻,但只是瞧了一眼,便觉得头疼,这是阵法上的精神力在抵御窥探。

  多尔衮刻画的很慢,一笔一笔,似乎存在阻力,让他画的很艰难。

  “这就是古文明国家的底蕴啊,这方面米利坚还是差了点。”

  虽然超能者协会搜罗了大量世界各国血裔界的功法,奇门异术,但都当做参考,真正去学习的人不多。

  走的路子不一样。

  而且,没有师傅领进门,学习外国的奇门异术,耗心耗力,得不偿失。

  这时,舰长来到甲板上,看见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只是看了眼贝克·理查德森的身体,就大脑轰了一响,失去了意识。

  几秒后,魂魄归位,舰长连忙低头,“贝克会长,我觉得有必要打扰您一下。”

  换成这个龙人,他是没胆量打扰的。

  “什么事。”

  多尔衮和贝克·理查德森早就知道他的到来。

  “有机密情况”舰长犹豫着要不要说,顾虑到了龙人的存在。

  “说。”

  “总部传来消息,宝泽与贝洛伯格宫,教廷,岛国官方组织同时召集人马,动静极大我们损失了不少情报人员,才查清真相,他们暗中结盟,达成一致,准备进攻超能者协会。”

  贝克·理查德森抵达后,多尔衮就不再限制巡逻舰的通讯。

  闻言,多尔衮嘴角一挑,理查德森眉头一跳,反应各不相同。

  超能者协会的谍子机构很强大,暗桩间谍遍布各国,其中尤以老对手‘贝洛伯格宫’和欧洲教廷最多。

  这两个组织要对付超能者协会,高层会议、人员调动等等异常举动,自然会招来谍子的注意。

  “人海战术,他们也只能走这一步了。”多尔衮手里不停,似乎并不太意外。

  “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准备进攻超能者协会,”贝克·理查德森从牙缝里挤出来:“想荡平整座城市吗?这要死多少人。”

  “咱们的贝克会长还在乎人命?”多尔衮嗤之以鼻:“很快你就不在乎了。当你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你就会对人类这么卑微弱小的生物产生怜悯。就像,人类怜悯蝼蚁。”

  “我反而是好奇,李羡鱼竟然没有选择藏起来,等待果子成熟。”

  “这也许就是你作为人类的缺陷,太把人命当回事,太把‘国家’二字当回事,不忍心看到宝泽覆灭,看到血裔界受灾。打算背水一战。”

  “不过呢,人海战术,确实是他们能选择的,最好的方式了。”

  说到这里,多尔衮停了笔:“好了。”

  “我需要完整的遗蜕。”贝克·理查德森重复道,他感受到了些许压力。

  “也罢。”多尔衮点点头,右手并指如剑,点在左手肩膀,缓缓下移。

  气机滚滚,青烟直冒

  他布满鳞片的脸庞剧烈抽搐,像是剥离血肉一般,将寄生在左手的深青色血肉物质剥离下来。

  在多尔衮的示意下,贝克·理查德森张开嘴,吞下了破军主宰的遗蜕。

  下一刻,他蓦地睁大眼睛,血丝瞬间布满眼球,强大如贝克·理查德森,也痛苦的蜷曲在地,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像极了哀嚎。

  主宰遗蜕在修改他的基因,痛苦程度,不啻于肉身被人千刀万剐。

  每一个细胞都无法避免,每一根神经都在像大脑输送痛苦的信号。

  舰长呆呆的站在一侧,看傻了。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舰长骇然发现,贝克会长异变了,他原本1.9米的身高开始拉长,骨骼生长,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皮肤泛起靛青色,并逐步加深,直到深青色为止。

  “会,会长”舰长喊了几声,两腿不受控制的颤抖。

  正承受着痛苦的贝克·理查德森忽然安静了,他瞳孔猩红如血,但痛苦的情绪褪去。

  此时的他,已经是三米高的巨人,与多尔衮平等身高。

  “好畅快的感觉,这就是极道巅峰?”贝克·理查德森张开怀抱,莫名的生出摘星揽月的豪气。

  这就是极道巅峰,那种感觉自己可以一拳打爆星球的畅快。

  这是他踏入极道以来,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遗蜕修改了他的基因,让他脱胎换骨,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

  “但我感觉这还不是我的极限。”他说。

  “你还没彻底掌握破军的权柄,”多尔衮站在一旁,笑道:“遗蜕一部分仍然潜伏在你体内,需要你日积月累的消化、吸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病毒潜伏式炼化。”

  “但是这不妨碍你的战力达到极道巅峰水准,你现在,差不多能分化一道分身。可以尝试一下你的新能力了。”

  说完,两个大BOSS同时看向了舰长。

  舰长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

  “贝克会长你,你想做什么”

  他吓的面无血色,四肢不听使唤。

  贝克·理查德森笑了笑,显得狰狞可怕,他抬起手,弹出一粒深青色的血肉物质,迅速滑入舰长的嘴里。

  舰长捂住喉咙,惊恐的瞪大眼睛。

  也就几秒,他表情恢复平静,跪倒在贝克·理查德森面前,比任何虔诚的信徒都要虔诚。

  贝克·理查德森狂笑起来。

  他弹出一粒粒深青色的血肉物质,像蠕虫一样在甲板上爬行,进入船舱。

  俄顷,整艘船的水手都成了他的虔诚信徒。

  “嗯,我感觉力量有一点点的消耗了,原来不管是寄生,还是控制,或者分出化身,都会消耗我的力量。”贝克·理查德森体会着自身的变化。

  “好了,我要先回国一趟,商议如何对付宝泽。你跟我一起?”

  “不,我不会离开海洋。”多尔衮道。

  无耻老贼

  这家伙,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让他和宝泽打生打死,最后出来捡便宜。

  “如果你不帮忙,即使我是极道巅峰,也不可能战胜宝泽。”贝克会长提醒道。

  “我自然有我的敌人。”多尔衮似乎心里有数,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敌人:“只有在海洋里,我才有信心赢她。”

  贝克·理查德森目光一闪,道:“行!”

779 贝克会长,你坐啊

  已经是深夜了。

  贝克·理查德森返回超能者协会总部时,恰好是凌晨三点。

  在中国,则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左右。

  超能者协会总部所在的这个城市,号称世界金融之都,但凡念过书的,有见识的人,世界范围的,基本都听过它的名字。

  它在米利坚的地位,在全世界的地位,可想而知。

  凌晨三点,对这个城市来说又算什么呢,世界级大都市啊,不夜城啊,灯火彻夜通明,仍有百万人在城市里活跃着,或通宵达旦的享乐,或熬夜通宵的工作。

  黑暗不属于这里,日落而息的生活同样不属于这里。

  而那些彻夜享乐和通宵工作的人,并不知道这座世界级大都市的安保悄悄上了好几个规模。

  警察在每个城市出入口设卡,排查一切出入的车辆。

  无人机在城市上空巡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米利坚的军队正朝着这里聚集,真枪实弹,甚至还有坦克和各种车载导弹。

  血裔家族、血裔组织也悄悄行动起来,保护相关人员,保护重点据点。

  大人物的家眷们被安排到地底安全系统里,那是导弹也轰不开的地底庇护所。

  只有普通人,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超能者协会总部大楼,恢复人形的贝克·理查德森,穿着笔挺的西装,铮亮的皮鞋,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是贝克·理查德森召开,而他本人,却迟到了十五分钟,让所有理事都在等待他。

  众理事们目光追随着他的步伐,气氛并不好,这点,从理事们凝重的眼神便能看出。

  “先生们女士们,大家放轻松一些。”贝克·理查德森踏着红地毯,来到属于他会长的宝座上。

  他的左边是米拉瑞斯·金,贾斯丁·让两位副会长,右边是坎尼德·肖吉巴副会长。

  这三人里米拉瑞斯·金是贝克·理查德森的坚实簇拥者,贾斯丁·让中立,肖吉巴副会长则与贝克·理查德森不合。

  因父亲重病在床,代替他参与各种事务的岗萨克斯,高声道:“贝克会长,你还是想想如何处理眼前的事吧。”

  他指的是宝泽、教廷、岛国血裔组织、贝洛伯格宫四方势力打算强攻超能者协会的事。

  “呦,这不是咱们最年轻的继承者吗,我以为你现在正躲在老爹的病床边,瑟瑟发抖呢。”贝克·理查德森嘲讽道。

  岗萨克斯怒哼一声,但不敢与贝克会长顶嘴,对骂。

  头发淡金的麦卡锡道:“贝克会长,在远东的战事失败了,巨人和海王陨落,超能者协会损失惨重,你该明白,这个责任,你躲不过的。”

  “我有责任,难道在座的各位就没有责任吗。”贝克·理查德森耸耸肩:“这场战争的起因是我们想得到李羡鱼的宝贝,这是我们主动发起的对外战争。”

  “战争还没结束,现在不是甩锅的时候。我们仍有机会抢到果子,掌握时间的力量。到时,在座的各位都能分享到‘时光’的福利。”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随时会攻打超能者协会总部。”一个穿白色女士西服的中年女人,皱眉说:“这座城市有1000万人。一旦打起来,谁负责?”

  “这不是一般的血裔争斗,牵扯到的极道,半步极道,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贝克·理查德森冷笑一声:“谁负责?一战是谁负的责?二战又是谁负的责。战败的负责。在我们决定派人攻打宝泽分部时,就应该有过这方面的预案。”

  “战争已经打响了,我们要做的不是考虑损失,而是如何取得胜利。”

  这群家伙,有好处时,就跟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他们没有考虑过宝泽的报复?

  不可能,早就考虑到了,如果不出所料,家族中的核心人物要么转移,要么躲进地底。

  “相信各位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对抗敌人了。”

  岗萨克斯冷哼一声:“正好,协会一直在研究的超级战士,可以投入使用了。”

  贝克·理查德森道:“还不够,立刻联络所有附属势力,让他们派高手过来支援,告诉他们,赢了,我们将共享全球血裔界。”

  “为此,我准备了一份大礼,相信大家会喜欢。”

  米拉瑞斯·金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片刻后,会议室的门推开,十几位西装笔挺,管家打扮的人进来,捧着银质托盘。

  每个理事都分到了一个大礼盒,礼盒内是一块块分割出来的血肉物质。

  “各位了解岛国血裔界的内乱始末,这是什么东西,相信不用我多说。”

  理事们诧异的看着无意识蠕动的血肉物质,岛国天神社的事儿,他们自然知晓,也明白这是古妖之物,而贝克·理查德森与古妖结盟,能交出这东西也正常。

  “另外,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万神宫之战,并不是一无所获。在这场战斗中,破军主宰陨落。”

  破军主宰陨落了?

  理事们纷纷露出了诧异神色,也是可以理解的,此战没能夺来果子,但绝对会有伤亡。

  试想,那么多高手云集万神宫,想全身而退,不可能。

  “这是第一个好消息,意味着我们的竞争对手少了。”贝克·理查德森话锋一转:“接下来是第二个好消息”

  他亲自打开了投影仪,降下幕布。

  光束投射在幕布上,形成影像,一个高大魁梧的龙人站在甲板上,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绕是理事们见多识广,看见这个异形般的生物后,仍然倒抽一口凉气。

  这时,龙人目光看向镜头,朝众人拱手作揖。

  没人在意一个怪物的礼节问候,他们注意力在龙人边上,一枚巨大的蛋,它在黑暗里吞吐着红光,像是工艺品。

  龙人已经高大魁梧的很,但这颗蛋比牠还要高一倍,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不死鸟的遗蜕,这就是我们在万神宫的胜利品。”贝克·理查德森大声说。

  片刻的沉默后,响起了低低的喧哗,理事们再难保持镇定。

  又震惊又狂喜,交头接耳。

  万神宫之主居然就这么陨落了?

  这位据说是远古时代的最强霸主,以一己之力镇压八位古妖的无敌存在,竟然提早谢幕退场。

  理事们当然狂喜,最强的敌人,最大的威胁已经铲除。

  如何不喜。

  在这欢喜激动的气氛里,有人嘶哑着嗓音,轻声说:“好开心啊诸位。”

  声音明明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众人的耳里。

  人们诧异的扭头看去,是一名叫做艾尔伦的理事,中年,黑发里夹杂银丝,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

  “艾尔伦?”身边的茫然的喊了一声。

  下一刻,他的脑袋就不见了,被中年的艾尔伦提在手里,与此同时,艾尔伦现出了真面目,他扯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骨骼爆豆巨响,变成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五官俊秀,眸子里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

  李羡鱼!!

  哗啦啦数十名理事同时起身,像避野兽般躲避。

  “坐啊,诸位坐。”李羡鱼目光平静的扫过全场:“贝克会长,你坐啊。”

  对于一个半步极道来说,潜入别国难吗?

  一点都不难。

  贝克·理查德森知道这个道理,因此没有废物,身形骤然消失,杀向李羡鱼。

  这叫什么?

  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区区一个半步极道,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砰!

  慌乱后撤的人群里,突然闪出一道人影,一拳砸在虚空,气机轰的炸开,出现贝克·理查德森的身影。

  贝克·理查德森巍然不动,这是被拦截了而已,但那道人影吐着血倒飞。

  也是个二十多的年轻人,俊朗沉稳,气质温和。

  秦泽!

  理事们惊呆了,竟然,竟然有两个敌方高手潜入进了会议厅,总部大厦的安保系统是摆设吗?

  是五毛钱从中国山寨来的吗?

  是不是还有?

  果然还有

  秦泽之后,数十名理事中,又出了五位叛徒。

  其中两人迅速与李羡鱼会合,结成合击阵法,另外三人则顶替秦泽杀向贝克·理查德森。

  这五人分别是李佩云、丹尘子、列昂尼德·赫鲁晓夫、龙骑士和血骑士。

  “贝克会长,别动手,千万别动手,我们还没走啊。”鬓角淡金的麦卡锡高喊着,朝着会议室的大门逃去。

  在他的带动下,数十名理事争先恐后着逃窜,警告贝克会长别动手,莫要波及他们。

  这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李羡鱼看着麦卡锡逃跑的背影,没来由的想起当初在论道大会,维多利亚诓骗华玉真人,说自己的家族,麦卡锡家族,是教廷安插在米利坚的势力。

  一语中的!

  没错,麦卡锡家族就是教廷暗中扶持起来的,二战之后就开始布局了。类似的家族还有很多,但爬到如今地位的,只有麦卡锡家族。

  这个秘密除了当代家主,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维多利亚这洋妞,她自己都不知道曾经一语道破天机。

  李羡鱼等人能轻易混进总部大楼,也是因为有麦卡锡家族的掩护,且提前准备好了被取代者的人皮面具,帮助李羡鱼等人瞒天过海。

  有理事会内部成员帮忙,想混进来岂不是轻而易举?

  宝泽能第一时间知道超能者协会入侵的机密,是血骑士传过去的,而血骑士正是用了麦卡锡这个渠道。

  “光!”

  列昂尼德打了个响指,会议室的灯光暗了暗。

  贝克·理查德森则眼前一片漆黑,视网膜短暂的失去了对光线折射的捕捉。

  类似的体验他并不陌生,早在万神宫就做了一回瞎子。

  麦卡锡、岗萨克斯、米拉瑞斯·金,贾斯丁·让,坎尼德·肖吉巴

780 灭城之战

  血骑士眉心,探出一位金发女郎,小嘴一张,无声咆哮。

  轰!

  精神风暴席卷全场,那些正在逃窜的理事猝不及防,精神力弱的当场丧命,稍强些的,则晕倒不省人事。

  只有逃的最选的,且精神力不弱的才顺利脱离了恐怖的战场,没有遭受波及。

  而这,只是一小部分人。

  当然,麦卡锡家的二五仔早有先见之明,溜远了已经。

  贝克·理查德森大脑嗡的一阵,当机了0.5秒,踏入极道巅峰后,虽然主要增强的是力量,但精气神三者为一体,气机和精神力也得到了不小的增幅。

  紧接着,第二道精神力攻击来了。

  视线漆黑不能视物的贝克会长,感受到了熟悉的疼痛,大脑仿佛被尖针刺穿,并反复搅拌的疼痛。

  轰轰!

  龙骑士的双掌,血骑士的雷瓦汀,前者拍击在贝克·理查德森的胸膛,后者横斩他脑袋。

  偌大的会议室,像是被人扔进来一颗导弹,桌椅掀飞,地板崩裂,天花板坍塌,一切的一切,宛如纸糊。

  教廷三人组的连招结束后,李羡鱼三人随后接力,两人手握白光刺目的气兵,交错而过,一左一右,同时斩向贝克·理查德森的脖颈。

  明明识海动荡的理查德森跨前一步,双手拍在李佩云和李羡鱼手腕。

  丹尘子大鸟般沸腾而起,一掌拍在贝克·理查德森的头顶,气机爆炸,贝克会长从会议室被打了下去,贯穿一层又一层天花板。

  尘埃弥漫中,列昂尼德惊喜道:“成功了!”

  可惜大伙听不懂俄语,否则肯定撇嘴给白眼。

  在列昂尼德看来,众人的一套攻击无缝连接,理当能让贝克·理查德森受不轻的伤,理论上来说,如果只是资深极道,七名半步极道,一名极道,足够在第一回合叫其重伤。

  但知道内幕的李羡鱼等人可没有那么乐观,不想吃屁。

  果然,恐怖的气息从底层涌上来,李羡鱼和李佩云脚下的地板坍塌,两人同时腾空而起,崩飞四射的砖块中,有道身影速度比他们更快。

  蒲扇般的大手抓向两人的脖颈。

  佩丝和阴神丹尘子故技重施,要以精神力攻击阻敌。

  这回贝克·理查德森有所准备,鼓荡气机,收敛精神力对抗。

  这宝贵的刹那时间里,列昂尼德再次剥夺了贝克·理查德森的视野,秦泽从下方冲上来,气之剑逆空反撩。龙骑士腾空而起,从后背出掌。血骑士在更高的位置,身躯像一张弯曲的弓,双手合握雷瓦汀。

  列昂尼德手握一把银光闪闪的铁剑,刺向贝克·理查德森的腰侧。

  如果有摄影师把这一幕定格,必定成为史诗级剧照。

  四方受敌的贝克·理查德森果断的放弃了击杀李佩云和李羡鱼的念头,身躯诡异一扭,避开秦泽的气之剑,一脚踏碎他的肩膀。同时双掌拍在两个小李子胸口,把两人化作炮弹。

  至于其他人的攻击,不管不顾,坦然受之。

  厚重锋利的雷瓦汀砍出巨大的豁口,银光闪闪的长剑刺入半截,但在下一刻,所有人都被贝克·理查德森鼓荡的气机震飞。

  列昂尼德吐着血站起来,瞪大眼睛:“这是贝克·理查德森?”

  不怪他惊讶,眼前这位不能称之为人了,身高三米,类人型,皮肤是可怕的深青色,一根根血管凸出表面,身体像是一块块大小不同的肌肉组成。

  倒像是动漫里的魔鬼筋肉人。

  秦泽“呵”了一声:“我们可以称呼他,贝克·理查德森·新晋主宰。”

  列昂尼德想不明白贝克·理查德森为什么会这样,用英语倒抽凉气的语气:“这,这可不是一般的极道了。”

  “当然,是极道巅峰!”

  “”他愣愣的看着秦泽,浅绿色的眼睛里流淌着一种“你骗了我感情”的悲伤:“这你可没跟我说。”

  “怕什么?”李羡鱼喝道:“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半步极道,又有合击术,搞不死他?”

  “还真搞不死。”李佩云拆台。

  “那就关门,放”李羡鱼大吼道:“戒色!!”

  五米高的巨人撞破玻璃体,强势杀来,与贝克·理查德森同款的筋肉人,双眸赤红,充斥着疯狂暴戾。

  一拳砸来,空气爆炸。

  贝克·理查德森回身就是一拳。

  两只拳头碰撞,气机形成半透明的气界。

  就在戒色倒飞之际,秦泽双掌贴了上去,贴在戒色后背。然后是李羡鱼、血骑士、龙骑士、李佩云、丹尘子、还有列昂尼德。

  排列按照肉身强度计算。

  整个总部大楼剧烈震动,从外面看去,玻璃墙一片片炸碎,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楼的墙体崩裂,承重柱接二连三倒塌。

  这座一百多米高的摩天大楼在基体,在坍塌。

  水泥块和玻璃像是落叶般层层飘落。

  这巨大的动静惊扰了附近的居民,能住在CBD区的都是有钱有地位的人。

  他们被轰鸣声吵醒,被大楼的震感惊醒,第一反应是地震,第二反应是恐怖袭击。

  恐怖的场景让他们回忆起了二十年前角楼被炸的现场。

  如出一辙。

  胆子大的人赶忙冲向阳台或窗户,试图拍下情况,拿到第一手视频。胆子小的人穿着睡衣就跑路了。

  电梯人满为患,每层都停,就改跑楼道,反正就是逃,不敢待在楼里。

  然而逃离楼道也不是安全的,他们很快发现,世界突然变的如此陌生。

  以坍塌的大楼为中心,往外辐射,到处都是打架斗殴的人,他们有的穿着忍者服,有的穿着道袍、僧袍,有的穿着纳米作战服。

  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都有。

  手持各种各样的法器,变戏法似的召唤闪电,操纵水流,驱使金属,咆哮着发出刺穿耳膜的噪音

  他们人人都是超人,凭借血肉之躯撞塌水泥墙,一脚踏裂地面,这座繁华的城市在他们手中迅速崩溃,一片片废墟出现

  外星人入侵了?!

  逃到外面的普通人都惊呆了。

  脑子当机,难以处理眼前发生的事。

  这不是应该出现在英雄电影里的剧情吗,为什么会发生在现实,是我们在做梦,还是在拍电影?

  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这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拍电影。

  普通人类里出现了伤亡,脆弱的人类躯体,无法在大规模的血裔械斗中存活,连当吃瓜群众的资格都没有。

  如梦初醒,米利坚的公民们抱头鼠窜,发出尖锐的惨叫。

  躲在居民楼里的人也无法置身事外,街道是战场,大楼也是战场,血裔们打着打着就打进来了,彼此厮杀,根本不顾及普通人的死活。

  其中尤以宝泽员工最狂放,最肆无忌惮。

  他们是来复仇的。

  因为贝克·理查德森的反目,佛头陨落了,宝泽员工人数在这场主宰风波中锐减三成。

  前阵子巨人带队入侵沿海分部,波及的普通人也有不少。

  不多时,军队介入了,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插足战场,开枪和炮火声连绵不绝。

  狙击手爬上顶楼,狙击着视野里能看到所有敌人。超能者协会的血裔穿着统一的制服,很好辨认。

  一辆辆装甲车横行无忌的插入战场,榴弹发射器不断开火,重型机枪倾泻金属风暴。

  轰!

  一根雷矛冲天而降,装甲车爆发,火光照亮黑夜。

  一根根雷矛不断投掷出去,每一根都能摧毁一辆装甲车。

  噗噗噗

  结队推进,举枪扫射的米国大兵成片倒下,穿着忍者服的杀手一闪即逝,来去无踪。

  战况异常激烈。

  军队几次火力碾压无果,损失惨重后,立刻开始撤退。

  封锁了这片城区,除了血裔外,普通人不得入内。也不能出来。

  纽城发生的动乱在黑夜里迅速传播,在网上铺天盖地。

  “超能者协会的官方账号在求助,全国范围求助。”

  “纽城遭恐怖入侵,全城范围性的恐怖入侵,据说超能者协会的总部大楼已经被打塌了。”

  “假的吧?这是我听过最可笑的谣言。血裔不能在公开场合施展超能力,这是各国血裔界的共识。而且,超能者协会总部大楼打塌了糊弄谁呢。”

  “这是真的,我有朋友在纽城,整个纽城的野生血裔都自发组织起来参战了,捍卫家园。”

  “已经有视频了,大家去看看。”

  生活在纽城的华侨交流群,同样在激烈讨论。

  “宝泽动手了?肯定是宝泽反击了,太大胆了吧。”

  “马德,只许超能者协会作威作福,不允许我们反击吗。”

  “干得漂亮,佛头死后我就在骂宝泽,跪的起不来了是不是,还是只能在网上谴责。我错怪宝泽了,大家组织一下,有没有一起干的?”

  “这,这已经是无法收拾的局面了,血裔界的事情血裔界自行解决,但现在波及到普通人,全城性的,太不顾后果了吧。”

  “但很痛快不是吗,超能者协会进攻沿海各分部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血裔界的事血裔界自行解决?”

  “管他那么多,我就知道宝泽不会让我失望,老子已经热血沸腾了。”

  封锁并没有遏制战火的蔓延,很快,纽城各地都开始出现血裔犯罪,杀人事件。

  有呼应这次入侵纽城的,有的则是纯粹的趁乱打劫。

  当然,相比起核心城区的混乱,这些不值一提,小打小闹。

  贝克·理查德森一人独战八位半步极道,一位极道。

  他们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废墟。

  大楼一座座坍塌,煤气管道爆炸,地下水管炸裂,浓烟滚滚,水柱冲天。

  普通人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惨叫几声,化为灰灰。

  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人形核弹。

781 绝境?

  纽城近海!

  巡逻舰在夜风里漫无目的的游曳,多尔衮站在甲板上,负手而立,身边放着六米高的巨蛋。

  他面无表情的脸色看不懂是严肃还是淡然,目光直勾勾的望着一个方向。

  这个距离很好,前方战场若是有变故,他既能及时赶到支援,又不会让自己远离大海。

  十几分钟后,舰长从舰桥里奔出,大声说:“阁下,雷达侦测到高能生命体。”

  高能生命体是形容极道高手的。

  又过了几分钟,多尔衮看见一辆摩托艇,乘风破浪而来。

  驾驶员是一位形貌如同高中生的女孩,海风吹乱她的秀发,秀美白皙的脸庞在粼粼波光的折射中,有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她像个独自奔赴战场的女将军,朝千军万马发起了冲锋。

  或者是奥丁座下的女武神,骁勇善战,千军辟易。

  旷古绝今,无双战魂。

  女武神腾空而来,稳当当的落在甲板上,与多尔衮遥遥对峙。

  多尔衮看着这个自己亲手炼制出来的杀戮机器,笑容平静:“你来啦!”

  “我知道你会来,如果一定要分生死,决胜负,你会挑我做对手。这是我的因果,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等着受死?”祖奶奶眉梢一挑。

  多尔衮哈哈狂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无双战魂,你觉得凭你的战力,会是我的对手?”

  “我重返极道巅峰了,我屹立在汪洋之上,天地与我同力,你拿什么与我斗。”

  祖奶奶不是爱废话的姑娘,身形一闪一现,扑到多尔衮面前,一掌按在他额头,把他推到身后的舱壁上。

  嘭咯吱

  金属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整个船舱,像是被人用力捏扁的易拉罐。

  多尔衮深陷在金属舱壁里,却毫发无损,轻蔑的笑了:“孱弱不堪。”

  一个直拳打在无双战魂腹部。

  祖奶奶身躯弯曲如弓,炮弹似的倒飞。

  在半空堪堪止住颓势,多尔衮鬼魅般的出现在她身后,又是一个直拳打在她后脑。

  祖奶奶的身影徒然透明,变的不够真实,一张符箓燃烧。

  替身符!

  她也出现在多尔衮身后,双手合握成拳,用力打出。

  多尔衮回身一个肘击,正中祖奶奶的手腕,“噗”,战魂体魄与常人无异,腕骨粉碎性骨折,刹那间又愈合。

  两人在半空“砰砰砰”的激斗,每一次的肢体碰撞都会掀起狂风,海面波涛翻涌,巡逻舰跌宕起伏。

  船舱内,水手们抱着头蹲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如临末日。

  舰长强忍着令人崩溃的恐惧,发动了船,打算逃离。

  嘭!

  巡逻舰刚启动,下一刻,似乎遭受了某种沉重的打击,吃水深度瞬间到了甲板位置,海水漫过甲板,涌进船舱。

  动力系统崩溃,舰桥内,仪表台爆出刺目的电火花。

  那是多尔衮把无双战魂给砸了下来,砸向要当逃兵的巡逻舰。

  祖奶奶鲜血狂喷,满不在乎的用手擦去,爬起身,轻叱道:“雷法!”

  游离在空气中的电离子瞬间沸腾,雷云滚滚,劈下一道又一道闪电。

  祖奶奶张开手臂,遥指多尔衮。

  她最得意的就是雷法。

  能杀极道。

  一条粗大扭曲,树状的闪电从翻滚的云层中劈下,直直劈向多尔衮。

  然而雷电非但没有杀敌,反而在多尔衮头顶的犄角上汇聚、蓄力,反过来劈向祖奶奶。

  她娇躯一下子僵硬,皮肤冒气黑烟,遍布焦痕。

  雷电本就是多尔衮的权柄之一,原先这部分权柄留在了黑龙体内。

  比雷法,世上能胜过他的人几乎没有了。

  趁着祖奶奶出现僵硬麻痹,多尔衮俯冲而下,一头锤撞进她怀里,分叉的犄角将她胸膛贯穿。

  龙头一甩,祖奶奶抛飞出去,大口大口呕血。

  “太弱了,太弱了,现在的你,根本不值得我认真。”多尔衮惋惜道:“无双战魂最大弊端就是受限于传人的境界。你连极道巅峰都不是,如何与我斗?”

  “我可是连水系异能都没施展。”

  另一边,群狼猎虎的战斗进入白热化,贝克·理查德森这头猛虎在狼群里纵横捭阖,打的一头头恶狼不断喋血,伤势惨重。

  对于猛虎来说,偶尔被狼牙咬出几个伤口不痛不痒,转瞬就能恢复,也就那三个难缠的家伙需要注意。

  可对群狼而言,猛虎的随意扑咬,就可能要了他们的命,容错率太低了。

  目前还没出现阵亡,除了在场的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手,且懂的合击术,配合非常默契,打出了“拧成一股绳”的效果。

  再就是李羡鱼的血药立了大功。

  他们吸收血药,不是注射,没时间允许他们注射血药,血药被封在胶囊里,藏在舌头底下,藏在胃袋里,用不容易被消化的生物脂肪包裹。

  在这些隐藏的血药消耗殆尽前,他们人人都是不死之身,只要脑袋不被贝克·理查德森摘掉。

  趁着龙骑士与血骑士缠住贝克·理查德森,狂暴巨人戒色从后方偷袭,抱住了身高三米的贝克·理查德森。

  “吼!”狂暴中的戒色早已失去了语言功能,以怒吼声催促同伴。

  颂气机爆炸的声音仿佛马达的咆哮,李羡鱼、秦泽、李佩云三人同时出击,极道的秦泽刚正面,李佩云和李羡鱼从侧面出击,夜空中划过三道耀眼的白芒。

  贝克·理查德森一个过肩摔把戒色丢出去,砸飞了正面扑杀过来的秦泽。

  接着,左打李羡鱼,右击李佩云,动作快如残影,砰砰两声,小李子们吐着血倒飞。

  教廷三骑士的攻击立刻衔接而上,列昂尼德同样跟上,这是他们在短时间内锻炼出的配合。

  攻击必须一波接一波,相互救援,钳制敌人。

  因为一旦给敌人过多的操作时间,阵亡随时可能发生。

  三骑士和列昂尼德并不恋战,出手扰敌后,当即退后,与秦泽等人会合。

  “贝克·理查德森就是为了这种东西,才与你们宝泽为敌?”列昂尼德喘着粗气,眼角裂开,鲜血染红半张脸,瞧着像走投无路的恶鬼。

  血骑士嗤笑道:“害怕了?”

  列昂尼德“呸”了一声:“fuck,怕什么,能和极道巅峰交手,死也值得了。反正叔叔死前,我对他承受过要报仇,报不了仇,那就牺牲。”

  李羡鱼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身边的战友,除了秦泽之外,其余人都有些不同程度的痉挛,不是害怕颤抖,而是筋骨疲惫导致。

  好比普通人劳累过度,手臂会微微痉挛。

  反观贝克·理查德森,他身上共有四处伤口,最深最长的是在胸口,被秦泽划伤。

  另外三道分别是手臂、大腿和后背,伤口不伤,李佩云和李羡鱼的战功。

  这些伤口燃烧着淡淡的白光,无法愈合,持续流血。

  可对生命力强大的主宰来说,就算无法愈合,这些伤口也不过是轻伤罢了。

  不行啊,打不过李羡鱼与主宰手的丰富经验告诉他,这场战斗的胜负渺茫。

  己方已露疲态,敌方生龙活虎。

  其实阵容已经足够夸张,八位半步极道,且精通合击术,要知道三名半步极道巅峰联手,就能与普通的极道高手分生死。

  资深的极道,五位就够了。

  眼下是足足八位,再加上极道的秦泽。

  然而,依旧不是极道巅峰级的贝克·理查德森的对手。

  “咸鱼,你想入极道吗。”识海内,华阳小妈轻声说。

  “不想。”李羡鱼沉默几秒,给出答案,然后略显暴躁,大男子主义的说:“我在战斗,小妈你别说话,男人的战场,女人没资格插嘴。”

  华阳柔声道:“你爸可不敢这么跟我说”

  她幽幽叹口气,果然不再说话。

  李羡鱼深吸一口气。

  贝克·理查德森是极道巅峰,说明他融合遗蜕后,没有分出化身,虽然难缠但却是好事,只要杀死他的本体,就能彻底消灭他。

  “想要赢,八人里,必须再出一位极道。”秦泽说。

  血裔界的各方大佬们面面相觑,列昂尼德叹息:“我不行,我的‘气’比精神两者强大许多,没有找到三者合一的契机。”

  说完,他希冀的看向龙骑士和血骑士。

  两位好基友相视一眼,龙骑士说:“刚经历了这一战,精气神受到极大磨炼,我倒是感觉自己要踏入极道了。”

  血骑士点点头:“热血沸腾,我也是。”

  秦泽“呵”一声:“这种感觉,我两年前就有了。”

  “”

  那没什么好指望了,龙骑士和血骑士如果不能临阵突破,踏入极道,其他人更没指望。

  佩丝是堕天使,出世便是巅峰,往后的修行之路断了,目前还未找到方向。堕天使是人工炼成的产物,逆天而行,先例极少,还有成熟的修炼体系。

  “我”李羡鱼说。

  身边八人一齐战术后仰。

  李佩云声音颤抖:“你你你要入极道了?”

  “不,我是说我可能有办法,但需要你们帮我争取点时间。”李羡鱼道。

  “多久?”秦泽皱眉。

  “十分钟,对,十分钟就够了。”

  十分钟,对在场众人来说,可能就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十分钟,走钢丝,十分钟里随时会阵亡。

  秦泽想了想,点头:“你去吧,我最牛逼,我来扛。”

  撑过这十分钟,积分收益能让我笑三年

  他收到了一个新任务:独挑大梁!

  “保重!”李羡鱼脚下水泥地‘砰’一声炸开,他火箭似的窜了出去。

  “搬救兵了?”贝克·理查德森任由他离去,不相信李羡鱼一个半步极道,能改变战局。

  至于救兵,无双战魂自身难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缺了一个李羡鱼,对贝克会长而言是好事。

  十分钟后,在场几人能活?

782 炮击

  这片繁华的城区此刻已成为战场,杀戮、废墟与火海成为主题。

  浓烟滚滚的大楼,坍塌的废墟,崩裂的街道,嘶吼声和哀嚎声交织,血裔们杀红了眼,早已不管是不是普通人。

  不久前,远处的军队采取痛击敌人和队友的策略,朝这片城区发射炮弹。

  过程没持续多久,就给血裔高手偷偷摸过来,全部干掉。

  但军队数量众多,死了一批,还有另外一批。且军官中有不少血裔高手,即使是顶尖S级想破坏军事武器,也得冒不小的风险。

  某座公园,这里成为了数十名血裔的战场,实力强的血裔带头冲锋,实力弱的则持握热武器,哒哒哒的开火。

  榴弹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这是一支宝泽小队和超能者协会的队伍在公园遭遇了,双方已经戮战十几分钟,战火胶着,难分胜负。

  在火力方面,外来的宝泽并不比超能者协会差,人手一个皮夹子,是最好的武器运输工具。

  但在人数方面,强龙终究没有地头蛇数量多。

  金刚与王老二带头冲锋陷阵,纵横捭阖,肉身抗榴弹,拳脚裂石碑。

  “如果三无还在就好了,我们只需要当一个递枪递子弹的马仔,大姐头就能带着我们核平纽城了。”金刚骂骂咧咧的。

  “就你屁话多。”他不提三五还好,他一提三无,王老二的心情大受打击。

  不是只有李羡鱼,木偶女孩的牺牲,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老子今天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老子要屠城,屠尽纽城的血裔,超能者协会还敢自称第一大血裔体?”金刚吐出一口血沫。

  他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

  纽城是世界级大都市,血裔云集,且都是高手,如果真能杀崩这个城市的血裔界,对超能者协会而言是极其重大的打击,数十年都未必能恢复元气。

  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公园,炸起的气机掀翻十几名超能者协会血裔。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黑色的触手狂扭着缠绕过来,几秒后,这十几名血裔化作一具具干尸。

  金刚和王老二定睛一瞧,惊喜的喊出声:“李羡鱼!”

  李羡鱼朝两人点点头:“自己小心。”

  原地爆炸,人已经飞走了。

  “他怎么在这里”

  李羡鱼游荡在战场中,化身死神,收割一个又一个血裔的性命,留下一具具干尸。

  他就像稻田里拾穗的老农,一根一根,一点一滴,气机越拉越多,化作细流,化作江河,化作大海。

  “你知道吗,当年忘尘就是这样,他一口气吞噬两千多血裔的精血气机,一举踏入极道。”史莱姆快吃撑了,感慨着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忘尘当年能踏入极道,是因为他的精神力与肉身强大无匹,气机补上来,三者平衡,这才晋级,可惜你精神力太弱。你的气机和体魄无比强大,需要补充的是精神力。正如忘尘当年需要补充的是气机。”

  “闭嘴,不要给自己强行加戏。”李羡鱼不耐烦的骂道。

  他似乎很忌讳这个话题。

  无人机的侦测结果把现场的情况发回了纽城郊外的统战指挥部。

  “sir,我们的血裔伤亡惨重,这样下去,战火会蔓延整个纽城。局势已经脱离掌控。”

  头发花白,脸颊瘦削的指挥官,咬紧牙关,咀嚼肌凸起,“这群混蛋,该死的入侵者,该死的超能者协会。”

  超能者协会不主动攻击宝泽,就不会有今天的四国联手,这群家伙吃着国家的经费,用着国家的资源,却招来这么多可怕的敌人。

  入侵者更加该死,枉顾血裔界的公约,大举进攻一座世界级城市。

  现在战火还停留在城区,没有扩散太多,但即使是一个城区,人口也是数十万乃至上百万。

  可想而知,有多少人丧生在血裔的战火中。

  今夜之后,恐怕整个世界都要震动,不,极有可能引发更可怕的,更大规模的战争。

  “我们内部肯定有叛徒,否则,这么多的外国血裔,是怎么悄无声息越过封锁线,进入纽城的?”头发花白的指挥官头疼的揉着眉心。

  “必须将战火控制在封锁线以内,通知下去,战机出动,最强火力打击。”

  “是!”

  李羡鱼落在一座冒着浓烟的大厦天台,低头俯瞰,看见数百米外一伙血裔在拼杀,十几个穿着纳米作战服的超能者协会血裔,在围攻一伙岛国的血裔。

  岛国这边,为首的是名穿战斗服的女孩,长发扎成马尾,手里一把寒光凌厉的小太刀耍的虎虎生风。

  不断把逼近的超能者协会血裔杀退,是青木结衣。

  几个青木家的血裔护住了重伤的青木大辅,进行紧急救治。

  数月不见,青木结衣修为又精进了,面对两名顶尖S级的围攻,虽节节败退,但步伐和招式稳的一匹。

  青木家族是忍者家族,女性魅力无边,男性则是忍者,忍者不会成群结队出现,想来是青木大辅暗杀某位顶尖S级时被对方反击重创,青木结衣带人赶来救援

  两位米利坚的顶尖S级一边联手围攻,一边破口大骂。

  他们不是超能者协会的血裔,来自某个血裔组织,当然,这个时候,是不是超能者协会的成员已经无所谓。

  纽城的血裔都被卷入其中。

  身为顶尖S级,眼力自然是不缺的,瞧出了敌人来自岛国。

  习惯于高高在上的米利坚血裔眼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一直被他们碾压、支配、欺负的岛国血裔界,一个小老弟,居然带队打进老大的家里来了。

  “fuck,要把这个碧次的的头砍下来”其中一位顶尖S级刚骂完,便发现天空在旋转,然后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李羡鱼把他的头给摘了下来,顺手吸干气机。

  “你”另一位顶尖S级脸色大变,果断逃走。

  李羡鱼伸出左臂,黑色触手狂扭着追上他,缠住,摄取精血气机,然后收回,干尸直挺挺倒地。

  他如法炮制的把十几名超能者协会的血裔剥夺精血,化作干尸。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扭头,望着久别重逢的妹子。

  青木结衣拎着小太刀,坚毅的神色早已不见,眼里含着一包盈盈的泪光,轻咬唇瓣,委屈的,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拥抱了。

  李羡鱼张开怀抱。

  青木结衣配合着乳燕投林。

  “你没有回我的邮件,我就当你是默认了。”青木结衣把脸埋在他胸膛。

  “我”李羡鱼神色一黯:“如果这是命运,我们只能面对。”

  青木结衣没有领会他话中之意,转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吞噬精气,我们那边快打不过贝克·理查德森了。”李羡鱼简单的把情况说明了一下。

  青木大辅意识昏昏沉沉,听见李羡鱼和青木结衣的对话,精神一振,半只脚从鬼门关缩了回来,却迟迟不见他们来救自己:“李羡鱼救我”

  李羡鱼这才重新注意到这位一直想“借种”的青木家家主。

  当即用气之剑划开手腕,把鲜血送进他嘴里。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抽血注射。

  “我要走了,你好好保护自己。”李羡鱼把青木结衣的鬓发捋到耳后,简单告别,御空离开。

  突然,刺耳的锐响传来,“轰”的一声。

  刺目的火光照亮天穹,可怕的冲击波推平建筑,推平街道,推平附近的一切障碍物。

  原地,留下直径百米的焦黑深坑。

  即使以李羡鱼此时此刻的气机修为,仍然是眼前一黑,被冲击波掀的撞进远处一座大厦。

  他躺在一片废墟里,塞在耳道里的蓝牙耳机传来雷帝的咆哮声:“彻底,迅速彻底。”

  他浑然不觉,呆呆的看着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

  整个世界仿佛远离了他。

783 极道

  在发现血裔无法带来转机,取得胜利后,军方果断开火了,车载导弹、轰炸机、坦克,火力密集,朝着这片被外国血裔支配的区域实施武力打击。

  这是政府对血裔的最后手段。

  血裔界和政府之间有默契,血裔界的事情,止步于血裔界,不能造成大规模的破坏,不能牵扯进太多的普通人。

  而政府对血裔界之间的恩怨情仇抱着冷眼旁观的姿态。

  一个世界,两套规则。

  各国血裔界与政府都有这样的默契,因为彼此忌惮。

  越是强大的血裔,越不怕热武器,因为有恃无恐,你能杀我,但也要做好核平城市的准备。

  政府当然不会这么干,强大的血裔也不想无缘无故找死。

  在这样的背景下,便形成了平衡的制度。

  但是现在,平衡打破了,大规模的血裔械斗,不再顾及公约,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整座城市绝对会化作废墟。

  军方采取了剜肉补疮的方法来遏制事情的恶化。

  这对普通人而言是致命的,对血裔同样如此。除了极道和半步极道,顶尖S级都不敢保证能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中生存下来。

  因此,撤退是最好的选择

  在李羡鱼吞噬气机的过程中,核心战场。

  贝克·理查德森大发神威,打的这群小老弟找不着东南西北。

  秦泽身为极道,承担了大部分的压力,即便有八位半步极道助阵,他仍然无法与极道巅峰的贝克·理查德森抗衡,与古妖不同,贝克会长是格斗术的高手。

  肉搏战是他的长处。

  没有异能的秦泽同样精通格斗、道术佛法,可力量和速度有着天壤之别,是技巧无法弥补的。

  这就好比你一个普通人格斗术再厉害,赤手空拳面对一只咬合力470kg的老虎,一样是送菜。

  轰!

  这时,一枚导弹砸在众人附近,掀起的气浪和火光出于意料的强大。

  强如贝克·理查德森,都被推的一个踉跄。

  “嘿,也好。”贝克会长森然一笑:“省的我费力。”

  他有不死之身,不怕导弹轰炸,这群家伙可没有。

  他,拥有了地利。

  轰!

  丹尘子身后数十米,又一颗导弹炸开。

  肉身程度一般的丹尘子口吐鲜血,被震的头晕脑胀。

  贝克·理查德森瞄准了间隙,地面一沉,他宛如一道深青色的闪电,扑杀丹尘子。

  解决这小子,李羡鱼三人的合击术告终,他即使回来,也无济于事。

  当是时,空中传来李羡鱼的喊声:“秀儿、丹尘子,结阵!”

  强大的气机从天而降,带着沛莫能御的伟力。

  考虑到对方拥有气之剑,不是寻常高手,贝克·理查德森不敢无视李羡鱼,停止了对丹尘子的扑杀,停下,严阵以待。

  丹尘子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平复激荡的血气,与李佩云同时纵身而起,三人在半空结成合击术,气息凝成一股。

  李羡鱼以倒栽葱的姿势坠下,像扑击的苍鹰,逼近贝克·理查德森时,蓦地一指点出。

  坚不可摧的史莱姆。

  大力金刚指。

  漆黑的指头染上了浓郁的金光。

  强化!

  金光再强几分。

  地摊绝学·战神的祝福。

  金光愈发耀眼。

  摄取数百血裔的气机在这一刻爆发,三人合击术的气机增幅,重重手段的叠加。

  宛如一颗朝阳坠入人间。

  这一刹那,李羡鱼施展的大力金刚指,已经超越了创始者佛头。

  极道巅峰!

  与此同时,秦泽、龙骑士、血骑士同时震荡胸腔,吞吐巨量氧气,力量得到增幅,以不同的角度,杀向贝克·理查德森。

  天发杀机,地发杀机。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贝克·理查德森终于感受到了压力,内心的危机预感突破了峰值。

  短短十分钟,他竟然凝聚起如此强大的力量,是他左手的遗蜕贝克会长沉腰下胯,一拳逆空上打,一拳裹挟气机,硬抗秦泽的气之剑。

  嗡!

  整个世界刹那失声,下一刻,可怕的能量波动以众人为中心往外辐射。

  吹灭大火,推平建筑,推平植被,卷起尘埃,飞沙走石。

  这股可怕的风暴席卷了方圆十几公里,沿途摧毁一切生命,人类、血裔、动物生机灭绝。

  地面下沉数米,坍塌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坑。

  几分钟后。

  “咳咳”秦泽灰头土脸的起身,在尘埃弥漫里转头四顾。

  接着,李羡鱼的咳嗽声传来。

  两人分工寻找,找到了重伤垂死的李佩云和丹尘子,找到了炸裂整条胳膊的血骑士,找到了小腿炸断,脸庞血肉模糊的龙骑士。找到昏迷不醒,无力维持狂暴巨人的戒色。

  找到了只剩一口气的列昂尼德。

  李羡鱼松了口气,知道他体内的血药已经消耗殆尽,但是没事,只要有一口气再,就能救活。

  “老哥,老哥,你可挺住了,我给你打一针。”

  李羡鱼话是这么说,考虑到他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熄灭,没时间去找针管抽血,大家的皮夹子都损坏了。

  索性划破手腕,细细的血柱流淌进列昂尼德干裂的嘴唇。

  这位理事长本能的蠕动嘴巴,舔舐嘴角的血液。

  过了几秒,意识也恢复了,脸色渐渐红润,第一句话是:“赢了吗?”

  “肯定的啊但还没死透,你快点恢复过来,我好去补刀。”李羡鱼说,其实贝克·理查德森没死,他沉入地底了,但他没死。

  “那就好。”

  两人的英语半斤八两,一个中式口音,一个俄式口音。

  列昂尼德咳嗽一声,虚弱道:“朋友,你这药不给力啊”

  李羡鱼体力耗尽了,刚才那一招,抽干了他所有能量。他的血药便失去了自愈能力,或者说,效果微乎其微。

  “对不起”李羡鱼低声说:“谢谢。”

  “朋友,是我要谢你们啊。”列昂尼德蠕动干裂的嘴唇,说:“我可算是报仇了,我老师死的时候,我发誓要为他报仇。”

  “可我打不过贝克·理查德森,我就算进极道,我也不是他对手。贝洛伯格宫也不是超能者协会的对手。”

  “你们给了我希望,我决定来到这里,就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我就是要告诉超能者协会这般孙子,老子要革他们的命”

  这位理事长瞳孔里的光芒迅速黯淡,消失,一片死寂。

  李羡鱼放下他的尸体,给他合上眼睛。

  他和秦泽背靠着背,各自握着光晕黯淡的气之剑,两人身后,是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李佩云等人。

  几秒后,高大魁梧的深青色人影生物浮上来,他右臂已经不见,肩膀的伤口处静静燃烧着淡淡的白光。

  胸口一道贯穿性伤口,破坏了心脏,燃烧的剑气遏制着伤口的愈合。

  胸口的伤是秦泽刺出来的。

  右臂是李羡鱼的功劳,他对拼中耍了个心眼,大力金刚指是表象,看似气息宏大,实则内里空空。

  真正的杀招是含而未发的气之剑。

  “他跌境了!”秦泽道:“虽然只是暂时的。”

  李羡鱼点点头。

  秦泽苦笑一声:“但杀我们两个油尽灯枯的,错错有余。不,可能下一刻就会有天降正义,把我们炸成炭人。”

  李羡鱼说:“抱歉,其实都是我的锅,这一切因我而起。”

  “废话,一切都是因果子而起,人类文明好不容易发展到现在,怎么能说没就没。”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没有遗言了,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我爸。”

  秦泽想了想,苦笑一声:“我有四个女人,一个不能生,一个不可以生,幸好另外两个给我生了一儿一女,人生还算美满。就是有点对不起我爸。”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李羡鱼想把李佩云和血骑士拉起来,对大老板拱拱手。

  贝克·理查德森目光冰冷,四周炮火喧天,他巍然不动,像是冷酷的君王。

  “多尔衮现在还没解决无双战魂,很好,果子是我的了。”

  “李羡鱼,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交出果子,你们可以活命。”

  多尔衮不在,李羡鱼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他现在想要的不是杀死害他跌境的两人,而是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得到果子。

  大家都知道果子在李羡鱼体内,可不知道如何取出来。

  破军和多尔衮都有这方面的想法,前者是直接吃了,后者是刻画阵法,看能不能析出果子。

  贝克·理查德森不精通阵法,只有吃这条路,但他害怕这样无法得到果子,反而会让李羡鱼因为死亡回溯时光。

  那就浪费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我不说,你是不是不敢杀我?”李羡鱼问。

  “不,我会照样吞噬你。”贝克·理查德森说。

  就是说李羡鱼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说,就吃他。

  “只要你肯交出果子,让你们走。我并不在意蝼蚁的生死。”贝克会长至始至终都没看秦泽。

  他只在乎果子,这些人的命,在他眼里没有价值,自然就谈不上仇恨。

  你若能掌握时光,你就会眼中无敌。

  “蝼蚁?”李羡鱼大笑起来,笑的前俯后仰,笑的眼泪滚滚。

  笑着笑着,就分不清是哭还是笑了。

  他直视着贝克·理查德森,泪如雨下:

  “我入极道了!”

784 上帝会原谅你的

  咯吱吱嘭

  巨大的巡逻舰能扛住导弹的轰炸,此时却在两位极道高手的战斗里分崩离析,船身到处都是凹陷、开裂,终于在多尔衮又一次将无双战魂打入船舱的攻击中,船底裂了。

  海水汹涌倒灌,这艘体型庞大的巨舰缓缓下沉,被海水一点点吞噬。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惊呼。

  因为船上的人早已死光,死在了多尔衮和无双战魂战斗的余波中。

  龙人多尔衮从空中俯冲,撞入海洋,竖瞳扩散,捕捉着海洋里些许的微光,旋即捕捉到了无双战魂的身影。

  海水自动拱卫、推挤着他前进,撞向无双战魂。

  “她的力量忽然下滑,已经跌破极道了。这代表着李羡鱼败了,至少已是重伤,无力再战。”

  “也就是说,贝克·理查德森已经奠定胜局,我得速战速决,否则果子就要被理查德森捷足先登。”

  通过无双战魂的状况反馈,多尔衮迅速判断出纽城战局的变化。

  这一次,多尔衮操纵着水,为自己的拳头增幅力量,以极道巅峰之力配合海洋的伟力,目标是她的脑袋,打算一拳解决掉无双战魂。

  没时间再拖延了。

  察觉到强大的攻势,无双战魂抬起了手,试图抵挡。

  多尔衮不屑冷笑,在海底,就算是不死鸟的蛮力都要略逊他一筹。

  当然,他也没有大意松懈,始终堤防着,草薙剑含在嘴里,随时准备吐出去,复制不死鸟的陨落。

  砰!

  拳与掌相撞,竟然平分秋色。

  海水朝四周散开,海面掀起数十米的巨浪,感觉整片海域都抖了抖。

  多尔衮感觉自己的指骨出现了裂痕,疼痛感清晰。

  “极道巅峰”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无双战魂气息暴涨,前一刻还是油尽灯枯,下一刻神威盖世。

  她睁开明眸,猩红的瞳光宛如闪电划破黑暗的海底。

  “你重返极道巅峰了?!”

  事实摆在眼前,可他依旧无法相信。

  无双战魂重返极道巅峰,意味着战魂传人,李羡鱼,入极道了。

  怎么可能?

  多尔衮和李羡鱼战斗多次,对那小子的情况了如指掌。

  因为身怀两大遗蜕的缘故,气机和体魄强的过程,初入半步极道,就能堪比极道巅峰。可精神力是他的短板,力量和气机在半步极道是佼佼者,而精神力是弱者。

  他凭什么踏入极道?

  多尔衮眸光闪烁,迅速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专心迎敌。

  李羡鱼既然成为极道,不管什么原因,那边的战斗一时半会就无法结束,他需先解决无双战魂。

  历经沧海桑田的多尔衮,不会因为敌人突然变强,重返极道巅峰就愤怒失态,他的心态早已稳如老狗。

  “重返极道巅峰又如何,这里是我的主场,我的天下。”多尔衮一边木大木大,一边开口,企图用言语削弱无双战魂的斗志。

  祖奶奶对于自身重返极道巅峰一事,似乎并不喜悦,眼里有着淡淡的悲凉。

  在多尔衮的操纵下,周围的每一滴海水都在对她施加压力,挤压她的肉身。

  越是深入海底,压力就越大。

  好像全世界都是多尔衮的人马,而她是单枪匹马,八面受敌。

  到了极道巅峰这个层次,道术佛法作用不大,寻常的极道绝学作用也不大,唯有三才剑术这种绝世无双的绝学才能有效制敌。

  多尔衮和祖奶奶都不会三才剑术,他们以最原始的方式搏斗,拳拳到肉,拳头、手肘、膝盖、乃至脑袋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可以是武器。

  比肉度,比力量,屏蔽了一切花里胡哨的法术,以纯粹的力量来击倒对手。

  明明没有海风,纽城近海去掀起了一层层海浪,海浪推挤着海浪,最终形成规模不小的海啸。

  冲垮码头,冲垮沙滩,淹没海边建筑,海水倒灌街道两位极道巅峰的战斗,掀起了一场天灾

  我入极道了?!

  秦泽和贝克·理查德森同时一愣,刹那间,无法领会这句话的意思。

  极道境界,是说踏入就能踏入的?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也别想,极道靠的不是燃烧自己,不是爆发,不是顿悟,是打磨。

  日积月累的打磨,一点点的积攒。

  古往今来,不是没有人临阵突破,踏入极道境界。

  可那些天之骄子,无一不是自身底蕴十足,只差临门一脚。

  李羡鱼差半步极道多远?不说十万八千里,几百里还是有的。

  他想踏入极道,唯有安安分分修炼,锤炼精神力,达到精气神三者合一。

  李羡鱼当然不是靠爆发,他没有献祭队友,他献祭了小妈。

  华阳主动的。

  堕天使是纯粹的精神力凝结体,没有肉身,无根浮萍,与阴魂有本质上的区别。说是精神力大补药也不为过。

  这就是当初教皇炼制堕天使的原因,吃大药,补完自身。

  知道这个秘密的极少,教廷的佩丝是现今唯一知晓秘密的人。

  两位堕天使在岛国接触后,华阳小妈也知道了。

  这种献祭自我的手段,华阳本不想走这条路,奈何局势如此。

  李羡鱼热泪滚滚,耳边回荡着华阳小妈献祭时说的话。

  “我本就是已死之人,苟活于世,之前是为复仇,之后是为了你。无相就你一个儿子,我得看着。看着你,莫走了歪路。”

  “你是个苦命的孩子,命运待你并不温柔。”

  “可惜世上无轮回,不然我就能在阴间与你爸相逢啦。”

  颂空气发出响亮的声浪,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秦泽眼前一花,李羡鱼消失了,紧接着,贝克·理查德森也消失了。

  李羡鱼按住贝克·理查德森的额头,一气推出数十公里,体内气机宛如泄洪,连绵不绝的冲击贝克·理查德森的眉心。

  震的牠元神动荡。

  城市里的一切都是纸糊,坍塌又坍塌。

  贝克·理查德森一个膝撞顶飞李羡鱼,两人在半空激斗,在地面戮战,地底拼杀。

  人类的肉眼无法捕捉他们的身影,只能听见一声声的闷雷炸响,每一次炸响,便绽开一环冲击波。

  他们渐渐远离了这片城区,战场不断转移,所过之处,城市化作废墟。

  两个人形核弹相互撕裂对方的身躯,喷溅的鲜血被气机蒸发。

  撕裂,愈合,撕裂,愈合像是两台不会疲惫的永动机。

  贝克·理查德森越打越心惊,李羡鱼绝非一般的极道。准确的说,他也是一位极道层次的主宰。

  肉身的创伤对他同样没有意义,他拥有不死鸟的权柄,不死不灭。

  原来让李羡鱼晋升极道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诞生的不是极道,是一位主宰。

  单臂作战的贝克·理查德森渐渐不敌,身躯伤口不断增加,燃烧着淡白色的剑气,遏制着细胞的自愈。

  “可恶,我要是有草薙剑就好了,绝对不会输给他。”

  “多尔衮害我,无耻老贼。”

  砰!

  胸口挨了一脚,贝克·理查德森撞塌一座又一座高楼大厦,在一片强光中扼制颓势。

  强光是装甲车上的氙灯,他们不知不觉打到了某处军队封锁线。

  贝克·理查德森指着破空而来的李羡鱼,吼道:“开火,开火。”

  哒哒哒机关枪吐出一粒粒子弹,汇聚成金属弹幕。

  榴弹拖曳着烟迹。

  巨大的爆炸笼罩了贝克·理查德森。

  他成了军队火力打击的目标。

  尽管不会受到太多的重创,但是很痛。

  贝克·理查德森恍然发现,原来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没有人会帮他,哪怕说自己是贝克会长,是超能者协会的一把手,也没有人会相信。

  李羡鱼冲天而降,一拳砸下。

  轰!

  两只拳头碰撞,像是在军队里仍了一颗导弹。

  氙灯炸裂,几辆装甲车倾翻,车内车外的士兵几乎同时殒命。

  贝克·理查德森双脚陷入地里,左手折断。

  李羡鱼手起刀落,一剑削他脑袋,被他躲掉,但削掉了他另一条手臂。

  噗噗!

  两条腿齐根而断。

  那断裂的手臂和两只腿,忽然自己爬了起来,疯狂跑路。

  下一刻,便被追随而来的剑网搅碎。

  贝克·理查德森被削成棍子,细胞竭尽全力的分裂,但无法断肢重生。

  同境界之下,谁能掌握杀死对方的利器,谁就能赢。

  躺在地上,贝克·理查德森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惊恐的尖叫起来:“李羡鱼,你不能杀我,我好不容易成为主宰,我本该不死不灭”

  “求求你不要杀我,你不能毁了我。”

  为了果子,他费尽心机,承担巨大压力。

  而今好不容易窃取主宰权柄,拥有了不死不灭的特性,从此以后,他将永恒不死。超脱了人类寿命的范畴。

  这是天大的造化。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帮你杀多尔衮,我不要果子了,李羡鱼你要给我机会,你要给我机会。”

  “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啊。”

  “神说过,对于迷途知返的人,要原谅他们。”

  原来在死亡面前,你也会如此失态啊,贝克会长!

  李羡鱼面无表情,扬起了气之剑,轻声说:“原谅你是上帝的事,而我的任务是送你去见他。”

  气之剑斩下,将贝克·理查德森剖成两半。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剑网笼罩,三米高的类人型生物肢解成碎片。

  碎片燃烧着淡淡的白光,焚烧殆尽。

  贝克·理查德森,超能者协会会长。

  陨落!

  世间再无破军!

785 李家有女

  “无双战魂,你这一口气,还能憋多长?”

  漆黑的深海里,在多尔衮的操纵下,仿佛整个海洋的力量都压在了祖奶奶身上。

  纵使是极道巅峰,在如此可怕的力量压迫中,还得承受一位同境界高手的打击,天神下凡也逆转不了局面。

  多尔衮一脚把祖奶奶踩在淤泥堆积的海床,抱住她左臂,沉沉低吼一声,用力一撕。

  这只曾经被李羡鱼牵过无数次的小手,离开了它的主人。

  殷勤的鲜血混合着浑浊的淤水晕染。

  祖奶奶猛的瞪大眼睛,浑噩的意识反而清醒了几分。

  气机一荡,震开了多尔衮。

  与多尔衮三米高的身躯相比,1.6米的祖奶奶足够娇小玲珑,但就是这么娇小的身躯,硬是顶着汪洋施加在她身上的重重压力,一寸寸的挺直了腰杆。

  祖奶奶七窍溢血,伤口血肉无力蠕动,似是力竭,难以愈合。

  “血裔界传了一百五十年,说你是旷古绝今,无双战魂,但有谁知道,你这无双战魂,不过是我实验的产物罢了。”多尔衮踏着海水,缓步走来。

  “同是极道巅峰,你如何与我斗?”

  “如何与我在这汪洋大海里斗,无双战魂,自大和盲目是你致命的破绽。”

  两人同时拉开架势,扬起拳头。

  砰!

  白皙秀美的拳头打穿了多尔衮的胸膛,布满鳞片的大拳也贯穿了祖奶奶的胸膛。

  同时后退,同时抬起拳头。

  又一次贯穿了彼此的身体。

  “如何?旷古绝今?”多尔衮毫不在乎自身的伤势,轻蔑的笑起来:“所谓的无双战魂,也不过是我偶得灵感的产物。”

  “我把你送上极道巅峰的境界,你该感恩戴德,却不想恩将仇报,还要找我报那满门抄斩之仇。”

  “你算什么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祖奶奶秀美的脸蛋出现狰狞,拖着疲惫的身躯,主动挥出拳头。

  出乎意料,这一次,多尔衮竟然不与她对拳了。

  噗

  利剑刺入胸口的闷声。

  一截非铁非玉的剑扎在祖奶奶胸口。

  毒素扩散,伤口迅速染成紫色。

  “无双战魂,胜负已分。”多尔衮笑了,对付这个女人可比对付不死鸟轻松多了,与不死鸟战斗,他要小心谨慎,不能暴露压箱底手段。

  而对无双战魂,很容易便能找到机会。

  “啧,其实我就算不使用草薙剑,你也离不开这海底了。但干脆利索的杀你,还便宜你。”

  “我要用草薙剑杀你,尽情享受你死亡前的痛苦,那会是我可以铭记多年的美好回忆”多尔衮眉头一皱,盯着被毒素腐蚀的伤口:

  “你不疼?”

  祖奶奶脸色至始至终都很平静,要不是那瞳孔里的杀气溢满眼眶,多尔衮差点以为她已经死了。

  “当年我自愿成为无双战魂,却换来满门抄斩的结局。等我醒来,大清结束了。”祖奶奶低声说:

  “你可知我这口气,憋了多久?”

  “所以呢。”多尔衮握住剑柄,用力搅动。

  祖奶奶皱了皱眉,竟伸手主动握住剑身:“多尔衮,世上皆知无双战魂,那你知不知道”

  “李家嫡女,李姌!”

  咔擦!

  清脆响亮的声音里,多尔衮瞳孔迅速扩大,草薙剑碎了。

  竟是被无双战魂单手,生生捏碎。

  黑暗的深海里,猩红的瞳孔刺破重重汪洋,刺穿海面,直入云霄。

  一股难以形容的伟力从这副千穿百孔的躯壳里诞生,像是凭空出现,又像是压抑了一百多年,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宣泄出来。

  雷鸣声响起,这次不是火山爆发,不是高热煮沸海水,而是气机在蒸腾着汪洋。

  多尔衮忽然自己和海洋的联系被切断了,四周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这个女人,以气机排开了海水。

  祖奶奶单臂握住多尔衮的脖颈,瞳孔已化作纯粹的血光。

  “我要杀你,何须气之剑?”

  像是挤压在地壳里数千万年的熔浆爆发,超越极道巅峰的威力喷薄而出。

  多尔衮的身躯如同雪球消融,头颅熔化,身躯熔化,古妖遗蜕,被这股超越极道巅峰的力量,强行化作飞灰。

  海面!

  轰!

  海底宛如有核弹爆发,把数千万吨的海水炸上天空,笼罩在硝烟里的纽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海啸再次发生,把城市沿海地区化作汪洋

  大雨倾盆,海浪涛涛。

  李羡鱼行走在海浪上,浑身湿透了。

  他在黑暗的,翻涌的海浪里走了好一会,直到某处沸腾的海面钻出了断臂的女孩。

  她同样浑身湿透,秀发贴紧脸颊。

  她在海面惶急四顾,看到李羡鱼,便不慌了。

  踉踉跄跄的迎上来。

  李羡鱼有些恍惚,这一刻仿佛时光回溯,看到了那个从黑水灵珠里苏醒的娇俏女孩。

  “多尔衮死了,解决啦!”祖奶奶嫣然一笑,抿了抿嘴,眸子亮晶晶的,像是讨要夸奖的小女孩儿。

  “真厉害。”他说。

  祖奶奶眸子笑成月牙儿,点点头:“祖奶奶我这一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爽的架,真痛快,哈哈哈。”

  她一个踉跄,像是失去了力量,摔进李羡鱼怀里。

  润红的嘴唇失去血色,浑身发抖:“李羡鱼,你抱抱我,抱抱我”

  “嗯。”李羡鱼紧紧抱住她:“对不起,我来晚了。”

  祖奶奶摇摇头:“以前吧,我觉得日子过得真没意思,不知道这种讨厌的守护灵生涯何时终结,可惜祖奶奶我天下无敌呢,谁都杀不死我。”

  “后来,遇见了你。我开始不想死了,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的。”

  “咸鱼,你抱紧我,我好冷谢谢,谢谢你让我找回了人生的意义。”

  “我,我”她鼓足勇气说:“我爱你。”

  一阵夜风吹来,她身躯在风中瓦解,像轰然坍塌的粉尘,被风带去远方,带去另一个世界。

  李羡鱼始终紧握的左手,缓缓松开,黑色的粉末随着风一起飘向远处。

  龙珠,至始至终都是禁锢她,稳定她的法器

  “李羡鱼: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可能已经陨落。死亡于我而言并不陌生。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我早已习惯了沉眠与苏醒。

  这次或许会有所不同,有人将取代我。但也不过是一场更久的沉眠。

  我自远古时代诞生,早已厌倦了无趣的生命。长生是一个美好的诅咒,它代表着永恒的孤独。要么在孤独中变的冷漠,要么在孤独中自我毁灭。

  这一点,相信无双战魂多少能理解我。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同样是主宰,我却能镇杀八位主宰,可我力量明明没那么夸张。

  是的,因为我与你一样,利用果子的力量,回溯了时光。

  我强行改变了命运,改变了我被八位主宰围杀的命运。但我仍旧没有杀死牠们,漫长岁月之后,牠们逃离万神宫,展开了针对果子,针对我的谋划。

  我在吞噬果子时遇到意外,陨落了一次,不得不重新涅槃。

  我费尽心机抢夺果子,渴求超脱,然无尽岁月之后,我依然是我,果子依然是主宰争夺的目标。我依然成了众矢之的。

  我便明白,玩弄命运的人,也会被命运玩弄。

  这是我的宿命。

  另外,果子无法改变命令,更无法让陨落在时光长河中的生灵复生。它真正的作用是超脱时间,超脱这方天地,带你去更高维度的世界。

  回溯时间,只是它的一个用途罢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因为我的私心。

  尽管知道命运无法更改,我仍然想放手一搏,想战胜敌人,与你共享果子,共同超脱。

  所以,为了让你不回溯时光,为了大局的胜利,我才诓骗你说果子能拯救他们。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最后的结局就是你抛弃了我,我仍然无法超脱。

  而当你展开这封信,知道了这些真相,证明我已经陨落。

  一切皆有定数,这便是命运。

  当你踏入极道,便是果子成熟的那一刻。你会迎来超脱,离开这个世界。我们此生将永不相见。”

  “李怡韩,绝笔!”

786 斗转星移

  黑暗的天穹绽放出神光,像是神接引世人通往天国的阶梯。

  那不是上帝打开的门,是果子打开的,果子成熟了,要重新返回它原来的世界。

  这扇门不允许这个世界的生灵通过,不死鸟曾经想携着果子进入门后的世界,但那片世界拒绝了她。

  他闭上眼睛,阴神回溯了时光。

  世界仿佛进入了倒带,海浪逆行,飘飞的灰烬倒退,重新凝成祖奶奶的模样。

  “我也爱你啊!”他低头亲吻祖奶奶的容颜。

  明明近在咫尺,彼此却仿佛隔着阴阳两界。

  他离开了近海,返回纽城,在混乱的战场中找到了翠花,看着翠花与两名顶尖S级战斗,力竭牺牲。

  为了不让他分心,直到力竭而死,她也没有找他求救。更没逃走,因为他说过,这一战,很重要,一定要赢。

  随后一颗导弹落下来,把一切化作灰烬。

  “难怪我找不到你啊。”李羡鱼轻声说。

  看完冰渣子的信后,他便知道无法逃避命运,悍然在纽城掀起决战,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死去。

  因为已死的人,最终还是会被命运带走。

  唯有尽早终结祸事,才能保住没死的人。

  之前他是这么想的,但现在又有了不同想法。

  李羡鱼走走停停,画面一转,离开纽城战场,时光回溯到去年年底,宝泽总部。

  他孤魂野鬼般飘在宝泽顶部大楼,看见一辆2020年新上市的银灰色奥迪A9,风驰电掣而来,开车的是正是自己,车里载着他的奶,他的猫。

  银灰色奥迪A9进入地下停车库,他跟了下去。

  车门推开,没羞没躁的祖孙俩牵着手下车,俨然是一对情侣。‘

  看着他们亲密的牵手进电梯,李羡鱼由衷的笑了,有点多年之后,翻看泛黄相片的感觉,伊人不在,物是人非。但那种在岁月中酝酿的醇香,日久弥新。

  要不是后来我脑子一抽,说错话,祖奶奶就不会跟我打那么久的冷战,心急追不了女孩子,也追不了祖奶奶。

  想到这里,李羡鱼叹口气。

  去年的李羡鱼刚踏出电梯轿厢,似有所觉,茫然的左顾右盼。

  阴神李羡鱼则离开了,把时光回溯到上清派,恰是李羡鱼登上接奶。

  彼时,李羡鱼刚和丹尘子正坐在台阶上畅谈,李羡鱼说:“你是不知道,李佩云那个傻b,在欧洲被我迷的神魂颠倒嘞。”

  说完,哈哈大笑。

  丹尘子也笑的满地大跌:“李佩云也有今天啊,太有趣了,太有趣了。我要打电话告诉戒色。

  两个傻逼阴神李羡鱼笑了笑,接着,他深深作揖:“前辈。”

  老道不搭理他。

  “前辈!”

  “你有屁就放。”老道士说:“都说了我不会出手,我该出手时才出手。”

  “我不是来求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李羡鱼说。

  “你是更后面来的?”老道士恍然。

  “我只求前辈替我给这傻逼带两句话。”李羡鱼指着女装勾搭敌人,显得自己很威风和厉害的某人。

  “说。”

  “第一,命运不可更改。第二,此生宁愿孑然一身。”

  “有意义?”

  “我只想试试。”

  “行了,你走开吧。”

  “谢前辈。”李羡鱼道完谢,一脚跨过二十年的时光,来到了万神宫。

  雾霭缭绕,一座座蜥蜴人石像伫立在万神宫里,像是守护皇宫的侍卫。

  三个年轻人走出浓浓雾霭,来到万神宫深处。

  居中那个,相貌英俊,左边眉毛有个缺口,穿着便于行动的运动裤和黑色外套。尽管没出风骚的喇叭裤和花衬衫,李羡鱼也认出这是自己的生父。

  左边是年轻版的养父,五官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这张脸看了二十年。

  右边的年轻人外貌与丹云子有几分相似,眸子更加锐利坚定,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阴翳。

  当年的结拜三兄弟。

  李无相交代了几句,独自进了真正的万神宫。李羡鱼随着他一起进去,这感觉就像在看3D电影。

  万神宫内部同样大雾笼罩,李无相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空旷的空间里,如临大敌,一刻都不敢松懈。

  深怕浓雾里扑出可怕的怪物,把他脑袋咬掉。

  走了片刻,随着温度升高,浓雾变的稀薄,视线清晰了很多。

  他终于走出了浓雾,却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惊呼道:“什么东西?”

  不怪李无相失败,李羡鱼自己也被吓了一条,眼前所见之物,是个类人型的生物,一根根血管肌肉勾勒出人形,像是被人扒了皮似的。

  而且,它居然是活的。

  两颗圆鼓鼓的眼前滚动,望向李无相。

  这就是我在梦中见到的那一幕,而那时,我的角度,正好是它的角度李羡鱼心里一沉,涌入不祥预感。

  “你是第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生物。”它说。

  准确的说,它没有开口,只是给李无相传输了精神意志。

  “你,您就是万神宫之主?”李无相吓傻了,战战兢兢。

  “如果你指的是那只鸟,牠在我背后的池子里沉睡。不过快醒了。”它说。

  “那,那你是”李无相惊疑不定,怀疑这个怪物在忽悠他。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但牠们叫我果子。”它说。

  它就是果子,这个半成品一般的生物就是果子,而它,是有意识的!

  李羡鱼深吸一口气,不祥预感加重。

  于是,它把关于无尽岁月前的那场争夺战告诉了李无相,它很单纯,有答必问,不做隐瞒,不耍心眼。

  李无相对当年的事有所耳闻,青师说过的。

  “你跟我走吧,离开万神宫之主,牠会毁灭世界的。”

  “毁灭世界”它想了想,回答说:“牠们只是想得到我,占据我的权柄,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还要回去的。这个世界的人得到我,牠们无法进入更高层的世界,除了回溯时光外,没有其他用途。”

  “回溯时光?”

  “嗯,你背后的那人,应该是想得到我,回溯到远古时代。”

  回溯到远古时代李无相艰难的咽了咽唾沫:“青师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它显得很困惑。

  李无相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

  很久以后,他苦笑一声:“我完了。”

  果子茫然的问:“我完了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李无相摆摆手,眼前这个自称果子的生物太天真太单纯,宛如新生的婴儿。

  他目光望向果子身后的壁画,心里一动:“这些壁画是你画的?外面的也是?”

  果子承认了:“我苏醒很久很久了,在这里出不去,就把以前的事记录下来。”

  灵魂画手,原来是你!

  “那么,你如何才能离开这个世界?外面有人想得到你。”

  果子沉思很久:“这个叫做不死鸟的生物,吞噬了我,使用了我的力量,她试图通过我离开这个世界,但没能成功”

  “把其他八位生物镇压在下面之后,牠陷入了沉睡,我在她体内渐渐觉醒,分离了出来。”

  “我的身体并不完整,牠很强,我从牠身体里吸收的养分有限。”

  这就是为什么冰渣子跌境的原因李羡鱼苦笑一声。

  果子继续说:“在这个世界,我不能继续寄生在别人身上,否则力量会被挥霍,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体。我希望你能帮我。”

  “怎么帮你?”

  “我想得到你的基因,补完我自己。让我化作一个完整的生命,等到我进化成完全体,嗯,应该是这个世界最顶尖战力的时候,我就成熟了,我得回去。”

  “在那之前,我只需要寄生在你身上一段时间就好,你的生命层次不高,我很快就能得到你的基因。”

  “单凭我的话,怕是无法保全你,即便你拥有我的基因,也会招来许许多多的目光,我得给你找个挡箭牌。”

  “挡箭牌是什么。”

  “就是帮你吸引注意力的。”

  “不死鸟。”果子说:“她的命运已经打了死结,再不会威胁到我。”

  李无相答应了它,让果子寄生在自己身上,为了掩人耳目,他敲碎蛋壳,带走了不死鸟的遗蜕,

  李羡鱼脑海轰隆一响,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那些千丝万缕的线索,在这一刻通通联系了起来。

  养父曾在日记写过,万神宫里出来后,李无相背包里塞满了东西,拥有了自愈能力。轻而易举击败了通玄子。

  是这么回事。

  原来我是这么来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拥有强化异能,同时兼具冰渣子的自愈权柄,根本不是果子在我身上,我,就是果子。

  难怪我的生母杳无音讯,因为根本不存在这号人物。

  想骗过祖奶奶太简单了,李无相和她又不是形影不离,找个孕妇假装一下,说是自己在外面的女人,搞大了肚子,所以带回家来。

  李羡鱼几乎可以肯定,八成就是这样。

  所以祖奶奶说过,自己是见过李羡鱼生母的。

  果然与李羡鱼猜的一样,养父离开万神宫后,就雇了孕妇假装是李家媳妇,骗了所有人。

  不久后冰渣子苏醒,两人达成协议,冰渣子以女儿的身份送入养父家里养。

  不久后,果子真的成了完整的生命体,从李无相体内分裂出来,但始料未及的是,全新的生命体,灵智也跟着重启了。

  李无相把果子交给了结拜兄弟李雄,独自扛起了整件事。

  次年,李无相陨落。

  李家根本没有后人,李无相就是李家最后一代。

  而所谓的当代战魂传人,不过是一个能够复刻基因的怪物

  阴神李羡鱼回归了,仍旧是陷入烽火狼烟的纽城。

  回溯时光的经历不存在于他脑海。

  神光穿透黑暗的天穹,连接了人间,这宛如神迹的一幕发生在战乱中的城市,让人误以为是神不忍世间动荡,降下了神国乐园的天梯。

  李羡鱼感受到了一股召唤,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

  让他生出不如离去的冲动。

  冥冥之中,他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四维世界的生灵。

  “我就是传说中误入凡尘的天使啊”李羡鱼笑了笑:

  “但是,爱我的人,我爱的人,都留在了人间。”

  看完冰渣子的遗书后,他内心便有了决定。哪怕此刻神国大门洞开,他也不会被诱惑。

  “斗转星移!”

  他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整个天下。

  他的身躯崩溃成粉尘,随风飘逝。

  夜空中,接应的神光消失,天国的大门关闭

  2020年,6月18号,盛夏。

  早上九点,空调“呼呼”输送冷风。难得的周末,熬夜打游戏的李羡鱼被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皱着眉头,神色烦躁,眼睛没有睁开,手伸到床头柜摸索,抓住手机,接通。

  “你好,请问是李羡鱼李先生吗?”

  “是我。”

  “我是宝泽事务所的律师,前几天有与您联系,约定今天交接您父亲李无相的遗产。”

  “哦哦,你什么时候到。”李羡鱼想起来了,前阵子有个陌生电话找他,说他那个死鬼老爹有一笔遗产留下来。

  等他二十岁的时候继承。

  李羡鱼当时就觉得是骗子,生父确实有遗产留给他,是一栋老房子,但那笔遗产是转交给养父的。

  但律师说,这笔遗产,养父李雄也是公证人之一。

  李羡鱼一听,就打电话问了养父。说好你个死老头子,二十年都不告诉我,你可真能藏啊。

  养父说,我也不知道遗产是什么,说个毛。

  电话那头,律师说:“我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左右能到。”

  李羡鱼说:“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对于未知的财产,李羡鱼心里万分期待。

  想着没准我也能继承两万亿,从此走上金砖铺路,钞票点烟的人生巅峰。

  他被家里的姐姐奴役太久了,总想着要一鸣惊人,以下欺上。

  关了空调,穿着裤衩,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正好,天气晴朗。

  打开窗户,温暖的风争先恐后的扑进来。

  脸颊忽然凉凉的,他摸了摸,愣住了,泪痕满面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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