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86 节

第486章 真假检查官,广省面子王!

废土边境检查官 · 斤斤斤 · 1.1万 字

  还没步入聚居区的外围区域,远远便望见一派忙碌景象。

  台风登陆在即,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加固房屋。

  家家户户的院门前都堆着长短不一的木板,男人们赤着胳膊,将粗壮的木料斜钉在门框与墙体连接处,敲钉子的“砰砰”声此起彼伏。

  临街房屋的窗户,脆弱的玻璃上全都整整齐齐贴满了米字型胶带。

  有的人家还额外加装了一层木质窗栅,防备玻璃碎裂后成为漏风口。

  但除此之外,最醒目的,还是人人腰间的...武器!

  大人的腰间都挎着至少两把枪,一把散弹、一把手枪。

  有的干脆把长枪直接背在背上,钉木板、绑绳索都丝毫不耽误。

  就连半大的孩子,腰间也拴着枪套,里面插着一把锃亮锃亮的手枪.

  这般景象,在内陆地区极为罕见,甚至可以说,根本不可能见到人人配枪出行、连劳作都枪不离身的场面。

  聚居地门口,一群上了年龄的老大爷坐在板凳上聊着天。

  看着一行明显风格迥异的十几号人走过来,忍不住好奇问道。

  “外乡人,海上过来的?”

  “没有,内陆过来的,来这边买点牲畜。”

  程野笑着回了声,蹲下身子,朝着聚集地内部扬了扬下巴,“台风来临以后,难道会有感染源上岸?”

  “是啊,趋吉避凶是感染源的本能,很多浅海的感染源都会上岸朝着内陆移动,每一次台风过后,都会有一场大乱,祸及整个广省。”

  老大爷点点头,口音有些重,“但我们这里属于登陆带,感染源就算上岸了也不会停留,会继续往内陆移动,我们最怕的啊,是风把感染源直接刮到脸上,刮到屋子里。”

  那很惊悚了。

  怪不得人人都带枪,原来是怕怪刷到脸上是吧。

  程野随手一摸,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面值10的光虹币。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哪位大爷好心告诉我,我就给他钱,一个问题10币。”

  “诶,好大方的外乡人。”

  一群老大爷、大奶顿时眼神一亮,就连旁边坐着的几个都凑了过来。

  “这海亭聚集地,哪几家养殖的洞跳羊最好?”

  刚刚交流的老大爷近水楼台先得月,连忙道,“哪有几家啊,聚集地咕噜鸡倒是有几家喂食饲料不同、粪便功效也侧重不同,但洞跳羊就只有八百头,刘家的羊就快占一半数量了,自然是最好的。”

  “刘家?”

  程野将一枚光虹币递了过去。

  老大爷顿时傻笑起来,忙不迭补充道:“刘家还在镇子内开了一家羊汤铺子呢,一碗只要8个币,算是对我们镇民的优惠价,像你们外面的人要是来吃...至少40币一碗。”

  “那聚集地里除了养殖户,还有其他人吗?”

  一名老奶连忙挤进来高声道,“有啊,聚集地常驻人口三千五百人,养殖户只有一千二百人,研究者三百人,剩下的就是天涯码头工作者的家属们,都在这里住着,我儿子就是一名捕捞船的副船长呢。”

  程野将光虹币递过去又问,“研究者,什么样的研究者?”

  “主要就是牲畜基因培育,还有一部分是研究海洋变化。像我们海亭聚集地的咕噜鸡,已经是五代鸡了,咕噜鸡中的战斗鸡,效果能在三十八个自然牧场中排第九!”

  “洞跳羊呢?”

  “洞跳羊就不太行了,因为养殖的人太少,刘家不愿意养殖新的品种,剩下的人也没有风险承担能力。”

  “有谁知道刘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听说是从湖省迁过来的,原本也是搞养殖的。湖省在内陆,虽说安全些,可竞争也大,这才跑来我们广省讨生活。”

  答话的老大爷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天涯码头最近要裁不少人,人员都在收缩。刘家这几天反倒在招兵买马,说是要把牲畜贩运到湖省去赚钱。镇里不少人去问过,可他们要求高,待遇又比水手低一大截,到现在也没招到几个人。”

  招兵买马?

  程野心头一顿,这是刑先生给的情报里,完全没有提及的内容。

  把牲畜卖到湖省,这不摆明了想自己拉起一支商队,独立经营吗?

  没想到罗佑躲到这么个小地方,居然还没死心,想着东山再起。

  这倒是让他接下来的招揽,更有信心。

  见他沉吟不语,老大爷怕说得不够清楚,连忙又道:“多半也是受台风闹的。现在冬天都能刮台风,往后天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刘家这是想两手准备,降低养殖场的风险。要是明年天灾更凶,说不定就直接搬回湖省了。”

  “也是,冬天来台风,确实闻所未闻。”

  程野回过神,顺手递出光虹币。

  之后又随口搭话闲聊,直到把手里两三百币全都散了出去。

  这番举动,虽然塑造出了一个出手阔绰、爱打听行情的年轻二道贩子,却也顺顺利利摸清了整个聚集地的底细。

  不仅套出了洞跳羊与咕噜鸡的养殖细节,连这里的经济循环模式也摸得一清二楚。

  说这里是牧场,其实并不准确。

  它真正的定位,更像是天涯码头的“后方驿站”,专门用来消化水手的薪资、安置家属。

  等人口和配套成熟了,才顺势建起牧场,延伸产业链。

  聚集地内不仅学校、医院、菜市场一应俱全,就连娱乐场所,也丝毫不逊色于光虹城外的那些大型聚集地。

  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安保条件十分一般。

  平日里靠着光虹庇护城安排人手巡逻外围,基本上不会有感染事件。

  可一旦这类天灾来临,或是冬季感染潮,有感染源从码头上岸。

  仅仅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冬天也非常难熬。

  罗敬压低声音道,“老板,你想掺和这刘家的牧场生意?”

  直到此刻,他还不知道今天要拜访的人,到底是谁。

  程野神秘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带着一行人往聚集地内走去。

  刘氏羊汤。

  四个大字的招牌在街边格外显眼。

  赶巧的是,后天一早台风就要登陆,今天正是这家羊汤铺子最后一天营业。

  一股浓郁的白胡椒香气从店内飘出,在这潮湿闷热的空气里散开,一闻便让人浑身一松。

  “先生,来碗羊汤不?”

  门口的年轻伙计连忙上前招揽,“羊是今早刚宰的,鲜得很,汤也才熬好没多久。”

  “有肉吗?”

  “当然有,就是价格...”

  “还怕我吃不起?”

  程野笑了笑,径直走进店内落座。

  铺子内部空间不小,摆着二十多张桌子,这会儿倒是十分冷清。

  算上罗敬、宋大山、商队五人,再加随行十名护卫。

  一行十七人一坐下,原本空旷的店面瞬间热闹起来,外面还有小孩扒着门框探头探脑。

  程野拿起菜单扫了一眼,直接把店里剩下的八十斤羊肉全包了。

  “四十斤清炖手抓,配四十碗羊汤,送到我停在外面的车队。”

  “剩下四十斤端上来,三十斤手抓,十斤爆炒,再每人一碗羊汤。算下多少钱。”

  “八十斤您全要了?”

  点菜的年轻人一愣,“客人,洞跳羊肉可不便宜,就算我们是养殖源头...”

  “算钱就是了。”

  “台风要来了,羊肉一斤算您110币,羊汤按本地价8币一碗,抹完零一共是9250币。”

  一餐将近1500光虹点,称得上极度奢侈。

  程野看向许有柠,她立刻起身,用手环到前台完成付款。

  账单确认无误,年轻人立马跑往后厨催菜,再回来时脸上的热情更甚。

  “先生,您这样的大客户可不多见。”

  年轻人笑着道,“我是老板家三儿子,刘寻。您是从海那边过来的?”

  “不是,我从内陆来,想考察下养殖业。”

  程野轻描淡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门口大爷说你们刘家的洞跳羊品质好,我就带人过来尝尝,看看究竟怎么样。”

  “那您可找对地方了。”

  刘寻顿时打开话匣,“我们家的羊,只吃次年生的天然牧草,绝不用药剂催熟的饲料。而且每个月都会按时喂研究所的营养剂,保证自然健康,从来不等生病了再打兽药...”

  谈起养殖,刘寻滔滔不绝,条理清晰。

  程野接连抛出几个专业又刁钻的问题,他都对答如流,没有半分卡顿。

  这反倒让程野对罗佑刮目相看。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

  罗家真正落脚在此不过两三年,表现出来的架势却像是老牧民,半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若是没有光虹的情报网,单凭盲目寻找,不知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正说着,一盘盘手抓羊肉率先端了上来。

  刚出锅的羊肉还冒着腾腾热气,油脂顺着纹理微微渗出,在白瓷盘底凝出一层透亮的油光。

  洞跳羊常年奔走跳跃,肉质紧实却不柴,肌理间分布着细密的油花,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程野拿起一块,还没凑到嘴边,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混着白胡椒的辛香直冲鼻腔。

  送入口中轻轻一咬,外皮微韧,内里软嫩,肉汁瞬间在舌尖爆开。

  鲜而不膻,香而不腻,只靠简单的炖煮就激发出了最纯粹的肉香。

  “卧槽,太好吃了吧...”

  他心下一惊。

  这洞跳羊感觉比之前从雾洞里窜出来的那头夜叉牛还要好吃。

  怪不得一只羊能卖两万光虹币,要是能铺开养殖规模,压低一下售价,绝对不愁没人消费啊。

  一旁的许有柠小口尝着,终于展现出了大户人家的矜持。

  倒是护卫们毫不客气,大块羊肉入口,吃得酣畅淋漓。

  只觉得出行赚到的两百币薪酬待遇,在这等美食前,简直不值一提。

  不多时。

  又一大盘爆炒羊肉片被端了上来,肉片切得薄厚均匀,裹着赤红的辣椒、翠绿的葱段与金黄的蒜片,热油还在盘中“滋滋”作响。

  辛辣鲜香的气息瞬间盖过了先前的清炖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紧随其后的是羊汤,一一摆上桌时还冒着氤氲热气。

  乳白色的汤底澄澈透亮,撒着几粒葱花与白胡椒,浮着一层薄薄的羊油。

  程野先舀了一勺羊汤入口。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胡椒的辛香与羊肉的鲜醇在舌尖交织,瞬间驱散了连日赶路的疲惫,又中和了潮湿天气带来的黏腻感,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

  再夹一筷子爆炒羊肉片,外焦里嫩,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时间,铺子里只剩下大快朵颐的声音。

  等到后厨将打包好的羊肉悉数送往外面的车队,一名微胖的中年人从内堂缓步走出,目光一扫,瞬间定格在主位上的程野身上。

  “爸,我刚去门口打听了,这人是专程来买羊的,看这阔绰架势,数量估摸还不小。”刘寻连忙凑过去,压低声音禀报。

  中年人眯了眯眼,指尖轻轻一叩:“去,让后厨再切十斤上好的羊排,送过去。”

  “是!”

  待刘寻转身离去,他理了理微皱的衣领,换上一副热情殷勤的笑容,径直朝桌边走来。

  “远道而来的贵客,我是这家羊汤馆的老板...”

  人未到,爽朗的声音先一步传开。

  桌上众人纷纷抬头看来,可奇怪的是,中年人的后半句话,却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视线落在程野身侧转头看来的罗敬与宋大山身上。

  脸上瞬间露出见了鬼一般的神情,眼底的难以置信几乎藏都藏不住。

  “刘老板?”

  程野将这一丝慌乱尽收眼底,笑意淡淡,“你这表情...是认识我?”

  “呃,不,不认识,不认识。”

  罗佑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眼神慌忙从罗敬脸上挪开。

  “那就是认识我身边的人了?”

  “这、这位莫非是...罗管事?”

  罗佑强作镇定,看向罗敬,“很多年前,我在湖省曾远远见过您一次,您大概对我没什么印象了。”

  “你认识我?”罗敬满脸疑惑,上下打量。

  “宝灵商队嘛,我当然记得。当年我还想托您的商队运输牲口,结果被杂事耽搁,一晃这么多年,就再没遇上了。”

  熬过最初的惊慌,罗佑神色已然平复许多,语气也顺畅自然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您还在跑商队?”

  “跑什么跑,商队早散了。”

  罗敬摇了摇头,依旧满脸狐疑,“我记性一向很好,可我确定,从没见过你。”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宋大山:“大山,你见过他吗?”

  “没有。”宋大山老实摇头,“我们商队向来不运活牲口,怎么可能认识这种人。”

  两人一唱一和,罗佑却面不改色,俨然已经冷静下来。

  “来,刘老板,坐我旁边说。”

  程野适时接过话头,抬手示意他在侧边落座。

  他一边夹起一块羊肉,一边随口道:“看得出来,你在养殖上很有经验,这羊的味道确实没得说。”

  “惭愧,都是老一辈传下的手艺。我从新纪17年就跟着父亲学养羊,到今天,也整整十八年了。”

  “我听门口的大爷说,你打算把羊卖到湖省去?”

  “是这么个打算。”罗佑坦然点头,“现在牧场的养殖规模已经到顶了,想再扩张,就必须找一条稳定的外销路子。不然光是税赋压下来,养殖场早晚撑不住。”

  “这么说,你是打算自己组建一支商队?”程野不动声色地继续引导。

  没想到罗佑竟丝毫没有隐瞒,直接承认:“活牲口没几个商队愿意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想着自己组个队自己运。就是没什么经验,路途这么远,中间稍有差池,就可能血本无归。”

  “巧了,我对这事正好有点兴趣,你详细说说,看看咱们能不能合作一把。”

  “是吗?”

  罗佑脸上的笑容顿时浓了几分,当即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无非是招人手、买车辆,沿着成熟的花湖线跑运输。

  等他说完,程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面板.

  0%。

  想来是当年被家人背刺、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罗佑早已戒备到了骨子里,哪怕认出了旧人,也半点相认的意思都没有。

  “刘老板没收到消息吗?花湖线要封闭维护,工期长达一到两年,明年的商队,只能改走老路石广线。”

  “还有这回事?”

  罗佑脸色骤变,“我完全不知道,花湖线怎么说关就关了?”

  “要是真想跑商路,我倒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先生但讲无妨!”

  “我呢,在幸福城有些产业,最近也想涉足养殖业。”

  “幸福城...”

  罗佑面露难色,“先生,石广线早就废弃了吧?从幸福城绕道去湖省,路程得多远?光运费就扛不住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野目光直视过去,语气平静,“我的意思是,把养殖场设在幸福城怎么样?”

  罗佑顿时愣住,两三秒后才勉强挤出讪笑:“先生,您这是开玩笑吧?幸福城在石省,那地方连地都种不了,总不能让洞跳羊天天喝营养浆吧?”

  “刘老板这就有所不知了,幸福城周边,现在已经能正常种植了。”

  “什么?”

  “这世界变得很快,去年、今年、明年,全都不一样。”

  程野放下筷子,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你看外面,冬季都能刮十七级台风;再看花省,每天黑夜已经超过十八个小时。和这些比起来,幸福城周边能种地,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这确实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了。”

  罗佑深吸一口气。

  花省的永夜、花湖线废弃的消息,目前已经小范围传开了。

  此刻再听程野这番话,他隐隐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像是在暗示什么,可幸福城能种地这条消息,实在太过劲爆。

  石省要是能耕种,身处内陆,早就比广省还要抢手了。

  他正低头沉吟,刚才去给车队送饭的伙计突然匆匆跑了进来,脸色古怪,像是撞见了什么怪事。

  “过来说话。”程野招了下手。

  伙计怔怔地走上前,先怯生生看了眼罗佑,才把目光落回程野身上。

  “怎么了?”罗佑眉头微蹙。

  “老板,这位客人开着好几辆装甲车呢,好像还是...庇护城军团送来的。”

  伙计没敢细说,但车头那醒目的军团标识,傻子都看得明白。

  “装甲车?”

  罗佑猛地一怔,眼底神色接连变幻数下,看向程野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时节在外走动,难免遇上麻烦,安保自然要做得周全些。”

  程野一口喝尽碗里的羊汤,朝许有柠微微点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和刘老板出去聊两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羊汤馆,踏入街上略显匆忙的人潮里。

  “刘老板,住在这儿,还舒心吗?”

  “还、还挺舒服的。”罗佑摸不透他的用意,只能老实应答。

  程野摩挲着下巴,望向天边沉沉压来的乌云,随口道:“门口的大爷说,你们刘家的牧草,长得比别家都旺。能不能带我去见识见识?”

  罗佑略一沉吟,立刻点头。

  “牧草是养殖场的根本。我们刘家自有牧场,种子也是自己培育的,这才是压过别家的底气。”

  “您稍等,我让人推两辆摩托车过来。”

  吩咐一声,伙计很快把车推来。

  两人骑着摩托,径直驶出聚集地,朝西南方向疾驰。

  约莫六公里后,一片红松木栅栏围起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一眼便能看出,栅栏内外的牧草长势天差地别。

  内侧足足比外侧高出一截,郁郁葱葱,竟有几分大草原的气象。

  程野走进牧场,蹲下身捻起几根草叶。

  他闭上眼,静静感知。

  牧草表面隐约泛起极淡的绿芒,一丝虚幻到近乎不可察的符文在叶间一闪而逝。

  他又走到普通区域,捻草对比,差异一目了然。

  罗家的牧草确实被一股特殊力量改造过,暗藏规则痕迹。

  看来刘伊的麻烦,不必等到去湖省找其他人再验证,此刻便能有眉目。

  “先生,这儿还只是牧场边缘,往中心去,长势还要更好。”

  罗佑指向前方,“我们现在占地近四万亩,理论上,养殖规模能扩到两千头。”

  “你们的种子这么好,没其他人来买?”

  “有是有,可这种子得持续播撒才见效,很多人算完成本觉得不划算。洞跳羊本就耗资不小,再添这笔开销,利润就薄了。”

  “能带我去看看种子培育的地方吗?”

  “这个...”

  换做旁人,罗佑想都不想就会直接拒绝。

  毕竟台风将至,一伙来路不明的人贸然登门,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夹带感染源。

  可面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再联想到他身边的罗敬、以及外面那支装甲车队。

  罗佑终究权衡再三,松了口:“种子工厂就在我家里,您要是不介意,随我过去一趟也行。”

  两人再次骑上摩托,顺着牧场里碾出的田垄继续深入。

  没过多久,牧场深处便突兀地冒出一片灰黑色轮廓。

  一座通体由混凝土浇筑的山寨,静静矗立在空旷的草地中央。

  寨墙足有四米高,顶部带着锯齿状的垛口,墙面坑洼不平,却透着实打实的厚重感。

  一眼望过去,竟和最后生还者男主角去寻找弟弟,遇到的那座防御严密的聚居点有几分神似。

  而这,正是罗家最特别的地方。

  海亭聚集地的人都挤在镇内安居,罗家却偏偏在牧场深处独建了这座堡垒。

  寨墙外围挖着半米宽的壕沟,沟底还摆着尖锐的金属陷阱。

  大门是整块钢板焊接而成,表面布满加固筋条,侧边还留着瞭望孔与射击口,戒备森严。

  几缕炊烟从寨内袅袅升起,罗家雇佣的牧民、护卫、养殖技术员,乃至家眷,全都居住在此。

  平日里大家各司其职,放牧、喂养、巡逻有条不紊。

  一旦遭遇感染源冲击或是极端天灾,只要关上钢板大门,四米高墙便能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尤其每年入冬,聚居地防护偶有疏漏,罗家躲在这座固若金汤的寨子里,恰好弥补了避世之地的安全隐患。

  “老板,您怎么回来了?”

  寨门旁站着四名持枪护卫,立刻上前躬身,目光警惕地落在程野身上。

  “这位是?”

  “我姓程,专程来拜访刘老板,参观贵寨的种子工厂。”

  “程老板是我的贵客,不必查验了。”

  罗佑嘴上客套,四名护卫却纹丝不动,显然规矩森严。

  “抱歉,程老板,寨中老小都住在此处,按例必须确认您的安全,还请谅解。”

  “无妨,该怎么查便怎么查。”程野点头表示理解。

  “老邓,出来干活了。”

  护卫对着领口通讯器喊了一声。

  很快,一名戴眼镜、拎着工具箱的年轻人快步跑出。

  “程老板您好,我是刘家寨驻寨检查官,邓发。”

  “你们这...还有检查官?”

  程野不禁莞尔。

  “是啊,寨里人员进出频繁,必须专人检测,才能守住安全底线。”

  邓发一边解释,一边从箱中取出检测三件套,麻利操作起来。

  首先是...

  啪!

  体温计突然发出刺耳到极致的鸣叫声,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醒目的数字:

  38.1!

  “感染体!”

  四名护卫脸色瞬间大变,想都不想便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过来。

  “慌什么!天气这么怪,程老板可能就是感冒了,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罗佑厉声呵斥。

  可他的话音刚落,呼吸计数器也紧跟着爆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动,再次超出安全阈值!

  每分钟...4次。

  紧接着,心跳计数器也不甘示弱地发出嗡鸣,鲜红数字定格在:

  每分钟...27次。

  邓发吓得直接丢开检测三件套,反手摸出腰间手枪,“咔嚓”一声打开保险,枪口直指过来,如临大敌。

  四名护卫早已举枪瞄准,脸色凝重到极致,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罗佑身上。

  只要他一声令下,子弹便会毫不犹豫地倾泻而出。

  “程...程老板,您这...”罗佑脸色骤变,身体却没有丝毫后退。

  这份定力,倒让程野略感意外。

  他轻咳一声,目光锐利地扫向邓发:“邓检查官,按照《检查官日常检查守则》第三条标准:若检测到身体数据异常,检查官应第一时间安抚被检查者,详细询问相关情况,避免激发感染源异动。”

  “第四条:除非确认感染体已完全异变,否则检查官不得携带武器面对被检查者。”

  “你现在在干什么?”

  “嗯?”邓发愣在原地,手里的枪僵在半空。

  “你是...不知道?还是见习期间没学习过,抑或是是离开庇护城后,不愿意遵守?”

  程野扯了下嘴角。

  罗佑脸色瞬间一沉,狠狠瞪向邓发:“邓发!我高薪把你从庇护城挖过来,不是让你只会用工具辨感染源的,这活是个人都能干!”

  “老板,我...”

  邓发脸色变得煞白,却不敢反驳,只能悻悻关上保险,战战兢兢地收回手枪。

  他慌忙弯腰从箱子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前半步,硬着头皮问道:

  “姓名?”

  “程野。”

  “来自哪里?”

  “幸福城。”

  “幸福城?”邓发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微微抬头,眼神余光飞快扫过众人。

  除了罗佑表情依旧如常,其余四名护卫都露出了满脸疑惑。

  那可是距离这片牧场将近两千公里的地方。

  放在废土上就是天堑一般的距离,就算一路开车过去,也得一个多月才能抵达!

  “你是干什么的?”

  “我嘛...”程野耸耸肩,语气轻松,“和你刚好是同行。”

  “同行?”

  邓发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严厉起来,“你别以为背两句条例,就能冒充检查官!拿什么证明你的身份?”

  “这个认识吗?”

  程野从口袋里摸出检查官徽章。

  这还是踏入广省地界以来,他第一次主动亮出身份徽章。

  没想到既不是在大型庇护城,也不是在光虹检查站,竟是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小小村寨。

  可邓发接过徽章,翻来覆去仔细打量了半天,最终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没见过。”

  “还有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这个呢?”

  程野又抬出手环,指尖一点,调出身份页面,将光虹贵宾的专属标识亮了出来。

  邓发眼神微微闪烁,表情明显变了几分。

  但瞄了眼罗佑沉凝、思索的面色,只能咬咬牙嘴硬道,“您是贵宾,但和检查官身份没有什么关联吧?”

  “好吧。”

  程野干脆往腰后一掏,实则从皮影空间里摸出防务通,开机点亮屏幕。

  将检查官徽章稳稳按在上面,屏幕瞬间跳出身份验证界面。

  一行行官方认证信息清晰滚动。

  “这样,够了吗?”

  “幸福城的防务通?”

  邓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语气却带着几分微妙的质疑,“这个我确实见过,但你恐怕不知道,黑市上早就有仿制的流通!”

  “十年前就有人靠着假防务通伪装身份,在外招摇撞骗,骗财骗物的都有!”

  “有点意思,跟我玩起真假美猴王了?”

  程野扭头看向罗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刘老板,你这位‘检查官’,是从哪儿挖来的人才?”

  罗佑抿着嘴没吭声,看向邓发的眼神却明显冷了几分。

  此时此刻,联系罗敬、外面的装甲车队、幸福城检查官的身份...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让他心里隐约升起一丝微妙的预感,可脑子里又乱成一团麻。

  被程野直接点名,罗佑才下意识抬头回道:“广泽庇护城。”

  “哦,稍等。”

  程野抬起手环,借着指挥车的网络覆盖拨通了屠光的通讯,“屠队长,能不能通过码头的线路转接一下广泽庇护城的检查站?我需要核实一个人的身份。”

  “没问题,广泽在直连范围内,我这就为你转接。”

  不到两分钟,手环便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程野特意将手环开成外放模式,只听一道爽朗男声响起。

  “程野检查官,我是广泽庇护城检查站站长,童芳!”

  话音落下。

  程野余光扫过,邓发的表情果然已经大变,额头渗出大滴冷汗。

  “童站长,冒昧打扰,是这样...我在海亭聚集地周边遇到了你们庇护城的一名检查官,应该是退役检查官,名叫邓发,他现在非要认为我的身份是冒充的,你能帮我澄清一下吗?”

  “我们的检查官?”

  童芳疑惑了下,声音沉稳有力,“程检查官,我当站长已经12年了,没有听过有邓发这名检查官啊。”

  “呵呵。”

  程野扭过头,“邓检查官,你和童站长说两句?”

  “童...童站长!”邓发连忙上前两步,语气颤抖道,整个人已经颤栗了起来。

  “我是童芳,你认识我?”童芳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

  “站长,我...我是邓先检查官的堂弟啊,在咱们检查站干过几个月的临时秩序维持员,我...”

  “临时...秩序维持员?”

  童芳声音顿了顿,忽然一声暴怒的喝骂炸开,“我草,那他吗你敢冒用检查官身份,还拦着程检查官,找死是不是?”

  “去,把邓先给我找过来,让他赶紧给我死过来!”

  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随后,童芳开始了自己的艺术表演,一阵口吐芬芳听的人煞是舒爽。

  邓发则几乎要跪下了,双腿不断颤抖着,面无血色。

  四名护卫面面相觑,连忙看向罗佑,却只见自家老板一副出神模样,似乎完全不在乎邓发的身份似的。

  直到脚步声再次传来,童芳长舒一口气,声音重新恢复冷静。

  “站长,您找我?”又一道男声响起。

  “邓先,我问你,你那个叫邓发的堂弟,现在在哪儿?”

  “我堂弟?”

  邓先愣了一下,“不知道啊,我好几年没见着他了。以前站上太缺人手,我让他过来帮忙维持过一段秩序,后来他们一家人就没影了。”

  “我告诉你他在哪了吧?”

  “在哪?”

  “在他妈聚集地假借名头招摇撞骗,拦着幸福城检查官盘问呢!”

  “什么?”邓先不敢置信,“我们都是有正规身份的,谁会信他是检查官啊?”

  “把你的脑袋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吧。”

  童芳冷笑一声,“他难道冒用的是我这个站长的身份?”

  “我...”

  “看在你这些年勤勤恳恳的份上,立刻开车去海亭聚集地,把你那个蠢货堂弟一家人给我抓回来!马上!”

  “是!”

  房门重重关上,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童芳的声音骤然变的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程检查官?程...”

  “童站长,我在听呢。”

  “哎呀,程检查官,实在对不住!”

  办公室内,童芳站起身,目光不自觉落在办公室墙上悬挂的《检查官行为守则》上,字里行间的庄重更让他脸上发烫。

  更重要的是,对面这位可是程武先生的孙子。

  更别提刚才转接线路走的是光虹军团专线,对方还特意交代过要妥善应对。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以程武之孙这个身份,对检查官同行说两句,他的名声都会毁掉。

  “是我御下不严、监管疏忽,竟然让这种人冒用检查官身份在外胡作非为。这不仅丢我这个站长的脸,更是亵渎检查官的职责!我向您检讨,也向全体检查官同僚检讨!”

  “我现在就亲笔写一份深刻检讨,今晚立刻召集全站检查官开紧急会议,全面自查、彻底整改!”

  “童站长这个态度,才是我们检查官该有的素养啊。”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邓发,语气平淡,“不然我还以为广泽庇护城的检查官都这副样子。既然不是,那最好。但这种事要是再发生...”

  “是!整个自查过程我会全程录像,直接提交光虹检查站备案!”

  童芳语气斩钉截铁,“今后再出现这种纰漏,不用上级追责,我这个站长主动引咎辞职,绝不姑息!程检查官,您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给您、给幸福城一个交代!”

  “行吧,天色不早了,记得叮嘱邓先检查官路上注意安全。”

  “您有心了,我一定安排妥当。”

  电话挂断。

  程野缓缓蹲下身子,让视线与瘫在地上的邓发齐平。

  “邓...检查官,你很有种吗,拦着我?”

  他语气玩味,伸手在邓发的脸上拍了拍,“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您...您是幸福城...幸福城的检查官!”

  邓发嘴唇哆嗦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说出我的名字。”

  “您是...程野检查官。”

  “记好这个名字,下辈子千万别忘了。”

  轰!

  话音未落,沉闷巨响骤然炸开,像是惊雷一般。

  一道黑影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混凝土寨墙上,头部瞬间血肉模糊。

  等四名护卫愕然看向巨响处时,只见那股恐怖的力道,竟让邓发的身体在垂直墙面上硬生生顿了数秒,才无力地滑进下方布满尖刺的壕沟。

  这,这是什么怪物般的力量?

  四人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却只见程野已经站起身,摸出毛巾擦着手掌。

  脸上挂着一副阳光无害的笑容,“四位,寨子里还有其他检查官吗?”

  “程检查官。”

  罗佑一脸复杂的回过神,神色复杂地开口,“您来这里是?”

  “我大哥的女儿得了种怪病。她能随意改变植物种子的性状,让白菜长出各种颜色。可我大哥祖上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只有我姐家一脉有这种血脉传承,所以他拉着我来广省找答案。”

  “您大哥是...”

  “刘毕,也是检查官,和你还是本家呢。”

  程野微微挑眉,“我姐叫罗晓雪,刘老板,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罗佑浑身一震。

  过了数秒,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我原以为藏在这里,绝不会有人能找到我,没想到...刘大哥也在车上吗?”

  “不在,你最后坑了三风武馆一把,我大哥可是替你上门,硬生生挨了两刀。”

  “两刀?”罗佑猛地睁大眼睛,“那他现在...”

  “放心,没什么危险,但我大哥女儿的问题,能在你这里得到答案吗?”

  “能!”

  罗佑毫不犹豫点头,“实不相瞒...”

  “停。”

  程野笑眯眯的打断,“我大哥的问题解决了,那你知道我来是干什么吗?”

  “您是?”

  “还是我刚刚说的,我们把养殖业,不,我们把整个牧场,优良种子产业,以及所有被你藏起来的罗家人。”

  程野语气稍顿,“还有你家,这座寨子...全都搬到幸福城,搬到我的大波镇里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