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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9 节

第309章 太初混沌

贷款武圣 · 长鲸归海 · 6,140 字

  银河如练,星尘寂寥。

  漆黑的巨兽‘混沌’游弋于无垠虚空,其形若垂天之云,鳞甲开合间便有世界湮灭。

  那些漂浮在宇宙中的破碎界域,皆是万年前道主之战后崩毁的残界,如凯撒世界一般,曾侥幸存续至今。

  而今,混沌过处,残界如露遇晞。

  混沌游弋于银河之间,宛若一道横贯星空的深渊裂缝。

  平日,混沌不过是一片翻涌的混沌黑雾,似烟非烟,似影非影,所过之处群星黯淡,仿佛连光都被吞噬殆尽。

  而当战意沸腾之际,那无边的黑雾骤然坍缩、凝聚,万丈兽躯拔地而起,披覆着如玄铁浇铸的狰狞重甲。

  甲胄上布满古老而扭曲的纹路,似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刻下的伤痕。

  兽首处,一双猩红的竖瞳缓缓睁开,每一道目光都如同血色的雷霆,劈开虚空。

  此刻,祂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一道足以撕裂星河的恐怖气息,正破开虚空,朝祂疾驰而来。

  那道气息……

  竟如利剑般刺穿无尽星域,直指祂的本源所在!

  银河深处,骤然迸裂出亿万道琉璃碎光,璀璨星辉如天河倾泻,一道巍峨身影踏破虚空而来。

  郑均玄袍翻卷如夜,足下星骸尽成齑粉。

  每一步落下,便有三千星辰的残辉在脚下寂灭,仿佛连光阴都被他的步伐碾碎。

  “道友既已长眠万古,何苦苏醒,再掀浩劫?”

  郑均眸光垂落,声如天宪:“不若就此归寂,还众生一个太平。”

  “此刻归去,尚可全汝道果。”

  郑均的话语如涟漪般在混沌意识中扩散,却未激起半分回应。

  只见那遮天蔽日的兽爪微微抬起,黑雾自爪间流淌而出,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湮灭,如一片吞噬光明的深渊,无声无息地朝郑均笼罩而下。

  黑雾压境的刹那,

  郑均袖中忽有剑鸣清越,如九霄龙吟,响彻星穹。

  一道苍青剑光自他掌心迸发,宛若开天辟地之初,斩裂混沌的第一道太初之光,所过之处,连吞噬万物的黑雾都被生生劈开,露出其后璀璨星河!

  “嗤!”

  剑啸声中,所有被混沌碾压后的残界亡魂在雾中显化,它们扭曲着、哀鸣着,在剑气中寸寸崩解。

  每一道破碎的虚影,都化作点点星火升腾而起,如同不甘的执念,在银河中留下最后一道璀璨的痕迹,方才彻底湮灭。

  伴随着第一次的交手,混沌兽爪突然剧烈震颤,爪心处暗金色光芒迸射,道道裂痕如破碎的星河般绽开,炽热血液如熔岩喷涌。

  那飞溅的血珠在虚空中急剧膨胀,每一滴都化作燃烧的星辰,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向郑均所在之处倾泻而下!

  “道灭劫火?”

  郑均玄袍骤然鼓荡,其上绣刻的周天星斗次第亮起,璀璨如银河倒悬。

  胸前北斗七星倏然交汇,化作一方星辉光盾,将那倾天火陨尽数吞纳。

  燃烧的星骸在盾面流转,竟渐渐凝成七条赤色真龙,每一条龙鳞之上,皆浮动着晦涩难明的道韵纹路。

  “吼——!!!”

  混沌的嘶吼震荡星河,那不是生灵能发出的声音,而是万千世界在毁灭瞬间共鸣的哀鸣。

  祂的背脊剧烈起伏,每一片倒竖的鳞甲上,那些比天地更古老的纹路纷纷苏醒,扭曲着、重组着,最终化作漫天闪烁的禁忌神文,每一个文字都散发着令星辰黯淡的恐怖气息。

  郑均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扭曲的先天神文竟在改写宇宙法则:左侧星域的时间长河逆流倒卷,右侧群星崩解为原始混沌。

  这已非寻常的界灭之劫,而是令万道归寂的‘大道归墟’!

  “镇!”

  剑指斩落,七条赤龙挟着对方道血反推演出的逆道杀术,咆哮着扑向混沌脊背。

  龙躯迎风暴涨,鳞甲上浮现出与混沌同源的禁忌道纹,却暗藏致命反制。

  两股足以摧毁星河的力量碰撞!

  郑均眼底寒芒炸裂。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响,碰撞中心反而坍缩成一枚绝对寂静的黑暗奇点。

  那漆黑球体表面流转着七彩道劫雷光,内里却不断闪现鸿蒙初开的景象。

  就在它收缩至针尖大小的刹那……

  “轰!”

  整条银河为之震颤。

  冲击波所过之处,群星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般消失无踪。

  唯有战场中心,诡异地维持着暴风眼般的平静。

  混沌的万丈兽躯第一次出现道基震颤,左爪处崩裂的鳞甲间,混沌本源如太初之潮翻涌不息。

  那是最原始的「无」之具现。

  郑均玄袍下摆寸寸湮灭,裸露的肌肤浮现亿万道伤。

  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映照着宇宙生灭的轮回光影,仿佛郑均本身已成承载万界的道器。

  “原来如此。”

  郑均剑指抚过龙渊刀裂纹,裂纹中竟绽放出比星辰更璀璨的道韵。

  曾军凝视混沌本源的姿态,如同造物主审视有瑕的杰作:“你吞噬诸天万界,不过是为了补全这道残缺的太始劫纹。”

  银河在郑均抬眸的瞬间静止。

  混沌虽然不善言语,但祂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之前,是郑均错怪了一切。

  郑均炼化了天道之后,洞穿时空,追溯往昔,本以为是罗天道主、阎浮道主和凯撒道主自触怒混沌,方引此无量量劫。

  而今直面混沌本源,方悟此非复仇,而是混沌重启的必然仪式。

  这混沌的本意,就是要发动一场战争。

  祂要将星河之间,所有的世界全都没入混沌之中,使得世界重新进入混沌,进行一次大洗牌。

  如此,祂便能孕育其中,待时间成熟之后,重开混沌,使得整个世界焕然一新。

  其中的意义,便是因为混沌如今的状态出了问题,唯有通过这场席卷诸天的终末之劫,方能重塑完美道基,完成从‘混沌’到‘太初’的终极跃迁。

  随着银河的倾覆,郑均玄袍上的星斗图录轰然解体。

  而郑均呼出一口气来,那柄曾斩落九天神魔的龙渊刀,此刻在郑均掌心寸寸崩解。

  暗金色的刀身如风化万年的青铜器般剥落,露出内部流转的苍青色光脉。

  “铮——!”

  随着一声贯穿过去未来的清越剑鸣,破碎的刀骸竟在虚空中自行重组。

  每一块碎片都化作道纹缠绕的剑骨,当最后一块残片归位时,整柄古剑突然迸发出令诸天星辰同时震颤的苍青神光。

  无数星芒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这从龙渊刀重组而成的苍青古剑。

  剑出,混沌退!

  那原本破碎的剑身,此刻每一道裂纹中都喷薄出足以湮灭万古的光芒。

  这不是简单的剑光,而是大道本源的具现,是连混沌都要颤栗的太初之辉

  “吼——!!!”

  混沌巨爪裹挟着虚无之真意轰然坠落。

  爪锋未临,郑均左臂道体已然浮现晶莹裂痕,那是存在本身被‘归墟’概念侵蚀的证明。

  但,

  郑均的剑光比‘混沌降临’更快!

  苍青剑锋在万分之一刹那斩出,剑刃所过之处,连‘虚无’的概念都被一分为二。

  这一剑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定,在混沌兽爪落下之前,便已斩入祂的‘存在本源’!

  “铮——!”

  苍青剑虹贯穿星河的刹那,骤然分化三万六千道璀璨流光。

  每一道剑芒中,都映照着不同时空维度的郑均真影。

  或少年白衣染血,于江上逆斩元一;或战将旌旗猎猎,神京之下冲阵敌军;或法相无敌,镇杀金阙玄穹。

  郑均剑指抹过眉心,周身轰然燃起透明道火。

  火焰所过之处,连混沌黑雾都被灼出焦痕。此火非金非木,乃是郑均以自身存在为柴薪点燃的终末之焰!

  混沌暴退百万里,兽爪急划虚空。

  无数破碎界域的亡魂被强行糅合,凝成遮天蔽日的骸骨盾墙。

  可那火焰触及盾墙的刹那,亡魂竟露出解脱般的微笑,化作纯净星辉反哺剑光!

  郑均踏着焚尽万道的业火前行,每一步都在虚空中铭刻下燃烧的道痕。

  “诸界和谐发展,缘何要带着大伙一起落入混沌神域那?”

  剑锋刺入混沌竖瞳的刹那,整条银河骤然坍缩成一点。

  星光、尘埃、时空,乃至因果本身,皆如百川归海般向剑尖奔涌。

  混沌发出撕裂维度的哀鸣,祂的鳞甲分崩离析,露出内里翻涌的太始原暗。

  那是万物的终结,亦是新生的源头。

  “归寂吧。”

  郑均的道体开始虚化,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而剑锋却愈发明亮,直至最后一缕道火燃尽时。

  “轰!”

  苍青剑光化作横贯古今的太初洪流,混沌的万丈兽躯如琉璃般寸寸皲裂。

  那些吞噬万界的黑雾,此刻竟被涤荡成璀璨的创世星尘。

  在彻底湮灭前,混沌的猩红竖瞳忽然映照出最后的景象:玄袍帝君立于虚空,身后是无尽新生星辰组成的漩涡长河。

  原来这场震古烁今的镇杀,不过是郑均以自身为引,将这场终末之劫,逆转成了太初的第一缕曙光。

  道韵流转间,新的宇宙纪元悄然开启。

  郑均的道躯虚浮透明,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便要溃散于虚空之中。

  郑均长呼一口气,眉宇间虽显疲态,却仍带着一丝释然。

  此战虽胜,却也消耗了过多的天道本源,连承载万道的道体都几近崩解。

  郑均垂眸望向掌心,那里尚有一缕苍青剑意流转,是方才斩灭混沌时残存的道韵。

  指尖轻抚,剑意如星火般散去,融入新生宇宙的法则之中。

  “终究……值得。”

  郑均低语,声音轻若尘埃,却引得周遭星辰微微共鸣。

  郑均抬首望向远方,破碎的银河已在创世星尘中重塑,无数新生界域如萤火初燃,在黑暗中渐次亮起。

  那些曾被混沌吞噬的亡魂执念,此刻皆化作滋养万界的灵机,随星河流转。

  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郑均却未露半分颓色。

  此战虽定大敌,但混沌湮灭时散逸的太初之力,亦为他留下了一线契机。只需闭关休养万年,以天道本源温养道基,自可重返巅峰。

  “万年光阴啊……不过对于道主而言,应也是弹指之间。”

  郑均轻笑一声,玄袍残破的衣袂无风自动,身形逐渐淡去,归去三界。

  郑均望向新生星河深处,那里,一道微弱的混沌气息如游丝般浮动,似有还无。

  混沌乃银河伴生,杀之不尽,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数十万乃至数百万年,无法复苏了。

  郑均眸光微凝,却未再出手。

  “劫火未尽,终有再燃之日……罢了,且留作后人之磨刀石。”

  话音落,星辉散尽。

  唯有银河无声奔流。

  而郑均本人,则是归去道途。

最终章 归去溪山作钓仙

  大汉,景明四百五十九年。

  景明帝退位,新帝登基,计明年更元嘉泰。

  自大汉皇帝一统天下,已有三千四百余年,郑均御极天下三千年,传位于长子珙,是为景明帝,如今景明帝已治理天下近五百年久,亦是退位,令嫡子进位,是为嘉泰帝。

  皇位更迭,却无天下动乱。

  若不出意外,往后数以万年,大汉亦会不变,统治天下。

  该因道主郑均所在。

  自太虚中镇压混沌之后,郑均归来阎浮,天下已不尽其意,随与诸妃欢好,与皇后蔡安筠诞下一子曰珙,是为阎浮大汉皇帝,景明帝。

  与妖妃灼凰诞下一女曰璇玑,为罗天大汉凤霄女帝。

  与前周郡主李昭婉诞下一子曰谨,为玄黄大汉昭宁帝。

  又与妃嫔杨潇、卢清仪各有子嗣,分封至诸多失落小世界中,统御一方天地。

  由此,郑氏子孙遍布星河。

  而昔日令人恐惧的噬界古兽,也在道主的征讨下,几近灭绝。

  如此,天下晏清,然谁也不知道主郑均的去向。

  有人云,道主于界外镇守混沌。

  亦有人云,道主喜好云游,如今正在探索界外边缘,寻觅其他世界。

  无论何等言语,这大汉的开国皇帝,三界道主,已然成为了全星河人人传颂的传说。

  ……

  青山公墓。

  时值清明,远山寂寂,犹带几分料峭春寒。

  天穹低垂,阴云如絮,笼着空濛四野。

  忽而细雨斜织,山色愈显清冷,天地间唯余一片空灵。

  “啪嗒、啪嗒……”

  细密的雨点轻叩伞面,漾开一串空灵的碎响。

  天穹之下,雨丝织就悠远的韵律,万物仿佛沉入一片朦胧的静寂之中。

  郑均没有撑伞。

  雨丝簌簌而落,却在触及他周身寸许时悄然滑开,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轻轻隔开。

  郑均静立冢前,身影与石碑一同浸在雨幕里,却又格格不入地保持着干燥。

  郑均望向墓碑,这上面雕刻的字眼,是那么熟悉。

  【显考刘公讳劲松之墓。】

  【显妣王氏讳秀芳之墓。】

  除此之外,在这冢后方,还有一座小墓,略微潦草了些,但却也立了碑。

  【爱子刘川宁之墓。】

  那座小墓,属于自己。

  “唉。”

  郑均长叹一口气,往事越千年。

  四五千年的事情,对于郑均而言太过于久远。

  穿越者?前尘往事?

  他在地球上生存了二十余年,但在阎浮界活了上千年。

  执念所托,郑均在星河之中寻觅千年,才寻到了这蓝星的踪迹,到此之后,却早已物是人非。

  蓝星的流速与外界不同,如今的年岁距离自己穿越,也不过过去了一百一十余年而已。

  还好,自己还有一个哥哥,哥哥承袭了家业,不至于令父母和自己沦落为一方荒冢。

  不过事已至此,兄长也早已逝去,同样葬在了这片墓园,只不过稍稍远了些而已。

  行人匆匆,无人驻足留意郑均。

  唯有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眨着好奇的眼睛,直直望向他。

  郑均抬眼,不由失笑。

  那是他兄长的曾孙,血脉相连的后辈。

  “你叫什么名字?”

  郑均俯下身,声音温和。

  “刘博睿。”孩子毫不怕生,答完却又歪头反问,“你是谁呀?怎么在我家墓地?”

  “我啊……”

  郑均眼底掠过一丝顽意,忽然压低声音:“我是刘川宁,在坟里躺久了,出来透透气。”

  话音未落,他抬手轻点孩童眉心。

  一缕武道真传随指尖渡入,悄然洗髓伐骨。

  待那孩子回过神来,眼前只剩薄雾缭绕。

  墓地寂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孩子被这诡谲的一幕吓得一颤,随即“哇”地哭出声来。

  哭声惊动了扫墓的长辈们,纷纷驻足张望。

  而云端之上,郑均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此刻,郑均倒是能够理解贺知章了。

  郑均有了些许疲惫。

  既然此身已非蓝星之人,便无需在此久驻。

  只愿他日,能见那刘家小辈肉身横渡星海,踏破虚空而来。

  待他亲眼目睹,当年坟前偶遇的‘鬼怪长辈’,如今已成一方道主……

  不知那时,这孩子的神情该是何等精彩。

  至于那混沌初开、重演鸿蒙的无上伟力。

  于郑均而言,终究太过残忍。

  此方宇宙,承载着他往昔的故园,也托起他如今的归所。

  纵使重开天地,又能如何?

  既已身化永恒,掌尽诸天法则。

  不如,就这么歇着吧。

  ……

  大汉·平章郡·黑山县。

  这片孕育汉室龙兴的故土,如今已换了人间。

  云朔郡王蔡勋两鬓染霜,若论平生得意事,当属昔年在这黑山县尉任上,曾提拔过一个名叫‘郑均’的捕役小吏。

  谁曾想,这一纸调令,竟成就了古往今来最传奇的天使投资。

  以他那等平庸资质,竟也因这份机缘,得证法相之境。

  黑山县外,溪水潺潺,两岸青柳垂丝,偶有飞鸟掠过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云朔郡王蔡勋缓步而行,望着这片熟悉的山水,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他不过是黑山县一介小小县尉,却因慧眼识珠,提拔了那个名叫郑均的捕役,自此命运逆转,成了大汉皇朝最传奇的“天使投资人”。

  “物是人非啊……”

  蔡勋轻叹一声,抚了抚斑白的鬓角。

  忽然,他的目光被溪边一道身影吸引。

  一个身着素袍的年轻人正持竿垂钓,姿态闲适,仿佛与山水融为一体。

  那侧颜,那气度,蔡勋再熟悉不过!

  “陛……陛下?!”

  蔡勋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慌忙上前,顾不得溪水浸湿衣袍,俯身便拜:“臣蔡勋,叩见道主陛下!万安!”

  郑均微微侧首,唇角含笑:“大哥,多年不见,倒是拘礼了许多。”

  蔡勋抬头,见郑均神色温和,一如当年在黑山县共事时的模样,心中激荡,眼眶竟有些发热:“臣……臣不敢当!陛下如今已是星河共主,臣岂敢再以旧称僭越……”

  郑均摇头轻笑,随手将钓竿搁在一旁:“什么星河共主,不过虚名罢了。倒是你,当年若非大哥提携,我或许还在县衙里做个捕役,哪来今日?”

  蔡勋连连摆手:“陛下天纵之资,即便没有臣,也必能龙腾九霄!”

  郑均不置可否,目光投向远处青山,淡淡道:“此次回来,不过是心血来潮,想看看故地。倒是巧,遇上了你。”

  蔡勋躬身向前,声音里带着几分谨慎:“陛下可要移驾县衙?如今黑山县已升格郡治,街市繁华,更胜当年。”

  郑均目光掠过远处炊烟,淡淡道:“不必了。人间烟火,最是动人,却也最是易逝。”

  暮色中,君臣二人并肩而立。

  那些关于黑山县的陈年旧事。

  某个捕快缉凶的雨夜,某次县衙断案的晨光,都在三言两语间鲜活起来。

  就这般,直到天命,站起身,郑均袖袍轻拂,溪水竟逆流而上,化作一道晶莹水桥,直通云端。

  蔡勋看得目瞪口呆,却听郑均笑道:“大哥,你寿元将尽,天地本源有缺,怕是无法延寿了……不过我可保你投胎重活一世,你可愿随我走一遭?”

  蔡勋浑身一颤,随即狂喜叩首:“臣……臣愿追随陛下!”

  “临走前,再见见安筠吧,当年的安筠,也是一匹烈马,若无你……”

  郑均微微颔首,话语之间,袖袍一卷,二人身影便消失在溪边。

  唯余钓竿斜倚青石,溪水依旧潺潺,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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