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给日和做粥喝/南云雅的离谱合同

自家女朋友椎名日和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好像是受了些寒。

清水明今天放学后给她发了条消息，征得对方同意后，便主动去了她的宿舍，敲了敲门。

隔了一小会儿，门开了。

椎名日和站在门后，穿着一件厚毛衣，有些虚弱地说：“进来吧，外面冷。”

清水明走进屋里，把门带上。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和走廊里的温度形成一种反差。

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热茶，旁边摊着一本书，翻到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看来日和刚才在看书。

“怎么样了？日和。”他问，“还难受吗？”

“好一些了。”椎名日和坐在椅子上，把书合上放在一旁，“就是嗓子还有点不舒服，头不怎么晕了。”

“吃感冒药了吗？”

“吃过了。”

“知道是怎么引起的吗？难道是洗澡的时候没注意温度？”

“不是，应该是被传染的，班里有几个同学也在咳嗽。”

身体免疫力低就是这样，平时再怎么注意防护，一遇到感冒这种病，还是很容易被传染的。

“那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吃呢。”

在这所学校里，没有外卖配送这回事，想吃饭只能去食堂或者校内开的那些餐厅。不过其实每个宿舍都自带厨房，可以自己动手做饭。

椎名日和虽然会沏茶，但做饭是真不会，再加上身体不舒服，晚上原本打算随便吃点小点心应付过去。

清水明也考虑到这个时间带她出去吃，大晚上的，天又这么冷，万一再加重病情就不好了。他建议地说：“那我给你做一份白粥怎么样？里面加点姜、葱白、萝卜什么的，暖暖身子。”

椎名日和听了，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都是情侣了，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清水明已经站了起来，“粥做起来很快的，而且你生病了吃这个最合适。你宿舍缺物件，我去我宿舍做吧，你等我一会儿，做好了给你送过来。”

“那，好吧。”椎名日和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说，“那就谢谢男朋友君了。”

“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躺在床上休息，不用特地等我。”

清水明摆了摆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出门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他加快脚步往自己宿舍赶。路上经过便利店的时候，顺道拐进去买了一小盒姜和几根葱，宿舍冰箱里应该还有米、萝卜和猪肉，但姜这种东西平时不会常备。

回到宿舍，他洗了手就开始忙活。淘米、切姜丝、萝卜丁、葱白段、切肉丝。锅里的水烧开后，他把米倒进去，调成小火慢慢熬。趁着粥在锅上咕嘟咕嘟冒泡的间隙，他又翻出柜子里的保鲜盒，想着等会儿装粥的时候用。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粥终于熬好了。米粒已经煮得完全开花，白稠绵软，肉丝、姜丝和葱白的香气融在热腾腾的蒸汽里，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他小心地把粥盛进保鲜盒，又顺手塞了一把勺子和一小包纸巾，这才拎着袋子再次来到椎名日和的门口。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清水明走了进去。椎名日和看到他手里那个冒着热气的保鲜盒时，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好香啊。”

清水明笑着说：“好了，趁热吃吧。现在就开始，不准一边看书一边喝粥，我监督你。”

椎名日和乖乖地坐到桌边，打开保鲜盒盖子，热腾腾的白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好吃。”她含糊地说了一句，又舀了一勺，“明君，你厨艺这么好，以前是不是经常自己做饭？”

清水明坐在床上说：“也没有经常，也就是些简单的，太复杂的我也做不来。”

“那这个已经很厉害了。

”椎名日和低头看着碗里白稠绵软的粥，姜丝和葱白浮在表面，肉丝藏在米粒间，每一口都热乎乎的，“我至今为止还不会做饭，切葱的时候就会容易让自己眼睛变肿。”

“改天有空我教你几个简单的。先从煮粥开始，在锅里放点水和米就好了。”

“那我可就记住了，男朋友君答应了要教我做饭的。”

“嗯，答应了。”清水明指了指粥碗，“不过现在先把这碗喝完，别凉了。”

椎名日和低下头继续喝粥。房间里安静下来。清水明就坐在对面，也不玩手机，只是偶尔看看她，偶尔看看窗外。

过了大概十分钟，椎名日和把最后一口粥也喝完了，放下勺子，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清水明起身把保鲜盒和勺子收好，装进袋子里：“那你今晚早点休息，别再看书了。明天如果还是不舒服，就再请一天假。”

“嗯，我知道。”椎名日和见他准备要走，犹豫了一下说，“明君，你要不要再待一会儿？”

清水明笑着说：“我倒是没问题，但你感冒了，还是早点睡比较好吧？”

椎名日和低下头：“我知道应该早点睡。但是，就是想让你再待一会儿。”

清水明看着她难得这副撒娇的模样，原本已经拎起来的袋子又放回了桌上。

“那行，”他重新坐了下来，“我再待一会儿，陪你聊聊天。不过你不能硬撑，困了就睡。”

“嗯！”椎名日和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飞快地坐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乖乖地把自己裹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

清水明看着她这副样子：“你这样倒是挺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

“哪有。”椎名日和嘟囔了一句，“明君，我的推理书已经全部写完了，我又重新润色了一部分的情节，你要不要看看？”

虽说清水明全程是一起打字的，毕竟对方的意思是有修改了一部分嘛，于是就说：“行，你发给我吧。”

椎名日和来了精神，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操作了几下：“发过去了，你看看。”

清水明掏出手机，果然收到了一个文档。他点开大致扫了一眼，封面排版比之前整洁了不少，章节标题也调整过，光是目录看起来就比初稿顺眼多了。

清水明往下翻了翻，刚读完第一章的开头，就注意到了一些改动。有一段原本是比较平铺直叙的环境描写，现在被改成了通过角色的视线来带出，显得生动了不少。

“你把这个地方改了？之前我还说这段读起来有点干，你果然听进去了。”

“当然听啦，明君提的意见都很中肯，我一条一条都记下来了。还有后面那个凶手出场的时间点，你也说过太早了，我也往后移了两章。”

清水明往下翻了翻，果然找到了那个位置的改动。还发现后面还有一些小细节的调整，都是之前两人讨论时随口提过的地方，有些他甚至自己都快忘了，她却全都记住了。

“写得真好，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打算什么时候出书啊，大作家？”

椎名日和白了他一眼：“出版没有那么容易的。按霓虹这边的流程，作者都得先参加新人奖出道，拿到名次之后出版社才会主动联系。就比如江户川乱步奖、横沟正史奖、梅菲斯特奖之类的。”

江户川乱步堪称日本推理小说之父，出版过《阴兽》《少年俱乐部》等多部名作，就连名侦探柯南里江户川这个姓氏，都是对他的致敬。江户川乱步奖正是为了纪念这位推理大师而专门设立的奖项，其他平台也差不多，都算是推理小说家出道的不错跳板。

“那你投稿了吗？”清水明问。

椎名日和犹豫了一下：“还没有。”

“怎么？觉得哪里还需要改？还是说育成高中不允许学生投稿？”

“内容目前已经很完善了，学校也允许投稿。只是，我有点害怕。毕竟是人生第一次投稿，一想到可能会被拒绝，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清水明想了想说：“我记得你父亲也出版过书吧？他就没传授过你投稿的经验？或者说是能帮得上你吗？”

椎名日和无奈地叹了口气：“父亲他，其实算不上多有天赋的人。连续投了五六年，也没拿过什么靠前的名次，只是被编辑主动找上门才出版的。我现在在校内也联系不上他。”

她又接着说：“不过，他确实说过一句话，出书这件事，运气的成分比实力更大。他让我不要抱太大希望，权当是一次抽奖就好。拿到了高名次就皆大欢喜，拿不到就等下次。就算名次不理想，如果被编辑看中，稍微修改一下也有出版的可能。”

把写书比作抽奖吗？难道说像叔叔这类没什么天赋的作家都是这么想的？那这个行业还挺不容易的啊。

“那你也抱着这种想法就行了。反正你这一辈子肯定不会放弃写作的吧？这次不行，就下次继续努力就好了。”

椎名日和听到这句话，像是得到了什么勇气，眼神认真了起来：“嗯，我听你的。这几天就准备投稿。”

清水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时回过头：“这次我可真走了，再不走，你该嫌我赖着不走了。”

椎名日和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一下：“谁敢嫌你赖着不走啊，明明是我留你留了好几次。”

“那我这不是怕你明天起来后悔嘛。感冒的人脑子容易不清醒，万一你明天想起来觉得自己太粘人了，那多不好意思。”

“不会后悔的，我清醒得很。”

清水明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行，那我走了。记得早点睡。”

“嗯。”椎名日和朝他挥了挥手，“晚安，明君。”

“晚安。”

距离几个一年级新生加入学生会，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石上京倒是和他说的一样，只有开会的时候才会露面，平时几乎不怎么来学生会办公室。相比之下，椿樱子和七濑翼作为新成员，每天都按时参加学生会的工作。两人虽然互相认识，但一个跟着栉田桔梗负责管理社团事务，一个辅助一之濑帆波处理学生日常杂务，各自忙各自的，一整天也碰不上几次面。

就像今天，七濑翼又跟着一之濑帆波跑了一整天，帮忙处理各种日常纠纷。

学生会工作告一段落后，帆波跑到附近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两瓶饮料走了回来。

“七濑，辛苦了。”

“谢谢学姐，学姐怎么知道我口渴了？”

“看你一整个下午都没怎么喝水，一直在帮我对资料。再说了，刚做学生会工作的人最容易忘掉喝水这件事，我也是过来人。”

七濑翼被说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开饮料喝了一小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确实有点渴了。”

她捧着饮料瓶，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帆波，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学姐，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你说。”

“就是，学姐当时刚加入学生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会不会也觉得很累，或者有时候觉得自己做不好？”

帆波仰头喝了一口饮料：“累肯定是累的。刚进来时什么都不懂，很容易做错事。不过后来我发现，只要做错的地方下次记住了，慢慢就会越做越顺。”

七濑翼点了点头：“我其实，还挺喜欢做这些事的。虽然有时候会忙得晕头转向，但帮别人解决问题的时候，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帆波笑着说：“那就对了。有这种感觉，说明你适合待在这里。”

两个人休息了一阵子，帆波说：“好了，七濑你可以回去了。我打算一个人去三年级C班和D班转转。”

七濑翼立刻问：“学姐，我陪你一起吧？”

“我只是处理一些私事而已。”

“如果我能帮到学姐的话，我还是很乐意的。”

帆波见她态度坚决，实在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三年级D班，找了几位之前说过话的学姐，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她们对南云雅的意见。

“南云会长啊，从开学到现在，从我们这里要了好几百万个人点数了吧？我们还只是有进入A班的可能性而已，哎，好处全让他拿了。”

“既然明知道不划算，学姐们为什么还要同意呢？”七濑翼有些不理解地问。

“没办法啊。我们原本就是D班的人，最开始根本没有进入A班的可能性。既然同意南云会长的条件还有一线机会，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能说说具体什么条件吗？”

在帆波的仔细询问下，终于弄清楚了南云雅和三年级学生之间那份合同的具体内容。其实不多，只有六个条件：

每个月获得的个人点数，要转让75%给南云个人（个人点数最多不超过50万，超过部分也要上交）；

要遵守南云雅的指示，不采取任何敌对行动；

累积独自制定的分数，受到认可的人将获得门票权利；

资金将在确定班级的前一天交付；

即使获得门票后，只要违背南云，权利就会被剥夺；

最后会留有两到三张门票，给缔结契约的学生们随机抽取。

帆波看完这些条件，第一反应是有些不可思议。南云雅竟然通过这个看似简单的合同，就把整个三年级全都掌控了。

七濑翼问：“一切解释权都归南云雅管，这个人要是临近毕业的时候手里没有那么多个人点数，或者反悔了怎么办？”

“对方毕竟是学生会长，应该不至于说话不算数吧？”

“就是啊，他手里拿了我们那么多的个人点数。”

“那也应该在合同上写明违反条件的代价是什么啊。”帆波叹了口气，“这不是让学姐们单方面承担风险吗？”

那几个学姐听了，表情变得有些郁闷：“毕竟当初他是学生会副会长啊，我们哪里敢提要求？”

帆波开门见山地说：“严格来说，这笔大量的个人点数是你们三年级用来购买升学机会的钱。就算不给南云雅，随便交给一个人，最后也可以随机抽取几名学生升入A班。南云雅不过就是个中间商而已，我甚至觉得他自己也没少花这笔钱。学姐们，你们真的咽得下这口气吗？不打算举报他？”

“不咽下这口气又能怎么办？我都给他交了两年多的个人点数了。”

“现在个人点数全在他手里，我要是随随便便忤逆他的命令，让他撤职或退学，万一连争取门票的机会都没有了怎么办？”

这其实不只是几位学姐的心声，应该也是绝大部分三年级学生的心里话。

帆波早有准备地说：“那如果我说，我保证南云雅受到应有的惩罚，同时冻结他的个人账户，把那些点数拿出来平分给你们，或者按照规则让你们随机抽签升入A班，你们愿意出面举报南云雅吗？”

几位学姐有些惊愕，纷纷面面相觑起来。

终于，其中一位扎着马尾的学姐深吸了一口气：“一之濑学妹，你说的这些，是真的能做到的吗？我不是不相信你，但南云雅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在学校里的势力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这些三年级的学生，说句难听的，被他拿捏了快两年，早就习惯了。”

帆波露出严肃的表情：“我一个人当然做不到，但如果你们愿意站出来，事情就不一样了。南云雅之所以能一直维持这种局面，就是因为没人敢打破它。只要有足够多的人证和证据，学生会内部完全可以启动调查程序，而调查一旦开始，他的个人账户流水、合同内容就全都藏不住了。”

另一位学姐犹豫着问：“可万一，万一调查到一半被压下来了怎么办？南云雅毕竟还是会长，他手里能调动的资源比我们多太多了。”

“他不会有机会压下来的。”帆波信誓旦旦，“因为我会在启动调查的同时，把这件事同步报给理事长。学校的规章制度里有一条，凡涉及大规模个人点数不当征收的，理事会有权直接介入。南云雅再厉害，也没办法把手伸到理事会层面的。”

几个学姐的表情明显松动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果我们答应出面，”最先开口的那位学姐终于问，“我们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第一，把你们当初签的那份合同副本给我；第二，告诉我你们每个人被收取点数的具体金额和时间；第三，将来需要你们当众作证的时候，愿意站出来说真话。”

“你们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也可以和其他信得过的同学商量，组队过来，人越多越好。”

“行，我会考虑的。回去之后跟我几个朋友商量一下。”

“我也是。”

“我也一样。”

帆波看着她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谢谢学姐们愿意听我说这些。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们今天的每一个字，都不会被泄露出去。”

几位学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后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等她们走远后，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七濑翼才开口：“学姐，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能实现吗？”

帆波把笔记本收好：“我会尽力让它实现。不过有一件事我刚才没说。”

“什么？”

“那份合同里，有一条内容是一切解释权归南云雅所有。”帆波微微眯起眼睛，“这种条款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也就是说，那份合同本身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它根本经不起推敲。”

七濑翼怔了一下，敬佩地说：“学姐原来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但光是看出来没用，得有人愿意作证才行。”帆波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窗外的天空，“所以接下来就看，她们愿不愿意迈出那一步了。”

七濑翼站在她身旁，心里不由得想，自己当初听学长的建议，跟着一之濑帆波当助手，真是个明智的决定。跟着她不但能学到东西，还能做有意义的事。

“走吧，”帆波收回目光，朝她笑了笑，“今天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