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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节

第605章 六百零三章·“这次回档……不一样了?”

第一玩家 · 流泪猫安头 · 1.0万 字

  空虚、黑暗,宛如置身静寂的海底。

  苏明安睁开双眼。

  当董安安切开他脖颈的那一刻,他果断命令远在鹰犬军的分身自杀,防止自己死后存档点定格。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死亡没有那么痛苦,甚至让他有种“小睡一觉”的感觉。

  ……是因为自己越来越习惯死亡,或者说,对死亡麻木了吗?

  人们已经得知,在世界游戏开始的那一瞬间,玩家的身体被数据化,他们早已不是原来的身体。更像以【虚拟身体】进行游戏。

  至于在主神世界的死亡,才是一种【真实死亡】,人不能被复活,死了就是真死。

  这样一来,苏明安的【死亡】就有些耐人寻味——无论他在游戏副本中死亡,还是主神世界中死亡,都会触发回档。

  即使他副本中的附身角色死了,他也不会回到主神世界的身体中,而是直接触发死亡回档——这本就很奇怪。

  所以,他推测——自己的死亡回档,可能是一种【判定】。

  当自己符合某种“失败”的条件后,回档触发。无论他是副本中死亡还是主神世界中死亡,都符合“通关失败”的条件。

  所以,若是副本中存在“只有玩家死亡后才能看到的真相”的话,那就麻烦了。毕竟自己一死,时间必然回档。

  他眨了眨眼,周围的场景敞亮而宽阔,布满精致菜肴的餐桌旁,一排排侍立的机器人一动不动。

  这里是……中央城的那栋大楼。

  看来,他从第六天的夜里回到了第五天的夜里。也就是他用“黎明密码”来威胁黎明的时候。

  “……你要用黎明密码关闭我?就因为我提出了人格改换计划?”一张完美的容颜展露在面前。

  名为黎明的城邦之神正站在他的面前。那模拟出来的神情竟有种“楚楚可怜”的感觉,配合着极高的颜值,足以让大多数人心软。

  苏明安定了定神。

  “总之,人格改换计划不可取,我不批准。”他转身朝着房间行驶而去:“黎明,别逼我关闭你。”

  黎明静静注视着他的远去。它的眸中闪过大量数据的运算,这是它的“思考”方式,它似乎在衡量什么。

  以密码与黎明系统对赌,苏明安要时刻处在伪装之中,稍有不慎,就会被它看出端倪。

  ……

  苏明安延续了上一周目的线路,探索这栋大楼。

  在靠近那块掩埋在废墟里的古铜色怀表时,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终于看见了在角落里一闪而过的,一道人影。

  ……就是这个人!

  上一周目,他在捡到古铜怀表时,莫名其妙获得了一位黎明密码,系统提示他遇到了关键人物吕树,但他当时一个人都没看见。

  现在看来,是这个人当时藏的太好,连他的观察力都瞒了过去。

  此时的吕树分明在边缘区烤红薯,这个人到底是谁?

  苏明安朝着角落里闪过的人影位移而去。

  空间的十字光骤然亮起,他空间位移靠近对方,用尽全力伸出手——扯住了那道身影的黑袍。

  那道身影也同步伸出手,一把护住了黑袍,两人以布料为核心展开了拉锯战,只听见黑暗中布料嘶嘶的哀鸣。

  那人的身形隐于一片黑雾之中,看不清容貌,露出的手背有烧伤的痕迹。

  “你是谁——?”苏明安高喊。

  那人不回答,只是往后急退,随着“撕拉”一声布帛撕裂声,苏明安拽着的黑袍撕裂,那人宛如平移一般,快速远离了好几尺。

  苏明安想放出空间震动,那人却已经越溜越远。

  ……对方应该不是玩家。

  现阶段,没有玩家能拥有这样快的移速。

  苏明安捡起废墟里的怀表。坠着金链的古铜怀表,泛着一层金属光泽。

  “叮咚!”

  在他获得怀表的这一刻,系统提示如期响起。

  ……

  【你遇到了关键人物·“吕树”】

  【获得第一位·黎明密码。】

  【音节:“晖”。】

  ……

  苏明安起先没有察觉到不对。

  在进入升降梯,打算回房时,他盯着这则系统提示,突然愣住了。

  他记得,上一周目,第一位的黎明密码不是这个“晖”的音节,而是“莫伊”……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回档后发现的音节……不一样了?

  “……”

  他控制自己的呼吸尽可能平稳,心跳却无法受控地越来越快。

  为什么,这次回档后获得的音节,和上一周目的不一样……?

  无法遏止的恐惧升腾,他的心跳加快。

  ……对了。

  ……这应该是副本某种机制的原因,这个密码是随机出现的,它每一分每一秒都会变得不同,所以在不同周目,它才会不同,肯定是这样……

  肯定是这样……

  不可能有其他的原因……

  “吱呀呀——”

  升降梯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神情忽明忽暗,像被外界的光线分割两半。

  透过怀表光滑的倒影,他的眼中,仿若有一闪而过的一抹鲜红。

  ……

  【副本开启·第六天】

  【核心区·康斯里汀大学】

  这一日的日程,他安排得很紧。

  礼堂的音乐课从早上六点,一直开到了中午十二点,他迅速将情绪值推到了满值2000点,没有给自己留休息的时间。

  闻名而来的学生们本想来听课,却得知了路维斯老师已经辞职的消息。

  他不能沉浸于这种校园生活。

  其他玩家能沉迷于这与故土无比相似的城邦,能为此欢呼雀跃……但他不行。

  无与伦比的紧迫感包围了他——他要比上一周目做得更好,抓住哪怕一点点的时间和机会,争取哪怕一点点的进步……

  在傍晚来临前,他将【生化】技能推到了10级。用一个白天的时间,做完了上一周目原本计划两天的工作。

  “咳,咳咳咳……”

  这样一来,【机械】、【生化】同时满级,他只差【人工智能】。

  虽然代价是,这具身体撑不起这么大的任务量,整整六个小时都与钢琴作伴,不仅身体开始麻木,他的十根手指都开始疼痛。

  他想起了小时候,除了吃饭睡觉,他也是这样从早到晚弹琴,弹到十指生疼。弹错音就会被打手。

  “喵~”

  黑猫从他的肩头落下,它的眼珠子里倒映着他苍白的面容。

  他抬起头,璀璨星光正于校园的夜空中闪烁,像一条缓缓而过的光带。

  瞥了一眼汹涌的弹幕,他有些错愕地,看见了人们正在疯狂议论的一个话题。

  他下意识想要忽略,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

  但有些事情一旦入眼,就无法退避,它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眼底里,除非剜去双眼才能拔出。

  他的视线拼命颤抖、挣扎,却像被钉死在了眼眶之中,十指血淋淋一样疼。

  ……

  【第一玩家,有个好消息。】

  【你的妈妈醒了。】

  ……

  (本章完)

六百零四章·“他还是,这么没用。”

  【主神世界·蓝地医院】

  纯白色的室内,护士穿梭其间,摆满药品的小车发出轱辘声。

  医院顶楼,一名容貌俊朗中正的男人敲响了一间房门。他手心里攥着汗,好像这间病房里的病人,是什么重要的大人物。

  “……请进。”一声清润温和的女声传出。让人光听声音,就在脑中构建了一个美丽温柔的女性形象。

  男人推门入内。

  这间病房面积很大,足有普通病房的两倍有余,浅蓝色的窗户纱帘外,能看到摇晃着银杏叶的虚拟投影,和主神世界的CBD商业大广场。

  一块巨型的液晶显示屏悬挂于远方的大厦之上,播放着一些直播名场面。此时,那液晶屏里,正播放着第五世界结束时人类自救会议,白西服青年弹奏钢琴的情景。

  那一曲激昂澎湃的《命运》,可以说是恰逢其时,灼热的高音唤醒了人们心中的渴望与血性,它作为自救会议的开场曲,由第一玩家演奏,带有了命运钦定般的时代意义。

  街道上,不时有人驻足抬头,录像截图。

  那高昂、热烈的曲调,回荡在远处的商业区,透过微风传递过来。

  ——病床上的女人,也正侧耳倾听着。

  她靠在床上,黑发如乌云般浓密,如同白雪的被子盖住了她的双腿,双手交叠放置于腹前,无名指上是一枚有些发黑的银戒指。

  这枚戒指死死地箍住了她的手指,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痕,戒指显得有些宽大,隐约可见指腹间的数道红痕,像是自虐般地掐紧了无数次。

  她半侧着头,聆听着远方的钢琴之声,注视那块巨型屏幕——那纯白西服,佩有雪花胸针的青年,在盛放的百合花、昙花与白茉莉之间,他的黑发在光下适时环出椭圆的光带,像是圣堂的天使头顶的光环。

  他弹奏的乐曲,有十足的技巧,和丰沛的感情。

  女人的眼神有些涣散,她低声哼起了相似的钢琴谱,像是与远方的乐曲一唱一和。

  比起昏迷时,她醒过来后,身上有一股独特的宁静的气质。

  温柔、明净、娴美。

  “林望安女士。”男人走到病床前,脱帽问好。

  女人微微转头,她漆黑的眼底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状态。

  片刻后,似乎在斟酌什么,她微微拉起嘴角,露出个笑容:

  “您好。”

  “您沉睡了很久,想必对世界的变革还不算太了解。”男人在她身边落座:“自我介绍一下,我隶属于联合团龙国部署长江系统,刘家和主任的委员部,我叫陆长申。”

  “……”女人似乎在仔细聆听窗外的琴曲,有些出神。

  “您沉睡了很久,如今醒来,有什么想做的吗?”陆长申点开了手里的平板:

  “随着游戏进程的迈进,冒险玩家、副职业玩家、纯粹的休闲玩家……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合适的身份,他们都在为人类的未来而奋进努力。您以后,倾向于想做些什么?”

  他知道这个病床上的女人是谁,伴随着互联网的重构,她的背景已经被调查得一清二楚。

  林望安,出身钢琴世家,她的父亲是在上个世纪就极具名声的钢琴家,母亲是有权人家的小姐。她一出生,就伴随着音乐、金钱和良好家世的熏陶,她的容貌娴美,演奏技巧高超,气质温婉。

  她优秀到令人心惊……如果忽视她的疯病的话。

  在婚前,她是世界钢琴舞台上的一枚璀璨的明珠,是龙国女钢琴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的演奏虽然缺乏感情,演奏技巧却是世界顶尖,巡回演奏会为她增加了数不清的光彩,她的履历光辉耀眼,就连她的祖辈都为她骄傲。

  只是,随着千禧年的迈进,网络技术越来越发达,公共言论如流水般涌现而出,那些什么也听不懂的人都可以对专家指手画脚。有人提出了她的演奏问题。有人看不惯她太过顺风顺水,想找尽办法打压她。

  过于顺利的人生让她变得如塔上公主般天真烂漫,她脆弱的骄傲如同一朵菟丝花,经不住大风大雨的质疑。

  在众人铺天盖地的抹黑言语之间,她失控了。

  ……

  后来,众所周知的,她疯了。

  陆长申的调查只到这里。

  联合团再神通广大,也不能把监控安到别人的家里。陆长申只知道,在后来,那个无比耀眼的孩子似乎遭受了莫大的苦难。

  根据对周边联系人的调查,那个孩子经常一身是伤地来上学,疑似经历了家暴。

  “我……有什么想法?”

  黑发的女人轻轻开口。明明年过四十,她的眼底里却还是孩童般的烂漫,像是未踏入过俗世,未成为过一名合格的母亲。

  她戴着戒指的双手微微合拢,语气有些茫然:

  “冒险玩家,休闲玩家……玩家,玩家……”

  顿了片刻后,她盯着远处的液晶屏幕,询问:

  “……他是,什么玩家?”

  精神遭受打击,经历了长久的昏迷,她的认知都有些模糊。

  “他是……”陆长申思索片刻:

  “【第一玩家。】”

  “……”林望安的瞳孔微微缩小。

  她有一双线条平和的杏仁眸,拥有这种眼眸的人相貌都显得柔和,苏明安大概就是遗传的她的这双眼眸。

  陆长申等候着她的回答——他何尝不知道,第一玩家对这名女人没什么好感。

  但……陆长申认为,在龙国人的观念中,父母和孩子总是分不开的。就算闹了再大的矛盾,调解了不就好了吗?

  陆长申相信——只要他们够努力,隔阂一定会被抹除。到时候,有了这位母亲的牵扯,第一玩家也能稍微“人性化”一些。

  现在的苏明安……没有把柄,没有弱点,没有会让他奋不顾身去救的同伴,太不稳定了。

  即使经过了三个月时间的考验,他们相信他的本心不坏,但他那过于顺风顺水的攻略进程,犹如预言家般的先知,始终绝对正确的最佳路线,总让人无法忽视。

  他太强大了。

  随着实力越拉越大,联合团预测,那个人已经到了……上千名玩家围攻都可能死不了的程度。

  ——全知全能,预言一切,永远正确,完美到了极致。

  简直就像……站立于世界边缘,俯视这场游戏的【神明】一样。

  他们知道苏明安是英雄,但如果能让苏明安有所牵扯,哪怕只是一位不合格的母亲,那么,也像将云端的神明染上了人性的色彩,至少能让人心神安定一些。

  “啊……”纯白病床上的白色女士轻声开口。

  陆长申紧紧凝视着她的神情,而她的视线,却只在窗外的屏幕之上——她凝视着,那位汇聚着全人类视线的青年录播。

  “他这首曲子,总算没有错音。”她望着屏幕上的白西服青年,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这次,弹得很好……”

  陆长申神情微动。

  他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说出了口:

  “林女士,那个弹奏者是……他的分身技能。并不是他本人。他当时,应该和世界榜二玩家在游乐园里协商合作事宜。”

  林望安微微一怔,她的表情黯淡了些。

  “这样啊。”她说。

  她浅色的嘴唇微张。

  在下一刻,气质娴静的她,吐出了让陆长申神情剧变的话语。

  “果然……他还是,这么没用,这么令人生气。”

  “连这种时刻,都要逃避。明明所有人都在听他弹奏。”

  “我明明教了他那么多,他拥有我无法触及的珍宝。如果他的父亲看到了,应该也会对他失望……”

  “啊,对了,苏长明死了,我差点忘了这件事。该死的,他为什么要救那个车下的孩子……”

  她的神情变得朦胧,似乎陷入了某种白日的幻梦之中,像个精神病人一样自言自语。

  看着这个模样的女人,陆长申知道她是犯病了。

  如果她不展露这样的一面,她的气质,真的是他见过许多人中最好的一位。

  可惜了,人是个疯子。

  他戴起帽子离开。

  门外,是联合团政治委员长江系统负责人,他的上司刘家和。

  “你和她故去的丈夫长得很像,就算这样,她也没对你放下防备吗?”刘家和转头问他。

  陆长申低声说:“我从没见过母亲对自己孩子这么狠,苏明安几乎是拖着人类往前走,她心里竟然只惦记着他没有去那次自救会议弹琴。”

  “先稳定她的情绪吧……”

  刘家和说:“我们毕竟有最优秀的心理医生。”

  “我们的手段,是不是……”陆长申望了一眼。隔着隔音玻璃,他看见女人的表情闲适而美好,她伸出手,虚空触摸着什么,像是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梦境。

  他没说出口的形容词是,“卑鄙”。

  为了牵扯住第一玩家,他们刻意接近他的母亲。明明谁都知道这个女人是个会家暴的人渣。

  世界论坛里,针对她醒来的事,已经有人扬言要再把她打昏迷,不要让她影响到他们的第一玩家。

  “我们只是为了世界的大局。”刘家和说:“如果苏明安只是个普通的玩家,我们不会想尽办法调查他的家底。但他是第一玩家……这就是必要的应对措施。他的背景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对于现今的危机而言,没有什么是卑鄙的。”

  他们彼此聊着,在走廊上越行越远。

  纯白的房间里,低眉顺眼的女人,微微低头。

  蜻蜓点水。

  她亲吻在,一张身着特警服装男人的黑白相片上。

  男人的眉眼,和屏幕上汇聚了亿万目光的年轻人很像。

  她想起了记忆里,他们的一段对话。

  “……明安,你长大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很好的人。”男人说。

  “很好的人是什么?像爸爸这样优秀吗?像爸爸这样保护人民吗?”男孩问。

  “只要你觉得无愧于心,觉得自己做到了最好,就可以了。”

  “那我还是想成为爸爸这样的人,一个……英雄?”

  “英雄可是很难的,还可能吃力不讨好。”

  “没关系,我的背后有妈妈,有妈妈照顾我就好了……”

  仿佛久远的时空在此刻交错,男人与男孩站在了一起,他们拉着手,去超市里挑选糖果,而她跟在身后,微笑着看着他们。

  【明安,你是男子汉,长大以后要保护妈妈,和爸爸一起保护妈妈。】

  ……

  男人在前方对男孩温和低语,问学校今天教了什么。男孩仰头兴奋回答,脸上有着孩童的快乐。

  然而,透过恍惚的白日梦境,女人只能望见一张单薄的黑白照片,和一个液晶屏幕里的身影。

  那个青年,如今屏幕里的神情,冷淡而克制。他掌握着最高的权力,最强大的力量,引领着十亿人的前行。

  即使成为了记忆里向男人承诺的,当之无愧的“英雄”,青年的脸上却再没出现从前那般单纯的笑容。

  那久远,美好的景象,好像从未出现过在她的人生里。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无声地死去了。

  “长明……”

  她轻声低语。

  纯白的室内,像陷入了无声的梦境之中。

  ……

  【中央城】

  “啪!”

  玻璃瓶碎裂在地,有毒烟雾瞬间升起。

  苏明安盯了自己失手打碎的药瓶一眼,周围已经升起了保护设施,将有毒的烟雾飞快吸走。

  “——博士!您没事吧!”

  助手特蕾亚瞬间入内,她的神情间满是惊惶,唯恐他出事。

  (本章完)

六百零五章·“他早就死了。”

  「没事,只是失手打碎,你出去吧。」苏明安说。

  他看了眼漂浮在视野里的弹幕。

  自从那个消息传出后,这些人就像疯了一样,在他的直播间里聊天。

  【——我要杀了那个女人!!有谁知道她的坐标,我要防止她影响我的苏明安!】

  【呵呵,家暴的能有什么好人?这女人连小孩子都能下手,还有什么她做不到的?道德绑架蒸鹅心。】

  【换在我们鹰国,早就把这种疯婆子赶出去了,龙国人真是软弱。】

  【第一玩家咋不是孤儿捏?我觉得这种异军突起的人就是传说中的主角,起码得来个父母祭天吧,现在有家人牵扯真不爽。】

  【什么??岳母大人醒了?岳母大人,您看我当您女婿行吗?】

  【我查过那个女人的背景了,她叫林望安,是个有名气的钢琴家……前几年喷她的人好多,我看着都觉得心慌,这帮人嘴真毒。】

  【网络暴力真是吓人,幸亏我是施暴者。】

  【明安,明安,妈妈爱你——不要那个妈妈了好不好,我来当你的妈妈——】

  【……】

  【……】

  苏明安移开视线。

  碎裂的玻璃碎片,躺在光滑的地面上,旁边的清扫机器人自动前来清扫。

  他伸出手,面前摆放着一只鸟儿雏形的肉块。它的羽毛是被移植上去的,双眼由黑色的义眼制成,整体呈现展翅欲飞的形态。

  当他切开它的胸口,为它嵌入一颗血红的蹦跳的心脏,它的眼神逐渐有了亮光,金属一般光滑的羽毛开始微微颤动。

  「就叫你……」他看着逐渐有了生命的鸟,为它缝合胸口:「绯。」

  艳红如火焰般的鸟儿鸣叫一声,接受了这个名字。

  「叮咚!」

  系统提示响起。

  ……

  【焰鸟(成长:红)(命名:绯)

  等级:lv.10

  HP:500

  MP:0

  方向:侦查型

  天赋技能:

  躲藏:善于躲藏,很难被敌方发现。

  飞行:能持续飞行,飞行高度不得高于3000米。

  观测:在飞行时,能为主人提供一定范围内的视野,距离地面越近,提供视野清晰度越强。】

  ……

  10级【生化】,为他提供了制造生化宠物的能力。这只鸟的飞行视野,将为他在凯乌斯塔的闯关提供帮助。

  他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了双胞胎极具辨识度的大喇叭声音。

  这一对双胞胎是实验室的著名活宝,开局三天给他提供了不少八卦。

  「博士最近很沉迷机械啊,还造了只新的机械猫。」双胞胎的哥哥冬旭说。

  「博士一直很特别,他就是天才。」弟弟旭冬立刻接口,马屁拍得无比顺畅。

  「毕竟动物在废土中养不活。」哥哥说。

  「你傻不傻,城市刚刚稳定,人们都快饿死了,哪有功夫养宠物,养了也变成备用食材了。」弟弟说。

  苏明安一转头,双胞胎立刻露出满口白牙,对苏明安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两人是故意站在这大声说话的,就是为了刷博士的好感。就像那种特别喜欢向导师献殷勤的大学生。

  事实上,苏明安开局的那三天,经常碰见各种「特别」的事件。比如打着想请教他科研问题的名号,实际上是想研究他感情问题的各类学生……比如抹着浓妆跑进来送水果的助手特蕾亚……或是比如拿着药品进来,实则想邀请他去

  看什么「机械画展」的秦绍礼……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以往都是他费劲刷别人的好感,现在,倒是一整个实验室的人来轮番刷他的好感,似乎要比谁更喜欢他。

  他拿出了一块相框。

  橡木制的相框里是一张合照——一个米色卷发,红唇艳目,身着染色时尚T恤衫的青春少女,正热情地拉着阿克托的手,朝着镜头比着「耶」的手势,她容颜靓丽,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年轻人的活力。

  这是他在那栋黎明的废弃大楼里,找到的一张模糊的照片,隐约能看出这是助手特蕾亚和阿克托的一张合照。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我想,今夜你也许会来。】

  ……

  他怔怔盯着这一行小字,心头再度涌现了莫名的悲伤,这股身体里奇怪的共情感一直拉扯着他的思绪。

  「咚咚。」

  玻璃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抬头,看见一位头发盘起,身着围裙,系着贝壳项链的中年女人。

  「亚撒。」中年女人轻声说:「凌晨了,该睡觉了。」

  她的视线,是一种平等相望的视线,话语间有真挚的关切。

  她是仿生人绯丝,和其他地方如同奴仆的仿生人不同,她被人亲切地称为「绯丝妈妈」,地位和人类没什么区别。

  她称呼他为「亚撒」,而非「老师」或是「博士」。

  「等等再睡……」他下意识回绝,还有时间,他还要再多做一点弹药……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

  疲惫接管了他的身体,隐藏的体力值到了极限,他已经将自己透支到昏迷。

  当他再度醒来时,身披围裙的中年女人坐在他的床头,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热气氲染漂浮,女人温和的双眼,正关切地注视着他。

  她的红发在柔和的睡前光下莹润而浅淡,像静谧的死火。胸前的贝壳项链用一根鲜红的绳子系起。围裙上有着糖和面粉的痕迹,似乎才做过饼干。

  「机器人帮你洗漱过了,来,睡前喝一杯热牛奶。」她轻声说着,将牛奶递给他。

  她的眼里有着责怪,好像在怪他太不爱惜身体。

  「绯丝,我……」他从床上坐起,下意识想要拒绝。

  女人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云雾般浅淡的忧愁。她犹豫片刻,嘴唇张了张:

  「亚撒,不是说,以后叫我妈妈吗?」

  苏明安一怔。

  他不知道……阿克托还有这种感情问题。

  堂堂一城之主,竟然要对一个仿生人叫妈妈,他真正的母亲呢?他难道这么缺乏母爱吗?

  苏明安没能叫出口。

  这个称呼,对他而言过于陌生。

  「亚撒。」绯丝轻轻唤了他一声:「我知道,你还想着你母亲的事。她……只是个人的固执己见,是极其恶劣的占有欲……你不必对她抱有负担。」

  苏明安精神一震——这是阿克托母亲的相关背景吗?

  绯丝的眼中满是关切:

  「她对你的,只是被所谓血缘亲情捆绑的感情,你值得许多更好的,更完美无憾的感情。你值得更多能让你信赖,欢愉,能让你全身心投入的关系和羁绊,而不是被人捆绑在亲情的战车上。」

  「因为她并不配做你的母亲。」

  绯丝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热而柔软,像在讲述再温柔不过的睡前故事。

  「你当初叫我妈妈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有时候,在废土里挣扎累了,我看一眼

  你和曜文,我突然就有了活下去的动力和勇气。

  人们说,母爱是伟大的,有这种爱的人,几乎可以无所不能。

  我没想过你们给我养老送终,我只是觉得,就算只单方面地付出,照顾你们,我就已经满足。

  这就是……」她轻声呢喃着:「‘爱吗。」

  苏明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和阿克托确实无比相像,连家庭背景都很像,阿克托似乎也有一个很自私,很疯狂的母亲。

  这样的一个人……一位能随意改写他人死亡结局,能为黎明的数据测量就去制造成瘾性精神药物玫血的人,无情、冰冷……

  阿克托到底在想什么?

  阿克托……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绯丝口中提的曜文,他好像也从未见过……

  「我感谢你来到了我的身边,亚撒。」绯丝轻轻抚摸上他的头:「你和曜文,是我最灿烂的瑰宝。我不后悔你们成为了我的宝贝。你要相信,你是最好的,没有困难能压垮你,即使解除不了当下的困境,你也是我最爱的孩子。」

  她俯身。

  盘着红发的女人,轻轻吻在了他的额头上,态度温柔而郑重。

  「我爱你。」她轻声说着,

  额头上的温度渐渐逝去,像蝴蝶轻触的翅翼。

  「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无论你经历了什么,无论你是否优秀……」

  她低声轻语。

  苏明安怔然地凝视着绯丝温婉的面容。

  他名义上的母亲从未这么温柔地对待过他,甚至没有吻过他。

  她只会仇恨地,疯狂地,拽着他,像要和他***一般拽着他,眼中除了单调的黑白琴键再无他物。

  而面前,这位游戏副本里的n,她轻柔地触摸着他,吻着他,用最诚挚的言语告诉他——

  「亚撒。」

  「别害怕。」

  「无论未来多么遥远,你变成什么样。」

  ……

  「……妈妈永远爱你。」

  ……

  【危险区·23区】

  诺尔按下头顶的鸭舌帽,走入了一家设立于危险区中的黑店。

  危险区的环境恶劣到极致,异兽和空间乱流遍布。

  诺尔推开了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

  柜台后,是一位喝着热牛奶,看着一本红外壳书的老爷爷。老爷爷身旁靠着把朱红色的猎枪,如同一柄染血的长矛。

  「程老板,是吧。」诺尔说:「在这里开一家古董店,你应该不是为了卖东西而生吧。」

  诺尔的双目,此时已经完全血红。以往美丽的蓝海色不见。

  「年轻人,你想要什么?」程老板开口。

  「我听说你喜欢收集古董,我这里有一枚百年前‘世纪灾变时期的充电宝,可以送给你。」诺尔说:「而作为交换,我听说你活了很久,知道很多隐秘?我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程老板慢悠悠地说。

  「中央城城主——亚撒·阿克托。」诺尔凝视着老爷子的双眼:「他有什么弱点?或者说,有什么他很在意的东西?」

  程老板沉默片刻:

  「你的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诺尔眯起双眼。

  「亚撒执行官。」程老板饮了口热牛奶:「他早在三十年前的黎明之战就死了,死于身体崩坏,玫血过量。」

  「你在逗我?」诺尔冷笑:「阿克托如果早就死了,那现在测量之城里的那

  个阿克托是什么?」

  他的脸上,那股小太阳般的乐观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了乌云般的阴冷。

  「这个,我不能回答你。」程老板慢悠悠道。

  「……」诺尔上前一步,他手里的短刀瞄准了老爷子的脖子。

  「孩子,去参加凯乌斯塔吧。」程老板不惧威胁,只是轻声说:「——在那里,你会看到一个盛大世界的开场与灭亡。」

  ……

  【测量之城·三环区】

  城邦已经入夜,人们在被窝里安眠。

  无人的街道上,一头金发的男人从高空一跃而下,一掌击毁了一台巡逻机器人,他湛蓝的眼里有着时钟般的印记。

  「准备……」他低声说。

  伴随着通讯器的「滴滴」作响,他的身旁,渐渐走出了许多手持高端枪械的人。

  三人,十人,三十人,上百人……

  在这样寂静的夜里,竟然有这么一大帮人在街道上游荡。

  「我们的玩家队伍有87人,平均战力在1200左右,队伍中还有不少实力不俗的n。」一位梳着黑马尾的女人走在他的旁边:「我们已经买通了鹰犬内部的投靠他维者,与【门匙】达成共生关系。在成功打入中央城前,他维会帮助我们瞒过黎明系统。」

  「过了今天,凯乌斯塔就会开启,据内部消息说……这居然是决定【世界命运】的一次选拔。」金发男人低笑:「我可不愿意被动地等待选拔开始,既然机械军的战力只在600到1300之间,我们足以……」

  他的眼眸瞬间凝起。

  透过茫茫的黑夜,他直视着——中央城的方向。

  「足以……在凯乌斯塔的选拔之前,直接打入那座城市。」

  「我们有驻守关卡的鹰犬军帮助,不需要进行过多的战斗。他维会帮我们瞒过黎明,我们甚至连应付自动枪械都不用。」

  「黎明,亚撒·阿克托,城邦的神明……」

  他凝视夜色:

  「在这种世界游戏的副本中,玩家最擅长的,就是把神明拉下云端。」

六百零六章·【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