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乙卷 杀机暗伏,一叶知秋
山河志异 · 瑞根 · 9,574 字
“若是在咱们朗陵,那当然没问题,可是淮郡高陵府,这中间都还隔着义阳府了,淮郡是万象派的大本营,九莲宗和花溪剑宗也有很深厚的根基,咋咱们重华派刚开始向朗陵府以外的地方开始拓展门径,招募弟子,就招来如此天才,难道万象派和花溪剑宗的接引人眼睛瞎了?”
陈淮生很平静地道:“若是一家忽略了也就罢了,但几个超级大宗门都忽略了,恐怕就有点儿奇怪了。”
陈淮生的话让袁文博也忍不住点头,心中也生起了疑窦。
这些大宗门在每个郡府都有自己各自的接引人。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本地极有影响力的精英人士,或者是乡绅,或者是有头脸的道种,人脉消息渠道十分宽泛。
一旦有人明了道骨,这些人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来观察了解。
若真的是很早就觉醒了灵根,属于值得接引纳入的人才,肯定会被这些宗门纳入视野,怎么会最后投入重华派?
但怀疑归怀疑,你要说这一丝可能都没有被重华派捡漏,也不见得。
何况你说人家舍弃其他大宗门,却投入你重华派,别有图谋,那究竟图谋为何?
这个问题也难以回答。
“那淮生兄觉得这个卓一行有什么问题?”
袁文博迟疑着问道:“难道还对咱们重华派有什么图谋不成?”
“这却不好说,我只说有些奇怪罢了,当然,万一人家是觉得来一个小宗门更容易受重视,更容易出人头地,得到更多资源,也不是不可能。”
陈淮生摇摇头:“这话也就咱们俩私下里说说罢了,咱们派中若真的能增添一个天才,那也是好事,咱们要说出这份怀疑,倒显得咱们有点儿小家子气,让人怀疑我们是不是见不得别人比我们强了呢。”
想想也是,袁文博觉得陈淮生考虑问题果然慎密周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若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提出怀疑,反而会适得其反。
“文博,看一看再说吧,如此夺目耀眼的天才,我们多看一看也是好事,人家身上也许有我们值得推崇和学习的东西呢。”
陈淮生坦然的态度,也让袁文博心里更是有些感慨,难怪连掌院都对其十分看重,此人为人处世委实高明,自己和他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锦云台下人越来越多,这样一场竟试,对于中堂内堂的弟子们来说,也许没太大兴趣,但是对外堂弟子来说就是最耀眼的存在了。
卓一行顶着入门两年就炼气二重的头衔,一下子就盖过了之前连破二重的陈淮生的风头。
毕竟陈淮生也二十几岁了,而卓一行却刚十四岁,比陈淮生还要小八九岁,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天赋,八九年间似乎跃升两三重应该不成问题才是,二十岁之前晋入炼气中段也完全有可能,甚至可能比现在被视为一代天骄的赵嗣天更令人期待。
就凭着这一点,让原本不感兴趣的中堂、内堂弟子也都来了不少。
看到蔡晋阳和云鹤、骆休月过来,陈淮生也很高兴,连忙迎上前去。
凌云宗那边的事情虽然没有了,但是朗陵这边风波不断,支援凌云宗自然就先撤了。
三派联盟,重华派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而凌云宗似乎从来就没有实质性地帮助过重华派。
“蔡师兄,云师兄,骆师姐。”
许久不见,一时间也是格外亲热,蔡晋阳还要好一些,云鹤、骆休月夫妇见到陈淮生也十分高兴。
“淮生,伱现在可是红得发紫啊,我们在凌云宗都能听到你的消息,回来之后更是如雷贯耳,……”
骆休月是豪爽脾气,比起沉默寡言的丈夫要爽朗得多,也并没有因为陈淮生现在的快速崛起就生分,这也让陈淮生心里一宽。
“骆师姐,云师兄,蔡师兄,当初若不是你们的提点帮助,我也不能这么快就适应山门的修行生活,现在小弟也不过是侥幸能有所突破,没准儿下一重十年都未必能有进境了呢?”
陈淮生的话虽然说得很谦虚,但是也并非妄言。
前一重一两年就破境,后一重十年难有寸进的情形并不少见。
修行本来就是一种积累加顿悟,水到渠未成的情况太多了,就差那临门一脚,就差那一层纱点破,可就能让你三五年都迈不过这个坎儿。
不过现在骆休月可不相信陈淮生会那么逊,一年半闭关连破两重,然后十年破不了一个炼气五重,可能么?
“行了,淮生,你能如此快进入炼气中段,师兄师姐只有替你高兴的份儿,没准儿再等上十年八年师兄师姐们都还要靠你提携了呢。”
骆休月大笑着道:“最不济,日后你侄女还要仰仗你呢。”
陈淮生知道骆休月有一个女儿是先天道种,但前两年的时候刚刚觉醒灵根,这样一算时间,似乎也应该入门了才对,“师姐,令爱入门了?”
“嗯,年初入门,六月份悟道成功,进了乙舍。”
骆休月眉目间满是得意,三四个月悟道成功,也算是不错了。
“那可要恭喜师姐了。”陈淮生记在心上。
当初云鹤骆休月夫妇与自己初识,骆休月就给了自己一张炎阳符一张玄木符,算下来价值一百多灵石,要知道自己当初全身上下也不过二三十灵石。
在竹沟关人家夫妇接了飞鸟签,又专门来为自己保驾护航一趟,这份情义他从无忘却。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是日后有机会,或许对云鹤骆休月夫妇,他们俩碍于面子可能还不好接受,但若是其女,那就好说了。
“还早,刚悟道,就是不知道炼气成功要多久了。”骆休月话语里不无感触。
看看眼前这一位,三年就赶上自己了,可自己三年前是炼气四重,现在还是炼气四重,丈夫三年前是炼气五重,现在刚开始冲击炼气六重,能不能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
那边袁文博见陈淮生与几个中堂师兄师姐说得十分热闹,行迹十分亲近,既有些不屑,也有些羡慕。
一看这几人年龄都在四五十岁以上了,却还只是练气四五重,很显然这些人虽然在中堂,算是中坚力量,但是进境空间就很有限了。
一般说来,这些人,炼气巅峰就是他们的极限,往往晋阶一重就需要花上十年以上的时间,筑基基本不可能。
他平时就不怎么愿意主动与这些人结交,在他看来把太多精力花在与这些人相处上就是浪费时间精力,完全无此必要。
但这些人在门中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人脉深厚,要帮着打听一些消息,办一些寻常事情,却是最方便不过。
也不知道陈淮生这家伙入门比自己还晚,而且还有一年半时间都在闭关修行,怎么和这些人关系如此熟络亲近?
陈淮生并不清楚自己和几个熟人的交谈都能引来袁文博这么大感慨,他此时很关心云鹤与骆休月在凌云宗那边一两年的情形。
“这么说凌云宗的情况比我们还要糟糕?妖兽潮比我们这边还要厉害?不知道蓼县那边情况如何?”
“蓼县去年冬季就遭遇了一波妖兽潮,诡狼山狈和铁鬃野猪,加上成群的食人鸦,最后还有一头云顶金雕出来,弄得蓼县那边风声鹤唳,最后还是九莲宗组织大家一起,连续出击和埋伏相结合,才算是解决了一大部分,……”
骆休月也是叹息不止,“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凌云宗还是有一名筑基和炼气巅峰、九重和两名炼气八重的修士遭到袭击罹难,虽然对外说是遭到了妖兽袭击,但是内里还有很多疑点,……”
陈淮生心中一沉,直觉告诉他,凌云宗也被人盯上了,而且九莲宗似乎也没能做出像样的反击。
这样看来,九莲宗对弋南这两个盟友的支持都相当软弱无力,甚至有点儿听之任之放弃的感觉了。
这样的九莲宗,在陈淮生看来,其危机程度甚至可能比凌云宗和重华派更甚才对。
九莲宗有太多的资源值得人垂涎了,而且敢于垂涎并打九莲宗心思的,绝对都是超级大鳄。
也不知道唐经天和宣尺媚以及他们的师门长辈意识到这一点没有?
正因为有了这份心事,连带着陈淮生对锦云台上的比试兴趣都淡了许多,一直到那一个叫做卓一行的少年登台亮相,才让他稍微打起了兴趣。
这个叫卓一行的少年一登场就给了陈淮生一个很不好的感觉。
他不该出现在重华派,而应该是在天云宗、花溪剑宗、太华道这些超级大宗门中。
虽然表面上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笑意盈面更是很能博得人的好感,但是骨子里隐藏的高傲桀骜跋扈,哪怕抹去痕迹得再好,却也躲不过自己太上感应术的窥察。
这会是一个寻常出身的少年?
会看上重华派?
陈淮生不太相信。
但对方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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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乙卷 第五十节 临行,心怀庙堂
锦云台上。
和卓一行对阵的是彭友舒。
彭友舒比赵无忧、胡德禄要晚半年左右晋阶炼气二重。
他灵根是土性,讲求厚重沉稳,手中一柄阔叶巨剑,比起寻常长剑要宽三倍有余,重量更是十倍于寻常法剑。
虽然比起卓一行要早晋阶一年多,但是面对这个惊艳崛起的少年,彭友舒却是半点不敢轻视。
“卓师弟,请!”
“彭师兄,请。”
卓一行话说完,手中一柄寻常法剑虚划一道,抬手一指:“彭师兄,你是师兄,只管出手,……”
彭友舒深吸一口气,既然对方要装大方,他也就不再拘泥。
此番外堂名额只有两个,他很清楚自己要想出头,不跨过这个家伙是休想,那边还有胡德禄和赵无忧,只怕难度更大。
嘿然发声,彭友舒双手持剑,劈面以指,土黄色气浪从台面陡然发出,没等气浪冲出,彭友舒又是一个横提猛拉,剑气陡然翻转,形成一个宏大的十字形,呼啦啦撕裂台上空气,直袭对手。
卓一行身形一晃,雄浑的剑气一掠而过,手中法剑一荡,一抹锐利无匹但却细若游丝的剑劲,几乎毫无觉察地从剑尖劈出。
“小心了,彭师兄!”
一剑既出,卓一行就不在留手,身形飞跃而起,法剑连环劈出三十二剑,那一抹游丝般的犀利剑气迅速密织成为一道天罗地网,带着嘶嘶尖啸席卷而至。
彭友舒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对方的锐金剑气竟然有如此水准,轻描淡写的几舞,就能封锁住自己所有闪避角度。
但敢于登台,彭友舒自然也有他的底气,深吸一口气,巨剑狂劈,宛如开山巨斧开路,大开大合,凶悍无比,硬生生要闯开一条路。
与此同时厚土混沌护体法力悍然发动,一个凶猛地突刺前冲,直奔对手。
卓一行似乎对彭友舒的战法早有准备,他也从没打算要和对方纠缠太久,后边还有竞争者,他需要速战速决。
左手握捏成拳,先是收回,然后一个诡异的旋转扭动,狠狠向前推出一拳,强劲的湛蓝气劲在拳眼处生成,犹如一个正在向前冲击的涡状气旋,带动着周围的气流向前突进。
陀螺云锤破!
只是这一击,击中正在狂奔而来的彭友舒正面,硬生生击破了彭友舒正在提气形成的混沌法力,而紧接着一抹锐利的金性剑气便宛如毒蛇寻巢,直刺而入。
痛彻心扉的一击让彭友舒忍不住大叫起来,手中巨剑再也握持不住,落在台面,控场修士一个简捷的补气术,帮助彭友舒缓过气来,然后制止了双方的接触,示意卓一行胜出。
总共就是两招,先是引招,然后就是诱敌深入,一击必杀。
“本场,卓一行胜出。下一场,胡德禄对阵秦泽巨。”
对于胡德禄对阵秦泽巨,陈淮生没太大兴趣。
如果连秦泽巨胡德禄都解决不了,那他也最好别去汴京丢人现眼了。
陈淮生感兴趣的是卓一行表现出来的法术境界。
虽然只是炼气二重,金性属性的法术如此娴熟,但选择时机似乎并不好,而且是正面击破,陈淮生也搞不明白这个卓一行是要用这种方式来体现实力,还是要用自己经验欠缺来掩饰自己的实力。
胡德禄干净利索地用【玄土闻雷】这一式双属性法术解决掉了秦泽巨,让秦泽巨输得心服口服,只是那眉目间的艳羡懊悔却是挥之不去。
赵无忧与桑德龄的对决也没有太大悬念,赵无忧也是无属性灵根,但其灵活诡变的法术也使得桑德龄难以招架,很快就败下阵来。
胜出的最后三人就变成了卓一行、赵无忧、胡德禄。
陈淮生看得出来,毫无疑问卓一行在三人中是要高出一筹的,甚至对方还留有余力,虽然只是炼气二重水准,但是陈淮生感觉即便是对上中堂里边除了袁文博、佟童之外的其他炼气三重,这个家伙都不会逊色多少。
他的金性法术相当厉害,一般人很难抵挡。
胡德禄要想去汴京道会,那就得死磕赵无忧。
但赵无忧的水准也不差。
不过很快传功院那边就有了消息来,卓一行、赵无忧和胡德禄三人均获准前往汴京,相当于派中多给了一个名额,无需再行比试。
“内堂中堂都缩减了名额,所以给外堂就多了一个名额。”袁文博也有他的消息渠道:“按照道宫的说法,鼓励年轻一辈弟子的切磋,所以派中也作了一些调整,除了许师伯、徐师兄、赵师兄外,内堂另外只去一人,中堂加上咱们三个也就是五人,嗯,都要求是五十以下弟子。”
不得不说重华派此番去汴京赴会的弟子结构还是与其他宗门不一样。
像其他宗门年轻弟子五十岁划线来甄选优秀弟子的话,那么就是以炼气六七重,甚至七八重居多。
但重华派不一样,徐天峰都是五十好几,除了一个赵嗣天三十六,另外内堂那名弟子也是六十出头了。
中堂这边弟子却是五十岁以下的弟子就只有炼气四重,如果是炼气五重炼气六重的基本上都是五十以上了,像云鹤、骆休月以及蔡晋阳都是五十以上。
这也就意味着重华派的弟子结构有些不健康,优秀弟子没能形成梯次结构,出现了一个断层。
像炼气五重到练气八重这一阶段,缺乏年轻弟子,这个年轻就是指三十五到五十岁之间的弟子。
而超过五十甚至六七十岁还在炼气中段徘徊的,未来成就明显不可能太高了。
中堂五人,除了陈袁佟三人外,还有两个名额。
原本方宝旒可以算一个,但她一直在外“游历”,联系不上,所以蔡晋阳成功进入。
另外就是那个在天寨一战中与陈淮生并肩战斗的卢文申。
他在受伤之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休养,陈淮生还专门去看望过。
后来派中也是颇为看顾,给他用了一些灵材灵药,所以恢复相当快,而且也在年中晋位炼气四重,论年龄他比蔡晋阳都还要小一两岁。
说起来这重华派还真的不大,这一来二去,去汴京参加上元道会的大部分人陈淮生都认识了。
“看样子这各家是越发看重各家的未来前景啊,单靠一些老人来支撑场面,觉得不足以体现出宗门的实力了。”
陈淮生不无感慨地来了一句,也引起了佟童的共鸣。
“本来也是,像宗门里一些尸位素餐的老人,本身实力下降很快,而且基本上也没法为宗门出力了,却还霸占着各种资源,胃口比谁都大,甚至以权谋私为自己家族子弟或者亲朋故旧捞取利益,这样下去,谁会愿意来这样的宗门?我们重华派又怎么能吸引到优秀人才加入?”
佟童的话让陈淮生和袁文博都皱眉,觉得佟童言有所指。
“佟师妹这话是有针对性啊。”袁文博笑了笑,“我们重华派不是才改革了一些规则么?每年新招收的弟子翻倍了,也不局限于咱们朗陵府了,连周边郡府都纳入进来,……”
“人数的确增加了,但是来得及么?没有三五十年积累,这些新弟子也成不了才,而且新的弟子进来,也需要更多的各类灵材灵药,如何满足需要?”佟童意犹未尽:“我们重华派还是太保守了,看看龙岩坊市的表现……”
只有三人,佟童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照理说每年龙岩坊市收益很大,但是郑泽源把持龙岩坊市二十年,为宗门提供了多少资源?现在他死了,可他儿孙现在都还赖在龙岩坊市里要各种特殊待遇,胡搅蛮缠,……”
佟童的来历袁文博和陈淮生都知道,佟百川就是内务院执事,而内务院与龙岩坊市息息相关,很显然佟童应该是从其叔祖那里了解到一些内情。
事实上陈淮生也从吴天恩那里得知一些情况。
郑泽源这二十年不思进取,不但修为大幅度退化,而且在龙岩坊市里应外合为其家族捞取利益,但因为当初是他鼎力支持商九龄担任掌门,所以商九龄出于酬谢心态让其执掌龙岩坊市,结果却没想到搞成现在这种情形。
陈淮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重华派极为优越的“地”和“财”条件,却没能好好运用,弄得现在千年重华竟然还不及白石门和凌云宗这种不过两三百年历史的暴发户,被这两家尽抢风头,才会引来外敌的觊觎。
佟童现在当着自己和袁文博这么说,陈淮生觉得恐怕佟童没这个智慧才对,没准儿就是得了佟百川的授意故意在自己和袁文博面前这样说,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放风。
“郑泽源都死了,他的儿孙也不过闹腾一下,无足挂齿了。”袁文博犹豫了一下,“但派中也还有一些老人,占着很多资源,掌院、执事和长老们应该考虑一下这些具体问题了,汴京道会实际上也算是一个契机,倒逼咱们重华要有所改变了。”
陈淮生却没有说话。
现在才开始改变,还来得及么?
像执事欧庆春、长老杨德龙以及现在执掌龙岩坊市的长老孙义成,他们都既得利益群体,又怎么肯松手?
那孙义成和郑泽源其实并无二致,实力下滑很快,顶多就是一个筑基一重,杨德龙估计也差不多,欧庆春也许略好,但是看看知客院的情形就知道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加上知客院里那些个所谓炼气高段的知客们成日养尊处优,优哉游哉混日子,也难怪上一次派这些人出去追击作战,个个都畏敌如虎,表现不堪。
这样的重华派,要用自己这帮人去汴京上元道会来证明,能行么?
陈淮生内心都充满了危机感。
(本章完)
乙卷 第五十一节 小圈子,核心
除夕如约而至。
宗门里一样要过节日。
悬挂起来的灯笼,算在屋檐下和树枝头的彩带,燃烧的竹筒和瑞草,沐浴更衣,小聚饮谈,都无一不显示出岁节在这个时空中一样是十分重视的。
不过按照周围的人说法,年节的隆重程度和热闹程度仍然是没法和上元节相比的。
在得知朗城东面龙头山附近出现了一头巨型火鬃野猪之后,陈淮生来不及多想,便直接拉上胡德禄、赵良奎、桑德龄便出发了。
花了三天时间,在已经进入了霍州府高唐县境内三十里处,靠近禺山绝域禁地不到五里地的地方,终于堵住了这头巨型火鬃野猪。
看着脊背上那倒竖的铁鬃已经从黝黑色蜕变成金色一般的橙红,甚至在鬃毛尖端还隐隐约约有几分光焰飘忽的景象,就知道这头野猪寿元绝对不止一个甲字,没准儿就能有两个甲字了。
不过一阶妖兽,无论它有多么老辣成精,都已经不在陈淮生的考虑范围内了,他有这个绝对把握能斩杀,更别说这还是一头战斗力属于一阶妖兽中中下的野猪。
用天罗法盾硬扛了这头巨型火鬃野猪的猪突冲撞,然后合气连击斩七剑爆斩,这头野猪性命也就算走到了尽头。
不过这头巨型野猪的全力一撞,还是让陈淮生感觉到了这种一阶妖兽一旦彻底爆发,其力道不可小觑,天罗法盾竟然有崩裂的趋势。
也幸亏自己的连击爆斩立即跟上,否则再来一撞,自己恐怕就要带伤了。
重达三千斤的这头巨型野猪比起寻常的野猪起码重了四到五倍,这也是陈淮生最看得上的,光是这能分割下来的野猪肉,起码能解决小半年不缺妖兽肉了。
当然一阶妖兽兽肉中的灵气已经越来越难以满足陈淮生的要求了。
每天要食用二三十斤的一阶妖兽兽肉的灵气才能满足自己体内三个灵种行功需求,未免太夸张了。
若是能有一些合适的二阶妖兽兽肉,那食用量可以锐减七成,但灵气补充却丝毫不少。
胡德禄他们也是喜出望外。
三千斤的火鬃野猪,就算是除掉内脏和其他不能食用的,起码能落下二千五百斤左右兽肉。
一阶妖兽肉价格,按照灵气丰厚程度略有不同。
像云腾金猫肉灵气富含最高,价格在每十斤八颗灵石,诡狼肉略逊,大概在每十斤六颗到七颗之间。
铁鬃野猪肉最次,大概在每十斤五颗灵石左右,算是一阶妖兽中价格最低的了。
但这头野猪起码有两甲子寿命,估计价格略有上浮,每十斤能卖到五颗半灵石。
算一算,这头野猪光是兽肉就能卖到一千三四百灵石,即便是对陈淮生来说,都算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益了,这还没有算野猪的元丹。
火鬃野猪元丹品质不及诡狼、云腾金猫这类元丹,但两甲子的元丹也不可低估,同样可以用来制作燕草丹。
另外就是这头野猪背上的火鬃了。
这三枚火鬃可要比宣尺媚送给陈淮生那三枚或从品相好太多了,而且多达九根。
一行人是赶在除夕夜之前赶回山门的。
陈淮生的储物袋虽然不小,但是也容纳不下这么大一头野猪,只能分割下来一千二百斤左右塞进去,就已经把储物袋塞得满满实实了。
而胡德禄那个储物袋则只能装下五百斤,剩下还有八九百斤,就只能靠四人硬背着回来了。
没想到会在洞府门口遇到佟童,这想遮掩都没法遮掩。
佟童看着一行人举包扛袋的回来,也是皱起眉头:“师兄,你们这是去哪儿了?”
胡德禄、桑德龄以及赵良奎都有些尴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佟童,这可是年三十夜,怎么这一位会守在陈师兄洞府门前?
佟童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直愣愣地等着陈淮生回答呢。
“呃,良奎老家那边得到消息说有一头上了年成的火鬃野猪,我不是琢磨着火轮刺都用过了,还需要补充火鬃刺,所以就带着他们跑了一趟,这不,刚回来,……”
陈淮生也没有料到佟童在这里守着自己。
你说像蔡正阳、卢文申这种光棍汉来找自己倒说得过去,可佟百川还在山门里呢,佟童不去其叔祖那里,咋就来自己这里守自己了呢?
看着陈淮生他们背负着的大块野猪肉,佟童也颇感兴趣,“得手了?”
“当然。”胡德禄笑着道:“陈师兄一出马,当然马到成功。”
佟童知道胡德禄一直跟着陈淮生很紧,类似于赵无忧紧跟袁文博一样,而且两人现在甚至还因为赵无忧与胡德禄的竞争关系而越发微妙,但她没想到桑德龄和赵良奎居然也一下子就和陈淮生走得这么近了。
欧家寨的事情,陈淮生没和佟童多说,而秦泽巨和彭友舒也已经被陈淮生排除在外了,至于桑德龄和赵良奎还只能算是过了第一关考验。
“佟师妹来了也正好,咱们这除夕夜就在这里准备一顿烤猪排大餐,……”
既然佟童都来了,陈淮生自然也只能邀请了,原本他是打算和胡德禄他们几人好好聊一聊的。
“不了,我只是过来看一看你们这除夕夜怎么过,既然伱们都有安排了,我就要回去了。”佟童摇摇头。
陈淮生挽留了一番,见佟童很坚决,也只能作罢,但也专门砍下一块猪排让佟童带回去。
篝火燃烧起来,就在道院里的空地上。
抹上葱蒜香料和青盐,宛若簸箕一般的猪排随便剁下来两扇挂在高大的篝火架上,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火光,很快就浓香馥郁,油脂四溢了。
胡德禄早就准备好了几罐灵酒,都是灵米或者灵果酿制,虽然度数不高,但是正好可以敞开喝,微醺最舒服。
“我掂量了一下,两千五百斤兽肉,大概值一千三百灵石,元丹大概在五百灵石左右,至于火鬃……”
没等陈淮生说完,几个人都忙不迭地道:“师兄,这火鬃野猪若不是你,我们根本没办法斩杀得了,您若是觉得我们跟着你跑一趟有苦劳,不妨随便给我们两三百斤猪肉就行,其他我们可不敢要,……”
陈淮生见三人都是异口同声,摇摇头笑了起来:“我一个人还能吞得下这么大一头猪么?何况初三我们就要启程去汴京,估计起码要正月二十之后才会回来,这两千多斤猪肉我和德禄顶多能带三五百斤在储物袋里,剩下的德龄你和良奎就要负责处理,……”
见陈淮生开口,众人都静听。
“我做事素来光明磊落,何况都是师兄师弟,一起做事,更要讲求一个公平,我也知道你们的好意,这样,火鬃我有用,就不和你们客气了,元丹东西暂时保留着,也许日后你们能用得着,但这两千多斤猪肉我们平分,但消息来自良奎,良奎多拿三百斤,剩余我们四人均分,……”
几人自无异议。
尤其是桑德龄和赵良奎都觉得陈淮生这人果然大气。
要说他们基本上没发挥多大作用,但人家的分配方案却是有理有据有情有义,难怪胡德禄认定陈淮生,连欧庆春都敢顶。
尤其是元丹,这本该是像陈淮生最看重的才对,但人家竟然直接就不要了,留给自己三人日后用,单这份豪气,就让人心折。
“师兄,……”
“好了,不必多言,我说了,就这么定了。”陈淮生看了一眼桑德龄和赵良奎,“日后大家相处久了,自然就明白我的为人。”
几罐灵酒下肚,微醺之下,大家也就放得更开。
本来也都是年轻人,年龄最大的桑德龄也不过三十不到,赵良奎和胡德禄相仿,都是将满二十。
“不瞒陈师兄,我和师兄应该算是半个老乡,我是鄳县人,当初也想去投凌云宗的,但凌云宗那边要求苛刻,而重华派风评很好,索性就来了这边,……”
桑德龄喝得有些多了,但眼神还算清澈,“但谁曾想到本派的情况也不佳,我心里原本是有些担心的,不过回了一趟老家之后,觉得也许自己选择没错,……”
“我前几个月回了鄳县老家那边,有一个堂兄拜入了凌云宗,比我早几年,现在也是练气二重,也正好回乡,在一起……”
“那凌云宗那边情形如何呢?”陈淮生微微点头。
“听堂兄提及,凌云宗内部现在很乱,人心惶惶,从三年前到现在,他们的筑基长老已经死了四个了,敌人一直在暗中行动,可凌云宗原来招收弟子太杂,又新进不少客卿,所以很多消息根本保不住密,找不到应对之策,最近一次出事据说还是内部内讧,……”
“九莲宗一直有人驻扎在定陵那边,但现在也有些不耐烦了,……”
“凌云宗的掌门也和我们掌门一样,一直在闭关,……”
一说起这个,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实际上大家也都并非对宗门中的情况一无所知。
本来宗门内的弟子也有不少是消息灵通或者有些背景的,平时修行之余少不了也要谈及这些事儿,对宗门未来的前景也是十分关心。
像与重华派息息相关的就这么几个宗门,敌人就是紫金派和白石门,盟友就是九莲宗和凌云宗。
而凌云宗与重华派虽然是盟友,但是关系并不好,两边的关系也很微妙。
但陈淮生对其的理解要比他们要深得多,也许现在凌云宗的混乱对于重华派是好事,真要到了某个时候,要做出舍弃时,越是虚弱混乱的一方,越是容易成为弃子。
(本章完)
乙卷 第五十二节 初临贵地,美人情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