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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店长,给我也整一张会员卡 · 佚名 · 8,981 字

  往日里华贵典雅的庭院如今已是一片硝烟弥漫的焦土,无数身穿全覆盖式作战服出租车兵沉默的行进在灼热的废土之上,手中的喷火器舔舐着每一寸土地,进行最彻底的消毒与净化。

  即便偶尔遇见那些在之前袭击中侥幸未死的臭虫,迎接它们的也是汹涌的烈焰与黑洞洞的枪口。

  而在这片废墟的角落之中,一条显眼的血迹拖曳着行进了很久,血迹的尽头是一个正在努力向前爬行的女性。

  那是一个衣着华丽,雍容华贵的贵妇人,银色的发丝盘在头上,光辉灿烂。束腰的晚礼服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就如同那午夜的维纳斯,悄然散发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可惜,这娇艳的美丽被那粗鲁的武器破坏了。

  一枚闪烁着雷光的箭矢钉在贵妇人那裸露的白皙背脊之上,制造出一个惊心动魄的狰狞伤口。伤口中流出的污血与那白皙娇嫩的皮肤形成一种极具刺激感的对比,让人心生惋惜的同时又不可遏制的产生出一股破坏美好与纯洁的畸形情感。

  漆黑的皮靴踩在贵妇人拖出的漫长血迹之上,罗夏脚步平缓的接近着那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仍旧在挣扎求生的女性。

  这一份坚韧的意志令人敬佩,可惜,两个族群之间从一开始就无法共存。毕竟,这些‘臭虫’是吸血的,吸得还是人类的血。

  默默抽出银质雕花手杖中隐藏的利剑,绽放着火星的锋利剑刃毫无阻隔的刺破肌肤与骨骼,搅碎了那一颗即便中了一箭仍旧在顽强跳动的心脏,让贵妇人那勉强擡起的手掌一僵,缓缓的摔落在地。

  汹涌的烈焰自手杖剑此种的位置喷涌,眨眼间覆盖了贵妇人全身,将这来自千年前的邪恶煅烧,焚尽,最后化为一滩灰白色的灰烬,随着安彻斯特旷野上的微风缓缓飘散。

  微风吹过,灰烬散去,几张泛黄的羊皮纸随风翩翩起舞,被罗夏一把抓在了手里。

  垂目望去,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字迹让罗夏几乎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些羊皮纸的主人。

  吉伯特·德·拉·普尔的父亲,老德拉普尔的先祖,也是安彻斯特这片土地梦魇的开端。

  羊皮纸的内容是那位先祖的日记,记载着关于庭院的历史,也填补了罗夏之前所搜集情报的缺口。

  一切,还要从先祖继承父亲的爵位开始。虽然英格兰王室将先祖父亲的伯爵降为了子爵,但先祖依旧面不改色的承认了这一次削弱。没有强盛武力的他无力反抗来自上次阶级的打压,为了活命,也为了复仇,他必须微笑着夸赞国王的英明神武与睿智决绝。

  然而在暗地里,先祖并没有默默的咽下那口气。报复的种子早在一开始就已然种下,德·拉·普尔家族的结局也在那时注定。

  先祖表面上扮演着一名不学无术,沉溺酒色,滥交狂赌的败家子,暗地里却开始钻研起通灵术,炼金术与草药学。德·拉·普尔的血脉是如此的优秀,尤其是对于这些灵异方面的天赋。

  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先祖便成为了一名优秀的炼金术士兼草药学大师。而他,也开始自己报复那些落井下石的贵族,乃至整个英格兰的行动。

  他贩卖了家族数百年流传下来的商铺,盔甲,宝剑,名画与艺术品,换来无数的金钱与物资,在自己特意修整过的庄园庭院之中打开了整个威尔士,乃至全英格兰都少有的庞大宴会。

  美酒,佳肴,音乐,戏剧,以及无数的妓女与交际花,德·拉·普尔家族的庄园一时间成为了整个贵族圈津津乐道的享乐之地,只要你能想像的享受,这里都能找到,甚至更好。

  无数贵族子弟与名媛贵妇慕名来到德·拉·普尔庄园中纵情享乐,发泄着人类最低贱最原始的情感,糜烂而堕落,不论男女还是老少,所有人都亲近的仿佛‘一家人’。

  然而这些沉溺在享受之中的贵族并不知晓,在他们那畅饮的酒水与佳肴中,早已混入了先祖精心调配的草药。这些草药会刺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与享受,沉浸在这酒池肉林之中不可自拔,享受那感官极限的快乐。

  理所当然的,这些药剂也有那么一点点副作用,只要沾上哪怕一点点,这辈子便会绝嗣,从此再也生不出孩子。

  对于最为看重继承人的中世纪贵族来说,断子绝孙绝对是最恐怖的结局。他们的血脉,他们的荣傲,他们的财富,他们的历史,全都会化为乌有,付诸东流。要么被王室收归国有,要么被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分而食之,延续了千百年的姓氏就此断绝。

  而德·拉·普尔家族的宴会参与者囊括了一大半英格兰有名有姓的贵族,甚至还有几个王室成员也来‘体验’过。如果这些人以后再也无法生育后代,关于他们死后遗产所引发的争执,阴谋,内斗,甚至战争将会席卷整个英格兰,让这个国家彻底陷入无尽的战火,万劫不复。

  这,便是先祖对于那些谋杀自己父亲,并对自己家族落井下石的小人们所作出的惩罚。

  你们不是最看重爵位与财富吗?那么就抱着你们的爵位与财富溺死吧!

  可惜,先祖的复仇计划在运行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丝丝小意外。

  那是一次例行的宴会,先祖邀请了附近城镇中最负盛名的交际花,布置了无数珍馐美食,然后开始宴请无数不请自来的客人,面带微笑的站在人群中间,冷漠的看着这些人吃下那涂满了药剂的食物,饮下那添加了催(*)情药的美酒,气氛在微醺中逐渐热烈。

  可就在此时,先祖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是一个风华绝代的银发美人,即便是先祖也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感到动心。不过很快的,先祖坚韧的意志竟让他从那无可抑制的魅惑之中清醒过来,并凭借丰富的学识察觉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血族,血裔,吸血鬼,狩猎者,它们有很多名字,很多身份,以人血为食,吞噬人类的生命的与血肉,是民间传说中可以止小儿夜啼的怪物,一种让人发自内心憎恶的黑暗生物。

  几乎是察觉对方身份的瞬间,先祖就决定除掉这一个意外因素。他的计划十分完美,可以在无形中瓦解掉这个国家的中坚力量,让英格兰崩溃于无形之中。

  可如果一个吞噬人类的血族出现在他的宴会之上,并成功的捕食了其他贵族,那他德·拉·普尔家族的宴会将再也没有人会来参加,因为宴会的安保工作并没有做到完美,这对于重视生命的贵族来说是大忌。

  于是,赶在那个自称安托万伯爵夫人的血族挑选好自己的猎物之前,先祖微笑着主动迎了上去。

  得体的着装,英俊的相貌,不凡的气质,如同传统老牌贵族代表的先祖轻易的得到了伯爵夫人的‘青睐’,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在简单交谈之后,便相约前往庄园的阳台共舞。

  月色如血,美人如玉,刀光临咧,杀机凛然。

  等到先祖笑意盈盈的重新回到人群当中时,那位娇艳的伯爵夫人已经成为了先祖实验台上的材料,静候着他来‘处理’。

  一位高端吸血鬼,这可是再多的钱都买不来的高端材料,对于先祖的炼金术与草药学有着极大的助益。

  一段时间后,先祖高调的宣布他酿出了风味独特的‘本地佳酿’,那用吸血鬼女伯爵的污血惨杂炼金材料制成的‘美酒’,有着让人尝过一次后就再也无法忘怀的甘美。

  出于对先祖‘名声’的信任,无数贵族富商蜂拥而至,一同品尝起了这难得的琼浆。

  本来,先祖的目的是制作一种成瘾性极大,让人喝了之后就再也无法戒断的美酒,以此腐蚀那些贵族的精神与肉体。可惜,当时尚且稚嫩的先祖并不知道,吸血鬼,尤其是高端的吸血鬼,是十分难以彻底杀死的。

  这些吸血臭虫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且善于操纵人心,用它们远超凡人的精神污染,扭曲了先祖的意志,让他以为这些用女伯爵鲜血制成的‘血酿’是出于他自身的意志所制作,而不是听从一只存续了千百年的怪物。

  终于,当包括先祖在内的无数贵族谈笑着啜饮下那甘美的猩红汁液时,灾难发生了。

  源自女伯爵体内的污血污染了那些贵族的精神,心智,灵魂与肉体,让他们从人类堕落为污秽的下位吸血种,疯狂的啃食起周围一切生灵的血肉,包括他们自己的肉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些堕落的贵族最后会剩下差不多一小半,只不过那时的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隶属于那位吸血女伯爵的眷属,成为她永恒的奴隶与猎狗。

  然而,等女伯爵穿戴整齐的从先祖的地下实验室中施施然的走出时,等待她的不是毕恭毕敬的眷属,而是整个人洋溢在某种诡异气氛当中的先祖。

  出于某种取信于人的心理,先祖同样饮下了那由女伯爵污血酿造的血酿。然而与那些一触即溃的贵族不同,先祖抵抗了那源自血液中的精神污染,并借助这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升华了自己的灵魂,以另外一种角度观察着这个世界。

  尽管那种超然的状态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先祖仍旧看到了足以震撼心神的景象,那关于这个世界的,关于一切神秘与未知的不可名状的真相。

  多么令人目眩,多么令人沉迷,多么令人陶醉,那远古的神秘与蛰伏在大地之下的恐怖邪恶,有着让人心驰神往的魅力。

  在这一瞬间,先祖忽然发现从前的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而可笑,居然沉溺于那无聊的仇恨之中不可自拔,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报复所有人。

  现在的他不同了,他不再在意那些无聊的爱恨情仇,因为一条更伟大,更崇高的道路已经展现在先祖的面前,并主动为他敞开了大门。

  来自远古的知识与学识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式灌入他的脑海,洗涤着他的灵魂,升华着他的精神,让他能以一种焕然一新的姿态重新看待这个世界,追寻那最古老的真理。

  而当他终于睁开双眼之时,出现在面前的则是自己那调皮的‘试验品’。

  .........

  最后一张羊皮纸上的字迹逐渐变得疯嚣而狂乱,书写的墨水也从正常的黑色变为某种污秽的赤红。感受着羊皮纸上隐隐约约传来的诡异波动,罗夏沉默的将其整理好,放入了不会影响其他人的系统空间当中。

  从这些日记中可以得知,老德拉普尔的先祖本身只是一个因为复仇而沉溺在炼金术与草药学当中的普通人,之所以会接触那些神话生物与事件,应该是因为喝下了吸血女伯爵血液酿造的血酿,看到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提起了对这些神秘事物的兴趣,导致了以德拉普尔家族为中心的,造成无数无辜人死亡的邪恶风暴。

  而那引起了德拉普尔先祖兴趣的女伯爵,最后的结局似乎并不美好。根据其他方向的探索队报告,他们在庭院的废墟中发现了很多高大的石质雕像,雕像的脚下遍布着死去已久的血裔残骸。

  这些雕像并不是‘死物’而是某种可以自由活动的‘构造体’,身体十分坚硬且极具攻击性。

  探索队利用远程的穿甲火力打碎了几座雕像,并交由三位密大教授研究,教授们根据古籍得出了令人惊讶的结论。这些用古代炼金术与某种通灵术制造出的雕像其实是一种具强力的‘守护者’,用数百年前的目光来看简直坚不可摧。

  它们的责任是守护德·拉·普尔庄园的安宁,禁止庄园中的血裔逃出庄园。具体数量可能有几十,也可能上百,互相之间构成了一座庞大而极具效力的封印,能够压制庄园庭院中血裔的实力 ,让它们无法飞行,失去活力,被动陷入长久的沉睡。

  从某种上意义来说,这些血裔其实被囚禁在了庭院之中,成为了某些人实验用的小白鼠。反而是罗夏的火炮攻击,击碎了那些没有血肉生命的雕像,让那些因为攻击方式而难以伤害雕像的血裔们重新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嗯,虽然这自由可能只持续了几分钟,但这也是自由不是嘛?

  处理完了有着可怕传染性,最可能造成大规模人员伤亡的血裔们,罗夏的目光看向了距离安彻斯特不远处的海洋。

  在那翻滚不休的海涛之下,潜伏着另外一批生物。与这些陌生的血裔相比,那些东西可是罗夏的‘老朋友’了。

第肆佰肆拾贰章 喝吧,这是深潜者的命运...

  第肆佰肆拾贰章 喝吧,这是深潜者的命运...

  在德拉普尔庄园城堡的后方,有着一条不为人知的偏僻小路,这条路的尽头坐落着一处隐蔽而腐朽的海港。

  在那波澜不绝的浪涛之下,生存着一个神秘的部族。那是来自远古的血脉,古老而神秘的深潜者。

  只不过与那些崇拜大衮密教的深潜者不同,这一只深潜者有着截然不同的习俗。除了同样信仰伟大的克苏鲁之外,这只特殊部族的深潜者们更加崇拜自己部族的女王,那美丽的,善良的,睿智而又足智多谋的塞壬女妖。

  伟大的深潜者女王安可萝·伊徳丝

  在那无尽的深海之中,有一处被无数珍宝堆满的王宫。

  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装饰着屋顶,墙壁缀满了足以让世界上所有女人疯狂的珍珠与宝石。瑰丽的珊瑚是这房间内的点缀,绝美的贝壳反射着炫目的光辉。这里,简直就像是童话般华丽而完美,足以满足世界上大多数人的臆想与渴望。

  前提是...他们能够无视那个正趴伏在这间珠光宝气房间正中的丑陋怪物。

  那是一‘坨’仿佛从最恐怖的噩梦中走出的怪物,仅仅只是看到对方的身影,就足以让普通人连续半个月夜不能寐。

  它或者她有着一头如同海草般黏湿的白发,浑身上下呈现一种病态的青紫色,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那些在大海里溺毙,然后浸泡数个星期的死尸。

  白发之下是一张狰狞的,丑陋的,近乎亵渎的鱼类头部。无数海底特有的藤壶与贝类寄生在她那青紫色的黏湿皮肤之上,深深的根植与血肉当中。

  在她那有着恐怖利齿的头颅之下,是一副如同八十岁老妇人一般干枯萎靡的身躯,遍布着某种恶性的苔藓与藻类。而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对方下半身那一只鱼尾。如果说这只恐怖的怪物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入眼的话,便要数那只鱼尾了。

  顺滑,光亮,紧密排列的鱼鳞有着某种特殊的美感,在无数夜明珠与发光藻类的映衬下,反射着让人目眩的迷幻光彩。

  这只恐怖的怪物似乎也十分喜欢这自己身上仅剩的美丽之物,一双生长着蹼膜的手掌陶醉的抚摸着自己的尾巴,狰狞的脸上流露出享受的神情,似乎已然忘却了那施加在自己身上千百年的恐怖诅咒。

  忽然,这狰狞怪物脸上流露出凶恶之色,一对呆滞而突出的鱼眼死死的盯向自己巢穴的入口,布满利齿的巨嘴下意识发出一阵低沉而嘶哑的咆哮,仿佛护卫自己巢穴的母狮子。

  几乎就在这只怪物表现出敌意的下一秒,一丝丝灼目的雷光炸响,巢穴入口的阴暗中走出一名高大的人类男性。

  健硕而强壮的身躯,俊美中不失阳刚之气的长相,得体优雅的穿着,在加上那温和的气质,让人只一眼,便会不自觉的心生好感。然而与一般人不同的是,巢穴中的人鱼看着那正从阴影中走出的人影,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另一个男人,一个让她受尽屈辱与折磨,永生永世再也无法离开深海的男人。

  毫不犹豫的,有着华丽鱼尾与丑陋上半身的怪物发出一阵尖锐且刺耳的嚎叫,在那昏暗的深海之中传出老远,呼唤那些游荡在附近的族人前来护卫。除了叫援兵之外,人鱼本身也似乎陷入了某种狂暴的状态,张开自己那连接着蹼膜的锋利爪牙,嘶吼着朝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扑去。

  “为什么要作死呢,我可是抱着善意而来的,本来都不打算动手了。”

  看着那一副看见杀父仇人一般狂躁的丑陋人鱼,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罗夏无奈的擡起了右手,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耀眼到近乎灼目的雷光自罗夏身上一闪而过,沿着人鱼巢穴湿润的地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强力的电流顺着四周的天然导体肆虐着,蔓延着,咆哮着,将包括那些闻讯赶来的援兵在内的所有鱼人全都变成了四肢僵硬,肌肉不停抽搐的无害咸鱼,在着深海之中无助的吐着泡泡。

  电鱼违法,违法必究,请勿模仿,谢谢合作()

  “我最拿手的就是闪电,你们在海里和我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啊。”

  迈开双腿,罗夏脚步平缓,慢条斯理的走到那即便被罗夏的高压闪电电瘫在地,依旧用一幅吃人目光看着自己的丑陋人鱼。

  “安可萝·伊徳丝女士,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无聊冒险者。正相反,我今天之所以来此,是想要和你谈一笔生意,不知道女士你有没有兴趣?”

  男人温和的声音并没有迎来友善的回应,因为电击而身体僵硬的丑陋人鱼直挺着身子,一双满是凶恶的鱼目直勾勾的盯着面前英俊的男人,没有半点想要交流的意愿。

  罗夏见状也不恼,而是仍旧不温不火的劝说着:

  “伊德丝女士,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碰巧的是,我和女士你有着共同的敌人。‘德·拉·普尔家族’不知道这个称呼,女士你还有印象吗?”

  听到罗夏嘴中说出了那对于自己来说堪称禁忌的名字,丑陋鱼人眼中的情绪忽然变得复杂起来,没有再继续强行挣扎,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用一种完全不符合那丑陋外表的清脆声音开口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那个家族的名字?那个家族的后代应该早就离开这片大陆了才对,难道又有蠢货妄想继承那个男人的财产了吗?”

  听着这婉转悠扬,如同珍珠掉落银盘般清脆悦耳的嗓音,罗夏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肯对话就好了,只要肯对话,自己就有信心说服对方站在他这边。

  “确实有德·拉·普尔家族的后裔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只不过不是来继承那所谓的遗产,而是来彻底终结先祖的罪恶,让一切彻底的结束。”

  仍旧因为身体僵硬而躺在地上的丑陋鱼人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嘲讽。

  “终结那个家伙的罪恶?天真的人类,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与什么东西为敌,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强大。我曾经无数次尝试着杀死那个背叛了我的人渣,结果却发现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所谓试图终结先祖罪恶的后裔,我也见过不止一名。数百年前,有一个叫做吉伯特·德·拉·普尔的家伙曾经差点就成功了,我还将几件属于我的宝物借给了他。谁知道那个懦夫最后居然屈服在了那个男人的脚下,甘愿做他的傀儡,反过来狩猎我的子民当做他实验的试验品。”

  “而在差不多一百年前,一个自称沃尔特·德拉普尔的男人找到了我,说他想要杀死他的先祖,消灭那隐藏在大地之下的邪恶。我再次相信了,可那个人在拿到我的宝物之后很快便销声匿迹了,不知道是逃跑了,还是死在了那个遗迹之中。”

  “人类,我已经轻易的相信了德拉普尔家族的男人三次,也失望了三次,你以为我会愚蠢到再相信第四次吗?”

  听到眼前的人鱼口中出现了关于老德拉普尔先祖沃尔特的情报,罗夏的心中一动。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正事需要处理。

  “那就尝试着信任我吧,伊德丝小姐。我不是德·拉·普尔家族的人,也不在乎你的那些宝物,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你?”已经可以勉强活动身体的人鱼缓缓擡起了自己那足以止小儿夜啼的头颅,丑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狰狞笑容:

  “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像你说的,你既不是德·拉·普尔家族的人,也不在乎我的宝物,那你又有什么理由来接近我呢?为了那可笑的和平与正义?还是什么更为崇高的理由?总不可能是为了我这个丑陋的鱼人吧?”

  “恭喜,你猜对了,伊德丝小姐,我确实是为了你而来的。”

  微笑着,罗夏从自己怀中取出一个宝蓝色的水晶瓶,随意的朝着地面上已经差不多恢复活力的丑陋鱼人抛去。被罗夏称为伊德丝的人鱼下意识接住那个盛放有半透明液体的,本来还准备说些什么,双眼却不由自主被手中的瓶子吸引了注意力。准确的说,是被瓶中的宝蓝色半透明液体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一种完全无法抑制的冲动,一种直达内心的诱惑。在看到这个瓶子的一瞬间,伊德丝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取瓶中的东西。

  看着人鱼那呆愣的模样,罗夏脸上的笑容更甚。

  “这是从‘大衮’体内提取的血清,可以帮助你完全掌控自身的血脉,让你在进化的道路上更进一步。换句话说,你也可以理解为让你重新恢复还是人类时的青春美貌,变回那个万众瞩目的安可萝·伊徳丝,而不是如今的深潜者女王‘塞壬海妖’。”

  听到这句话的伊德丝下意识用那黏糊糊的手掌握紧了水晶瓶,双眼之中冒出了近乎火热的目光。不过很快的,深潜者女王便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尚未成年的天真女孩,而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窟中潜伏了数百年的丑陋怪物,品尝了无数普通人完全无法想像的艰苦与折磨,根本不相信有所谓的‘天上掉馅饼’。

  “你想要什么,人类?”

  “就如同我之前所说的,我目的是你,伊德丝小姐。”

  “我?”丑陋鱼人眼中满是不解,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自己一个畸形变异的人鱼,手下也全是丑陋而野蛮的深潜者鱼人,根本没有可以与她手中血清相对等的价值。

  至于那些所谓的海底财宝?眼前这个男人真想要的话,只要将之前那一波足以瘫痪她所有族人的电击加大些许力度,如今的海面上就会浮满鱼人的尸体,哪怕是她也不能例外。正因如此,伊德丝才不理解罗夏的动机。

  “深潜者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族群,即便以目前人类所目击到数量来看,也足有近千万之巨,更不要说那些深不见底的深海大洋了。作为一名有远见的领导者,我认为必须尽早处理深潜者的相关事宜。一个对于人类种群抱有一定善意的女王,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呢,伊德丝小姐?”

  看着身前面带温和笑意的男人,手中紧握着水晶瓶的人鱼沉默了片刻,缓缓的俯下了身,表达自己的态度。

  罗夏见状微微欠身,然后便微笑着转身离去。

  “饮下那瓶大衮血清吧,伊德丝小姐,我在安彻斯特恭候你的大驾。”

  望着那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高大背影,鱼人忽然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遵守信用?大海广阔,我随时可以带着我的族人离开这里,前往新的海域生存。”

  罗夏闻言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十分洒脱的离开了这一处巢穴,只留下一句话在人鱼那梦幻般的巢穴中回荡。

  “时代变了,伊德丝小姐。人类的脚步永不停歇,总有一天会前往那无尽的星海,而那些跟不上时代变迁的人或物,终将被这个世界残酷的淘汰。你已经在深海里躲了太久,是时候回到海面之上,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了。”

  罗夏的声音和他的背影一同消失在人鱼的巢穴之中,而很快,无数长相狰狞,手持骨质和石质武器防具的深潜者鱼人们也聚集在伊德丝的巢穴之外,等待着这位女王下达命令。

  鱼群当中的伊德丝轻轻摩挲着那装有大衮血清的水晶瓶,忽然摆动起自己的尾巴,向着巢穴之外游去。

  离开了那用深潜者秘法构成的海底宫殿,伊德丝在数万深潜者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向着海面游去。而就在她那狰狞丑陋的脑袋冲出海面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有着古怪造型的钢铁‘巨鸟’从天空中一晃而过。

  一枚漆黑的金属‘巨蛋’从钢铁飞鸟的身下掉落,裹挟着刺耳的恐怖呼啸,转瞬之间从天空掉入距离伊德丝几公里之外的海面,掀起一朵巨大的浪花。

  伊德丝记得那里是那些不死生物的地盘,一群被那个人渣(先祖)下咒淹死的溺毙水鬼,一直和自己的族群不太对付,两边的关系十分僵持。

  然而还没等伊德丝记起那些不死生物的首领到底是谁,一股源自海底的恐怖震荡打断了伊德丝的思绪。那本来如同她母亲一般体贴温顺的大海在某种‘外力’的影响下变得狂暴而残酷,一阵阵蕴含着激烈能量的激流飞荡,很快就将这一片海域变成了一台恐怖的绞肉机,碾碎了波及范围内的一切。

  礁石,鱼群,珊瑚,乃至那一片海洋本身,都陷入了某种莫名的狂暴。

  伊德丝和她的族人因为距离事发地点太过遥远,在废了一番功夫后成功的逃离那恐怖的‘海灾’,看着身边一脸惊惧之色,仿佛被吓破了胆一般的族人,再看看天边那还未远去的钢铁巨鸟,有着可怕外观的伊德丝默默擡起了自己紧握着水晶瓶的右手,狰狞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跟不上时代的,终将被淘汰吗?那个男人既然能够取得大衮的生命精华(血清),实力起码是在大衮之上的,我这个所谓的深潜者‘女王’又如何能与他作对呢?”

  沉默的拧开手中水晶瓶的瓶盖,伊德丝将那代表着截然不同命运的液体放到嘴边,缓缓擡起了脑袋。

  ps:罗夏:喝吧,伊德丝,这是深潜者的命运...  伊德丝:但是...罗夏,代价是什么呢?  罗夏(掀起兜帽):Everything(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