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天泽一夏:桔梗姐，帮我！/给龙园翔介绍丑女

　　一路上天泽一夏跑得很快，撞到了好几个人的肩膀，也顾不上道歉了。

　　她想起小时候在白屋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偶尔会想，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把她送到那种地方？他们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有一天来接她？

　　后来她长大了，就不想了。

　　不想了，就不会难过。

　　可现在，他们来了。

　　天泽一夏跑到学生们的门口。

　　她站在门前，手抬起来，又放下。

　　第二次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栉田桔梗站在门口，纯粹发出了疑问。

　　“来了怎么不进来？”

　　“我在调整呼吸。”

　　“哦？”栉田桔梗侧身让开，“进来吧，他们在里面等你。放心，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有这女人陪着，才更容易出问题吧！

　　但天泽一夏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接待室里，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身材高大，头发是暗红色的，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看起来四十多岁。

　　女人坐在他旁边，同样是红发，比男人的颜色更浅一些，接近红棕色，眼瞳是金色的，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气质优雅。

　　只是两个人莫名有些疲惫，像是经历了什么事情。

　　两人看到天泽一夏走进来，表情倒是意外的平淡。

　　“你是天泽一夏对吧？”女人很理智地开口，“我是你的母亲，叫...”

　　男人也很稳重地说了一句：“我是你的父亲，叫...”

　　天泽一夏愣住了。

　　自己的父母第一次见到她，竟然只是例行的自我介绍而已？

　　完全没有她想象中那种亲生父母见到十多年未见女儿的激动和喜悦。

　　男人继续盯着她，反倒是语气严厉地说：“一夏，我从坂柳理事长那里听说了，你被白屋辞退了？你可知道这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当初我捐了多少钱才把你送进去的。我们家族事业本来就不太好了，你怎么还给我们添乱呢？”

　　天泽一夏张了张嘴：“所以，你是觉得我惹了麻烦，才过来看我的？”

　　男人不太高兴地说：“你就是我们为了搭上白屋那条线特意诞生的孩子。除了这个理由，还能是什么？”

　　他竟然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天泽一夏的心凉了半截。

　　原来是这样。

　　也是，要是他们真的在乎自己，就算她待在白屋，也不可能一次都没打算来看她。

　　不过她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看向那个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女人：“当初为什么要做试管婴儿？你...你可以正常生育吗？”

　　女人看了她一阵子，表情不像是男人，多少还是不自觉出现了母亲的柔软，低下头说：“...我是可以正常生孩子的，其实，除了你这个试管婴儿之外，我们还有一个亲生孩子，严格意义上，你算是她的姐姐了。”

　　天泽一夏整个心终于是彻底凉了起来。

　　所以，自己真的就是为了家族讨好白屋诞生的产物吗？

　　男人像是没有看到天泽一夏表情不太对劲，继续不管不顾地说:“天泽家没钱了，我们接下来打算申请破产了，也给你提供不了什么福利和待遇，毕业之后，吃穿住行你自己一个人解决吧，尽可能也别过来找我们了。”

　　“总之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老婆...走吧。”

　　“嗯...。”女人虽然有些犹豫，还是挽着男人的肩膀，就这么离开了接待室。

　　看着那两个人离去的背影，天泽一夏的眼眶终于红了。

　　她看向不远处的栉田桔梗。“栉田学姐，你是故意的吧？早就知道我父母是这么狠心的人，故意让我抱很大希望，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彻底寒心。”

　　栉田桔梗赶忙解释：“你误会了！天泽学妹，我真不是这个打算。我也不知道你父母是这种人啊。”

　　桔梗对天泽一夏是有点小意见，但也不至于故意这么恶搞对方。

　　她只是单纯听从清水明的意见，帮对方安排一次父母相聚而已。谁也没想到，那对父母压根不把天泽一夏当亲生孩子。

　　“真的？”

　　“真的！”

　　天泽一夏学过不少社交课程，见她表情没有说谎的意思，也明白对方八成不是故意的。

　　可就算不是故意的又怎样？

　　自己从第二学期以来，那么期待和亲生父母见面，结果对方是来断绝关系、甩掉麻烦的。

　　哪怕是白屋出身的刺客，天泽一夏也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栉田桔梗叹了口气，“天泽，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应该提前试探一下这两个人的口风，就这么突然把你叫过来...对不起了。”

　　没想到栉田桔梗有一天也会这么低声下气地向自己道歉。

　　天泽一夏吸了吸鼻子：“好了，我不怪学姐。笨蛋的人是我，明明都被扔在白屋里了，却还是抱有莫须有的期待，受到打击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还跟学长说过，让他们起码给我准备一套别墅、一亿日元，我才能原谅他们。结果呢？就因为我是试管婴儿，根本不把我当亲生孩子，甚至还另外生了一个。”

　　“清水学长知道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嘲笑我呢。”

　　说完，她竟然开始揉眼睛了。

　　这要是放在平时，栉田桔梗肯定会毫不客气地趁机数落对方。

　　但现在，毕竟是自己叫来的人，加上这孩子哭得确实有些惨兮兮的，她也不自觉生出几分同情。

　　“你的父母毫无疑问是两个垃圾，完全没有做父母的样子。在我看来，你是个挺优秀的人，是他们有眼无珠。”

　　“真的？我真的优秀？”天泽一夏顿时顿了一下。

　　“自然是真的。”

　　“那学姐，能具体细说一下...吗？”

　　桔梗差点想翻白眼，这家伙怎么还借杆子往上爬了？

　　但对方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只好说：“你看，你是A班的学生，学习成绩也好，长得也挺可爱。又是白屋的刺客，各方面都精通，很擅长打架。育成高中里，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

　　天泽一夏听完，鼻子也不酸了：“确实，我确实是个挺优秀的人。是那对混蛋父母有眼无珠，看不出来我好在哪里。还是学姐慧眼识珠，你和学长一样，很懂我啊。”

　　“嗯嗯嗯，你就是绝大部分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所以别在意那么多，就当那两个人没来过算了。”

　　“谢谢栉田学姐。我之前还以为你只是个自私自利、恶趣味十足、把别人痛苦当自己颜料、超级恋爱脑的女人呢，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其实也是个很好的人啊。”

　　栉田桔感觉额头多了好几条黑线。

　　这女人应该是在夸她吧？绝对不是偷偷讥讽她吧？

　　她见天泽一夏看样子没事，也没有继续聊天的想法了，“那既然这样，天泽学妹先回去吧。我还要处理一些学生会的事务，就不送你了。”

　　“别急啊，学姐！”天泽一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顶着红肿的大眼睛说，“学姐，你说，我毕业之后能跟着清水学长混吗？你也听到了，父母都不要我了呀。”

　　栉田桔梗脑子里闪过一个成语，得寸进尺。

　　没有比这个成语更适合形容天泽一夏的了。

　　她打了个马虎眼：“这个嘛...我得征求明君同意才行呀。”

　　“学姐你骗人！明明学长平时最听你的话了，只要你松口，学长绝对会同意的！”

　　“...毕竟你不是我家明君的女朋友嘛。”

　　天泽一夏终于想明白了：“学姐，你要是同意帮我打好关系、帮我和学长交往，我以后就听你做事，怎么样？我是白屋出身的刺客，武力值很高的。平常可以帮你处理一些脏活，也可以帮你对付一些人，你应该也有几个日常看不顺眼、想教训的对象吧？交给我就好了。”

　　栉田桔梗矜持地说：“不太好吧？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再说了，明君可不太喜欢我这样做的。”

　　这女人真的好假惺惺啊。

　　也不知道学长喜欢她哪点。

　　但毕竟对方刚才安慰了自己，再说自己都没人要了，要是学长也不要她，天泽一夏真不知道高中毕业以后该怎么办了。

　　她挥了挥小拳头：“我会瞒着学长的。再说了，出事了也是我个人的想法，和栉田学姐没关系的。”

　　栉田桔梗终于笑了起来，她就知道这孩子不傻，这句话正说在她心坎上了。

　　她拍了拍天泽一夏的肩膀：“客气了，天泽学妹，你的事，我会尽可能帮忙的...”

　　......

　　清水明这边不知道隔壁桔梗又在偷偷搞事情了。

　　而是站在龙园翔的和服咖啡店门口，忍不住啧了一声。

　　“人还真不少啊！”

　　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了走廊拐角，目测至少有三四十人。

　　不少人手里还举着手机，伸长脖子往店里张望，像是在等什么稀有生物出场。

　　清水明站在队伍末尾，跟着慢慢往前挪。

　　他倒不是特别想喝咖啡，纯粹是好奇，龙园翔那货穿和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论坛上的照片拍得模模糊糊的，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一件深色的男性和服，头发梳了起来，看着确实有人模狗样的。

　　但照片是照片，真人还是得亲眼看看。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清水明终于挪到了门口。

　　门口负责接待的是石崎大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甚平，脚踩木屐，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一抬头看到清水明，咧嘴笑了。

　　“清水！你怎么来了？”

　　“来喝咖啡，对了，你们这里可以用个人点数付钱吗？”清水明面不改色地说。

　　“行行行，当然行。”石崎大地笑着递过来一张菜单，“我们这儿不光是咖啡，还有和果子、抹茶、点心什么的。你看看想吃什么？”

　　清水明接过菜单，大概扫了一眼。

　　价格不算便宜，一杯咖啡要800点，一份和果子套餐要1500点。但考虑到这是文化祭，而且队伍排得这么长，定价高一点也正常。

　　“那就一杯黑咖啡吧。”他说。

　　“好嘞！”石崎大地在手上的小本子上记了一笔，“800点，先进去坐，咖啡马上送过去。”

　　清水明扫了二维码付了钱，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店里的布置和上次来时大不一样。

　　原本是普通教室的空间被重新装修了一番，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插花，桌椅换成了矮桌和坐垫，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线香味。

　　灯光调得很暗，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

　　客人不少，几乎坐满了。

　　有情侣面对面对着喝茶的，有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和果子的，还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凑在一起小声说笑，时不时举起手机拍两张照片。

　　清水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旁边，环顾四周，寻找龙园翔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

　　店中央的位置，龙园翔正跪坐在一个矮桌后面，手里端着一个茶壶，正在给客人倒茶。

　　他穿了一件深藏青色的男性和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织，头发全部梳到脑后，露出整张脸。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不是平时的凶神恶煞，而是一种清水明从未见过的、板正的样子。

　　不对，这个词用在龙园翔身上太奇怪了。

　　应该是营业脸。

　　对，就是那种明明心里在想你快点喝完赶紧走，但脸上还得挂着欢迎光临请慢用的表情。

　　那位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被龙园翔倒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一个劲儿地说“小伙子长得真精神”“这身和服真适合你”“有女朋友了吗”。

　　龙园翔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没有。”

　　“哎呀，这么好的孩子怎么没有女朋友呢？”大妈拍了拍他的手背，“阿姨认识几个漂亮的女孩子，家里条件都挺不错的，要不要...”

　　“您的茶倒好了。”龙园翔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去，“请慢用。”

　　大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龙园翔已经开始收拾茶具了，只好作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还一直往龙园翔那边瞟。

　　清水明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别说，龙园翔这货对待大妈还挺有礼貌的。他还以为这家伙会翻脸呢，结果竟然忍下来了。

　　不过大妈啊，龙园喜欢的是普通女孩子，你介绍大小姐是没用的。

　　清水明收起手机，开始等人。

　　龙园翔给隔壁桌倒完茶，转过身来，终于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清水明。他的表情瞬间从营业微笑变成了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清水明冲他挥了挥手。

　　“服务员！”

　　龙园翔脸色黑了一度，但很快又恢复了营业微笑，因为旁边还有客人在看。

　　他端着茶壶，走到清水明桌前。

　　“你来干什么？”

　　“喝咖啡。”清水明说，“八百点一杯，我付了钱的。”

　　龙园翔咬着牙：“我的店不欢迎你。”

　　清水明摊了摊手：“我已经付完钱了。再说了，你就这么没礼貌地对待客人？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龙园翔的目光扫过周围几桌客人，果然有人在往这边看。

　　他硬生生把那句离开咽了回去。

　　“欢迎光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您的咖啡稍后就到。”

　　“好。”清水明靠在椅背上，“龙园店长，我看你们这里还有拍照服务，是花一千点对吧？”

　　龙园翔整个人都应激了：“你这家伙打算和我合照？”

　　见周围客人露出奇怪的眼神，他顿时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一个男人，又不是什么小女生，用得着拍照？”

　　清水明呵呵一笑：“你想多了。不是我，是我认识的一位大叔，他女儿想和你拍照。”

　　龙园翔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招呼声。

　　“清水！我带我女儿过来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个眼熟的大叔。

　　嗯？这不是去年无人岛特别考试时，负责核查领导人身份的那位大叔吗？

　　旁边的是他女儿？

　　龙园翔的目光落在那位女儿身上，整个人僵住了。

　　那位姑娘，怎么说呢...身形比他还要壮一圈，肩膀宽阔得像举重运动员，胳膊比他的大腿还粗。

　　脸盘很大，五官却被挤得小小的，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大大的蝴蝶结，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小皮鞋，走起路来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最要命的是，她还化了妆。腮红打得又圆又红，嘴唇涂成了鲜艳的玫红色，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简直是超级大丑女啊！

　　龙园翔的营业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叔叔好，姐姐好。”清水明倒是很自然地打了招呼。

　　“清水，好久不见！”大叔热情地拍了拍清水明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龙园翔，眼睛一亮，“龙园！哈哈！去年我就觉得你适合穿和服！不错，挺帅的小伙子！”

　　“爸，是我喜欢的类型。”那位姑娘盯着龙园翔，声音粗犷地说。

　　龙园翔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那个...拍照服务是吧？”他努力保持平稳地说，“三千点一张。”

　　“怎么还涨价了？”清水明单纯发出疑惑。

　　龙园翔想骂人了，这种丑女找他合照，岂不是要三倍价格！

　　“没问题没问题！三倍就三倍，咱手里有一万的预算，还能拍三次呢！”大叔豪爽地掏出手机扫了码，“来，女儿，站过去。”

　　那位姑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龙园翔身边，她站定之后，侧过头看着龙园翔，咧嘴一笑。

　　“你叫龙园是吧？我叫美香。美是美丽的美，香是香水的香。”

　　“...你。”

　　龙园翔僵硬地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并不明显，因为美香只比他矮了半个头，但体型差却极为悬殊，龙园翔站在她身边，竟然显得有几分单薄。

　　“靠近一点嘛！”大叔举着手机，不满意地皱了皱眉，“离那么远像什么话？”

　　美香二话不说，一把搂住了龙园翔的肩膀。

　　龙园翔的表情终于彻底崩了。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嘴角微微抽搐，但旁边还有客人在看，他不敢发作，只能硬撑着那副已经扭曲到不成样子的营业微笑。

　　“对对对，就这样！”大叔满意地点点头，“女儿，笑一个！”

　　美香笑得更加灿烂了，还把头往龙园翔的肩膀上靠了靠。

　　龙园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咔嚓。

　　大叔拍完照片，看了看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回去给你妈看看。”

　　“爸，再拍一张。”美香说，“我想换个姿势。”

　　“好好好。”

　　美香松开龙园翔的肩膀，转过身，双手捧着脸，做出一副可爱的表情。

　　龙园翔站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营业微笑来形容了，更像是正在经历人生最大考验的样子。

　　清水明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端着咖啡，看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偷偷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

　　并不是单纯拍龙园翔一个人，而是拍龙园翔和美香的合照。

　　这张照片，够他笑一个月的。

　　拍完最后的照片后，美香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退后一步，又看了龙园翔一眼。

　　“龙园君，你穿和服真的很好看。我下次还来。”

　　“......”龙园翔默然，只是一味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大叔收起手机，冲清水明挥了挥手：“清水同学，谢了啊！你推荐的这个地方真不错！”

　　“不客气。”清水明笑了笑，“叔叔慢走。”

　　大叔拉着美香走了。

　　美香走出去好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龙园翔，用力挥了挥手。

　　龙园翔理都没理她，而是恶狠狠地盯着清水明，本想大声吼出来，但看了一眼咖啡店，还是压低声音骂道：“你他妈找人来恶心我？老子绝对要杀了你！”

　　“你这话说的。”清水明理直气壮，“人家拍了三张照片，给你贡献了九千点文化祭营业额，我这是给你介绍客户，没找你要分成就不错了，你还敢怪我？龙园翔，你还有良心吗？”