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敬酒

　　大厅里喧闹至极。

　　每桌的人都红着脸，他们在相互敬酒，大喊：“你下大点口。”

　　台上有位同事在唱歌。

　　但台下的人们，根本听不清楚，他在唱什么。

　　他们不关心，他们只想尽情地放松。

　　这段时间的工作，让苏清越明白每个人的压力。

　　每个人的劳累，上下级的矛盾，平级的矛盾，部门间的矛盾。

　　这其中当然有利益，可也有为产品好，为公司好。

　　他们太需要一场酒来宣泄自己，也让同事之间杯酒泯恩仇。

　　过了一会儿田垒起身了。

　　右侧是陈峰，左侧是总办的秘书尤颖。

　　他们走到第一桌开始敬酒。

　　田垒示意了一下，接着往下走。

　　苏清越看着，注意到程序员的桌，已经有喝多了，开始大叫的。

　　也不知道是酒量不好，还是下酒太快了。

　　不由得为田垒捏把汗。

　　这时他们这桌也开始打圈，周子友率先端杯，对贾乃祥说：“贾哥，我从你这里开始，顺时针进行。”他也不管贾乃祥是不是在玩手机，一口干掉杯中酒。

　　待到贾乃祥抬起头。

　　这才意识到他在和自己喝酒，看看他。

　　周子友说：“贾哥，我干了。”

　　“你又没有征得我允许。”他直接拿起个水杯，不肯和周子友喝酒。

　　现场气氛瞬间尴尬了。

　　大家都看着他。

　　苏清越插话：“乃祥，你要开始喝，就痛快点，要么就别喝。”

　　语罢，忍住更刺激的话，看着他。

　　肖玉笑道：“贾哥，是不是只想去隔壁桌喝啊？”

　　她一笑，目光望向品牌市场部。

　　别人没明白什么意思，苏清越差点乐出声来，完全没想到肖玉这么狠。

　　看着贾乃祥瞬间怔住。

　　回头看，隔壁王熙正投来一个微笑。

　　他吓得赶紧回过头尴尬地解释：“我怎么了？我再怎么喝，也不会和关迩他们喝的。”说着端起酒杯，无奈把酒干掉了，就好像多大的领导。

　　台上人的继续表演。

　　不过台下已经没人听了，人们都在拼命喝酒，大声喊叫。

　　田垒敬酒到了程序员那桌。

　　苏清越看到，有个瘦高个，带着眼镜的家伙，满脸通红。

　　非说他喝的不是酒，要检查一下。

　　尤颖笑着说：“喝你们桌的可以吧？”

　　“可以。”

　　那人大声笑起来，端起酒瓶倒酒。

　　之后田垒和大家呡了一口。

　　刚要走，那个程序员忽然大叫：“田总，你怎么呡一口？”他红着眼。

　　陈峰立刻上前：“这样兄弟，我代田总干了。”

　　他立刻倒满杯中酒，一饮而尽。

　　旁边有清醒的把程序员按在椅子上，也是脸红着解释：“他喝多了。”

　　田垒笑：“多喝点，没事。”

　　看他们离开，苏清越想，五六十桌都呡一口。

　　也已经是海量了。

　　旁边渠道的于成龙，大声讲述着，他们是怎么铺海报，怎么搞定网吧老板的。

　　盛天成为这些付出了什么。

　　大家听他说，也都激动了。

　　端起杯，盛天成起身：“干就往死干，喝就往高了喝！”

　　他语罢，一饮而尽。

　　桌上的人也全都如此。

　　过了片刻，周子友打圈到他这里。

　　不愧是‘马桶不堵，永远不醉’，喝酒不含糊。

　　“老大！一辈子的老大！谢谢指导！”周子友大声说，然后先干为敬。

　　“和兄弟一起做事，痛快！”

　　苏清越亦干了杯中酒，他也开始打圈。

　　顺时针进行。

　　待到肖玉那里，她手边是杯饮料。

　　苏清越没太在意，只举杯说：“我打圈。”语罢一饮而尽。

　　没什么鼓励的话。

　　他觉得这种场合不需要。

　　饮罢还没来得及继续，就见肖玉把酒瓶拿过来，给自己满上。

　　端起杯子。

　　“越哥，谢谢。”她认真点点头。

　　一饮而尽。

　　周子友大叫一声：“好！女中豪杰。”

　　正说着，贾乃祥忽然插话：“肖玉，你和大家喝的都是饮料，等到这，就端酒杯了。是瞧不起我们大家吗？”他说，看看苏清越，“你要么就一开始就别喝，要么就痛快点，和每个人喝！”

　　想到了贾乃祥睚眦必报。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回来，苏清越刚想为肖玉说话。

　　肖玉便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不就是喝酒嘛，我喝！”

　　她举杯向贾乃祥。

　　好好姐姐在旁边劝阻：“小玉，你别喝多了。”

　　“没事！”肖玉一饮而尽。

　　贾乃祥满脸不屑地跟上。

　　接着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苏清越知道他下一杯肯定会找肖玉。

　　正想着，看到田垒距离他们近了。

　　场中有些程序员，见到他来敬酒，抓着他的胳膊，和他说不容易。

　　有人哭了，有人咆哮。

　　田垒与陈峰搭配的很好，倾听田垒负责。

　　喝酒陈峰负责。

　　好好姐姐说：“哎，确实很不容易，他们封闭开发，有时好几个月不出门。”

　　公司没有好好姐姐不知道的事情，只要她想知道。

　　好不容易从那桌抽身，田垒他们到了盛天成那桌。

　　他举杯说：“谢谢渠道的兄弟们。”

　　“应该的，老大！”

　　大家几乎都是异口同声这么回答。

　　接着田垒抿了一口，继续走，尤颖跟上。

　　陈峰在后面，端着满的酒杯。

　　拍拍盛天成的肩膀，把酒杯晃了一圈，示意是和所有人喝的。

　　他一饮而尽。

　　跟上田垒的步伐，到了关迩他们那桌。

　　知道下一桌应该是自己这里了。

　　贾乃祥忽然对肖玉端杯：“来喝一个。”

　　“喝一个就喝一个！”

　　不给他羞辱自己的机会，肖玉在他前面一饮而尽。

　　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时田垒来了。

　　“谢谢大家。”田垒的话很简短。

　　他呡了一口。

　　陈峰说道：“感谢。”

　　他满饮了杯中酒。

　　接着他们往别的桌去了，临走陈峰拍拍苏清越的肩膀。

　　给了他个肯定的眼神。

　　这时敬过酒的桌，开始串桌，他们纷纷拿起杯子，走到别人那里。

　　有个喝多的，走到台上，拿起麦克风。

　　说要给大家讲个笑话。

　　结果讲了半天，他自己笑的不行，但台下没人理他。

　　这时盛天成和于成龙来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是面红耳赤的。

　　大声叫着：“来，咱们都是互动娱乐工作群的！一起走一个！”

　　苏清越他们也立刻起身，满饮杯中酒。

　　盛天成搂住苏清越的肩膀：“咱俩老说喝，一直没机会，一杯不够！”

　　“那就三杯！”苏清越说。

　　“三杯不行，我们那里是七口一个大杯。你这是小盅，喝七个！”于成龙大声说。

　　“对！喝七个！”贾乃祥在旁边大叫。

　　苏清越毫不犹豫，喝了一口，就给自己满上。

　　现场喝彩声不断。

　　只有周子友起来说：“老大，你行吗？少喝点吧？”

　　“子友，你记住打牌的最高境界是‘点炮不胡’；酒场上的最高境界是‘不扫兴’！”

　　盛天成叫了一声好。

　　两人又一饮而尽。

第八十一：合唱

　　酒至正酣。

　　场面无比热闹。

　　肖玉和贾乃祥接上火了。

　　两个人有点对拼的意思，大家都劝。

　　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一开始是贾乃祥想报复肖玉。

　　现在是肖玉追着贾乃祥喝。

　　苏清越很震惊。

　　好好姐姐在一旁笑：“真没想到肖玉，这么能喝。”

　　周子友嘿嘿乐着。

　　谁也没想到肖玉这么能喝，而且下酒很快。

　　而且她的脸越喝越白。

　　贾乃祥此时就不行了，他已经有点晃悠了。

　　这时节目演完了。

　　主持人告诉大家，谁都可以上去表演，乐队可以伴奏。

　　这时华阳上台了。

　　他晃晃悠悠的，手里还拿着个分酒器，分酒器里盛满酒。

　　从主持人手里接过麦克风。

　　和音响师傅说了几句话，音乐还没响起来，他先打了个酒嗝。

　　然后才说：“这首歌是《武侠大世界》的主题曲，我献给大家！”

　　台下掌声不断。

　　华阳嘿嘿笑起来，喘息声通过麦克风传地清清楚楚。

　　他接着又说：“但我一个人唱没意思，我得叫个兄弟来……”

　　他已经有点喝多了，有点大舌头，咕咕噜噜的，环视台下。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华阳忽然大声吼：“苏大才子，你给我上来，今天没台费，你也得陪我唱！上来！上来！”他语罢，噗嗤一声，也被自己低俗的笑话，逗乐了。

　　“好！老大上啊！”

　　周子友跟着站起来，用力地给苏清越鼓掌。

　　苏清越也在酒劲儿上。

　　刚起身，就看到于成龙跳上椅子。

　　使劲给自己鼓掌，吹起匪哨。

　　毫不犹豫，他起身上台，临走不忘拿上分酒器。

　　场中《原来你也在这里》的音乐响起。

　　华阳搂住他肩膀，满嘴酒气：“兄弟，先喝一个。”

　　举杯一饮而尽。

　　下一刻，苏清越也毫不犹豫，干掉杯中酒。

　　接着他拿起麦克风唱起来：

　　轻雾之下，皎若秋月，纯净白皙

　　就那一次，少年怯怯，孤身入戏

　　瘦削的脸庞，泛起丝丝涟漪，若有似无

　　却又深藏心底，滴答……滴答……

　　华阳不愧是最好的音乐学院毕业，一开吼，声音传出来，就震惊全场。

　　男中音，又带着沧桑。

　　尤其是唱到：光阴飞逝一别已过少年时。

　　最后那半句少年时，感情投入，撕心裂肺。

　　把前面所有的演唱者，落下十万八千里。

　　瞬间大家都不说话了。

　　原本各自喝酒呢，都停下来，看向台上。

　　这时该苏清越唱了，他有点紧张，毕竟不是专业的。

　　又是和华阳—这种功力深厚，毕业于顶级音乐学院的人合唱。

　　他深吸一口气。

　　台下周子友疯狂地鼓掌，大吼：“老大，吼起来！”

　　于成龙在吹匪哨。

　　盛天成也站起来了，

　　猛地想起周子友说：KTV的秘诀关键在吼。唱歌最尴尬的，不是唱的不好，而是不唱歌不喝酒，躲在角落里的你……

　　这时音响师向他招了下手，他唱起来。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意兴阑珊，繁华已经激不起欣喜

　　多少的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

　　唱到这里，他忽然有点上头，想起阿眸，想起往事……

　　阿眸竟然主动来平京。

　　他很感动，整个人也变得深情，唱道：原来你也在这里，原来你也在这里。

　　霎时间，华阳先带头给他鼓起掌来。

　　接着，场下掌声雷动。

　　恍惚间，他听到周子友大吼：“老大牛波伊！”

　　看到盛天成不停地鼓掌。

　　于成龙激动地和他说着什么，看起来是激动万分，很高兴。

　　接着华阳醉醺醺打了个酒嗝。

　　大喊了一声：“兄弟，牛波伊！”

　　接着他开始唱：兰亭银杏

　　翘首企盼，独独缺你。

　　他们提起，去往南方。

　　和他在一起，强乐无味。

　　欲说还休在酒里，蹙损双眉。

　　听华阳唱，不知这歌里，是不是有他的故事，苏清越发现他的眼角有泪光。

　　尤其唱到堆积成给你的诗，一次……一次……

　　他甚至怀疑这首歌是唱给华阳自己的。

　　想起陈峰说：这样的歌，不谈上几十次轰轰烈烈的爱情，是写不出来的。

　　谁说渣男，都是无情。

　　有时渣男，就是因为满身是情，才会一次次的伤害了他人，又伤害自己。

　　台下有人带着节奏，鼓掌。

　　一下又一下，声音不大。

　　却很有韵律。

　　一名漂亮女孩，不知道从哪拿来一束鲜花，跑上台。

　　小脸红着，将花献给华阳。

　　华阳立刻搂住她，讲了几句话。

　　女孩立刻笑起来。

　　脸都羞红了，华阳把麦克风给她。

　　她唱起来：世间难事无非相知相惜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意兴阑珊，繁华已经激不起欣喜。

　　多少的风里雨里，就为等你一句。

　　你却说：原来你也在这里……原来你也在这里……

　　女孩儿的声音不算好听。

　　可配合着氛围，加上华阳给打拍子，一下子也变得动听很多。

　　音色传出来，带着感情。

　　引来掌声无数。

　　苏清越也不由自主给她鼓掌。

　　这时肖玉忽然也跑上台，脸红着手里也拿着一束鲜花。

　　献给他。

　　台上华阳也吹起匪哨，苏清越把自己的麦克风，递给肖玉。

　　肖玉盯着他。

　　苏清越说：“一起吧。”

　　玉女峰上，白衣胜雪。

　　仍不知是你。

　　一言一行，一颦一笑。

　　像极当年的你。

　　唱到这里，他看着肖玉短发的样子，忽然想起年少轻狂时。

　　肖玉唱：只一句都已过去，回忆……再现……

　　紧张过后还习惯咬唇的你。

　　掌声如雷鸣，一波又一波。

　　华阳大吼一声：“牛！幺妹儿，咱们四个一起合唱，最后的。”

　　那个女孩看了一眼华阳，点点头。

　　苏清越对肖玉点点头。

　　他睁大眼睛，尽量不让自己被醉意击败。

　　这时四个人唱起来：

　　多少的柔情随意，醒来却在梦里。

　　轻轻挥手，已然十年之后再聚。

　　过往已云淡风轻，相约再不分彼此。

　　天晴了。

　　幸好你也在这里，幸好你还在这里……

　　歌声结束了，音乐还在继续。

　　台下掌声不断。

　　华阳再次举起杯子，但里面已经没酒了。

　　立刻又有人上前，把他们的酒杯倒满。

　　没什么多说的。

　　下个瞬间，两人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