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学会与绝望和睦相处

　　“救救我，请救救我们......”

　　凉风习习，海浪轻滚。这本该是一个十分适合于睡眠的环境，可斜靠在沙滩椅上的罗夏，却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怀中的金发少女早已不知所踪，大概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但是此刻的罗夏注意力并不在这里，而是在他耳边隐隐浮现的呼救声。

　　是谁？是谁在向我求救？

　　眯缝着眼睛扫视不远处的海滩，除了几个玩心大到现在还不愿意休息的小丫头外，并没有外人的出现。精神力缓缓扩张，附近的海域中也没有人溺水，只有企业号一个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落和‘死神’玩着捕鱼的游戏。

　　这姑娘，在没人的时候也是蛮活泼的嘛。

　　饶有兴致的看了几眼银发少女和某只白头鹰之间的交互，罗夏收拾心情再次扩大了自己的精神力探查范围。

　　直到把附近一大片海域以及陆地全都探索了一遍，罗夏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遇见危险的人，倒是发现了正在附近简易更衣室里换衣服的巴麻美。

　　不得不说，自从从少女变成少妇之后，这丫头的身材是越来越好了。就是那隔个几秒钟就盯着左手的指环傻笑一会的模样，总让店长先生感觉后脖颈凉凉的。

　　不会的不会的，小麻美那么温柔，那么听话，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吧...大概。

　　想起金发少女在原着以及各种平行世界里黑化经历的罗夏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明智的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附近没有人遇难需要救援，难道是其他世界有人遭遇危险了吗？

　　想到这一点的罗夏开始查看自己经历过的所有世界，可除了在漆黑世界有一处本土居民聚集地遭到原肠动物攻击，正在进行防御作战之外，并没有任何人出现意外。

　　有点，麻烦了啊。

　　难道我今天出现幻听了？不应该啊，以我现在的体质与实力，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心中感到莫名其妙的罗夏开始翻看起系统的记录，可除了各种收益提示之外没有出现关于之前求救声的记载。

　　“请救救我们，如果真的有神明大人的话，请救救我们。”

　　又来了，这声音。

　　这一次罗夏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确实有人正在向‘自己’呼救。罗夏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对方话语中传来的绝望之情，以及那在绝望中所残留的最后一丝对生命的渴望。

　　必须，要想想办法。

　　不知为何，罗夏有一种自己应当拯救对方的冲动，就仿佛这是自己的职责一般。

　　但无奈的现实却是，明明自己已经将精神力搜索扩张至极限，却仍旧没有找到呼救者的踪影，就好像，那个向自己求救的人，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般。

　　对！世界！

　　谁说那个求救者一定是在这个世界之中，也很有可能在其他世界啊，那些我并没有去过的世界。

　　想到这里的罗夏立刻出声询问起自己的系统，想要得到对方的确切位置。

　　“系统，之前那个向我求救的声音，你可以将其定位吗？”

　　【如果宿主你说的是那个向你祈祷的信徒的话，那我确实可以定位对方的位置。】

　　信徒？我什么时候有那种东西了？算了不管了，正事要紧。

　　“那系统你可以打开通往对方所在位置的发送门吗？我感觉她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

　　【很抱歉，宿主。对方并不是候补的目标会员，根据规则，我无法打开前往目标世界的发送门，这是在你重生之时就订好规则。】

　　微微皱起了眉心，罗夏不死心的追问：

　　“为了我不能例外吗？”

　　听到罗夏的询问系统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立刻回答，而是难得的沉默了片刻。

　　【我是为了宿主而诞生的系统，我的使命就是最大可能的实现您所有的愿望。虽然我无法在框架之内直接违规打开发送门，但是，偶尔‘变通’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前提是，需要宿主您的配合。】

　　本来罗夏都准备召集手下的科研团队搜索空间座标强行打开发送门了，没想到系统居然同意了。店长先生顿时大喜过望，带着几分急切的语气开口：

　　“需要我怎么做？”

　　【首先，您需要先学会回应信徒的祈祷。作为一名新晋的神明，这是必修课。】

　　“回应...祈祷？”

　　看见这句话的罗夏，一脸懵逼。

　　....................................

　　雪，一望无际的冰雪，如此纯白，如此神圣，却又昭示着最残酷的现实......

　　这里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没有文明，没有人类，没有食物，甚至没有生命。

　　一片荒芜与死寂，就仿佛纯白色的地狱一般，透露着深深的绝望。

　　饥饿，干渴，疲劳，摧残着肉体。

　　恐惧，绝望，悲伤，撕扯着灵魂。

　　再也没有朋友，再也没有亲人，只剩下彼此的少女们，将登上城市的最高峰作为自己继续存活下去的目标与希望，并为此不断奋斗与挣扎着。

　　一天又一天，

　　一层又一层。

　　被两人当做‘家’一般爱护的半履带机车损坏了，拼尽全力也无法修好。为了继续向上攀爬的旅途，为了与绝望和睦相处，少女们不得不忍痛将其抛弃，强忍着泪水与悲伤带上行李继续前进。

　　随着高度的逐渐增加，旅行的过程也变得逐渐艰难起来。

　　食物，饮水，保暖都成了问题。为了减轻负重，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全都被抛弃了。

　　一路上收集来的各种奇怪的小玩意，富有纪念意义的物品，描绘着二人旅途的画，以及，那一把一直保护二人安全的步枪。

　　都丢掉了，连带着少女们的回忆一起。一切，只为了登上那最高层，那传说中的希望之地。

　　唯一留下的额外品，是一包已经忘记在哪里找到的炸弹，以及用来引爆炸弹的火药。那是少女们为了防止‘意外’而做出的准备，用它来与绝望和睦相处。

　　最后的最后，当记载了少女们短暂‘一生’的日记本也被当做燃料烧掉之后，她们终于来到了那一直以来可望而不可即，心心念念想要到达的顶峰。

　　那一直支撑着二人活下去的‘天堂’

　　可惜的是，希望的最后往往伴随着绝望。

　　当少女们真正来到这城市的最顶层之后，等待着她们的，却是白茫茫的一片。

　　空旷，什么东西都没有。

　　站在边缘能够看到的，只有破败的废墟，以及残垣断壁。

　　没有欢呼的人群，没有热情的拥抱，没有丰盛的食物，没有喝不完的饮料，也没有温暖的房间与新衣物。

　　有的，只是一点一点浸入二人心房的绝望而已。

　　要与绝望和睦相处啊......可是，这心中的不甘又是怎么回事呢？

　　说好的偶尔会有好事发生呢，为什么到最后迎接我们的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少女们沉默着，一直以来的为之努力的目标烟消云散，绝望的感情在内心盘旋。

　　索性，她们二人并不是没有准备。早在最初，她们就已经料到了可能的结局，留下了‘保险’。

　　已经什么都不在乎的她们肆意的浪费着自己的体力，互相追逐着，一边大笑一边将团好的雪球扔到对方的脸上，直到精疲力尽，直到汗流浃背，这才疲惫的互相拥抱着，目光冷淡的看着不远处那残破的城市。

　　活着真好啊......

　　互相搀扶着回到了堆放行李的位置，两名少女清点起她们所拥有的物资。

　　食物早已经吃干净了，剩下的，是可以帮助旅行的物品。

　　纱布，小刀，手电，绳子，钢丝，睡袋以及......那一枚用来与绝望和睦相处的炸弹。

　　“尤，我记得用来起爆炸弹的火药是你负责携带的没错吧。”

　　两位少女中较为矮小那一个，黑发，黑眸，有着明显亚洲血统的千户抱着怀中那可以一瞬间让她们获得安宁的东西，声音平静的询问着自己最好的朋友。那语气，就好像她不是在和好友商量着如何自杀，而是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

　　“阿啦~如果是炸药的话，确实在我这里来着。”

　　另一名身高稍微高大一些，金发蓝眼，相貌可爱的少女尤莉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大咧咧的傻笑着，拿过自己的背包翻看起来。不一会，就从里面拿出了一包东西。

　　“这个形状，不是放火药的包裹吧。”

　　“诶嘿嘿，抱歉啦小千，我没找到火药。不过我找到了这个，至少我们可以填饱肚子了。”

　　得意的晃着手中不知道在何时偷偷省下来的压缩饼干，金发的尤梨脸上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

　　“真是的，败给你了。还愣着干什么，去拿些雪块来，我来生火。”

　　无奈的放下了手中的炸药包，黑发的千户转身开始撕扯起自己的背包，想要搞点布料下来当做燃料。反正已经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了，这个旅行包已经没有用处了，不如用来贡献最后的价值。

　　而看着黑发少女那吃力的动作，金发少女尤梨也笑嘻嘻的起身，去附近收集干净的雪块，准备烧开水了。

　　“加油，就差一点了，就快要烧好了。”

　　将最后一块碎布投入简易的行军炉灶之下，看着水壶中那已经完全融化，甚至还冒出丝丝热气的雪水，两个少女的脸上全都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之下，能够喝一杯热水，就已经是最大的享受了。

　　“干杯~”

　　两个破旧的水杯轻轻碰撞，少女们一脸享受的轻抿着微烫的热水，脸上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将仅剩的一包压缩饼干轻轻撕开，两个女孩分享着这可能是人生最后的一顿美餐。安静而迅速，没有一丝浪费，连包装袋里的残渣都舔的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之后，两名小家伙自觉的收拾起战场，互相依偎着靠坐在隔温的毛毯之上，呆呆的凝望起头顶那辽阔的星空。

　　繁星点点，夜空幽深，那些明亮的形成就仿佛无数双眼睛一般，静静的观察着身下这已经彻底死亡的城市。

　　“呐~尤，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谁知道...总而言之呢，先吃饱肚子，然后稍微睡一会。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考虑吧。”

　　带上防寒的睡帽，披上仅剩的毛毯，什么东西也没有剩下的少女们，互相道过晚安之后静静依偎着躺在雪地之中，微笑着陷入了梦乡之中。

　　如果可以一直睡下去的话，那该多好啊。没有饥饿，没有寒冷，美好的世界。

　　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名为千户的少女如此渴望着。

　　可惜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现实永远不会像是梦境那般美好。

　　随着意识渐渐清醒，美美睡了一觉的千户从沉眠中醒来，小腹处传来的一阵阵轻响告诉她，是时候吃点东西了。

　　“好饿啊，尤，我们下去找些食物吧。我记得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搜索，应该能找到一些吃的东西。”

　　千户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叫醒身边的好友。在这种环境下长时间的睡眠，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极端的天气，随时可以夺取人类的生命，这颗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事情。

　　然而当黑发少女的手掌接触到好友的身体时，她脸上残留的些许迷糊迅速褪去，剩下的，则是一种发自内心，完全无法遏制的恐惧。

　　好烫！

　　尤的身体，好烫！

　　难道...难道...!

　　不，不会的！

　　"尤！尤！尤你醒醒啊！"

　　心中不妙的想法让黑发少女的意识迅速清醒，她神态慌张的坐起身，伸出手掌拼命摇晃着好友尤莉的身子，想要唤醒对方的意识。

　　入手的，是少女那柔软却滚烫的身体。金发的尤梨面色潮红，眉头紧皱，嘴里低声的呢喃着某些模糊不清的语句，却任千户怎样呼唤，也没有半分想要清醒的意思。

　　“小千...小千...”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尤！"

　　“渴...好渴...我好渴...”

　　"渴？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给你找水,这就给你找水。"

　　看着面露痛苦之色的好友，千户手忙脚乱的翻找起两人的包裹。

　　可以保温的水壶早就被喝干，昨天煮的热水自然也没有留下一滴。两名少女仅剩的水源，便是四周不断落下的皑皑白雪。

　　“渴...渴...小千...”

　　尤梨的情况根本无法坚持到自己将雪水融化，为今之计，只有.....

　　黑发少女伸出自己相较于同龄人来说粗糙的多的手掌，一把握住了身边积存的雪块。刺骨的寒冷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就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用手掌收集到了足够的积雪之后，一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柔嫩的口腔忽然与冰冷的积雪接触，深入骨髓的寒意冰的千户后脑勺隐隐发痛。

　　大自然的积雪与人工制造的冰淇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本就在大雪地里睡了一夜腹中也没有食物的千户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了一个冰人。

　　身体微微发抖，体内的热量急速流失，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但是千户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而是一把又一把的向自己的嘴中塞着冰冷的雪花。

　　直到面色已经发青，直到再也塞不下，她才一边望着身边面色痛苦的好友，一边用小舌头搅拌着口中半融化的冰水，加速雪水的融化速度。

　　“小千...小千...你在哪里...别走...”

　　我来了，尤...

　　嘴里含着已经变得温暖的雪水，无法说话的千户轻轻俯下腰，将自己的脸庞靠近脸色痛苦的尤莉。

　　清凉，甘甜，让人回味。

　　干涸的嘴唇得到滋润，金发少女那紧皱的眉头也仿佛舒展了些许。

　　轻轻擦去嘴角残留的口水，看着似乎舒服了一些的尤莉，千户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回到了原位。但是紧接着，她又变得有些愁眉苦脸起来。

　　尤莉这明显是受凉发了高烧，没有充足的食物，没有足够的清水，也没有可以退烧的药物，仅凭尤莉自身的体质硬抗的话，很大几率会扛不住。

　　如果尤莉死了的话，自己一个人如何在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活下去？

　　千户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向那被自己重新放回背包之中的炸弹，被刺骨冰雪冻得通红的手掌，缓缓握紧。

　　洁白的雪地之上，一行略显凌乱的脚印远远的延伸着。

　　“哈~哈~哈~”

　　深深喘着粗气，黑发少女揹负着还处于昏迷之中的好友，步履艰难的在雪地中跋涉着。

　　被她一直保留在身边，用来‘以防万一’的炸弹因为太过沉重被她扔在了半路之上，哪怕是死，她也想要问过尤莉的意见之后再死。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的话，那孩子一定会埋怨她的。

　　缺乏补充的胃袋不停的发出抗议，倒涌的酸水让她的喉头感到一阵阵刺痛。

　　身上好沉，腿好累，手臂快要擡不起来了。

　　本来就因为体质差而在二人组中处于‘技术岗位’的千户根本无法负担比她高大，发育也比她好太多的尤莉。金发少女好像一枚千斤的重担一般，压的千户直不起腰来。

　　一步，两步，三步...

　　‘噗通’

　　终于耗尽体力的黑发少女无力的跪倒在大地之上，眼前不远处就是一片城市的废墟。只要能够进入那废墟之中，就很有可能寻找到足以救命的药物。即便是找不到药物，找到一些食物也可以。以尤莉那家伙的体质，只要吃饱的话，一定可以恢复健康的吧。

　　可是我的腿，为什么擡不起来呢？

　　明明已经这么近了，只要再努力一些，就可以进到城市之中了。

　　可恶，为什么，动不了。

　　好冷...

　　好饿...

　　尤莉...尤莉...

　　“神啊，请救救我们。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请救救我们吧。尤莉她，快要撑不住了......”

　　虚弱的身体无力的瘫倒在地，千户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将那瑟瑟发抖的金发女孩抱在怀中，散乱的视线停留在城市中那随处可见的神明雕像之上，意识，缓缓沉入了黑暗之中。

　　“我在这里，孩子，不要放弃。”

　　即将闭合的黑色眼眸猛地睁开，出现在少女面前的，是身周萦绕着淡淡圣光的高大男人。

　　“卡密...撒嘛...？！”

　　ps：蘑菇老贼在访谈上说‘fgo的故事结束之后是吸血鬼的故事’　　难道，有生之年可以看见月姬的新作？　　白姬厨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