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万灵药

　　看着对面身材高大，体形健美，相貌英俊，气质飒爽的男人，哈莉下意识的反驳。

　　“其实也不算是失望...”

　　说道一半的她似乎反应了过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喝起了咖啡。

　　罗夏倒是没有在意对面医生小姐的态度，身为一个优秀的男人，他有着充分的自觉，这只是正常现象而已，嗯，没什么好惊讶的，罗夏已经习惯了。

　　与其关心这些无聊的问题，店长先生其实对眼前这个女人，准确的说，是身为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材生的哈莉·泽奎尔十分感兴趣。

　　毕竟在这个年代，女性连上学的机会都十分渺茫，更别提一路破关斩将，成功从一所著名大学的医学院以博士的身份毕业。

　　“我能问个问题吗，哈莉小姐？”

　　面对男人突然的提问，哈莉有些不知所措，但还算是妥当的回应道：

　　“可以，您请问。”

　　“以我个人的了解，系统的学习医学是一件十分枯燥，乏味且困难的事情，在我老家甚至有‘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谚语。是什么原因让哈莉小姐你选择挑战这条充满棘荆的艰难道路呢？”

　　“为何学医么......”听见罗夏问题的哈莉脸上的下意识的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有眷恋，有回忆，也有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她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斟酌自己的话语，又仿佛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心底的秘密。

　　终于，当罗夏面前咖啡杯里的咖啡已经消耗过半时，坐在他对面的医生小姐才用一种带着些许感慨与追忆的语气开口：

　　“我之所以会选择成为一名医生，其实是为了拯救我的家乡。”

　　“拯救你的家乡？”罗夏手中端咖啡的动作一顿，流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眼神。

　　“是的，我的家乡，就在距离阿卡姆不远的一片山区之中，有一座名叫‘亚楠’的小城镇。”

　　听见亚娜两个字的罗夏脸上感兴趣的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不过他并没有打扰哈莉的诉说，而是朝对方递去一个‘我在听，请继续’的眼神。

　　“在我还年幼时，亚楠是一座十分繁荣且热闹的城镇。大家虽然并不是多么富裕，脸上却时常带着笑容，邻里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和睦，一切看起来是那样和平而安宁。”

　　“然后呢？”罗夏适时的递上了话头。

　　“然后...”此时哈莉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似乎是恐惧，又似乎是向往，可仔细看的话，仿佛又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抗拒。她就这样保持这个奇怪的表情片刻，似乎在回忆某些深藏在心底的隐秘。直到几十秒后，才缓缓的继续开口。

　　“一切的幸福与欢乐，全都在发现‘那个东西’之后消失了。”

　　“那个东西?”

　　"亚楠镇的地下，挖掘出了一个‘神’，一个旧时代文明崇拜敬仰的‘生物’。"

　　哈莉语气严肃的在‘神’这个词汇上加重了语气，而罗夏脸上的表情也更加古怪了。

　　已经陷入回忆中的哈莉没有在意店长先生的表情，继续低声诉说到。

　　“拜尔金沃斯学院的学者们在进行地质勘探时于亚楠地下发现了一处庞大的遗迹，他们在探索遗迹的时候挖掘出了埋藏在遗迹深处一具‘神’的躯体。”

　　“这位不曾在历史上留下过准确姓名的神明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当中。于是拜尔金沃斯学院的学者们开始狂热的研究起这一具神明的‘尸体’，并取得了不少成果。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成果，便是在一系列实验之后，发现从这它身上抽取的血液能够忽视一切病因直接治疗人们的疾病。”

　　“无论任何恶劣的疾病还是疑难杂症，神之血都能完美的将其治愈。面对着这种仿佛神迹一般的现象，理所当然的，基于神血的宗教出现了。”

　　“血疗法以及治愈教会出现在了亚楠，并用一种完全不可阻挡的势头发展壮大了起来。毕竟，只需要将‘神’的血液稀释后注射在民众身上就可以帮助民众脱离疾病的困扰，这看起来十分神奇不是吗？”

　　如此说着的哈莉脸上全是苦涩而自嘲的笑容，罗夏见状直接开口道：

　　“这种时候，一般都会有意外出现。”

　　“是的，‘意外’出现了。”

　　哈莉低下头，不停搅拌着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杯，想要借助这种行为来缓解自己心中激烈的情绪。

　　“就在亚楠镇的‘血疗法’和治愈教会的名声越传越广，连马塞诸塞州的首府波士顿都有人慕名而来治疗绝症时，一种被大家称为‘兽化症’的瘟疫也开始在人群中逐渐蔓延起来。这种疾病会将普通人变成浑身长毛，有着尖牙利爪的疯狂怪物，极具攻击性。”

　　“等到亚楠镇官方和治愈教会终于从血疗法的神奇中移开注意力时，兽化症已经扩散到无法遏制的地步了。大街上到处都是狩猎兽化症感染者的治愈教会‘猎人’，这种情况让所有居民全都处于惶惶不安当中。”

　　“我的父亲也是一名猎杀感染者的猎人，一直处于战斗第一线的他对于形式的变化最为敏感。他准确的认识到亚楠镇已经不适合居住了，于是主动向教会辞去了猎人的职务，想要带着我和妈妈还有姐姐一起离开亚楠。”

　　说道这里的哈莉忽然捏紧了手中的茶勺，浑身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正在回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但她的声音却没有半分停止的意思，仍旧用一种低沉的声韵讲述着。

　　“可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那一天，城镇中突然涌现了比平时多数倍的感染者，我们雇佣的马车遭到了围攻，父亲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选择了独自留下断后，让我们可以顺利离开。”

　　“我跟在妈妈和姐姐身边不停的跑啊，跑啊，跑了好久。等到我回过神来时，妈妈和姐姐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荒野里，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午后的咖啡厅陈谧寂静，仅有的几个食客已经吃完离开，老板娘正站在吧台后计算着今天的收成，只剩下咖啡厅角落里的罗夏三人还坐在原地。

　　拿起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餐桌上的咖啡壶给哈莉换上一杯温热的咖啡，罗夏语气平静的开口：

　　“喝点热的吧。”

　　“谢谢。”

　　接过罗夏递来的咖啡杯，哈莉道谢之后轻轻的抿了一口。一股比之前浓郁醇美不知道多少倍的香气在口腔内弥漫，让医生小姐那有些沉重的心情缓和了些许，又有了讲述的兴致。

　　“当时只有七八岁的我在平原上了流浪了一天一夜，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阿卡姆。城郊的一位农场主发现了我，在给我一些食物果腹之后，就陪我去阿卡姆的警察局报了警。”

　　“十几名警察带着武器陪我一起返回了亚楠，可当我们来到理论上应该是亚楠所处的位置时，眼前却只剩下一片茂密的树林与平原。亚楠，不见了。”

　　“不见了？！”同样给自己倒了一杯新咖啡的罗夏刚端到嘴边的咖啡杯顿在了原地，看下哈莉的眼神满是诧异。

　　“是的，不见了。”医生小姐苦笑着点点头。

　　“在本来该是亚楠镇的地方出现了一片茂盛的草地和丛林，可亚楠镇却消失了，消失的一干二净。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里应该存在一座名叫亚楠的小城镇，可事实上哪里除了树木和杂草之外，什么也没有，连一块瓦片也找不到。”

　　“阿卡姆镇的警察在这里搜查了好几遍，后面甚至连麻萨诸塞州政府都来人了。他们邀请了十几位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前来此地调研，查了一个多月，除了那片土地土壤肥沃地势平整适合居住之外，什么也没有查出来。时间一长，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事情暂时结束之后，我被阿卡姆镇的警察们送到了在波士顿的爷爷家。从那以后，我一直和爷爷生活在一起，直到长大。”

　　听到这里的罗夏点点头，忽然泛过味来，下意识问道：

　　“可这和你选择当医生有什么关系呢？”

　　面对罗夏的询问，正在小口小口抿着咖啡的哈莉擡起头，语气认真的回答着。

　　“因为我相信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姐姐并没有死去，他们一定安全的生活在亚楠当中，和那座城市一起被‘藏’了起来。终有一天，亚楠会像它消失时那样再次重见天日。到那时，我就可以利用我的医学知识，我的社会关系以及我的财富，将我的家乡从兽化病和治愈教会的手中拯救出来，变回我小时候的样子。”

　　“为了这个理想，我从小开始就努力学习，奋发上进，牺牲所有娱乐的时间学习那些枯燥的知识，终于考上了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部，最终顺利毕业。”

　　“毕业之后的我选择来到靠近亚楠的阿卡姆生活，并在阿卡姆疗养院中找了一份工作。至于后面的事，罗夏先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

　　“原来如此，”罗夏了然的点了点头，忽然举起了手中的咖啡杯，对着饭桌对面的哈莉示意了一下。“哈莉小姐的精神和意志让我钦佩，来，敬你一杯。”

　　“谢谢。”

　　两人碰了一下咖啡杯，微笑着将已经略显冷却的甘醇液体一饮而尽。

　　喝完杯中咖啡的哈莉看了一眼正端起咖啡壶帮她续杯的罗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店长先生准确的捕捉到了这一丝不自然，微笑着问道：

　　“哈莉小姐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可以跟我说。作为一名体贴的绅士，为女士排忧解难也是我们这些男人的乐趣之一。”

　　听到罗夏话语的哈莉脸上挣扎神色更重，似乎在纠结什么东西。过了半响，她才好像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开口道：

　　“其实我很早就开始关注罗夏先生您了，您的一系列论文与报告我都拜读过多次，并为之深深着迷。在医学领域，你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破解‘那东西’的秘密。”

　　“那东西？”

　　感受到了哈莉语气中的郑重，罗夏心中也产生了几分饶有兴致的感觉。医生小姐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还记得我刚刚那个故事里的‘血疗法’吗？”

　　罗夏的神色一动，心中下意识有了一个想法。而哈莉接下来的话语，也验证了他的猜测。

　　“当初从亚楠逃离时，我其实背了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除了一些个人物品之外，还有几瓶治愈教会用来进行血疗的采血瓶。”

　　“因为亚楠消失的关系，我手里的采血瓶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几瓶血疗药剂。那可以治愈所有疾病的能力，让其身家倍增。”

　　“我将其中一瓶赠予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希望这里的教授们可以研究出这种血疗药剂的秘密，方便我以后救治我家乡的人民。然后通过我爷爷的社会关系处理掉其他几瓶血疗药剂，换取了大量的财富和社会资源，让我一个女人也可以进入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部这种顶级名校学习专业知识。”

　　“在我成长的过程中，很多人或有意或无意向我询问过时候还否多余的血疗药剂，我一直都予以否定。其实...”

　　听到这里的罗夏接上了哈莉的后半句后话：“你手里还有多余的血疗药剂。”

　　哈莉点点头，肯定了罗夏的说法。

　　“我当初一共留下了两个采血瓶，其中一个已经在我这些年的实验中消耗大半，却几乎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成果。另外一瓶我一直不敢用，生怕将这仅剩的实验素材浪费掉，亲手毁灭拯救我家人的希望。”

　　“不过，现在不同了！”一直表现的十分低落和黯然的哈莉突然一把抓住罗夏的一只胳膊，脸上出现了狂热而激动的神色。

　　“也许我这个庸才一辈子也无法参透血疗药剂的秘密，可是罗夏先生你可以！以您的聪明才智与医学素养，一定可能轻松寻找到血疗药剂中的秘密，解开我家乡亚楠所发生的一切的原因。”

　　“求你了，罗夏先生！只要你愿意帮我研究血疗药剂，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看着面前神色哀求的哈莉·奎泽尔，罗夏心中忽然一动，被哈莉抓住的右手轻轻一个翻转就挣脱了医生小姐的那绵软无力的手掌，反过来握住了对方的胳膊。就在哈莉以为罗夏的行为是准备拒绝她的请求时，店长先生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让她感到有些害怕的诡异笑容。

　　“只要我愿意帮你研究那个所谓的血疗药剂，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吗,哈莉·奎泽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