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渣男

　　“‘你们很美，但你们是空虚的。’小王子仍然在对她们说，‘没有人能为你们去死。当然啰，我的那朵玫瑰花，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以为她和你们一样。可是，她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更重要，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她身上的毛虫（除了留下两三只为了变蝴蝶而外）是我除灭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着她的沉默。因为她是属于我的玫瑰。’”

　　安彻斯特的保护伞集团基地中，罗夏手中捧着一本《小王子》轻轻的讲述着。间桐樱和阿比盖尔互相依偎着静静坐在他的身边，小脸蛋上神情投入，似乎已经进入到了那本书中的世界当中，亲耳听见小王子讲述自己那神奇的经历。

　　三人的对面，是一脸平和笑容的老德拉普尔与奈亚子，他们二人似乎对这种近乎亲子活动一样的茶话会很感兴趣，即便是奈亚子那种停不下来的性格此刻也难得变得安静。

　　又讲了几分钟故事，罗夏扫视了一眼挂在门廊上的时钟，发现如今已经是大半夜，随即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籍，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两个小豆丁。

　　“时间差不多了，要到休息的时间了。”

　　萝莉樱和小阿比盖尔没有吵闹着继续听故事，而是乖巧的从沙发上起身，对着罗夏甜甜的道了一个晚安后，就跟在同样起身的奈亚子身后，向着门外走去。

　　今天两个小家伙要跟奈亚子一起睡，银发的小邪神也乐的和她们两个打好关系，以备不时之需。毕竟，‘朝中有人好办事嘛’将来还需要她们吹耳旁风给自己助攻呢。

　　奈亚子开开心心的带着两个小的去自己房间洗澡，老德拉普尔也适时的告辞。最近的‘发掘’工作挖出了太多德·拉·普尔家族的黑历史，即便这位老先生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看见那些东西后也难免心中郁郁。

　　不过只要看见小阿比盖尔和间桐樱这样的孩子，老先生的心情便会不自觉的变好，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心理治疗’。

　　之前还显得人气兴旺的客厅陷入沉寂，罗夏也没打算独自一人继续熬夜，他收拾了一下之前茶话会留下的茶杯碗碟，便同样准备洗漱入睡。

　　脱去身上的衣物，露出那仿佛古希腊大理石雕塑一般雄壮伟岸的身躯，罗夏进入了主卧室旁边的浴室当中。先在莲蓬头下冲去了并不存在的灰尘，罗夏便坐进了那特意准备的浴池，享受中温热池水带来的慵懒与舒适。

　　在他的前世，罗夏最喜欢的便是在一天疲劳之后洗上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尤其是冬天，家门口的浴室恢复营业，在那滚热的池子中闷上一会，出门再找人捶个背，最是缓解疲劳。

　　人的行为是有惯性的，罗夏也不例外，于是这习惯一直遗留到了现在。不过泡着泡着，大半个身子都浸入热水中的店长先生忽然眉头一皱，睁开眼睛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水面。

　　在他的视线当中，本来平静的水面忽然掀起了一丝波澜，一缕缕宝蓝色的物体无中生有的突然出现在水池之中，随着那缓缓波动的水流摇摆。

　　这还不算完，当那些物体彻底凝实之后，罗夏也认出了这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生物的毛发，准确的说，是头发，女性的柔顺长发。

　　几乎就在罗夏心中产生这个念头的一瞬间，那一团在池水中漂浮的宝蓝色长发微微一顿，紧接着猛地向着水面冲来。

　　下一秒，伴随着点点晶莹的水花四散，一具有着异样魅力的奇异身躯出现在了罗夏的面前。

　　那是一个有着如同牛奶般洁白嫩滑肌肤与妖娆曲线的女‘人’，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女孩。因为在那一头湿漉漉的宝蓝色发丝之下，是一张比自家萝莉樱大不了多少的稚嫩面孔，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此时正用一种懵懂中夹杂着几分羞涩的目光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

　　不过此时的罗夏并没有关注眼前少女那纯洁中透出了一丝妖异的俏脸，而是将视线集中到了对方的下半身。嗯，不要误会，店长先生不是那种窥伺少女jiojio的男人，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寻常妙龄少女应有的洁白玉腿，而是一条纤细的，有着优美流线型曲线的华丽鱼尾。

　　有无数细密而光洁的鳞片所构成的鱼尾反射着与室内洁白的光，那由浅至深的蓝色鳞片正随着少女那下意识的游动折射出无数缤纷的色彩，既耀眼，又夺目，如同神明最完美的艺术品，展现着不属于凡世的精致与诱惑。

　　我认识这条鱼尾巴。

　　看见这条鱼尾巴的一瞬间，罗夏的脑海便自动的调出了相关的记忆。那是在数天之前，自己潜入安彻斯特附近的海渊之中，见识过另外一条类似鱼尾的主人。只不过与自己记忆中那条更为粗大，形状和光泽也稍显逊色的鱼尾相比，眼前的这条鱼尾要更为精致且美丽。

　　想到自己前几天给出的血清药剂，罗夏几乎已经确定了眼前女孩的身份，只是当他将自己先前看见的丑陋鱼人与眼前这只华丽到仿佛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美人鱼做对比时，却返现自己半点也对不上。

　　两者的形象就仿佛淤泥与白莲花，有着近乎天空与大地一般的差距。

　　这可真是...令人惊讶。

　　心中感慨着生物进化的神奇，罗夏嘴上却问出了另外的问题：“按照我先前的估算，我给你的药剂，应该能将你完全变回人才对，为何你还会残留一副鱼尾？”

　　听到罗夏的询问，那自从出现之后便安静的呆在原地，除了用那华丽到近乎耀眼的鱼尾巴绞动池水之外，就是用那一对如同大海般纯净的宝蓝色眸子盯着罗夏的人鱼少女开口了，声音还是那般清脆而悦耳，只不过多了几分稚嫩。

　　“您赐予的药剂我只喝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分享给了我的子民们，让她们也如同我一般，可以摆脱过去的诅咒。”

　　听到人鱼少女回答的罗夏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的问道：“那可是足以让你重新变回人形，甚至窥伺更伟大力量的渠道，你就这样分享了？”

　　人鱼少女稍显稚嫩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不符合年龄的母性笑容，清澈的眼眸中闪耀着慈爱的光芒：“她们是我的孩子，是我将她们带到了这个残酷的世界之上，那么，我就有责任给她们更美好的生活以及更广阔的未来。与整个族群的进化相比，我个人的得失并不算什么。”

　　“难道你不想变回人类吗？我以为你一直讨厌自己如今的身份来着。”罗夏再次问到。

　　“我已经当了数百年的人鱼了，大人。也许刚刚转化的前一百年，我还渴望着重新变回人类。但是当两百年，三百年，四百年，乃至五百年的时光过去之后，我那属于人类的14年岁月，实在是太渺小而短暂了，短暂到了，现在的我除了几个特定的片段之外，什么也记不得的地步。”

　　“这样吗，我明白了。”罗夏微微点头，大概理解了对方的想法。

　　相对于人类来说，眼前的人鱼少女已经认同了如今自己‘人鱼’的这个身份，因为漫长的时光已经洗去了她做为人类时的回忆，只剩下印象最为深刻的段落谨记于心，例如...那刻骨铭心的仇恨。

　　其实这也是很多长生种的状态，对于那些有着上千年乃至近万年寿命的生物来说，人类那仅有数十年的寿命，实在是太过短暂了，短暂到了，也许只是睡一觉的功夫，曾经相熟相知甚至相爱的人，已经变为了一捧黄土，再也无法相见。

　　一想到自己以后也可能面临相同的事件，罗夏心中便淡淡的叹息一声，将视线转向了面前的人鱼少女。

　　“伊德丝小姐你专门来一趟应该不是为了与我客套的，说吧，有什么事找我？我在这里打听过你们的风评，在深潜者的族群当中，你们算是比较无害的，基本没有主动袭击人类的记录，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可以考虑择情处理。”

　　伊德丝闻言脸上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之色，让人心中涌起几分怜惜，紧接着化为一抹坚定，眼眸中闪烁着明亮的光。

　　“尊敬的大人，我...”

　　"我的名字是罗夏，不用大人大人的喊。"

　　“罗夏...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够允许。只要您愿意答应我的请求，我和我的族群将永远效忠与您。永生永世，绝不背叛！”

　　听到这里的罗夏脸上浮现感兴趣的表情，也不在意自己目前的状态，反正对面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轮，索性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擡手道：“说说看，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考虑。”

　　听见罗夏有同意的趋势，人鱼少女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神色，可这甜美的笑容下一秒就被无穷无尽的仇恨所取代。

　　“那个男人，我想要那个男人！那个把我变成那一副样子的男人，那个让我过了数百年生不如死生活的男人。我想得到他的处置权，那是我一直苟活到现在的唯一动力。”

　　看着眼前那一张即便说着万分怨恨的言语却依旧让人生不出一丝恶感的脸庞，罗夏面色不动，语气平静的问道：

　　“你想要报复他？报复他所做的一切？”

　　“是的，我要报复他，我要他后悔他的所作所为！”

　　伊德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沸腾的仇恨与怒火，如同大海一般清澈的眸子里也沾上了昏暗的光。在她的诉说下，罗夏再次补全了一段属于德·拉·普尔家族的隐秘历史。

　　作为当初哈姆雷特小镇上唯一的贵族子弟，有着高贵血脉，英俊相貌与优雅谈吐的先祖简直是镇子上所有少女的梦中情人。那受过高等教育与训练的学识与知识如同致命的毒药般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每当他在镇子上的喷泉旁边与其他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高谈阔论时，总能吸引一批迷妹的围观。

　　当时还只有十三四岁的安可萝·伊徳丝也是这些迷妹中的一员，深深的陶醉在先祖英俊的容貌与风趣的谈吐中，且不可自拔。不过与那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不同，出生于商贾之家的伊德丝十分清楚自己与先祖这个德拉普尔的贵公子之间有着怎样的差距，那近乎天堑的阶级划分让她除了远远的注视自己偶像之外，没有半分多余的想法。

　　对于情窦初开的伊德丝来说，只要能偶尔看到自己的偶像，能够远远的跟随在对方身后的角落里，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而从第一次看到先祖那一天开始，伊德丝只要有空就会守候在德·拉·普尔庄园大门附近的丛林中，寻觅着自己偶像的身影。只要看到对方离开庄园，伊德丝就会悄悄的跟上去，随着先祖的踪迹游荡在哈姆雷特的大街小巷，并陶醉在对方的背影与偶尔露出的侧颜中。

　　久而久之，伊德丝几乎成为了先祖的影子，只要他出现，伊德丝总能找到他的踪迹，并悄悄的跟在对方身后，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候。直到先祖回到那封闭的德·拉·普尔庄园，才神色黯然的离开。

　　这种长时间高频率的跟踪自然引起了已经因为庭院女伯爵事件而开始真正接触神话事物的先祖注意，不过先祖并没用叫来自己的管家驱赶这个已经近乎魔怔的少女，而是饶有兴趣兴趣的和这个小姑娘玩起了‘游戏’。

　　对于年少之时便已经被无数莺莺燕燕包围的先祖来说，这个单纯而执着的小姑娘给他带来了难得的新鲜感，那是那些交际花，妓女，女仆甚至所谓贵族大小姐都无法带来的新奇体验，让他在探索那些神奇的奥秘之余，能够获得一些让烦躁心情变得愉悦的‘游戏’。

　　偶尔兴起时，先祖甚至会安排一些‘偶遇’，让伊德丝能够与他面对面的交谈，近距离的感受少女那激动到近乎战栗的兴奋之情。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中对方目光中的爱慕与崇拜，并在伊德丝惊喜的目光表情中做出了过段时间邀请她去自己的庄园中‘小坐’的许诺，随后飘然离去，只留下伊德丝一人留在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游戏终究是游戏，对于这个男人来说，终究还是那些未知的神秘更为吸引人，也更加值得他投入自己的注意力。与神秘未知的真相相比，女人只是课余时间挥之即来招之既去的消遣罢了，即便是有些特殊的女人，也不值得伟大的德拉普尔过多关注。

　　日子仿佛再次回到了之前的模式，德拉普尔研究着无数典籍，与各路学者交谈讨论，疲乏时偶尔去哈姆雷特镇上散步休息，甚至会去酒馆中喝两杯，体察一下底层民众的艰辛并表现自己的亲民。

　　而心中已经涌起万分期待的伊德丝也如同以前一样安静的跟在先祖的身后，等待着两人之间约定的达成。即便距离先祖做出许诺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年，伊德丝仍旧坚信自己的偶像并没有忘记自己。

　　‘他只是有点忙，等他忙完了，他就会来迎接自己进入那属于德拉普尔家族的庄园之中，兑现两人之间的小小诺言。’

　　不知道多少次注视着先祖进入德拉普尔庄园，伊德丝望着对方那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那高大背影，在内心中如此对自己说道。而这位少女不知道的是，先祖真的没有忘记两人之间的约定，只不过这个约定的运行方式，并不如伊德丝想像的那样美好。

　　那是一个月之后的某个傍晚，德拉普尔家族的掌舵人遇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他没钱了。

　　一个很尴尬，却也十分现实的问题。

　　作为一位伯爵之子，先祖德拉普尔自然是有着万贯家财的，只不过那些财产全都被他挥霍殆尽了。

　　为了报复那些谋杀自己父亲同时还对德拉普尔家族落井下石的贵族们，先祖举办了连绵数个月的盛大宴会，流水般消耗的食材，美酒，与各种人员雇佣费用几乎掏清了德拉普尔家族的家底。在加上后来购买各式神秘学书籍与邀请学者来此讨论的花费，表面上风光无限的子爵大人，实际上连下个月佣人的薪金都拿不出来了。

　　至于哈姆雷特镇的赋税？别开玩笑了，那些钱连死灵之书的手抄本都买不起，如何经得住先祖那般大手大脚的挥霍。

　　为了能够维持住自己的研究与德拉普尔家族最后的体面，先祖不得不选择了某些不那么正规的途径。

　　那是记载在某本通灵书中的咒语，可以召唤那来自深渊之下的古老存在。只要满足这些‘东西’的请求，就可以获得无数海底的珍宝，换取大把的金钱与神秘学材料。

　　按照书中的咒语，先祖释放了召唤的法术。没让他等待太久，那些丑恶的存在便从无边无际的深渊之中浮起，并向先祖提出了交换珍宝的条件。

　　它们丢失了自己部族信仰的图腾，希望先祖能够按照条件找来一个。除此之外，它们还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纯洁的活祭品，来成为它们部族的‘女王’。

　　毫不犹豫的，先祖答应了这些‘新朋友’的条件，毕竟对他来说，这些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得到满意答复的深渊之物们，也悄然返回那漆黑的深海。

　　然而就在先祖满意的转过身，准备返回自己的庄园时，不远处一朵微微颤抖的火光出卖了那一抹娇小的身影。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多少？

　　她必须死！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慌乱的逃入一片漆黑的夜幕当中，终于回过神来的先祖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恶毒点子。

　　第二天，因为看到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导致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的伊德丝家门口迎来了一辆装饰华贵的豪华马车，来自德拉普尔家族的管家恭敬的邀请伊德丝前往庄园，并转达了主人让他带来的一句话。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约定。”

　　几乎就在管家话语落下的瞬间，伊德丝便狂喜的站起了身。此时的她心中再也没有那些忧郁与不安，只剩下了偶像兑现承诺，回应自己心意的喜悦与兴奋。

　　迫不及待的换上家中最昂贵美丽的白色晚礼服，带上母亲与父亲结婚时使用的白色丝绸手套，盛装打扮的伊德丝在父母的略显担忧的眼神中下登上了那印有德拉普尔家族家徽的马车，在微红的月色中向着那悬崖之上的古老庄园赶去。

　　华丽的庄园，恭敬的仆人，盛大的宴会，以及那心心念念，往日里只敢偷偷注视背影的男人。

　　花言巧语是每一位贵族继承人的必备技能，作为早在13岁便在一位女仆的帮助下成年的花花公子，搞定涉世未深心思单纯的伊德丝对于先祖来说简单到易如反掌。

　　几句肉麻的情话加上一些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许诺，便能够让眼前的少女心甘情愿的任自己摆布。

　　借着饭后散步顺便谈心的理由，先祖邀请此时眼中只剩下自己的伊德丝前往沙滩一游。而大脑已经被先祖的肉麻情话填满的天真少女哪里还记得昨夜自己看到的一切，毫不犹豫的便跟着对方踏出了德拉普尔庄园的大门，在那略显邪异的红月下，朝着山坡下的沙滩走去。

　　轻而易举的，先祖将自己那天真的小猎物引诱到了他提前设置好的陷阱当中。在伊德丝还未开始欣赏那月光下的沙滩美景时，他突然从背后掏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工的镣铐捆在了少女那纤细的腰肢之上，并在伊德丝那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将镣铐的另一头拴在了一个提前树立在旁边的古代雕像之上。

　　就那么轻轻一推，身着洁白晚礼服的少女便倒进了海浪之中。明明那海浪的高度还不到普通人的小腿深，可伊德丝却仿佛掉入万丈深渊一般，彻底消失在海面之上，不见半分的波澜。而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雕刻了一名有着古怪蝙蝠翅膀，嘴部密布着细小触须人形的古怪雕像。

　　许久之后，海浪褪去，洁白的沙滩上堆砌着无数即便是先祖都感到叹为观止的华美珠宝与黄金。

　　至于失踪的伊德丝？只要用这些黄金珠宝雇人处理掉她的父母，又有谁在乎她的死活呢？

　　ps：这两天重温了一下暗黑地牢，发现先祖真是渣男本男，还是惹祸精。所有boss包括两个dlc都和他有关系，太屑了。　　ps2：一直在去的健身房跑路了，没想到我也有被坑的一天。办了三年卡，只练了一年，现在老板直接装死玩消失，难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