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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6 节

第二百九十四章 问罪天帝!气红眼的昊天

梦境通上古?我真不是古代道祖 · 快乐的六只耳 · 7,709 字

  “问罪……天帝??”

  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崔吟猛地缩起了脖子,看向自家帝君的目光中多出了惊恐。

  您疯啦!!

  不只是他,殿内群仙也都在各自面面相觑,那位作为元始嫡传的太乙天君都色变了!

  这……

  天帝可不是诸御诸极,那是超出大罗的无上存在!

  “李天王是自缚,还是本帝亲自动手?”

  陆煊平静发问,李靖额头汗水狂落,宰了巨灵神的心都有了,却也不敢犹豫,当即咬牙:

  “下仙愿听从帝君发落!”

  他念头一动,虚空中生出不朽金锁,将那三尊瑟瑟发抖的大品和巨灵神一并困缚,旋而亦自缚,跪在了地上。

  陆煊微微颔首,侧目朝着一旁手捧拂尘、须发皆白的老人看去,微微眯眼:

  “阁下是?”

  他在这个老人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绝对是一尊诸天层面的巨头,还是那种老牌巨头!

  太乙天君亦沉神拱了拱手:

  “玉虚宫太乙,见过玄黄宫主。”

  他称宫主而非帝君,是因为一个天庭一品帝君,还不至于让他这么尊玉虚仙做礼,碧游宫主的身份却是绰绰有余了。

  陆煊神情微动:

  “原来是太乙师兄。”

  他扮出冷笑模样,知道此刻那位九幽道果可能就在注视此地,做淡冷状:

  “当年我上清一脉诸弟子惨死,倒是有太乙师兄一份功劳在呢。”

  太乙天君眯眼:

  “当年之事谁都不发生,是一场意外。”

  李靖还好,早就知道,巨灵神额头上却止不住的落汗了,上清一脉,还是二代弟子,嫡传……

  “或许吧。”

  陆煊不置可否,做冷冷状,瞥了一眼太乙天君,哼了一声,念微动,擒起李靖等仙,大步朝殿外走出。

  临出殿前,他决定扮的更像一些,丢下一句话来:

  “太乙,转告广成子,莫要被本帝寻见,否则……哼!”

  说着,陆煊心头默默对广成师兄道了一声抱歉,擒着李靖等仙,带着懵逼的崔吟出殿而去。

  待他离去后,太乙天君的神色难看了起来,念头一动,身形骤散,于同一个瞬息间出现在崆峒神山。

  “广成师兄!”

  大步走入广成宫中,太乙微微一愣:

  “这位是?”

  道宫内,广成子与一个浑身笼罩在混沌气中,隔绝一切天数一切变化的道人相对而坐。

  广成子有些诧异的侧目:

  “太乙师弟?汝怎的来了……这是一位道友,将要接替我广成宫主之位。”

  “道友?广成宫主?”

  太乙天君有些匪夷所思,盯了一眼笼在混沌中的道人,犹豫了一下,直接道:

  “广成师兄,出事了。”

  顿了顿,他严肃道:

  “我遇见了碧游宫新主,那玄黄帝君,其似乎要为商末之事寻玉虚一脉的麻烦。”

  “哦?”

  广成子眉头一挑:

  “有意思……玄黄么?我正准备去人间寻一趟玄清师弟,到时候正好去见一见这个玄黄。”

  太乙天君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那玄黄很奇怪,我在天庭逢见他时,他正扬言要去凌霄殿,要去问罪天帝……他是不是疯了?”

  “问罪天帝?”

  广成子再是一愣,有些啼笑皆非:

  “许是真疯了……我有些话要与这位道友言说,太乙你……”

  太乙天君果断点头,拱手退了出去。

  待到他走后,广成子侧目,神色凝重了起来:

  “道友,这广成宫就交给你了……对了。”

  他手中现出一枚玉盒,将之递给了道人,又道:

  “这一枚盒子,依师尊吩咐,当在十七万年后打开,广成宫门人,依此盒中诏令行事。”

  “善。”

  道人淡淡颔首,接过玉盒,侧目看向道宫外的广袤天地,轻声道:

  “广成道友,要变天了。”

  “变天?”广成子眯眼:“敢问道友,如何个变法?”

  道人摇头,旋而又轻叹:

  “我看见,凡人伐天,仙落如雨,看见秦朝崩塌,看见碧游宫坠入九幽,看见玄黄帝君死去,看见一尊道果跌落。”

  广成子神色骤变,盯着道人:

  “道友莫要开玩笑才是。”

  “没开玩笑。”道人伸出手,混沌气随之流转。

  他指了指自己的一双眼睛,疲惫开口:

  “此皆为我目之所视。”

  “过去种种,未来万般,上至道果,下至蚍蜉。”

  “历历在目。”

  广成子身形晃了晃,越发的看不懂眼前这位道人。

  沉默半晌,他发问:

  “阁下到底是谁?”

  “广成道友不是知道么?”

  道人叹息了一声:

  “贫道清玄。”

  ……

  天庭,弥罗天宫,凌霄宝殿。

  仙臣居于殿内,皆在礼拜。

  “启禀陛下……”

  一尊仙官上前,恭敬道:

  “雷部要求自立为雷部天宫,陛下,臣认为,此乃僭越之举,当……”

  “准了。”帝尸慢悠悠道。

  仙臣神色一滞,群仙面面相觑。

  好好好,这位几千年不管一事,这下却准的如此之快?

  他们都有些懵逼,朝着一旁垂帘的仙母看去,后者蹙眉道:

  “昊天,此事不可准,当……”

  “朕说准了,就是准了!”帝尸不耐烦道:“寻常诸事由你执政,怎么,现在朕连准一奏都要问你?瑶池,注意你的身份!”

  仙母气的满脸铁青,但到底没说什么。

  有仙官又上前一步:

  “启禀陛下,如今新仙已都列位,各方天庭、天宫运转如常,臣以为,当……”

  话未说完,凌霄殿外,忽起喧嚣。

  “您不能进,要先通报……”

  ‘咚!!’

  在诸多仙官神吏以及帝尸、仙母错愕的目光中,殿外负责镇守的不朽境天尊被砸了进来,胸膛塌陷,印着拳痕,伴随一连串的天尊血!

  下一刹,身着帝袍,脸戴青铜面具的玄黄帝君大步走了进来,手中擒着托塔天王等仙,身后则跟着一个如同鹌鹑般的女仙。

  “那是……”

  有老资格的仙官色变了:

  “玄……玄黄帝君??!”

  “他不是……陨落了嘛?!”

  在一片惊声中,仙母色变,看着大张旗鼓而来的玄黄帝君,心头怒火压抑不住了,腾然起身:

  “玄黄!汝到底意欲何为?!怎么,分裂了南天庭还不够,还要来大闹凌霄殿么!莫要太过猖狂了!”

  凌霄大殿猛地一寂,诸仙官神吏大脑宕机,分……分裂南天庭??

  有心思敏锐之辈反应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碧游宫新主,玄黄帝君……

  一时之间,整个凌霄殿内气氛都紧张了起来,

  仙母怒不可遏:

  “玄黄,汝欲何为?!莫不要以为吾拿你无有办法,大不了……”

  “此来。”陆煊淡淡的将仙母打断:“问罪天帝。”

  “好好好,你当真胆大妄为……嗯?”

  仙母脸上怒意一滞,眨巴眨巴眼睛,问罪……天帝啊?

  她干脆的一屁股坐下,脸上忽现笑意:

  “帝君自便。”

  群臣面面相觑。

  原本吃瓜看热闹的帝尸也一脸茫然,看向陆煊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懵逼,

  像是在质问。

  啊??

  咱们一伙的啊!!

  陆煊不为所动,将李靖和巨灵神等掷在了地上,将身后瑟瑟发抖的崔吟推上了前,

  他一字一顿,冷声发问:

  “崔主事,将事情给咱们的陛下叙述一遍吧?”

  崔吟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此时彻头彻尾的懵了,头脑空白,老老实实的将一切都说了一遍。

  群仙面面相觑,旋而齐刷刷的看向巨灵神,眼中都浮现出叹服之色,

  拆、占玄黄宫,还袭击玄黄宫主事……勇哉!

  不愧为李天王帐下第一勇将,第一先锋!

  感受着诸仙的凝视,巨灵神哭丧着脸,一旁的李靖比他还更哭丧,他觉着,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人在府中坐,黑锅天上来……

  帝尸神色古怪:

  “玄黄帝君,既是此事,汝问罪朕做什么?这李靖和巨灵神,你欲要如何惩罚,自己看着办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群仙再度哗然。

  这位陛下的态度……太温和了!

  那玄黄帝君此举,都不是冒犯了,说一声谋反都不为过啊!

  这……

  在一片震动中,陆煊踏步而出,震怒开口:

  “崔吟兢兢业业,看护本帝的玄黄宫,而天帝陛下却御下无方,致使此事发生,本帝此来是为崔吟讨还一个公道!这罪,问不得么!”

  群臣死寂,又齐齐看向崔吟,后者几乎要哭出来了,脑门上飘着三个大大的问号,整个人都茫然。

  自己……什么时候和帝君关系这般好了??

  她怎的不知道?

  帝尸眼皮跳了跳,实在搞不懂陆煊在想些什么,思忖片刻,他幽幽叹息:

  “此的确为朕之过错。”

  凌霄殿震动,群仙头晕目眩,都觉得自己听错了,如坠幻梦!

  然而。

  陆煊眼皮跳了跳,陷入沉默,

  半晌,他怒而上前,连踏九步,先天体魄发威,踩的整个凌霄殿隆隆作响!

  九步过后,陆煊已立于天帝身前,凝视这尊伟岸的帝,呵道:

  “认个错,就够了么!”

  说着,他周身腾起大煞,手中浮现幽灯,幽灯光华大作!!

  在幽光遮蔽中,陆煊朝着帝尸疯狂眨眼,传音道:

  “陛下,您在干什么啊!我都这般冒犯了,揍我啊,揍我啊!!”

  “???”

  帝尸懵逼。

  “快啊!!”陆煊在烛火幽光的遮蔽下又传一音,旋而朗声呵道:

  “天帝,汝御下无方,可算失德?!”

  震呵声响彻整个凌霄殿。

  帝尸沉默了片刻,神色骤冷:

  “帝君,朕给足了你面子,适可而止。”

  “怎么,我若不止,陛下当如何?将本帝镇杀了么!”

  “放肆!”

  帝尸腾然起身。

  与此同时,现世,石碑下。

  “神女,你可瞧的见,这是陆煊自个儿要求的!”

  正逗弄奔波儿灞的绝美女子侧目,淡淡道:

  “小煊的谋划,揍吧……轻点。”

  “得嘞!”

  上古。

  天帝震怒,也不见动作,一丝汹涌气机浮现,横压整个三十三重天!!

  群仙噤声!

  首当其冲的陆煊浑身暴血,大步后退,旋而又硬顶着此势上前,手中幽灯烛火疯狂摇曳!

  他再传音:

  “太轻了,重一点,让我濒死……我已为先天神魔,濒死也可快速恢复!”

  帝尸眉头一跳,旋而果断出手,伸出一指,极力控制着力道,小心翼翼点落,口中怒呵:

  “滚下去!”

  指落,陆煊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砸在凌霄殿的殿门口,七窍淌血,躯壳残破,魂魄摇曳,已然濒死!

  此时,现世。

  “不是,你真揍啊!”绝美女子气的起身,抓起一块石,便掷了出去,砸的帝尸躯壳崩裂,

  他懵了:

  “不是你娘俩叫我打的么?!”

  “我知道!”绝美女子满脸心疼:“但我心疼不行么!”

  她又高举石块,帝尸气的险些破口大骂,眼睛都红了!

  而另一边,上古岁月。

  “玄黄……疯了?”

  四尊帝主眺望凌霄殿之景,显然都疑惑。

  仙母身形浮现,脸上亦满是错愕之色,沉眉道:

  “不对劲,昊天与这玄黄之间关系微妙,怎会如此?”

  勾陈蹙眉:

  “会不会是装出来的?”

  “有可……”东极青华大帝话没说完,瞧见凌霄殿上,那玄黄帝君拖着濒死残躯,呼来祖龙与那罗睺道人,撞杀向天帝,

  天帝不见动作,气机扫出,击落祖龙,扫飞罗睺,再次重击玄黄,

  那玄黄几乎真的临近死亡界限了,与祖龙一并自天穹坠落,砸入北海!!

  海浪滔天。

  “不像是装的。”

  紫微大帝开口道:

  “你们看昊天神情,明显真的动怒了,气的不轻,眼睛都红了!”

  顿了顿,他忽而眯眼:

  “这会不会是一个机会?祖龙重创,那罗睺也伤势不轻,玄黄濒死……”

  四位帝主彼此对视,目光炯炯!

  仙母却总觉得哪里没对,那昊天的确气红了眼睛,只是总觉得,昊天有些……委屈?

  她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当机立断:

  “不要碰那玄黄,祖龙伤最重,被道果气机扫中……走,将它彻底斩落!”

  “我为先!”紫微大帝眯眼,心跳都加速了:“此是斩掉一尊大罗的绝妙机会……我以杀为道,若能杀绝一尊大罗,我将蜕变!”

  说罢,他当先而为,一步踏出!

  番外:神女和陆煊

  “我……醒了。”

  黑沉山峦动荡,碎石滚落,一个绝美的女子自沉眠中苏醒,她茫然睁眼,看向四面八方,无量量信息涌入大脑。

  她看见了一切。

  “我是谁?”

  绝美女子费解、困惑,在大荒上行走,她看到云儿上头有好多好多生灵,自然而然的知道了那些生灵的一切,

  从出生,到现在,再到未来,在她凝视一个生灵的瞬间,这个生灵于时间线前后的所有信息都被她所洞悉了。

  “他们……在害怕我?”

  “原因是……看不见原因。”

  绝美女子忽然忧郁。

  她从大荒的这头走到了那头,看见一座巨大的城市,看见官道上匆匆的走贩、挑夫、贵人等,眼睛骤然一亮。

  “这是人。”

  “不,是我的孩子。”

  “我想起来了,我是女娲,我是女娲!”

  她忽而兴高采烈,蹦蹦跳跳,拦在了官道上,拦住一个走贩,脸上咧起大大的笑容:

  “我的孩子,你很劳累,需要我帮忙吗?你在年底的时候不要出远门,会遇见老虎,老虎会吃掉你!”

  那走贩错愕抬头,瞧见女子绝美的容颜,明显恍惚了一些,旋即后退数步,如同见鬼一般跑离。

  绝美女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有些委屈:

  “他在想,我是不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还想将我带回去睡觉……这个孩子不乖。”

  甩了甩脑袋,绝美女子脸上又浮现开心的笑容,拦住了一个挑夫,澄澈干净的眼眸盯着挑夫:

  “我的孩子!”

  满头大汗的挑夫错愕抬头,如同之前那走贩一般怔住,瞳孔因为女子冠绝天下的容颜而放大。

  她忽然撅嘴,笑容散去:

  “你也是坏孩子,你想将我拐走,和我睡觉,然后把我卖给一个叫做六婆的人!”

  心思被点明的挑夫吓的一个哆嗦:

  “妖……妖怪!妖怪!!”

  他抛下扁担,丢下货物,连滚带爬的朝远处逃去,绝美女子连忙挥手:

  “孩子,你丢了这个扁担,你会被罚的,要被打二十鞭子,然后伤口溃烂死去,快回来呀!”

  挑夫逃的更快了一些。

  绝美女子难过的站在原地,忽有马蹄声纷杂踏来,止在她身前。

  她惊喜抬头,看见十多匹高头大马,为首的大马上端着一个贵人。

  “孩子……”

  话才出口,绝美女子便拧巴起了好看的眉头,脸上才起的灿烂笑容也散去了,生气道:

  “怎么你们都想要和我睡觉呀?”

  她气呼呼的教育道:

  “我是你们的娘亲,你们不能这样的。”

  那贵人明显一愣,身后十多个骑马的侍卫哄堂大笑了起来。

  “捉回去。”那贵人脸上浮现笑容:“似是个疯子,不过做一方小妾也极好……唔,也可进献给大王,说不得……”

  “你们怎能如此呢?”

  绝美女子雪白如玉藕的双手叉腰,蹙着好看的眉头:

  “我是你们的娘亲,你们是我的孩子……”

  不等她话说完,有侍卫翻身下马,大咧咧的走来,伸手就要抓缚绝美女子!

  “不许如此!”她声音一厉,音波炸起,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褶皱,旋而轰然破碎!

  十多个骑马的侍卫连同那贵人,随着虚空一并支离破碎,如同坠在地上的瓷瓶,变成无数块!

  “呀!”

  绝美女子后退数步,眼眶都红了: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娘亲不是有意的……”

  她第一次哇哇大哭了起来。

  绝美女子蜷在地上,哭呀哭,天上有好多仙人都在窥视,都在议论。

  “尸骸生灵……”

  “娲皇真的陨落了么?还是说……”

  “这尸灵该如何处理?”

  “等天帝陛下来处置吧……”

  在仙神的议论声中,绝美女子看着眼前的碎尸哭泣了许久,口中一直喃喃着‘对不起’三个字,内疚极了。

  忽的,有马蹄声滚滚如潮。

  她呆呆抬头看去,千骑奔腾而至,为首的将军厉呵:

  “就是这个妖女杀了侯爷,结军阵,捉住她!”

  千骑连绵成阵,绝美女子慌张的解释道:

  “我的孩子,我不是故意的,你们……”

  军阵形成的气血巨人踏步而来,伸手朝她擒下,绝美女子下意识的想挥手,虚空几乎都泛起大潮,

  但旋即,她想起了刚才因为自己死去的孩子,心头生疼,束手就擒。

  她被捉住了,被铁索捆缚,一路押回了王城。

  路上,绝美女子一直在解释:

  “我是你们的娘亲……”

  “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

  无人搭理,军士都如同看妖怪一样看着她、戒备着她、警惕着她。

  很快,王城到了,绝美女子被押上一座大祭台,这个小国的王亲临,看着绝美女子的容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但他到底不傻,扫了一眼汇聚而来的全城民众,高声宣布道:

  “大旱一年,便是因这妖女为祸,烧死她,献祭她,老天爷将会重新庇护我等!”

  民众高举双手,发出欢呼。

  大祭台,绝美女子被捆缚在青黑色的铜柱上,巫祝跳舞,大行仪祭,

  她澄澈、单纯、干净的眼眸中堆满了恐慌,大声道:

  “我不是妖女,你们是我的孩子,我是你们的娘亲,我是娲!”

  没人搭理她,有平民丢来石头,不偏不倚,砸在绝美女子的额角,然后大声啐骂:

  “妖女!烧死妖女!烧死妖女!!”

  石头没砸疼绝美女子的额角,但砸疼了她的心。

  “我……不是妖女。”

  她委屈道。

  大火燃起,看着一个个自己孩子脸上那厌恶、憎恨的表情,绝美女子置身在火中,第二次哭泣。

  “我不是妖女……”

  泪珠子大滴大滴的砸落,将熊熊火焰给浇灭了,巫祝惊恐挥手:

  “这是一个大妖,是一个大妖!烧不死,要行之以刀兵!!”

  “砍死她,砍死她!”

  许多人怒吼。

  一个个军卒冲上祭坛,手持大刀、长矛等,刺砍向绝美女子,却并未伤到她分毫。

  她也并未还手,只是在悄悄的哭着,嘶哑呢喃:

  “我是……你们的娘亲呀。”

  “为什么呀?”

  天上忽然打雷。

  “尸灵!”

  天帝自天上走下,手持大钟,钟声敲响,整座王城连同其中的百姓、士卒、王公等,都化成了飞灰。

  “不!!”绝美女子发出惊呼,恶狠狠的抬起头,看向那个手持大钟的天帝,海量信息涌入她的脑海。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看不见这个生灵的未来。

  “尸灵!”天帝左手持钟,右手持矛,将长矛凶狠贯落,刺在绝美女子的额头。

  ‘锵!!’

  一声脆响,她毫发无伤,而那天帝显然一骇,后退数步。

  “太!一!”

  绝美女子咬牙切齿,叫出天帝的名字。

  她伸出拳头,笨拙的挥击,无量力道爆发,虚空大片大片的塌毁,天帝被她一拳从人间砸进了九幽!

  “东!皇!!”

  她再次发出凄厉的嘶声,再次抬拳,用尽全力。

  ‘咚!!’

  极致纯粹的力量将大钟给打碎了,化成九片,绝美女子力道不减,以纯粹无量大力,将天帝给打穿,轰在九幽深处。

  伴随开天辟地以来最剧烈的嗡鸣,九幽深处塌陷,道与理都被摧成虚无,时光都泯灭,一切都坍毁,化作一个断绝概念、无法窥视的【点】。

  这一个【点】,自诞生一刻起来,便刻印在了岁月前后,也同时在过去和未来诞生。

  绝美女子一下又一下,凶猛的力量将天帝打成了虚无,但天帝是道果,没有死,在古天庭上重聚,满脸惊色。

  “超脱躯壳!”他颤栗开口。

  而九幽中,绝美女子孤独的端着,想起了那座毁去的城,想起了死去的孩子,想起了孩子们那憎恨、厌恶的目光。

  “为什么呀?”

  她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双腿,把脑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为什么呀?”

  绝美女子不明白。

  忽然,她若有所觉,抬起头。

  “你是……”

  绝美女子眼睛发光,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是……玄都,我的第一个孩子,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她欢快上前,想要拥抱道人,可那道人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绝美女子呆住。

  “你在想,我不是你娘亲,你也不认我。”

  她身形一下子佝偻了起来:

  “我的第一个孩子,也不认我。”

  眼泪坠下,绝美女子第三次哭。

  不同于前两次的撕心裂肺、嚎啕大哭,这一次,她只是默默啜泣。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玄都手足无措。

  “我能看见……我能看见!”

  绝美女子啜泣着,狠狠挥手,狂风骤起,将玄都给吹飞,他的身形朝上,将九幽给撞穿,又撞入了三十三重天,

  而被撞穿的九幽开始缓缓愈合,在完全愈合前,大泼大泼的泥土砸落了进来。

  “我的孩子都不认我。”

  “我的第一个孩子也不认我。”

  “我没有孩子了……”

  她啜泣着,看着在虚无中缓缓飘来的泥土,失神的将泥土给捏成了一个小人。

  “我当初,就是这样生下你们的呀……为什么你们不认我了呢?”

  泥土干燥,才捏合在一起便分崩离析,失去修为的绝美女子也运转不出【斡旋造化】这等大神通,无法赋予泥土以生命。

  她悄悄哭着,眼泪将泥土浸湿了,湿润的泥土又被她捏成了一个小人。

  这一次,黏糊糊的小人没有崩塌,但依旧没活过来。

  “为什么,我造不了孩子了呢?”

  绝美女子捧着泥土小人,眼泪流啊流,直至流干了,眼角淌不出泪,开始淌血。

  血也浸入了湿乎乎的泥人里头。

  许久。

  她不哭了,只是紧紧抱着湿乎乎、黏糊糊的血泪泥人,发着呆。

  九幽中响起轰鸣,有道果来捉她。

  “坏人来了。”

  绝美女子将怀里的泥人捧起,送入那被她硬生生打出来的【原点】,然后站起身,脸上浮现出清冷。

  “打死你们。”

  她冲了上去,与道果相战,以超然一切的纯粹力量,将一尊尊道果打崩,最后有道果将她放逐,丢去了大混沌,丢去了岁月深渊。

  她在那儿被关起来了,迷路了。

  “好孤单。”

  她这么想着,一个人走在绝对的死寂中,举目望去,空无一物。

  ……

  新历6807年。

  一个身影走入原点,找到了那个血泪泥人。

  尽管外界过去了无数年,但【原点】中没有时光,血泪泥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黏糊糊的。

  那身影想了想,运转【斡旋造化】,赋予泥人以生命。

  小泥人被造化成了婴孩,睁着懵懂的眼睛,也不哭,也不闹,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人影怀中。

  人影轻笑,再造化出一方果篮,把婴孩放入其中,走入现世。

  他走了一天一夜,走入了一座繁华的城市,将婴孩放在了一户人家的门口,悄然离去。

  小婴孩哇哇大哭了起来,不多时,屋门打开,一个相貌平平,但眉眼温柔的女子发出惊呼:

  “老陆,快来看,孩子,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