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人杰地灵阿卡姆

　　阿卡姆小镇人杰地灵，镇子里的居民也十分热情好客。

　　这是罗夏第三次用手杖敲打那些想要偷他钱包的小偷时，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的印象。

　　罗夏所在的阿卡姆位于美国东北部的麻萨诸塞州，在物理意义上与发生异界之门事件的缅因州间隔不远。

　　这座有着明显二十世纪初期建筑风格的小镇坐落在密斯卡托尼克河两岸，由三座跨河大桥相连，镇中的居民有数万之众，经济水平还算繁荣。

　　在这座古老的城镇周边零星散布着诸如敦威治、印斯茅斯和金斯波特这些风景宜人，民风淳朴的村落及小镇。听说还有很多富含本地特色的生物会在夜间游荡，为居民平凡的生活增添些许情趣与刺激，实乃休闲度假的一大圣地。

　　当然，要说这个平静而安详的小镇有什么出名的地方，那自然要属鼎鼎大名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作为麻萨诸塞州少有的高等学府之一，这里汇聚了为数不少的知名教授与讲师，为来自全国各地的求学者传道解惑。

　　尤其是其中一位名为亨利·阿米蒂奇的资深教授兼图书管理员最为著名，听说他不但学识渊博，对于训犬养犬也有着自己的一套学问。在密斯卡托尼克那藏满了禁忌知识的大图书馆中饲养了很多看门犬，用以守护那些不该被普通人触碰的可怕真相。

　　至于阿卡姆镇另一个世界闻名的地方，那便是传说中八百个床位不锈钢，五十个医生技术强，进去了之后就再也不想出来，整天沉迷与那些说话又好听，什么都懂一点的人才互相交流的圣地---------阿卡姆疯人院。

　　与前两者相比，名声稍逊一筹的阿卡姆历史学会就显得有些小透明了。

　　脑海里回忆着在到达这里之前准备的功课与数据，罗夏顿了顿自己手中的银质雕花手杖，停在了一栋略显破旧的老式三层建筑面前。

　　阿卡姆镇警察局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脸上摆出营业式的和煦微笑，罗夏轻轻推开了这一座维护者阿卡姆镇数万人秩序的建筑大门。

　　首当其中的，是一股扑面而来的‘历史’气息，那是只有在有着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建筑中才会有的味道。

　　木屑，墙砖，水泥，还有一丝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火药味，在阿卡姆这个毗邻大河的特殊潮湿环境中，酝酿发酵了无数年所产生的特殊气味。

　　这种气味并不浓烈，只有着淡淡的一点，却足以让普通人第一观感降低。再加上面前大厅中那吵吵嚷嚷，忙忙碌碌，甚至还能听见脏话以及斗殴声的环境，让罗夏心中对于自己首先拜访警察局这个主意略感失策。

　　就这种组织度，效率，纪律与卫生环境，放在自己手下早就被开除回家吃自己了。

　　不过一想到‘这里’的时间线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1920左右），罗夏也就释然了。用二十一世纪的眼光看二十世纪的人，着实有些难为人，说不定这阿卡姆警察局已经是全美最顶尖的那一批呢。

　　摇摇头散去了脑中不着调的想法，罗夏在这警察局中扫视了一圈，挑选了一位看起来并不忙碌的警员，面带微笑的迎了上去。

　　“下午好，警官先生，不知道我能够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得体的着装，英俊的相貌，谦逊的言语，再加上那根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自己一整年工资都不一定能买一个杖头的银质手杖，这名被罗夏询问的中年警员微微一愣神后就露出了比罗夏还要和煦的笑容。

　　“当然，尊贵的先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看着面前这下意识整理身上那件旧大衣的中年警员，罗夏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温和的继续开口：

　　“我的名字是罗夏，职业是一名医生，你可以称呼我为罗夏医生（Dr.Rorschach）。我这次来到阿卡姆是想要在这座小镇中开办一家私人诊所，特地来你们警察局进行注册报备，顺便问问有没有什么地段不错的房屋出租。”

　　听到罗夏自称自己是一名医生，中年警员的脸上的态度更为恭敬了。在这个有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小镇，博学多识的智者受到所有人的尊重，而医生这种需要先取得‘博士’才能毕业的职业，更是众人羡慕与仰望的对象。

　　因为一旦成为‘医生’就代表着打开了通往上流社会的阶梯，并能够轻松赚取他们这些小警察一辈子也攒不够的巨量财富。尤其是那些独立开办私人诊所的医生，个顶个的有钱，毕竟那些精贵的医疗器械不论在那个年代都不太好买。

　　为了不冒犯到这名以后很可能跟镇议员相谈甚欢的大人物，这名中年警员思索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

　　“十分抱歉，罗夏医生。关于店铺注册这一块我并不是特别熟悉，但是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妥善处理您的要求，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和我一同去见他。”

　　“那位先生是谁？”

　　“詹姆斯·戈登副局长。”

　　听见这个名字的罗夏脸上一愣，紧接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感兴趣的笑容。

　　“那么，就麻烦你为我带路了...”罗夏说道这里看了一下中年警官胸口的警徽，继续说道：“马特警官。”

　　“是，这边请，罗夏医生。”

　　在这位叫做马特的警官带领下，罗夏穿过了忙碌的警局大厅，路过了隐隐传来哀嚎声的审讯室，一路向着警局的深处走去，最终停留在了一扇有些破败的木门前。

　　看着木门那铜制标示上的‘詹姆斯·瓦辛顿·戈登’，罗夏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旁边的马特倒是没有在意身边这位‘医生老爷’脸上那略显奇怪的表情，在对着罗夏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之后，这位中年警官就上前一步，敲响了两人面前的大门。

　　“戈登副局长。”

　　“马特？进来吧。你找我什么事？又有命案发生了吗？”

　　几乎就在马特敲门声落下的瞬间，木门后就传来一个有些疲惫的中年男声。

　　再次朝着罗夏笑了笑，马特拧开了两人面前的大门。伴随着一阵仿佛垂死之人哀嚎般的木材金属摩擦声，一个差不多十平方左右的办公室出现在两人面前。而罗夏，也见到了那位与前世知名度颇高的‘戈登警长’同名的‘戈登副局长’。

　　四十左右的年岁，头发微白，略显瘦削的国字脸，擡头纹和眼袋很重，有着整齐的小胡子，嘴里叼着一根点燃到一半的香烟，表情疲劳而困顿。身上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白衬衫，胸口松松垮垮的系着一根灰蓝色的领带，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上面放着一顶圆檐礼帽。

　　这是一个迟早会因为繁重的劳作与精神压力而身体崩溃的中年男人，如果不尽快进行调整与修养很可能会得一场大病，甚至就此一病不起。

　　看着面前一副常年996造型的戈登副局长，罗夏履行着自己的‘人设’做出了相应的判断。

　　在罗夏观察着这位神似后世戈登警长的戈登副局长时，从自己那繁重劳务中擡头的副局长先生显然也注意到了罗夏这个陌生人。

　　“马特，这位是？”

　　听到戈登询问，一直站在罗夏身边的马特警官介绍到：

　　“戈登副局长，这位是罗夏先生。他是一名医生，想在我们镇上开一家私人诊所，这次是来警局进行备案和注册的。”

　　“医生？”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遍马特的话语，戈登看向了正笑眯眯站在门口的罗夏，作为副局长的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数十年，看出的东西要比普通警员马特多一些。

　　昂贵的手工款西服，崭新的羊毛大衣，棕黑色牛津皮鞋，银制雕花手杖。

　　即便是阿卡姆小镇的镇长和镇议员，也不一定有这个水准。如果算上那温文尔雅的气质与英俊的相貌，即便说他是从英国漂洋过海来此地的贵族后裔，或者华盛顿那边的富商之子，戈登都会相信几分。

　　面对一个有钱也很可能有权的年轻男人，即便是一向脾气耿直的戈登也只能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营业式笑容。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如果因为冒犯这位‘先生’而导致警局被牵连的话，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戈登主动站起身，从办公桌后绕道门前，主动对着罗夏伸出了手。

　　“你好，罗夏医生。我是詹姆斯·戈登，阿卡姆小镇警察局的副局长。你可以称呼我为‘吉姆（詹姆斯暱称）’或者‘吉姆·戈登’。”

　　同样伸出手与副局长先生握了握，罗夏的脸上微笑依旧。

　　“你好，戈登局长。我是罗夏，很高兴认识你。”

　　罗夏没有称呼戈登的暱称，而是用了正式的称呼。暱称是关系十分亲近的朋友最起码也是熟人才能叫的名字，一上来就这么喊有失妥当。而行事认真的戈登副局长似乎很吃这一套，对着罗夏的公式化笑容都真诚的几分。

　　简单打了一个招呼之后，自然是工作的时间。戈登副局长返回自己的办公桌，在那一大堆卷宗与记录低下翻出了一个看起来灰扑扑的小册子，回到了罗夏二人的面前。

　　“虽然有些冒犯，但是我想请问罗夏医生你有没有带齐相关的证件呢？我们这边必须要有从医资格证才允许开设私人诊所。”

　　看着用一种试探性目光望着自己的戈登副局长，罗夏微笑着点点头，从大衣外套的口袋中取出一封信件和几张证书。

　　“这是我母校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开出的介绍信与我的医疗资质证明，戈登局长可以检阅一下。”

　　听到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名字，戈登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一眼。即便是他这个普通的小镇警长，也曾经听说过这所大学的名号。毕竟，阿卡姆小镇最骄傲的就是镇子上的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自然对其他著名的学校要更为关注一些。

　　简单的翻阅了一下那用优美花体字所撰写的书信，又看了看那些医疗证书，实际上什么也没有看懂的戈登副局长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将那些证明文件还给了罗夏。

　　“罗夏医生您今晚先找个干净的旅店住下，这两天我们阿卡姆警局就会把您诊所的执照办下来，到时候您就可以选一个好日子开业了。”

　　“那一切就辛苦戈登局长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们拿镇子里的薪水就是干这些工作的。不过...”

　　戈登说道这里表情有些犹豫，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罗夏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不在意，直接开口道：

　　“局长先生有事但说无妨，我这个人还是很善于听从别人意见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直说了。”戈登副局长主动靠近了罗夏一步，低声对他说道：

　　“罗夏先生您既然选择在我们阿卡姆开设私人诊所，想必事前已经调查过我们小镇的基本情况了吧。”

　　“那是自然，我就是看中了阿卡姆小镇的人杰地灵，民风淳朴，才选择在这里开诊所的。”

　　“那您想必也知晓阿卡姆镇城郊的阿卡姆疯人院了吧？”

　　“略知一二。”

　　“不瞒您说，之前我们小镇上的人如果生病或者受伤，基本都会去阿卡姆疯人院进行治疗。虽然那里的医生大部分是精神科的医生，但对于普通疾病和外伤也是很在行的。可如今罗夏先生您选择在我们阿卡姆镇开设私人诊所，这小镇中的生意...”

　　虽然戈登没有把话说全，但罗夏已经知晓对方话里的意思，表情了然的点点头。

　　“我明白局长先生的意思了，我会选个时间拜访一下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先生的。”

　　“既然罗夏医生您懂我的意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见罗夏并非那种大城市来的大少爷一般不同‘事理’，戈登副局长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作为一间有着数百年历史的‘疗养院’，阿卡姆疯人院在阿卡姆镇上的名声不容小觑，私底下更是与多位镇议员有牵扯。虽然对眼前的年轻医生很有好感，但是如果因此得罪了阿卡姆疯人院，那绝对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罗夏能够承诺自行处理，已经让戈登轻松很多了。

　　除此之外，戈登此举还有一层‘鉴证真伪’的意思。从军队转入警察系统的戈登根本看不懂罗夏那一封介绍信上的内容，对那些证明医疗资质的文件更是一窍不通。

　　不过虽然他不懂，但是有人懂啊。阿卡姆疯人院那几十名精神精神科医师技术精湛，其中肯定有能够辨别证书真伪的人，到时候这个‘罗夏医生’到底是真货还是准备充足的骗子，自然是一目了然。

　　解决了官面上的公事，三个人简单的寒暄几句之后就由马特警官带着罗夏离开了办公室。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破旧木门，戈登副局长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常年追捕凶犯与伏案工作而微微发疼老腰，看着办公桌上那仿佛永远也翻不完的卷宗叹了一口气。

　　叹气归叹气，工作还是要做的。

　　捂着自己的老腰坐回那既坚硬又不舒适的木质靠背椅，戈登副局长再次沉浸在了案卷的海洋里，寻找着可能出现的任何蛛丝马迹。然而还没等他彻底投入进去，他那扇有些脱漆的破旧木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几个年轻警员一脸慌张的对着他大喊道：

　　“戈登副警长！史密斯警长在密斯卡托尼克河岸巡逻时遭遇袭击并身受重伤，现场警员因为要与袭击者战斗无法及时救援史密斯警长，他们通过附近的平民向我们求援。”

　　听见同事遭遇袭击，戈登脸上的疲劳与痛苦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他双眼圆瞪的从办公桌后站起，连外套都不穿就一把扯过了挂在椅背上的配枪与弹药，擡腿向着办公室外跑去。

　　“通知所有手头没有事情的警员，带上武器，我们去支持我们的同事。”

　　“是！”

　　几个年轻警员收到命令之后向着身后的办公大厅跑去，不一会就喊来了十几个警员，跟在一脸严肃的戈登身后向着大门方向小跑而去。

　　看着十几名绷着一张脸从自己身边匆匆而过的警员，正跟在马特身后的罗夏不由好奇的问道：

　　“马特警官，刚才出去的是戈登局长吧？他突然带这么多人出门是发生了什么命案了吗？”

　　旁边的马特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当他拽住一个旁边的警员低声询问了一番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罗夏医生，史密斯警长在巡逻时遭遇袭击。身为一个警察，我必须前去支持，很抱歉不能带你去旅馆了。”

　　马特简单的给罗夏介绍完情况，拔出腋下枪套中的左轮（*）手枪就准备跟上大部队前去支持自己的同事，然而还没等他走上两步，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等等，马特警官！我和你一起去！”

　　正在检查左轮弹药的马特闻言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身后一幅上层精英打扮的罗夏。

　　“罗夏先生，那可是枪战现场，您还是...”

　　罗夏挥手打断了马特的劝说，理了理自己的衣装，脸上露出一个自信无比的笑容。

　　“马特警官，我是一名医生，一名优秀的医生。而现在，你们似乎有人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