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樱！小樱！！”

　　焦急的呼喊声在死寂的间桐宅邸内回荡，声音急迫且充满担忧，完全可以想像其主人脸上的面容。

　　间桐雁夜奔跑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之中，心中对于间桐樱的担忧之情让他无视了身上传来的疼痛感。

　　那是他身上那些刻印虫感受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正处在生死关头，拼命催促他前去营救。如果是在往日，为了小樱的安全间桐雁夜说不定会屈从于自己的身体。

　　但是今天不一样，因为如今正在威胁那一只老虫子的敌人正是他间桐雁夜请来的！虽然无法亲手杀死那只肮脏的虫子有些遗憾，但只要能救出小樱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雁夜叔叔？”

　　清冷的，不含有一丝感情的童音从身侧传来。间桐雁夜的身体本能般向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冲去，一擡头，就看到脸颊肿胀的间桐樱正在用一双默然的眼睛看着自己。

　　该死，她受伤了！

　　看到小樱的第一眼，间桐雁夜的双眼就不可抑制的溢满血丝。因为他心爱的小樱又受伤了，他再一次没能保护好她，保护好葵的孩子。

　　“小樱，你没事吧？疼不疼？是谁伤的你？”

　　轻轻的抱起眼前那轻若无物的精灵，间桐雁夜心疼的看着小樱脸颊上的红肿，心中的怒火的越发的高涨。尤其是当他想起自己刚刚获得的那些关于眼前人儿的悲惨未来，他环抱在间桐樱背后的拳头就攥得很紧，很紧。

　　“抱歉，抱歉！樱，是叔叔没有保护好你，全是叔叔的错。要是我也如同罗夏大人那样强大的话，樱你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

　　“是樱的错，是樱没有做好，爷爷才会惩罚樱的，不关雁夜叔叔的事。”

　　冰冷的小手轻轻抚摸在间桐雁夜粗糙的脸颊上，间桐樱的脸上虽然一片淡漠，可间桐雁夜却能从那平静的眼神中读到一丝关心。可就是因为能看到这一丝关心，才更让他心脏疼痛万分。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却被间桐脏砚那个老虫子折磨成这样。

　　间桐雁夜心疼的掏出自己口袋里的手绢，轻轻擦拭起小樱身上的伤口。殷红的鲜血很快就将洁白的手绢染成一块一块的，也让手绢角落里的‘葵’字沾上了一抹猩红之色。

　　“放我下来吧雁夜叔叔。爷爷让我去地下室反省，如果去晚了会挨打的。”

　　小樱低声的请求让间桐雁夜的动作停滞在了原地，捏着手绢的手掌青筋暴起，心中的怒火再次不可抑制的燃烧起来。

　　他轻轻抚摸着怀里小樱的脑袋，语气坚定的说道：“小樱你以后不用再去地下室了，再也不用了......”

　　间桐樱擡起自己小小脑袋，疑惑的望着一向对自己很好的间桐雁夜，不知道为何他会说出这样的言语。如果违背爷爷的话，大家不是都要受到惩罚吗？雁夜叔叔也是，樱也是，都会变得很痛。

　　如果那样的话，不如就让樱一个人痛好了。反正樱也是没人要的孩子，能让雁夜叔叔脱离苦海的话，她也算变得有价值吧。

　　“因为，罗夏大人他来了！”

　　“罗夏...大人...？”

　　'轰！'

　　轰然的巨响吸引了想要说些什么的间桐樱，而间桐雁夜同样也将自己的视线转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与一脸茫然萌态的小樱不同，间桐雁夜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尤其是发现了那如同一条死狗般瘫软在一摊废墟中的老人时，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

　　你也有今天啊，间桐脏砚！

　　巨大的烟尘笼罩了整座走廊，烟尘中传来一阵震撼人心的脚步声。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反而更像是某种猛兽，危险且暴力。

　　间桐樱瞪大了自己清澈的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烟尘所在的方向。烟雾的浓度不大，可以勉强看清其中的人影。

　　间桐樱当然看见了如同一滩烂泥般躺在地上的间桐脏砚，但是如今她的眼睛已经无法顾及这只老虫子了，因为有更危险的东西正在从烟雾中走来。

　　那是更为可怕的东西，比间桐脏砚要可怕十倍，不！百倍！已经被最近的生活刺激到开始遵循本能的间桐樱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座宅邸中最危险的生物早已更换了人选。

　　‘咚~咚~咚~’

　　巨大的脚步声逐渐接近，间桐樱娇小的身躯也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烟雾中一双同样看着她的猩红双眸，无机质的双眼止不住留起泪来。

　　烟雾中的生物似乎也察觉到了间桐樱的恐惧，那本来逐渐靠近的脚步也渐渐的停滞下来。猩红的双眼缓缓熄灭，如同猛兽般的喘息也变得低不可闻，巨大的阴影逐渐缩小，最后从烟雾中走出的是一个有着利落短发的健壮男人。

　　这个男人精赤着拥有如同雕塑一般完美肌肉的上半身，下身穿着一条普普通通的牛仔裤，如果不是那一对神采奕奕的双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稍显英俊的普通男人。但是如今的他却散发着近乎灼目的存在感，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谢谢您的帮助！罗夏大人！”

　　间桐雁夜的声音有着说不出激动，看着盘旋在自己头顶数十年的阴影被如同死狗般丢在走廊的角落里，他的心中实在是五味陈杂。有着间桐一族终于解脱的庆幸，也有仇人没被自己亲手解决的遗憾。在间桐脏砚存活的数百年间被吞噬的间桐族人，终于可以在今天瞑目了。

　　罗夏前进的脚步很稳，短短几步就已经跨越了废墟来到了抱着小樱的间桐雁夜面前。望着已经停止流泪，但仍然瑟缩的躲在雁夜怀里间桐樱，罗夏一时间也有些挠头。

　　他是真没想到赫拉克勒斯之力还有着那样的额外作用，会让使用力量的他变成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犹豫野兽般强壮的恐怖巨人。那种姿态面对敌人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吓坏了可怜的幼女，那就有些不太好了。

　　“樱！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请来的帮手，解救我们间桐一族的恩人，罗夏大人！”

　　“罗夏...大人？”

　　听见是间桐雁夜认识的人，间桐樱心中的畏惧感渐渐消除。轻轻擡起自己的小脑袋，将那无机质的眼神投放到来人身上。

　　看着面前冷漠到如同人偶的小小人儿，罗夏的心中禁不住的泛起一阵怜惜与心疼。之前的他虽然知道眼前的幼女命运坎坷，日后的经历也十分可怜。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却是另外一番完全不同的感受。

　　尤其是对方那雪白脸颊上突兀的肿起，与冷漠眼神下隐藏不住的畏惧，让罗夏的心头一阵火气。虐待孩童的人都该死！尤其是虐待幼女的人，更应当千刀万剐！间桐脏砚那只老虫子罪该万死！死一万遍！

　　罗夏擡起自己的手掌，轻轻的放到因为他的接近又开始重新颤抖起来的小樱头上。温柔的摸了摸那蓬松柔软的小脑袋，罗夏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来救你了，小家伙。”

　　手，好温暖。

　　不一样，和爷爷的手不一样，和雁夜叔叔的手也不一样。这感觉，就像是以前的父亲一样...温柔，包容，永远保护着自己。可惜，父亲违约了，眼前的这个人也会违约吗？

　　不要！不可以，不想再次尝到那种滋味。间桐樱伸出自己那因为跌倒而带着些许伤痕的手掌，轻轻的抓紧了罗夏想要抽离的手掌，再次将其放回到自己的小脑袋上。

　　“罗夏大人...喜欢的话可以...一直...不要...再...”

　　间桐樱说道一半，平静的声音已经保持不住，哽咽的语气让罗夏心中的某处柔软再次被触碰了一下，那感觉与滋味难以言明。在他的世界，这样的孩子本该是最娇嫩的花朵，是父母眼中最珍贵的宝物。

　　如果罗夏自己有一个如同小樱这样可爱的女儿，肯定将其捧为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掉了，倾尽自己的一切宠爱那乖巧的孩子。

　　每每想到这里，罗夏的心中就会泛起一句话‘全都是时辰的错！’。

　　哪怕后世有不少人为其开脱，称其也是一个关心小樱的父亲。只是希望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可以得到魔道的传承，希望小樱获得间桐家的庇护，让她那珍贵的天赋不被外人觊觎。但是导致间桐樱悲惨命运的原因始终只有一个...

　　就是被她的父亲亲手推进了火坑！

　　如果远坂时辰知道间桐一族魔术的真相，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合格’的魔术师。罗夏不会多说什么，因为这就是一个真正魔术师‘爱’自己女儿的方式。只是如果间桐雁夜想要复仇时，他同样也不会阻止罢了。

　　如果远坂时辰不知道间桐一族的魔术真相，是被蒙骗的，那他更加不能被饶恕，因为就是这个父亲的疏忽，导致了自己女儿往后十年的悲惨命运。三千多个无眠之夜，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究竟是怎样的折磨？

　　抚摸着小樱脑袋的罗夏擡起了头，与自己对面的间桐雁夜心有灵犀般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这一刻，这两个算不上熟悉的男人达成一个无言的默契。

　　全是远板时臣的错！

　　“爷爷，不要！”

　　焦急的稚嫩声音忽然响起，罗夏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自背后袭来的杀意。暗暗恼怒那一只打扰了自己摸头雅兴的老虫子，罗夏有些恋恋不舍的收起了抚摸小樱脑袋的大手，一脸晦气的转过身看向之前被自己放置play的间桐脏砚。至于对方释放出来用于偷袭自己的攻击？自然是被轻描淡写的一拳击成粉末了。

　　先前他只是担心间桐樱被寄生了母虫，害怕贸然杀死间桐脏砚会伤害那个可怜的孩子。如今经过他的亲（系）手（统）检查，间桐樱身上虽然残留了大量肉体改造的痕迹，但却并没有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有了母虫寄生的掣肘，间桐脏砚居然还敢挑衅自己，真是不知道死字有几种写法！

　　“咳咳咳，雁夜，你这个废物居然敢背叛老夫！还联合外人想要杀我？你忘记了自己身上流的究竟是谁的血吗？数典忘祖！数典忘祖！！”

　　间桐雁夜感受着身上猛然活跃起来的刻印虫，差点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但是他在最后一刻坚持住了，拼尽全力的站在原地没有如同之前一样屈服。他倔强的瞪视着那名为父亲的怪物，双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有的只是无尽的憎恨与愤怒。

　　“你根本不是我的父亲，脏砚！你这个侵占他人身体的怪物！我的父亲早就死了，被你亲手杀死了，你根本没有资格指责我！兄长把真相全都告诉了，你那不为人知的肮脏秘密！你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虫子！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间桐雁夜的脸上全是近乎扭曲的快意，他终于可以把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了。天知道他隐藏了这个真相多久，又有多少个夜晚因为恐惧而无法入眠。

　　看着那怕剧痛袭身依旧强撑不倒下的间桐雁夜，罗夏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赞赏。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只有拥有这种精神的人才是自己最完美的契约目标，把会员卡交给间桐雁夜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而如今，是自己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间桐脏砚，哦不对，或许应该称呼你为玛奇里·佐尔根。圣杯战争的御三家，令咒系统的创造者。有着如此成就的你，想必那怕是就在此地死去，应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吧。”

　　“你到底是谁？拥有如此的伟力，应该不什么是寂寂无名之辈才对？难道，你是雁夜那个逆子提前召唤出来的英灵？！”

　　“例行的废话已经结束了，你准备好受死了吗，老虫子！”

　　根本没有理会间桐脏砚的问询，几乎就在声音落下的一瞬间罗夏就已经跨越了十数米的距离，来到了对方的身前。

　　赫拉克勒斯之力，发动！无穷无尽的力量加诸此身！

　　一拳！

　　二合一　　下一章我要打老虫子，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打一整章，一整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