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阿卡姆的困局
店长,给我也整一张会员卡 · 佚名 · 4,167 字
微微回过了神,罗夏看着面前那一张与之前预言画面中一模一样,但是却没有那些惊愕,遗憾,不甘,眷恋感情的面孔,脸上的笑容不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托马斯身后一名正在餐桌旁忙活的成熟黑发美人。
“那位是?”
“玛莎,我的妻子,我一生的挚爱。今天有几道菜就是她负责的,你一会一定要多她的手艺。”
“呵呵,看来托马斯先生你和你的妻子十分恩爱啊。”
“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能够遇见她。”
趁着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罗夏继续和托马斯这位市长大人聊了一段时间,心中同时盘算起之前看到的预言画面。
作为时间规则延伸出的权柄之一,‘未来视’是罗夏最近才觉醒的能力,还无法熟练的控制。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可以从之前的画面中看到些许端倪。
首先,预言画面中的主角正是眼前的托马斯·韦恩,以及他的妻子与儿子,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而语言所表达的具体故事也十分简单,一名暴徒袭击了这位市长大人,并杀死了他和他的妻子玛莎,只留下他们那尚未成年的独子布鲁斯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虽然暴徒袭击导致父母双亡只剩独子幸存外加几个人的名字让罗夏感觉既视感满满,但如今他面对的是三个大活人,而不是荧幕上的电影,容不得开半点玩笑。
隐晦的打量了一下正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阿卡姆市未来治理与韦恩集团投资意向的托马斯·韦恩,店长先生心中却是微微皱眉。
衣物打扮都不同,看来不是今天,这就有点麻烦了。目前的罗夏还无法准确定位预言发生的具体时间与地点,自然也不可能提前阻止悲剧的发生。
这和改变老德拉普尔的命运不一样,他的情况是灵魂受到了某种污染,净化一下就可以了,手到擒来。可托马斯却是被人袭击。虽然罗夏记住了那名袭击者的样貌,但‘袭击’这件事还没有发生,他不能因为没发生的事情去责难某些人。
毕竟,从老德拉普尔的案例来看,未来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很可能只是一件不经意的小事,就可能将事件导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看来,宴会过后要找老德拉普尔谈一谈了。
看着那名已经准备完毕全部菜肴,笑眯眯向着自己等人走来的黑发美人,罗夏暗自打定了注意。
名为玛莎·韦恩的中年贵妇声明了晚宴的开始,在互相的简单介绍之后,作为主家和最年长者的老德拉普尔坐到了长桌的主位,罗夏和韦恩一家在长桌的两边落座。
宴会开始,觥筹交错。
因为并不是那种特别正式的晚宴而是朋友间的聚会,饭局上的规矩没有那么多,大家在吃饭的时候并不耽误互相交谈。
三位家主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谈论着国际时事与新闻,两位女伴也在低声嘀咕着某些女性特有的话题,言笑晏晏的模样分外亲切,一幅关系已经十分要好的模样,甚至已经约定了过两天一同逛街。
几个小的之中阿比盖尔和间桐樱神色如常,一边进食一边偶尔为对方夹点自己尝起来不错的菜,偶尔还会发出一阵如同银铃般的轻笑声。
倒是韦恩家的独子布鲁斯,不知道为何一幅身体僵硬的样子,沉默的埋下头,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饭桌,一点也不敢向对面望去。
之前那一阵仿佛被顶级掠食者盯上般的惊悚经历让这位年轻人至今心有余悸,虽然他发现只要不直视餐桌对面的罗夏心中就不会感到紧张害怕,但布鲁斯的动作仍旧有些不协调,让已经结束与奈亚子交谈的玛莎有些担心的询问起来。
孤零零一人坐在主位上的老德拉普尔微笑的看着面前热闹的景象,心中却免不了泛上几分苦涩。托马斯与罗夏两位朋友皆是家庭美满,儿女满堂,只有他一个人既无父母亦无子女,孑然一身。
虽然独子阿尔弗雷德逝去已经快一年了,可每当老德拉普尔躺在床上时,仍旧能够梦到自己儿子的容貌与声音,就仿佛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一般。
就在老德拉普尔双眼茫然的微微出神时,一阵细小的动静在他身边响起。白发老人回过神下意识朝声音响起的方向望去,却发现阿比盖尔不知何时居然将自己的椅子搬到了老德拉普尔的身边,此时正对他露出一个恬静的笑脸。
“德拉普尔爷爷,这个东西好吃哦,是樱推荐给我的,味道非常棒,你也来尝尝吧。”
看着小姑娘用刀叉夹到自己盘子里的蜜汁烤肉,老德拉普尔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难明的情绪。这位白发老人轻轻叉起一块流淌着晶莹蜜汁的烤肉,慢慢的放进嘴里。
感受着嘴里涌起的甜香滋味,他的双眼却不自觉的模糊起来。
强忍住心中越发激荡的情绪,老德拉普尔放下刀叉,脸上露出了年长者特有的慈祥笑容,右手有些颤抖的抚摸着少女灿金色的顺滑长发。
“好,好,乖孩子。你也吃,啊,你也吃...”
“嗯!”
在老德拉普尔重新昂扬起来的情绪中,这一顿虽然并不是特别豪华,但却莫名美味的晚餐结束了。
德拉普尔庄园的佣人们开始收拾起残局,参与者们则已经转换到另一处战场。
早就知道男人们之间有正事要谈的玛莎主动邀请奈亚子参观起这座古老的德拉普尔庄园,几个未成年的孩子自然也是跟在两位女性长辈身边。
等到佣人们送上甘冽的茶水点心并关上房门后,罗夏,老德拉普尔与托马斯·韦恩开始了今天晚上的正式交谈。
作为中间人与发起者的老德拉普尔简单的开了一个头,就抱着一杯微烫的茶水慢慢品尝起来,一幅你们两个谈,我就听着不参与的样子。
看到他这副模样,罗夏同样捧起微烫的茶水轻抿一口,擡眼看向了对面沙发上正在做和自己相同动作的男人。
“不知道托马斯先生今天找我来究竟所谓何事呢?如果是一般小事的话,应该不用通过老德拉普尔转接,直接以市长身份找我才对。”
对面老神在在的托马斯·韦恩不慌不忙的品尝着手中淡雅的茶水,过了一会才语带笑意的出声道:
“事实上,我是有事请求罗夏先生你,才拜托老朋友帮我牵线搭桥的。”
“哦?什么事值得一位市长先生和大集团总裁如此费周章,说出来听听。”
听出罗夏话语中感兴趣意味的托马斯也没有多卖关子,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在沙发上坐正了身子,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严肃而认真的面容。
“我想和罗夏先生你合作。”
正在品茶的罗夏心中微动,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反应,低声询问道:
“哪方面?”
“全部!”
“全部?”
“是的,全部。”仿佛是在证明自己话语里的认真,托马斯缓缓的点着头。不过他接下来便话头一转,说出了具体的打算。
“首先,我希望能够参与到罗夏先生你和德拉普尔如今的‘事业’中来。”
店长先生微微擡起了头,看向了对面神色肃穆的中年男人:
“你是说...纽霍普学院?”
托马斯先是微微点了点头,却又忽然摇了摇头,解释道:
“纽霍普学院也是我的目的之一,不过我最希望参与的,是如今在阿卡姆中人人谈论的‘工分制度’。”
听到这里的店长先生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他正了正身子,语带笑意的问道:
“既然托马斯先生对于我和老德拉普尔的‘事业’感兴趣,那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托马斯先你是以‘韦恩集团董事长’身份说这句话话呢,还是以‘阿卡姆市市长’身份说这句话。”
“我是以阿卡姆市市长的身份在说话。”
托马斯先是给了罗夏一个肯定的答复,然后慢慢介绍起自己的原因。
“年轻时,我离开了阿卡姆,前往位于麻萨诸塞州剑桥市的哈佛大学商学院就读,毕业后在美国各个大城市打拼,凭借韦恩家族的底蕴与人脉花费了二十多年创建了‘韦恩集团’。”
“正当我终于功成名就时,却突然接到了父亲病危的消息,等我和玛莎带着布鲁斯赶回阿卡姆时,却只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不知道是出于未能照顾好父亲的羞愧之心还是在商海中打拼累了,我没有选择返回纽约或者华盛顿.D.C,而是带着家人留在了阿卡姆这个安静的小城市中。”
“直到此时,第一次认真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我,惊讶的发现我的故乡居然是如此的贫瘠破败。”
说道这里的托马斯语气中满是感慨,充满着中年男人特有的唏嘘。
“大部分平民在温饱在线挣扎,很多人没有固定工作,只能靠打零工养家,饥一顿饱一顿。”
“城镇的公共设施陈旧破烂,房屋腐朽不堪,除了靠近市中心以及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附近的城区还有点样子意外,其他地方仿佛从一百年前便没有任何变化。”
“当时的我带着妻子与儿子游荡在阿卡姆的大街小巷,看着那些衣不蔽体的贫民与瘦骨嶙峋的孩童,我突然发现我除了赚钱之外似乎还能干些其他事情。”
“一些更有意思,更值得去做的事!”
说道最后一句的托马斯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起来,洋溢着某种理想主义者特有的光辉。按照常理来说,能够创建出韦恩集团这种大企业的托马斯应该早已见惯了世间的人情冷暖,不应该露出这样‘天真’的表情,可托马斯眼中闪耀的光辉却不似作假。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
“我竞选了阿卡姆的市长,并十分轻易的成功了。”
提起自己成为阿卡姆市市长这件事,托马斯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或自豪之色,反而露出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表情。
“在我正式走进市长办公室的那一天,前一任市长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那间办公室,将市长的位置让给了我。本来,我都准备用创业时锻炼出来的技巧和对方‘切磋一下’了,谁知道他居然如此轻易的交出了自己的位置。直到,我看到了阿卡姆市政情况的报表,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迫不及待。”
托马斯嘴角带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一般。
“财政严重赤字,税收匮乏,各种城镇设施的维护不足,公职人员的薪水已经欠了好几个月了。简单点说,就是没钱。”
“本来,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为钱发愁,直到我坐上了阿卡姆的市长之位,才知道钱永远都不够花。”
“对于一座有着接近十万市民的城镇来说,我那看起来庞大无比的财产只是杯水车薪。而韦恩毕竟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董事会不可能任由我将公司的钱白白浪费在这一座小镇上,即便我是韦恩集团的董事长也不行。”
听到这这里的罗夏也点了点头,很多人都以为大集团的总裁富可敌国,可他们并不知道,即便是所谓的全国首富,其财产总值也不一定有一个二流城市的官方‘收入’高,而相应的,想要‘养活’一座城市的人口,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极其可怕的,那根本不是个人能够承担的了的。
“本来,我准备在阿卡姆周边兴建几座工厂来振兴这座城市的经济,可包括韦恩集团在内的很多公司都对此不感兴趣。”
“因为这座城镇身处群山之间交通不便,只有一条古老的蒸汽铁路与破旧不堪的狭窄公路,在这里建造工厂,光是物流运输就是一个大问题。”
“官方账面上的资金连公务人员的工资都发不出去,更别说修路了。”
“不修路就无法建造工厂,无法建造工厂就没有税收,没有税收城镇就没钱修路盖房,摆在我面前的是一条死循环。”
“最关键的,附近贫穷的不单单是阿卡姆这一座城镇,阿卡姆周边数十个乡镇情况和阿卡姆相比只会更差,也许我可以个人出钱修缮阿卡姆本地的道路,却无法承担修缮附近数十个乡镇道路的花费。而距离这里最近的港口城市纽伯里波特,有足足数百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