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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节

第1243章 一千两百四十章·【你以何作翼,又飞向哪片天堂?】

第一玩家 · 流泪猫安头 · 8,164 字

  “咳,咳咳咳……”旁边传来咳嗽声。

  苏明安侧头,一位白发少女坐在他旁边,她的脸色苍白,手帕染了一点咳出来的血迹。

  注意到他的视线,少女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略有些矜持,又有些渴望:“奥利维斯。我写了一首新诗……你想听吗?”

  “嗯。”他听到自己应了一声。

  看来,这段经历是司鹊与朋友的共处。

  白发少女翻开了册子,轻声念道:

  “【雏菊轻摇在春风里,】”

  “【绿野之中,独自不羁,】”

  “【不羡鸟儿高飞,只愿如此,静享时光。】

  “【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雏菊盛开,岁岁年年记……】”

  司鹊安静地听着。草野之上,唯有少女清朗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丝颤抖,似乎是因为分享而有些紧张。

  红色的蝴蝶落于摇曳的雏菊,诗歌的念述如同流淌的溪流。

  读完后,少女将册子抱在怀里,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怎么样?”

  她的眼眸满是期待,镜面一样清澈纯净。

  “我能感受到你对于自然的灵气。”司鹊说。

  “那是好,还是不好?”少女问。

  “文学没有好与不好,每个文字都没有高低贵贱。”司鹊说:“我喜欢你诗歌中的意境,这就足够。”

  少女怔了片刻,却说:“可人们都说你的作品很好,并进行对比,大肆贬低别人的作品。这难道不是好与不好的区别吗?”

  “我不这么认为。”司鹊说:“文学没有好与不好,只有合不合品味。不需要给出价值评价,只有我喜不喜欢。他们认为我的作品好,是因为他们喜欢并附庸了大众观念,但实际上,我不认为我的文字比其他人出色到哪里去,只不过是他们‘喜欢’而已。这并不能代表不被喜欢的,就应当被贬斥为垃圾。”

  白发少女垂了垂头,好像明白了一点。

  “再给我念一些吧,你所作的诗。”司鹊说。

  “……好。”

  少女脸上露出快乐的神情,她翻开书页,露出密密麻麻的清秀小字,念起青涩而属于她的诗:

  “【在碧空中飘浮,无翼鸟,身躯轻盈,自由自在飞翔。】”

  “【不受拘束,不受桎梏。纸页作羽,文字作歌。】”

  “【飞过高山,越过海洋。在诗篇中自由徜徉,挥洒墨迹,诗画长廊。】”

  “【无翼鸟啊,鸟儿啊,你以何作翼,又飞向哪片天堂……】”

  她念,司鹊就安静地听着。

  她停下,司鹊就安静地等待。

  苏明安没想到,司鹊的这段经历会这么温馨,相比于被分食的那段,这段经历看得让人尸斑都淡了。原来司鹊也有这样的好朋友,他们之间不掺杂任何利益与杂质,只是纯粹的诗歌分享与聊天。

  直到夕阳一寸寸落入原野尽头,群星落幕,仿佛一场童话终于结束,月光流淌于他们身上。

  少女惊醒般地合上书页,骤然起身:“我要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要着急了。”

  司鹊仍然躺在草坪上:“那些打骂你的家里人?”

  少女挽了挽发丝,轻声道:“他们警惕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我是魔留下的孩子。但只要我足够乖巧听话,他们一定会接受我的。”

  “替我向林望安女士问好。”司鹊说。

  “好,我会转告给母亲。不过,我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和大名鼎鼎的创生者交上了朋友,不然他们肯定会攀上你的。”少女笑了笑:“好了,我回家啦,下次再写诗给你听。”

  “……”

  司鹊仍然躺在草坪上。

  他的手指反反复复地弯曲,似乎在犹豫什么。

  “——等一下。”他开口。

  少女的背影映在远方,她侧头,脸上是温暖的笑容,白发摇晃于渐沉的夕阳。

  司鹊望着遥远的夕阳片刻,似乎想要挽留少女,但嘴唇颤抖了片刻,最后只是开口:“……路上注意安全。”

  白发少女弯起眉眼笑了笑,应了一声:

  “谢谢你,奥利维斯。”

  “我从来没有想过,渺小的我会被闻名罗瓦莎的大创生者看重,并且成为了朋友。你经常来听我作诗……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诗,放出去根本没人喜欢,但你每次都会鼓励我。”

  “能遇见你,真的是我这不幸的人生中……最幸运的事了。”

  “你真是个好人。尽管我知道,你的朋友肯定不止我一个……但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

  白发少女朝他挥了挥手,转过身,步伐轻快,长裙飘扬,犹如一朵夕阳下摇曳的白雏菊,笑容极为幸福。

  “对了。”她忽然驻步。

  她没有回头,略带怯意的声音顺着风儿飘过来:

  “下次……你能带一把弦琴,为我的诗歌奏乐吗。我听闻……你很擅长弦琴。”

  这是她准备了很久的邀请,语气里满溢紧张。

  “好。”

  司鹊答应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随后她迈开步伐,缓缓地,离开于地平线的尽头。

  司鹊躺在草坪上。片刻后,他爬起,望见了旁边草地上放着的一朵白花。这是她精心培育的小花,送给了他。

  “……好人。”他反复念着这个词,突然自嘲地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她说我是好人,哈,哈哈哈哈……”

  他捂着自己的脸,伴随着他右手一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白色的空间门,他步入门中。

  白光闪过,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火焰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地面满是纸飞机,煤油灯晃着幽幽的光。

  他坐在红木桌前,一张未写完的草稿纸摊开着。

  他看着这张草稿纸,沉默了很久。

  ……

  【编号:人设-002】

  【身份:魔化者遗留的孩子】

  【大纲:她被一对钢琴家父母收养后,作为尖子生进入了最有名的学院,但她不想成为多么厉害的创生者,只想写出自由的诗。

  她因为出身遭受了校园欺凌和家庭暴力。这时,“奥利维斯”接触了她,让她从绝望中被拯救。二人时常一同坐在草原上念诗,在宁静与幸福中,她逐渐开始相信……人生一定会变好的,只要自己足够乖巧听话,那些凌辱她的人,会逐渐发现她没有那么邪恶。

  这个时间点,插入关键情节——一次念诗后,她送给了“奥利维斯”一朵白花,这是她每天夜里悄悄照顾的花朵。她向他发出邀请,能否携带弦琴,为她下次念诗伴奏?“奥利维斯”答应了她。

  她幻想着,以后她的人生一定会越来越好吧,人们也一定能体会到她的善意,不会再用有色眼镜看她。

  但在这一次回家后,双亲认为魔化危机在即,而她是魔化者遗留下来的孩子,因此他们亲手斩断了她的双腿,防止她以后害人。

  自由的鸟儿再也无法外出,她再也不会有攻击他人的风险了——所有人都感到安心,魔化者的孩子在为人类的未来努力学习,且没有任何危险,这真是值得高兴的事。

  没有人关注失去双腿的她,是否愿意失去自由。所有人只看到,她作为尖子生,成绩永远优异,以后她一定能生产出高收益的流水线文字,造福家庭与弟弟妹妹。

  她曾以为前途远大,可她发现路太远了。

  她曾幻想雏鹰展翅,可她发现墙太高了。

  草坪上再也不会出现自由奔跑的白发少女,她种下的花枯萎,诗集被人扔进火里。

  她的朋友带着弦琴来到草野,却再也没等到下一次的念诗。自由的风声飘荡在空中,暖阳下再没有她的身影。

  白雏菊摇曳,路过的鸟儿似乎听到了久远的回响,

  于是,它们悠悠地唱起了歌,仿佛在怀念再也不见的少女诗人:

  ——“在碧空中飘浮,无翼鸟,身躯轻盈,自由自在飞翔。”

  ——“不受拘束,不受桎梏。纸页作羽,文字作歌……”】

  ……

  “——鸟儿啊,你以何作翼,又飞向哪片天堂……”

  青年的声音飘荡在房间中,念着她的诗句。

  是的。

  白发少女,是他笔下“创生”出来的人物。

  可他没有想到,他原本只是想观察她的人物成长情况,她的灵气与笑容却触动了他。

  他开始不忍心于他给她写下的悲剧命运,尽管她的生命本就来源于他的笔尖。

  他的羽毛笔停留在这张草稿纸上,迟迟没有写下结局。

  “……她唤我好人。”

  “她不知道她的悲剧来源于我的落笔。”

  他的笔端落在【双亲认为魔化危机在即,因此亲手斩断了她的双腿】之上,笔尖微平,似乎想将这一行划去,但停留片刻,他闭上眼睛。

  手指按压于太阳穴,一下,又一下地按摩,内心在剧烈挣扎。

  “不能删除悲剧。”他自言自语:“若是删除,这个故事将黯淡无光,她也将失去光辉点,退出罗瓦莎未来的历史舞台,她将永远成为不了出彩的角色,只能是路边的普通人。”

  他蹙眉,羽毛笔颤抖着,似乎陷入了挣扎之中。

  ——如果一个人要成为【故事中的出彩角色】,就注定经历痛苦、悲剧与挣扎,忍受校园暴力、双腿尽断、被亲人利用的悲剧。如若不经历这些,此人将失去价值,变得黯淡无光。那么,他应该删去这个人的苦难,让这个人变得幸福而平庸吗?

  司鹊闭着眼,轻声叹息。

  “……”

  他想起了她幸福的笑容,和她眼中的信任,心中弥漫着复杂。

  ——这是虚无主义者的幻想吗?还是创生者注定的苦涩?

  ——创作者是反派吗?为了完美的故事而制造出悲剧,并亲眼见到自己笔下之人的命运……应当称之为残忍吗?

  真可笑……

  如果她的未来没有那么凄美而残忍,他还会那么喜欢她吗?

  如果她的悲剧没有那么刻骨铭心,难道他还会渴望见证她人性中的美吗?

  如果失去了那份唯有在死亡上生根发芽的悲怆之美,一个人是否还会让人如此念念不忘?

  欣赏某个人身上展露出的极限的光辉——难道不出自于这个人注定的悲剧性吗?

  一时间他忽然明白了,最强大的【创生者】,不该对任何人投注感情。

  “好人……”

  他重复着这个称呼,想起少女的笑容,她最后幸福的回视……还有她口中的弦琴。

  仿佛,一朵白雏菊盛放在她的身上,而她纤细的身形向上生长,长出数不清的花与叶。细长的白花瓣与交叠的金色花蕊轻柔地碰撞,像是鲜活的生灵在窃窃私语,又似一阵阵笑声的回音。她回首看他,整朵白雏菊便向他盛放,其下枯死的芽苗生长,汲取着笔端的最后一点空气。

  ——然后她盛放、枯萎、死去。

  这时,苏明安开口:“……可如果感到痛苦,就更改她的命运吧。”

  司鹊听到了这“自言自语”,他困惑于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还是没有落笔。

  一旦更改……她将沦为平庸的路人。

  又或者,他有着绝对不能更改的理由。他需要……这位少女的存在,为了某个更宏大的目标。

  他放下羽毛笔,望着满目悲剧,似乎在自嘲。

  于是,苏明安听到这位罗瓦莎最强大的创生者,拿起一柄弦琴,在煤油灯的光芒摇曳中,唱起了歌。

  纸飞机与纸花散落一地,如同满地盛放的白雏菊。

  ……

  “【雏菊轻摇在春风里,】”青年嗓音低沉,弦琴清脆:

  “【绿野之中,独自不羁,】”

  “【在碧空中飘浮,无翼鸟,身躯轻盈,自由自在飞翔。】”

  “【不受拘束,不受桎梏。纸页作羽,文字作歌。】”

  “【飞过高山,越过海洋。在诗篇中自由徜徉,挥洒墨迹,诗画长廊。】”

  “【无翼鸟啊,鸟儿啊,你以何作翼,又飞向哪片天堂……】”

  ……

  无翼鸟啊,鸟儿啊,

  你以何作翼。

  又飞向哪片天堂。

  那天堂由何所造?

  苦难、悲剧——亦或光辉灿烂的死亡?

  我诵唱悲剧与死亡,亲笔写下哀伤,

  等待命运之光辉,亦或是那一刹那的痴妄。

  只应创生,而不必给予角色注视,

  只应赋予其灵魂,而不必共情其陨灭,

  只应等待其极致光辉之展现,而不必悲悯其生命之消亡,

  无翼鸟啊,鸟儿啊,

  你以何作翼。

  又飞向哪片天堂。

  那天堂又是否会是,

  图书馆的模样。

  ……

一千两百四十一章·【蝴蝶之死。】

  灭尽之火。

  一根漂亮的火柴。

  一瓶可口的饮料。

  这是我留给你的。

  ——

  ……

  看完故事后,苏明安睁开双眼。

  柏冉和伊娃已经不见踪影,地上只有两滩血迹,吕树仍然等在原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休息。

  苏明安伸手,收起了剧忆镜片。

  “司鹊拥有如此强大的创生能力,甚至能够创造生命。他最后消失,真的是至高之主嫉妒他的才华,所以杀了他吗?”苏明安思索着:“还是说,他的死亡本就是一场骗局……”

  ……

  【你获得剧忆镜片·“雏菊摇曳在春风里”。】

  【精彩度:C】

  【惊险度:C】

  【深邃度:A-】

  【要素:温馨、治愈、时空、长线伏笔】

  【综合评分:10】

  ……

  收起剧忆镜片,苏明安捡起了地上的【塔楼】权杖。看来柏冉和伊娃有一人是【塔楼】,他们匆忙中把塔楼权杖丢下了。

  “吕树,走吧,现在的页数还不算安全,我们尽量骰到没人的页数去。”苏明安走向吕树。

  吕树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回应。遥远的书页地平线上泛出几丝金黄,犹如夕阳降临之下的火烧云。他飘逸的白发随风微动,像是浸润了琥珀色的棉花糖。

  “走了。”苏明安拍了拍吕树的肩。

  如今他只遇见过路和吕树这两个队友,剩下十三个人不知道在哪里,希望他们处境安全。

  而就在苏明安拍上吕树肩膀的这一刻,

  “咕噜噜……”

  他瞳孔缩紧。

  耳边传来圆形物体滚动的声音。

  面前的吕树,仍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沐浴着金红色的暮光。他飘逸着白发的头颅……微微倾斜,向下滑落,滚落在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咕噜噜……”

  残余的半截颈骨泛着森白的光芒,亮洁如玉,仿佛一件端坐于椅子上的艺术品。

  刺目的暮光映入苏明安瞳孔,他缓缓低头,望见吕树的无头尸体,颈骨呈现光滑的横截面,边缘锐利且美。

  这种伤口,应该是被干脆利落地一刀斩断,头颅停留在脖颈上许久,直到苏明安拍肩的外力传来,头颅才顺势滚落。

  “……吕树?”苏明安唤了一声,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绕到吕树正面,吕树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双手妥帖地放在膝盖上,仿佛死前仍在沉默地等候着。胸前洁白的千层领没有染血,衣衫没有褶皱,说明死亡来临得太突然,甚至没有发生任何挣扎。

  大片耀目的光辉停留于吕树断裂的脖颈,安静地游离着。

  苏明安这才注意到,吕树旁边的地面上,用鲜血画着几个大字,似乎是杀人者故意留下的。笔锋锋利,字体如艺术品:

  ……

  ——【蝴,蝶,之,死】

  ……

  看来是一个极具恶趣味的杀戮者,以鲜血为笔,为这次杀戮作了评价。

  任凭弹幕如何震惊发疯,苏明安的脸色都没有太大变动。他扫了系统提示一眼,没有看到跟随者死亡的提示……事实上,在遇到这个吕树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察到不对——吕树太强了。

  虽然吕树的综合实力本就不低,但这次的实力暴涨有些异常,苏明安刚才就察觉到,吕树的思想与话语显得有些偏激,不像是平常的吕树。

  有点像……霖光的性情。

  或者说,有点像一个相似又不相同的人。

  苏明安蹲下身,手指碰了碰地上的两滩血迹,触碰到了骨头的碎渣和粘稠的半液体,像是人体被碾碎后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说,柏冉和伊娃很可能并非离开了这一页,而是……地上的这两滩血迹,就是他们二人。

  一个残忍强大的杀戮者,路过了这一页,杀死了这一页的所有人。唯有正在读故事的苏明安没有被发现。

  苏明安拿起【塔楼】权杖,利用【塔楼】的能力,观察相邻页的情况。

  第12页,地上有几块分离的肉块,血迹泼洒一地,看来这一页也已经惨遭毒手。苏明安甚至无法看清这个人是谁,死状太过惨烈。

  第14页,有两个人蹲在角落里,看来他们还没碰到那位杀人魔。一个是染着棕红色卷发的女人,穿着朴素的长衣长裤。一个是披散着黑发的少女,怀里抱着一个大香蕉抱枕。

  苏明安认出了后者。这位黑发少女,是最开始可供他选择的六人之一。

  “我们就在这一页躲着吗?你说附近页数的参赛者都被杀了……是真的吗?”棕红色卷发女人吓得瑟瑟发抖。

  “是的,我有生命探查的技能,附近出现了许多起死亡。”黑发少女宽慰着,语气柔软平和:“你不要担心,我们先在这一页躲着,等那个肆无忌惮杀人的家伙来了,我们就立刻投出骰子逃走。你是【骑士】,行进距离远,只要你骰出较大的数字,那个杀人魔是追不上你的。你只要一直跑、一直跑,不和那个杀人魔位于同一页,就不会死。”

  她的神情冷静,语气温和,给人很强的安定感,镇定的情绪让卷发女人不由自主安定了下来。

  “你……你知道那个杀人魔是谁吗?明明不杀人也可以获胜的,为什么有人要制造这种杀孽……”卷发女人哆哆嗦嗦地说,紧紧攥着黑发少女的衣袖。

  陷入这场高手云集的棋局,不是卷发女人本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罗瓦莎人族,连鸡都不敢杀。她是被丧尸追赶而来,慌不择路来到了医院三楼,根本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血腥暴力的比赛。

  她给自己起了一个ID叫“小甜”,寓意是甜美的人生,可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些。

  黑发少女镇定道:“龙皇诸人应该不会干这种屠杀之事,但有可能是混乱邪恶侧的种族。甚至有可能是……神。”

  小甜愣住了。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发抖,几乎要崩溃了。

  人们日日夜夜祈祷,严格遵守神明的喜好与规矩……仅仅是为了得到神的一瞥。小甜从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能见到神,这仿佛只存在于饭前祈祷与教堂雕塑。

  神明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毁灭诸城,哪怕只是序列最末尾的三级神,也掌握着排山覆海的力量。

  “你镇定一点,我会帮你活下去的。”黑发少女扶稳了她。

  小甜却完全情绪崩溃了,挠着黑发少女的双臂,想让她松开:“我们五分钟前刚认识,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凭什么会帮我啊?我给不了你任何好处,我就是一个贫穷的普通人。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我要回家……爸爸,妈妈……”

  “——我会帮助你。”黑发少女拔高了声音:“我说我会帮助你,因为我不会坐视任何人死于无意义的杀戮,更何况你这样的普通平民。请相信我。”

  小甜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在黑发少女手臂上挠出来的血痕,有些胆怯地松开。

  “我叫千琴,ID是【司鹊我来救你了】。我是一名【晨曦骑士】,信奉曙光母神克里琴斯大人。”黑发少女不在乎手臂血淋淋的伤痕,单手抚至前胸:“不光是你,如果之后再遇到无辜之人,我也会保护你们。虽然我的力量相比神明微不足道,但我会竭尽所能维护正义。”

  “【晨曦骑士】……”听到这个名词,小甜骤然安静下来,眼中流露出信任。

  曙光母神克里琴斯,信奉祂的组织大多属于秩序侧与善良侧,其中,【晨曦骑士】负责在国与国之间调度光明、调解矛盾、以正义、善良、谦卑的骑士守则作为人生信条。

  “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小甜怯怯地说。

  “问吧。”千琴温和地看着她,眸中没有任何不耐烦,只有宽容。

  “你的ID是【司鹊我来救你了】,你难道认识那位最强的创生者吗……听说他已经消失了……”小甜小声说。

  千琴的眸光闪动了一下,微笑道:“嗯。虽然不知道他在不在,但我希望他会出现,所以我起了这个ID。”

  “哦……”

  “别紧张。”千琴宽慰道:“太紧张会让肌肉痉挛,我们说一些别的话题吧。小甜,可以跟我说说关于你的事情吗?”

  “嗯……我叫路心怡,我丈夫跑了,为了两岁的孩子,我才加入门徒游戏的,不然我们活不下去……”

  听着隔壁二人的对话,苏明安明白了。果然是一个强大的杀戮者在到处杀人,现在已经发生了不少起惨剧。

  他拿起了骰子。

  小甜和千琴可以躲在这一页,躲避那个杀人魔。但他则完全相反——他要追赶那个杀人魔。

  混乱邪恶的皇者也好,神明也好。他要追上对方,制止对方的杀戮。这场棋局里有诸多他关注的人,他们都面临被杀死的风险。他必须要上。

  “……”他将断裂的头颅放回吕树的脖颈上,白发飘着一层洋红色的雪。

  虽然不知道这位“吕树”的本质是什么。但如果之后他掌握了创生之术,也许他能将这位“吕树”复生,问明情况。

  他已经试过了召唤乐子恶魔,但乐子恶魔没有来,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死亡回档被限制,这种近乎于一命通关的情况,令他几乎成了一个行走在钢丝线上的赌徒。

  他抬起手,将骰子高高抛起。

  来吧。

  ……给我一个最接近那位杀人魔的数字吧。

  “啪嗒。”

  金蓝色的骰子落回他掌心,

  ……

  【点数为:6。】

  【你的页数:(第13页)——(第19页)。】

  ……

  白光闪过,苏明安踏足第19页,望见了四道身影。

  他的运气太好了,足足四个人同聚一页的情况非常罕见。

  但苏明安看了一眼这四个人,很快明白了为什么这帮人会在一起。

  一位身着红塔贵族服的金发男子,一位身着白袍的金发男子,一位脖子上挂着粉色水母项链的金发青年,一位头戴蓝玫瑰礼帽的金发少年……

  不,他看漏了一个,还有一位坐在角落轮椅上的白发少女。

  见到苏明安到来,他们纷纷转头。

  “琉锦?”微白望见苏明安,欣喜地招了招手:“你还好吗?看样子你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别说废话。”微碧打断道,神情严肃:“琉锦,我们初步推测,需要大约六段剧情,就可以组成一个有逻辑的故事。我已经搜集了两段剧情,都交给你,你尽快达成棋盘的胜利条件,我们就都可以出去了。”

  旁边的金发青年插兜而立,看向苏明安:“挚友,如果你需要剧情的话,我这里也有一段。不过你要说点好听的。”

  “……苏明安,这边。”最小的金发少年挥了挥手,他胸口以下的部分有些透明,像是还未长成的胚胎:“我给傀儡丝设置了触发装置,一旦我受制于食欲对你出手,傀儡丝就会把我缚住,这样就能确保安全。我们可以放心组队了。”

  苏明安无声看了四人一眼,径直朝白发少女走去。

  “你还好吗?”苏明安俯身,看着轮椅上的希礼:“我不是说了,让你在医院外面等吗?怎么跑进来了?”

  希礼抬起头:“我能保护自己,所以我想过来。”

  苏明安叹息道:“好吧……那接下来你跟我走,不要和这群人一起行动,好吗?”

  虽然他觉得希礼这种不良于行的少女,跑进这种棋局实在太危险。但毕竟他在六个人中选了希礼,就只能带着她了。

  为了完美通关,苏明安有十足的耐心。

  而且,他远离众人的最大原因是……

  他和诺尔的暗号,没对上。

  明明他弯曲了手指骨节,也确定诺尔看到了手势,但诺尔没有给出回应。再结合刚刚吕树的情况,这让苏明安不敢确信这些人的真假。

  希礼想了想,似乎在衡量四个金毛危不危险,片刻后她点了点头:“我跟你走。不跟他们走。”

  苏明安笑了笑,看向众金毛,问道:

  “好了,诸位聚集在这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千两百四十二章·“质疑司鹊,理解司鹊,成为司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