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先知

　　漆黑如墨的天空中繁星是如此的明亮，尼克福瑞从未看过这般耀眼的星辰，光辉绽于眼前，清晰到似乎只有在自己年幼时的乡下老家，才看过类似的景色。

　　远处有一座高大的金属巨塔，似乎并没有完工。无数喷涂了明黄色油漆的机器人正在巨塔之上忙碌着，时不时闪过一抹电焊特有的刺眼光芒，将新的金属板焊接在巨塔之上。

　　高大黑人身边有着无数比他还要高大的机器行走着，运行着早已铭刻入芯片底层的命令。这些机器有人型的，也有非人型的，有用四足驱动，也有用履带行驶的。尼克福瑞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机械结构都在这里移动，积累，堆栈，一同构建出一座雄伟而壮观的钢铁之城。

　　“如何，这里的风景还算可以把？”

　　“哦？嗯。”

　　罗夏那富有特色的嗓音将尼克福瑞从愣神中唤醒，他眼神带着几分迷茫，足足延迟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回答罗夏的提问。

　　店长先生没有在意尼克福瑞的失态，任何一个人在看见面前如同有生命般‘成长’的钢铁之城时，也会陷入和他一样的惊愕之中。这一座全自动化运行，每一份每一秒都在自行扩张的城市，是托尼斯塔克和罗夏手下科学家团队心血之作。

　　利用从石村号那里取得的先进核反应技术作为能源供应，以月球上近乎无尽的氦三为燃料，一座高度自动化，集采集，熔炼，锻造，加工为一体的工业城市正在不停的成长。

　　这座城市最初只有一座小镇大小，上面的建筑与材料全都靠罗夏拥有的黑弹世界提供。但是等第一座反应堆点燃之后，这个城市就活了过来。

　　强劲的能源驱动着最初一批工业机器人，挖掘和收集这月球上的各类金属。这些金属被分门别类的熔炼，锻造，组装成新的工程机械，从这一批机械走下生产线的那一刻起，扩张的循环开始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发展，原本的小镇以近乎奇迹般的速度扩张着，就如同一个飞速成长的人类一般。

　　无数或高大或雄伟的金属建筑是他的肌肉与骨骼，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的工程机械是他的血液与筋腱，身下月球就是他最美味的食物，每吞吃一口他就成长一分，每成长一分，他就可以吃下更多，假以时日，这座城市甚至会将整颗月球吞噬殆尽，然后用自身代替这颗守望了地球数十亿年的卫星，继续前者保卫主星的职责。

　　而这，也是托尼斯塔克钢铁长城计划的一环，他近乎将自己的所有心血与科技结晶毫无保留的投入到这座城市里面，以验证自己的想法，用工业与机械的力量守护人类文明，而是不靠着普通人孱弱的血肉之躯与宇宙中数之不请的强大势力硬碰硬。

　　而这座城市也没有辜负托尼斯塔的付出，在生产着用于扩张自身的工程机械的同时，那些永不停歇的工厂也如同流水一般喷涌着数之不请的战车与飞机，一队队武装到牙齿的机械士兵占满了一座座宽阔的仓库。

　　直到工程机械挖掘仓库的速度已经赶不上这些武器生产的速度，近乎陷入狂热状态的托尼斯塔克才意犹未尽的调慢了这些战争兵器的生产速度，望着这些泛着金属光泽的死神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有些这些战争兵器的帮助，他就有信心保护地球的安危。不过这些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他还想要建造更多，更多的炮塔，更多的战车，更多的飞机，甚至更多的宇宙战舰。

　　千亿的炮塔，千亿的光辉。

　　等到什么时候能够用这些战争兵器塞满整个太阳系，也许那时的托尼斯塔克心中的危机感才会稍稍止歇。

　　不提心中正盘算着怂恿罗夏先到火星上拍个基地的钢铁侠先生，此时的尼克福瑞心中的震撼却是旁人根本无法体会的。

　　数分钟之前的他还以为罗夏嘴中的去月球只是一句玩笑话，或者说是去一座名为的月球的地点，建筑，交通工具啥的。可谁知道自己只是被对方抓住肩膀轻轻一提，伴随着一阵仿佛下楼梯踩空一阶的失重感，等局长先生再回神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寒风凛冽的北极基地变成了气温适宜的钢铁之都，头顶只能起到保温作用的实验性能量屏障变成了即便小型陨石撞击都无法撼动的透明穹顶，身边时不时走过出租车兵与工作人员，也变成了携带者各式工程器械的工程机械，就连头顶本来应该是月亮的位置，也换成了一颗仿佛蓝宝石般清澈迷人的美丽星球。

　　直到这一刻，卤蛋局长才确认了一件事情——他已经来到了月球。但是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就接连不断的冒出了许多疑问。

　　这里是月球上的哪个位置，为什么之前神盾局的观测卫星没有发现？他是如何从地球上来到月球的，要知道两者之间的距离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眼前这一座城市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些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的东西是大炮吗？等等，为什么上面会有斯塔克工业的标志？！

　　我是谁？我在哪？今天晚上吃什么？

　　看着面前科幻感十足到近乎魔幻的城市，尼克福瑞心中的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

　　“你到底是谁？这根本不是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能够创造的城市，你绝对不可能是地球人！”

　　尼克福瑞本来还带着几分信任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化为了警惕的神色，看着面前的罗夏的表情就如同看着什么危险的恐怖分子一般，满满的都是如临大敌。就差在脸上写上‘你这个家伙来地球干什么，说，是不是想要毁灭世界’了。

　　面对着手掌已经隐隐摸向自己腰间枪套的局长先生，罗夏笑了笑，露出了一个和善的表情，嗯，至少在他自己眼里十分和善，至于在尼克福瑞眼里是什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我嘛？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店长罢了。当然，我还有另一个身份，不过在将那个身份告知你之前，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尼克福瑞近乎不假思索的问道，似乎对于搞清楚罗夏的真实身份十分迫切的样子。

　　罗夏也没有多卖关子，而是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你相信预言未来吗，局长先生？”

　　“预言...未来?”

　　尼克福瑞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着从罗夏嘴中说出的词语，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古怪，那个表情似乎在说‘你要编也编个像样点的，这种三岁小孩子都不信的理由你糊弄谁呢’。

　　看着满脸不信任的尼克福瑞，罗夏也不恼，只见他微微的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紧接着猛然睁大，而就在他睁大眼眸的一瞬间，尼克福瑞那本来满是警惕的独眼却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

　　在此刻的卤蛋局长眼前，身边如同有生命般不停扩张的钢铁都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光线明亮，窗明几净的房间，但是此刻房间内的气氛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几个西装革履，打眼一看就知道位高权重的男男女女如同一滩烂泥般躺倒在地，从他们那早已不再起伏的胸膛上能够看出，这些人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但真正让尼克福瑞惊讶的是，他认识地面上的这些人，这些人就是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来自世界安全理事会的理事们。而他更熟悉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这正是神盾局位于华盛顿.D.C的总部，已经有数十年历史的三曲翼大厦顶层会议室，是神盾局商量机要密事才会使用的房间。

　　熟悉的人熟悉的房间让不知为何身处此地的尼克福瑞一脸迷茫，但是紧接着，另外一些东西却吸引了局长先生的注意力。

　　那是烟花，三朵烟花，三朵灿烂而耀眼的，正在熊熊燃烧的，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大烟花。

　　神盾局至今还在保密的秘密武器——空天航母！

　　但是与自己记忆中的一艘不同，在自己面前足足有三艘空天航母正在从半空中缓缓坠落，伴随着烈焰与爆炸，响彻着惨叫与哀嚎，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坚定而果决的向着他所站着的三曲翼大厦撞来。

　　正当局长大人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危险情况想要找个地方躲避时，那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三曲翼大厦撞来的空天航母却诡异的停滞在了原地，就连上面本该熊熊燃烧的火焰都不再动弹，仿佛时间在这一秒停止了一般。

　　就在局长先生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罗夏那不带着一丝感情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缓缓响起。

　　“西元2014年，神盾局华盛顿三曲翼总部，隐藏在神盾局之中的九头蛇成员忽然叛乱。四名世界安全理事成员死亡，三艘改进型空天航母坠毁，三曲翼大厦被撞成一滩废墟，航母撞坏了河堤，洪水席卷了大片市区，平民死伤无数，神盾局元气大伤，被迫转入地下。”

　　正当尼克福瑞还没从耳边震撼性的言语中回过神来时，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他眼前的景色再次变换，来到了一座看起来有些落魄萧条小镇之中。

　　还没等尼克福瑞从这剧烈的环境变换中反应过来，罗夏那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西元2015年，东欧小国索科维亚，智械危机，铁人叛乱。未经束缚的人工智能AI背叛了自己的创造者，想要用毁灭全人类的方式保护这颗星球。而这个AI所选择的毁灭人类方式，则是‘小行星撞击’。”

　　随着罗夏那冷漠的话语落下，尼克福瑞身边忽然响起一声声刺耳的尖叫，无数神色慌乱表情惊恐的平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恐惧的从他身体两边跑过。而在此时，顺着这些惊恐市民时不时回头望去的视线，局长先生也发现了这些平民恐惧的源头。

　　那是一座山，一座正在飞速坠落的山，即便没有经过精确的计算与仿真，局长先生凭借本能也已经估算出这一座山峰坠落的后果。

　　那是毫无疑问的毁灭，这一座名为索科维亚的城市连带着周边一大片的国家，全都会在这一次坠落之中变成尘埃中的废墟。山脉崩塌，大地碎裂，河流泛滥，等待着这个国家人民的将是地狱一般的未来，前提是这些人能够侥幸生存到看见那些景象的那一天。

　　巨大的山峰坠落而下，带着死亡的轰响与呼啸，就在这山峰即将抵达地面的前一秒，清脆的响指声再次于尼克福瑞的耳边响起，而他眼前的景色也不出意外的变了一番模样。

　　无数仿佛鲸鱼一样的巨大飞行器在半空中如入无人之境般肆意的游走，而在这些飞行器的身边，则环绕密密麻麻脚踩奇型飞盘的古怪人形生物，这些人型生物手中握持着类似枪械的物品，向着地面上的人群与四周的建筑物泼洒着死亡的光辉。

　　尼克福瑞认识这里，这里的建筑物近乎铭刻进了他的灵魂之中，这里是......

　　"曼哈顿，齐塔瑞人入侵，城市被大面积破坏，民众死伤无数。"

　　画面一转，来到一处幽静的草地，尼克福瑞感觉这里有些眼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这里究竟是哪里。不过很快，局长先生就不用忧愁这些东西了，因为一架足有数百米高，通体漆黑，呈现十字形的宇宙飞船忽然出现在离他不远处的河面之上，破开狂风向着他所在的位置驶来。

　　“伦敦，黑暗精灵入侵，大量无辜平民被枪杀，军队无所作为。”

　　画面再次一转，眼前的风景又一次变化，已经掌握其中诀窍的尼克福瑞不用罗夏出声提醒，主动的四下张望起来，没费多少工夫，局长先生就找到了这一次的主角。

　　那是一个类似甜甜圈一样的巨大金属环状物，此时正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说它安静也许有些不太准确，因为在这个甜甜圈上面，此时正不断向下发射着光束与火炮，让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而在地面之上，则有数之不请的外星生物在屠杀着手无寸铁的平民。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老人亦或者儿童，在这些外星侵略者面前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一些待宰的羔羊的罢了。

　　望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城市，尼克福瑞的表情痛苦而哀伤，独眼中流露着掩饰不住的愧疚与无力。

　　“我认得这里，这里是布鲁克林。”

　　“是的，这里是布鲁克林。”

　　得到罗夏确认的尼克福瑞沉默了数秒，接着声音苦涩的问道：

　　“神盾局呢？为什么神盾局的人没有出现？以神盾局的火力，应该能为民众的撤离争取时间才对。”

　　“没有什么神盾局了，局长先生。”

　　罗夏的回答让尼克福瑞的独眼猛然睁大，一直静静放置于身侧的手掌也在不知不觉中死死的攥紧。

　　“接连不断的打击让神盾局的势力日益缩小，等到黑暗教团入侵地球的时候，神盾局已经沦落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流组织了。别说保护地球保护人类，他们连自己员工的工资能不能发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听到罗夏讲述的尼克福瑞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自己为之奋斗一生的组织居然落入到这般田地，任谁也不能轻易的接受。

　　“这，就是未来吗？”

　　“是的，这就是地球的未来，饱经磨难的未来，不停遭受到入侵与攻击的未来。”

　　“罗夏，你到底是谁？”

　　尼克福瑞嘴中说出了和之前一样的问题，但是他此刻的心情却与先前截然不同。而再次听到这个询问的罗夏则是微微一笑，轻轻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开口道：

　　“重新认识一下，多元世界统合组织‘TYPE-MOON（型月）’所属，人理存续保障机构‘Fenis Chaldea（菲尼斯·迦勒底）’麾下，审查官罗夏。你可以称呼我为‘店长'，或者....”

　　"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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